凉凉地一勾唇角,这也太小看他姬殊晏,他真当他来天山是送死的么!
弯腰重新拾回长剑,姬殊晏将受伤的右手放在剑身上,让其染了一层的血,而后,运展轻功,飞檐走壁。
白袂飘飞,墨发如瀑,他以精准的剑法,在圆形的空间飞了一圈,齐刷刷地砍下了分布在四周,奇形怪状的花朵。
不,准确地来说,这些并不是花,而是用来迷惑双眼的阵脚,只要将全数的阵脚毁掉,不怕破不了这个阵。
果不其然,在他脚落地的刹那,整个空间便开始弯曲,响起了刺耳的震动声。
待到震动声散去之际,便有一抹黑影,‘噗’地一下喷出了一口鲜血,瘫倒在地。
姬殊晏居高临下地持剑,以剑抵在他的头顶,“想为安娣璇报仇,便只有那么一点儿本事吗?”
剑端轻松地划了几下,便将他遮掩在面容之上的面罩给除得一干二净,落出了一张惨不忍睹的脸。
但即便这张脸毁地已经不成样子了,姬殊晏还是在第一时间认了出来,“你是……祈高本?”
在听到这三个字之时,原本趴在地上的男人浑身一颤,而后无视对着他的长剑,直接便朝着姬殊晏扑了过去。
长剑在没入祈高本胸口的同时,他也抓住了姬殊晏的双臂。
不过是在顷刻间,姬殊晏便感觉到手臂处传来了火辣辣的刺痛,低眸一看,发现祈高本的双手之上,都粹了剧毒,只要一碰到他的身体,毒素便在同一时刻蔓延开来!
这家伙,是抱了必死的决心,即便是被长剑贯穿,也要拖着他下地狱!
姬殊晏眸色微变,直接飞起一脚,凝了十分之十的力气,踹中祈高本的腹部,他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飞了出去,而后撞击在石壁上,再次喷出一口血鲜血。
而在将祈高本踹飞的同时,姬殊晏身子不稳,差些便要迎头栽去,他咬牙,将长剑插。入地面,单膝跪地,而后在两只手臂的最上端封住穴位。
即便是手无法再使出力气,他也不能让毒素在手上蔓延开。
“哈哈……”
此时此刻的祈高本,哪还有一点儿的人样,便算是鬼,都要比他好看上三分。
没了面罩,他脸上所有的肌肤都露在了外面,由于他剧烈地大笑,上头的黑浓便逐一破开,滑下面颊。
再加上他自个儿的血,沾了满脸,像是从地狱爬回来一般,可怖非常。
“姬殊晏,都是因为你的存在,我才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反正我也活不长了,去阴曹地府的路上,若是没有你一起,我怎能咽得下这口气!”
说罢,他拼尽力气,将身上的衣裳扯掉,他的身体上,赫然爬满了数以千计的毒虫。
他竟然用自己的肉体来养毒虫!
“孩子们,可以享用大餐了!”
随着祈高本的一声令下,原本趴在他身上的毒虫便齐刷刷地朝着姬殊晏而去。
眼睁睁地看着毒虫离自己越来越近,姬殊晏咬牙,正想要突破穴位,与这些毒虫殊死一搏。
一抹倩影凌空而降,不过是一挥袖间,便将那些毒虫拍成了灰烬。
“殊儿。”
秋水音旋即转身,将一颗药丸塞入了姬殊晏的口中,再将自己的内力度到他的身上,想要将他手臂上的毒逼出来。
“你怎么来了?”
没有拒绝秋水音的行为,姬殊晏只是眸光微凉地看着她。
秋水音来不及解释,原本该丧命的祈高本却撑着最后一口气,狂笑起来:“姬殊晏,今日你休想活着出去!”
在他说话的同时,他的身体便开始向外碎裂开来。
鲜血淋漓之下,竟然有一只黑乎乎的庞然大物自他的体内破出!
那只虫子有一对绿油油的眼睛,如螳螂般的长腿,此时此刻将已然死去了祈高本整个吞入了腹中,而后,直勾勾地盯着姬殊晏与秋水音。
“出去之后再与你解释!”
秋水音一手将姬殊晏抱起,而后运展起轻功,向外突围。
但后头的那只怪虫速度实在是太快,饶是秋水音也敌不上它的速度,只能在一面往外逃之际,一面出掌拖住怪虫的速度。
这怪虫的灵敏程度完全超出了想象,竟然一连躲过了她的数次攻击,掌风落在石壁之上,震碎了石壁。
随之,整个洞穴便开始剧烈摇晃起来,数不清的石块接连不断地往下坠。
前方的光芒越来越明显,秋水音屏住呼吸,打算拼尽全力做最后的冲刺。
但就在她的气息提到最高点之际,后头的怪虫一张嘴,自它的口中飞出了白丝,在顷刻间就绕住了秋水音的腰。
她眸底一暗,却并未停止凝气,在巨石砸落下来的同时,将怀中的姬殊晏扔了出去。
“师父!”
姬殊晏下意识地想要抓住眼前之人,却只与她的素手擦过,而后,他的身子便被甩飞了出去。
重重地跌落于地,激起千层灰,而在与此同时,接连的石块砸下,在顷刻间,便将所有的东西,埋没在内。
顾不上身体各处的疼痛,姬殊晏爬起来扑向被石块所封锁的洞口,便开始徒手搬石头。
此时此刻的他,只有一个念头,他要秋水音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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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应该是明天大结局哦,怕大家会反应不过来,所以提前说一下,么么哒。
☆、第162章 好,我如她所愿
有细微的动静传来,姬殊晏顿了下动作,朝着发出动静的地方挖。
手心的皮很快便被粗糙的石头磨破,但他的动作却未有半刻停顿。
终于,他看到了一抹衣角,这是秋水音的!
幸运的是,在石头砸下来之时,秋水音的脑袋避开了致命之处,当姬殊晏挖开旁边的石头时,她还活着。
确定她的呼吸尚在,姬殊晏便打算继续挖掉压住她身体的石头撄。
但她却因此而深深蹙起了黛眉,“殊儿,不要再浪费力气了,我的身体被死死地卡住,根本便无法动弹。”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可能。偿”
她的人便在他的面前,他如何会选择放弃,即便双手的皮都磨破了,他也无所谓。
看着他坚定不移的目光,以及无意之中流露出来的担忧,让秋水音恍惚忆起,多年前,眼前之人,尚只及她的腰间。
彼时,他全身心地相信着她,会坐在她的膝头,听她授课。
楼中所有的人都知道,她秋水音,将唯一的徒儿姬殊晏视为最重要的存在。
可……却只有他不知晓。
岁月静好的日子,终究还是太短了,短到让她只能每次午夜梦回,在梦中细细体味。
“殊儿你……还是那么恨为师吗?”
闻言,他的动作一滞,而后,慢慢摇首:“我从未恨你,一直以来,我恨得只是自己。”
若是他当时足够坚定,或是有足够的能力,他就可以去宫中将云姑姑接回来,云姑姑也不会在晚年死得如此凄惨。
冰凉刺骨的素手,覆在他的手背之上,阻止了他要继续般石头的动作,“殊儿,你想让苏念活着,陪伴在你的身旁吗?”
她这句话问得实在是毫无逻辑,姬殊晏不由蹙眉,没有回话。
笑了笑,她指了指他身旁的长剑,如轻风拂雨般地说道:“杀了我,取我的心脏,苏念便能活下来了。”
“你在胡说什么!”
听到秋水音的话,姬殊晏的面色剧变,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懊恼道:“我不会让你死的,你忍一忍,石头很快便能……”
“殊儿,若是苏念死了,你会独活于世吗?”
完全不理会姬殊晏的话,秋水音只一意孤行地在一个问题上深究到底。
咬牙,“我是生是死,与现下将你救出来,是两码子事,你能不能不要那么任性?!”
现在是什么时候,被这么多石头压着,多一分钟都有生命危险,她却依然要执着于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上。
“每一任浮生楼楼主,在坐上这个位置之前,都会经历非人般的折磨,尤其有一项,是历代相传,从未改变的,那便是被丢到万虫蛊之中修炼。虽然这般做能练就百毒不侵的体质,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每一代的楼主,都活不长久。”
这些,是除了浮生楼的正位继承人之外,无人知晓的密事。
所以当姬殊晏听到这些时,心底是震惊的,但震惊之余,他便立马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
“即便我能活着出来,也没有几年可活了,到时在痛苦中死去,何不现在便来个痛快呢?”
“秋水音,你是浮生楼楼主,这世上没有你办不到的事!”
这是她在他心中的形象,这个女人,从小给他的印象,便是永远也会倒下。
可是今日,她却在他的面前表现出了极为柔弱的一面,甚至是想就这样放弃自己的性命。
“是啊,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都是这般认为的,可是后来我才知晓,自己原来败得那么彻底。”
她遇到姬殊晏之时,他还只是个孩子,在他孩童时期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她陪伴在他的身旁。
几乎将自己的所有都给了这个眉目隽秀的少年,可换来的,不过只是他绝情的转身。
她与他相识十年有余,朝夕相处整整三年,却敌不上一个忽然出现的女人。
唯一倾心的男人,爱上了另外一个女人,在浮生楼之时,她听到了这个消息之时,将自己关在屋中整整三日。
很多时候,她也想像一个正常的女人一样,该哭哭,该笑笑,可是这不行,因为她是浮生楼楼主。
她的身上,背负太多,以至于她要用许多许多的面具来伪装自己,即便,自己所爱的男人已有所爱,她也不能冲到他的面前,质问他。
“从前都是我的错,只是请你现下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自六年前那件事发生之后,这是姬殊晏第一次在她的面前服软,让她不由楞了住。
“殊儿,我没有在说气话,也不是意气用事,在这个世上,唯有我的心脏,才可以救苏念。”
姬殊晏咬牙,眸光之中泛着毫不掩饰的恼怒。
但她还是依然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前不久,我见过苏念了,她是个很聪慧的女子,而且同样也将你放在心坎之上,她知晓自己若是离世,你定然不会独自一人活下去,所以她想生下孩子,让孩子陪伴你左右。”
“看到她,不知为何,我却是想到了自己,不过她却是比我幸运多了,至少她有个一直为她牵肠挂肚的夫君在,而我,只能一生守着浮生楼,至死不变。”
“若是你敢死,这辈子我都会恨你!”姬殊晏直接抛出狠话来,打断她后头要说的话。
而后,在掌心凝力,一掌接着一掌地落在压在她身上的巨石之上。
“殊儿,你手臂上的毒素还未排尽,不可以动用内力!”
连眼都不抬一下,姬殊晏直接道:“你闭嘴!”
在将最后一块石头搬开之时,姬殊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前,她的双腿,已经完全被巨石所碾碎了。
究竟该是有如何强大的意识,才能保持着与平常无一的模样,与他说了那么多的话!
将她抱起,以最快的速度往山下赶。
当段老阁主与景师父匆匆赶到天山脚下之时,亦是被秋水音惨重的伤势震惊到了。
在景师父竭力抢救秋水音之际,段老阁主的眸光瞟向处在一旁,面色难看的姬殊晏身上。
冷声道:“殊儿,你出来。”
看了眼已陷入昏迷的秋水音,姬殊晏回身,跟着段老阁主走出了竹屋。
“三日前,我们接到了楼主的最高指令。”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姬殊晏有些没转过弯来,愣愣地看向段老阁主。
在他困惑的目光下,段老阁主忽而弯下身子,单膝朝他跪下,一字一句地道:“参见,楼主。”
措不及防地倒退了一步,姬殊晏面色愈加难看,“段老阁主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对于浮生楼继承人一事,老夫怎会胡言乱语,楼主有令,一旦她命不久矣之时,便是将楼主之位传与你之日,如今,你已是浮生楼的楼主!”
“她不会死的!”
“殊儿,想必你已知晓,活到楼主这个岁数,她已经没有多少日子了,这是她唯一的夙愿,她相信你能将浮生楼带向鼎盛,你要辜负她的厚望吗?”
一个待他恩重如山的师父,一个是他所心爱的女人,两者之间,却只能活一个,这是上天在与他开玩笑吗?!
眸光沉重地看着一言不发的姬殊晏,段老阁主重重地叹了口气,“殊儿,我知晓这个抉择对于你而言很难,但这是楼主自愿做出的选择,她原本便是个活不长久之人,一生从未体会过被爱的滋味,她只是不想在自己有生之年,看着自己唯一所心爱之人死在她的面前而已。”
流袖之下的手倏然握紧,姬殊晏讥讽般地一勾唇角,“她是想让我一辈子愧疚,忘不了她吗?”
以她一命,换苏念一命,而这个过程,他亦是参与其中。
她做得毫不隐瞒,无非便是想要将秋水音这三个字,永远地刻在他姬殊晏的脑海中,即便她无法得到他的爱,她也要让他愧疚一辈子!
“殊儿,楼主已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给了你,她所为你做的这一切,难道还不值得你永远记住她吗?”
冷笑,姬殊晏侧身,闭目,凉凉回道:“好,我如她所愿!”
既然她都已经谋划好了一切,将自己的命都赌了进去,只为能够在他的心中留下一席之地,他为何不成全她呢。
“只是,我绝不会再想起她的好,留在我的心中,只有恨,她如此地算计我,打着爱的名号,为的不过只是她自己的一己之私,这样心肠毒辣的女人,我姬殊晏会记一辈子!”
竹屋之外的嗓音,格外冷,冷到了骨子里。
景师父停下手中的动作,眸光担忧地看着床榻之上已然睁开双眼的女子。
外头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下半身,早已是痛到没有了知觉,可是却丝毫也敌不上她此时此刻那一阵接着一阵的心悸。
她所深爱的男人,在她死之前,也不肯对她流露出半分的温存来,还说要恨她一辈子……
一辈子么?也罢,一辈子也是够长了,只要他能记着她,永远不会忘记,不管是哪种方式,都无所谓。
“楼主……”
“趁着本座还未断气,挖了本座的心脏吧,只有还会跳动的心脏,才能够救苏念一命。”
清冷的话音,却在无形之中,带了无尽的悲凉。
☆、第163章 即便是孤终老,也绝不迁就【大结局上】
自慕白失踪之后,慕老夫人一直吃斋念佛,祈祷着慕白能平安归来,但当姬殊晏将慕白的尸骨亲自送到将军府时,慕老夫人当场便昏死了过去。
吕媛忙前忙后,才算是勉强将混乱不堪的将军府给稳定下来。
“吕夫人,陛下在偏殿等您。撄”
便在她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之时,就有太监过来传话。
虽然并不知晓姬殊晏宣她有何事,但吕媛还是很快便去了偏殿。
“参见陛下。”
听到柔和的女声,姬殊晏才慢慢地回过首来,入眼的女子,分明是柔弱如柳枝的身子,却硬是在如此困境之下,强撑起了整个慕家。
与吕媛而言,她是在对的时间,遇上了错的人,因此而耽搁了自己的幸福。
但她却恪守妇道,丝毫未有抱怨,在慕白离奇消失的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她在尽心尽力地照顾着慕老夫人,掌管着慕家偿。
这个女子,不仅贤惠,而且治家也很有手段,足以见得其从小便接受了良好的家庭教育。
不过此时此刻她的面色却很不好看,想来是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