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伯陵感觉有点不对劲,伸手便探上了她的额头,掌心一阵发烫,这是发烧了!
这荒郊野外的,怎么就生病了?
宋伯陵忙将身上的外衣脱下来,给苏灵芸裹了一个严实:“灵芸姑娘,你都烧成这样了,怎么也不说呢?”
“啊?”苏灵芸这才发觉,刚才在马车里就晕晕乎乎的,她还没当一回事,以为只是晕马车了,没想到原来是发烧?
苏灵芸还没有反应过来,宋伯陵就已经将苏灵芸一把抱起,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苏灵芸一阵错愕地盯着宋伯陵,她自从穿越过来,只被温子然抱过,却没曾想,久被疾病缠身的宋伯陵如今竟……
“病哥哥,其实我现在没太有事的”苏灵芸尴尬一笑,自顾自地摸了摸额头:“我觉得也没有多烫,顶多就是三十七度多一点,烧不死人的。”
宋伯陵垂下眸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三十七度?”
额,苏灵芸翻了一个白眼,情急之下竟然忘了,当着一个古代人难道还要解释一遍,关于温度计和摄氏度的知识吗?
见苏灵芸的小脸又添了几抹红晕,宋伯陵也没等她的回答,便将她轻轻放于马车上:“还说没事,都开始说胡话了,这里没有医馆,我带你去附近的小镇,看大夫。”
苏灵芸呵呵一笑,看起来有点傻气,什么胡话,那明明就是你们古代人不懂的发明。
算了,这破古代也没有西药药片,无论得了什么病,都跟像是得了癌症了一样似的,看大夫就看大夫吧,喝苦药就喝苦药吧。
帘子放下,宋伯陵坐到了马车上,抬眸间便望了一眼停在树枝上的白鸽,白鸽跳动了几下,便拍翅飞走了。
宋伯陵扬了扬鞭子,马车就往南方急速奔去,只留下一行行深深的车辙印子。
082 再次表白
马车走了好久,终于进了一偏僻的小镇,在车里颠簸很久的苏灵芸脑子被烧的已经有点不灵光了,耳朵旁总是传来嗡嗡的乱响声,扰的头疼。
深更半夜,镇里的百姓大都已经沉入梦境,宋伯陵架着马车停在了医馆门口。
苏灵芸半睁着眼睛,透过帘子的一角,视线模糊大半,却听到咚咚的敲门声,还有大夫不耐烦的轰人怒斥,她倚在马车上的脑袋一歪,想着也是,若是半夜三更睡的正香的时候,突然有人敲自己的门,那自己也恐怕不乐意。
真是难为病哥哥了,明明是娇生惯养的大皇子,现在却卑躬屈膝地说尽好话。
苏灵芸嘴角无奈一笑,自己这病生的也真是时候。
沉寂了许久,马车外的嚷嚷的大夫突然就安静了下来,苏灵芸眉头一蹙,想要再看个究竟,可谁知,轿帘却被掀开。
“灵芸姑娘,大夫已经同意了,我们下来看病吧。”宋伯陵蓦然递过来一只手。
苏灵芸望着他,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刚刚这大夫还叫嚷着说着尽是难听的话,怎么下一刻就立马转变了态度?
她将手放于他微凉的掌心,宋伯陵将她抱下了马车。
双脚刚刚触碰到地面,苏灵芸却发现那句俗语当真是说的一点都没错“病来如山倒”,她只能倚着宋伯陵的胳膊,才能勉强站稳。
这小镇的大夫看起来也有五十天命之年,此刻,他披着一件粗布外衣,打颤地站在门口,像是迎接他们一般,笑脸盈盈的,苏灵芸瞥了他一眼,都开始怀疑,这还是刚才那脏话满口的老头吗?
他满脸皱纹,笑起来,脸上沟沟壑壑的,有点恕�
苏灵芸不敢多看,身子还是不由打了一个激灵,心里总有不好的感觉,她拽住宋伯陵的衣角,小声道:“病哥哥,这病我不想看了,我们还是找个地方休息一晚上吧,说不定明日,我就好了呢。”
宋伯陵双唇一抿,有点严肃:“灵芸姑娘,生了病是不能不看的,你放心,有我在,没事的。”
苏灵芸还想继续坚持,可喉咙里的刺痒感又由不得她说出话来,一个劲地咳嗽。
想来外面风大,宋伯陵赶忙将苏灵芸扶进了屋中,这屋子简陋异常,若不是正中央摆着一药柜和药罐,这几乎跟普通百姓人家没有什么区别了。
那老头大夫佝偻着身子,从药柜下拿出一帕子,盖在苏灵芸的手腕处,粗黑的手指搭脉。
半晌,他浑浊的眼睛望着苏灵芸道:“伸出舌头来,我看看。”
苏灵芸翻了一个白眼,忽的想起,电视剧里的古代大夫都是有这一道程序的,便索性乖乖张大了嘴巴,努力伸出舌头,这副姿态,看起来,足足像是个吊死鬼。
老头看了一眼,便点头:“好了,就是得了点风寒而已,吃几副药就没事了。”
苏灵芸接连又咳嗦了几声,视线朦胧处,就看到老头提笔开始写方子,龙凤凤舞的,何况是古代的文字,也看不懂。
经过前几次老是被骗的经历,苏灵芸这次变得谨慎,生怕这老头会在药罐里下几味蒙汗药之类的,便询问身侧的宋伯陵:“病哥哥,你看得懂,这老头写的什么药吗?”
宋伯陵看了几眼,点点头:“嗯,怎么了?灵芸姑娘,你想要看药方吗?”
“不不不”苏灵芸连连摇头,继续压低声音:“那个……病哥哥,你好歹吃了那么多年的药,应该懂点药理,你看这药方里面的几味药没有不对的吧?”
宋伯陵拿过老头写完的方子,从头看到尾,并没有什么差错,全都是驱寒的。
“没有不对的,灵芸姑娘,你就放心吧。”
“哦,那就好”苏灵芸尴尬笑了几声,捧着手中的热水自顾自地咽了几口,想想自己也真是可悲,接二连三被骗,现在都草木皆兵了。
老头守在冒着热气的药罐旁,打着哈欠还不忘摇着手中的扇子,给炉子生火。
秋末冬初,外面萧瑟的寒风刮着,可屋里的温度却暖洋洋的。
苏灵芸的小脸红通通的,像是个熟透的红苹果,百无聊赖她望着时不时打瞌睡的老头,撇了撇嘴:“病哥哥,你是怎么说通这老头大夫给我看病的?”
宋伯陵垂下眸子,之前这老头脾气是不怎么好,说尽好话,都不肯看病,那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只能用硬的,用刀剑威胁性命的事情,总不能告诉苏灵芸吧?
他嘴角淡淡一笑,指了指腰间的玉带道:“灵芸姑娘,可曾听过,有钱能使鬼推磨吗?”
原来,他是用贴身之物,换来给自己看病吗?
苏灵芸脸色一僵,有点不好意思,她执拗地撇开视线,望着眼前的茶碗道:“病哥哥,你那交换的贴身之物,肯定值不少钱吧?”
“嗯”宋伯陵点了点头,侧目看着满脸笃定的苏灵芸,这个小丫头,脑子里又在想些什么?
该不会是想要从老头身上,偷回来还给自己?
还是……
“多少钱?”
等了半天;苏灵芸竟然憋出了这句话?!
宋伯陵眉头一挑,难以置信这话里的意思:“灵芸姑娘,不会要还给在下钱吧?”
“嗯,这次就当是我苏灵芸欠病哥哥的,你尽管告诉我那贴身之物的价钱,我会努力赚回来,再赔给你的!”
可他要的从来都不是钱。
烛光下,苏灵芸泛红的脸颊,两颗明晃晃如同葡萄一样的眼眸,波光潋滟,宋伯陵轻叹一声,别开了视线,喃喃道: “灵芸姑娘若是想要还钱的话,那大可不必了。”
“那怎么行,我可不想再欠别人人情了。”
温子然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宋伯陵目光蓦然变得柔和,莞尔一笑:“灵芸姑娘要是执意要还,恐怕这一辈子都还不起了。”
“啊?那么贵?”苏灵芸张大了嘴巴,果然这古代皇族的东西个个都价值连城,没想到在现代自己是不起眼的草根一枚,怎么好不容易穿越到了古代,怎么还是穷鬼,怎么就不能穿到一公主身上呢?!
苏灵芸越想越觉得委屈:“那怎么办?”
“这事好办,灵芸姑娘不知道这天下最快的来钱方法吗?”
“啊?是什么?”苏灵芸一听能快速赚钱,立马眼睛就亮了起来。
宋伯陵的手覆在了苏灵芸的手上,声音清明道:“嫁给我。”
苏灵芸一怔,眸光慢慢黯淡了下去,眼前不再是宋伯陵的影子,而渐渐变成了温子然的温柔细语,他也曾说过,嫁给 他,他不止一次的说过。
苏灵芸你这是怎么了?是走了桃花运了吗?在现代打着远光灯都找不到男朋友,怎么到了古代,才短短几日就有两个说要娶你的了,虽然温子然那个,是个……骗局。
掌心的柔软渐渐退去,苏灵芸抽回手,虽然没有开口拒绝,但已经是明显的不能再明显的回答了。
“是因为温子然吗?”
苏灵芸承认,不排除这个原因,她也承认,明明对他憎恨到了极点,可他就住在心里,任她怎么踹怎么撵,他就是不走。
想来,这倒是符合他的性子,厚脸皮。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病哥哥,你是个好人,可是……你也知道,我刚刚失恋,还没有从阴影里走出来,所以,我一时还接受不了新的什么人。”
苏灵芸咬了咬嘴唇,学着那些电视剧里女一拒绝男二的戏码,心不甘情不愿地说了出来。
宋伯陵笑的有点发苦,这件事早就该料到了,可他还是有点不甘心。
“灵芸姑娘,若是那日,我没有中毒,那我们……”
“不会的,我只是把你当做我的哥哥,我们之间没有那种感情。”苏灵芸不想给宋伯陵留下一点希望,立刻斩钉截铁地脱口而出。
宋伯陵极近是木讷地点了点头,声音蓦然有点发凉:“我知道了,这事,我以后不会再提了。”
气氛忽的就沉寂了下来。
耳边除了火炉噼里啪啦地燃烧声和药罐冒着热气掀盖的“砰砰”声,他们两个人坐在那里,都心有灵犀地沉默了。
许久,老头睁开眼睛,像是刚刚睡了一觉醒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将药罐里的药水倒进了茶碗当中,端到了苏灵芸面前,嘱咐道:“慢点喝,小心烫。”
苏灵芸轻声回了句谢谢,便接过粗碗,正吹热气,还未张嘴轻抿一口。
忽的就听“砰”地一声响,两扇房门就这样可怜地躺在了地上。
外面的冷风不断地涌了进来,苏灵芸打了一个激灵,抬眸看去,门口竟站了一片黑压压的人群。
想要安安静静地喝个药,都不行!
苏灵芸深吸了一口气,细细地看着这群人,可一个也不认识,正在她纳闷的时候,人群纷纷向两边退去,缓缓走来一袭青衣,手中提着一把剑,表情冰冷地俯看着苏灵芸。
“砰”
粗碗一下子跌落在地,摔了个粉碎。
苏灵芸凝眉望着她,眼神中复杂异常,城南怎么会找到这里的?
083 赶尽杀绝
城南环视四周,视线最后落在地上摔得粉碎的碎片上:“灵芸姑娘,可是生病了?”
苏灵芸缓缓将眼中的惊诧收起,露出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我生不生病,已经跟你们若水山庄没有关系了,你们要是没有什么事情,就快点滚出去。”
这逐客令下的倒是干脆。
城南嘴角翘起一抹冷冷的笑意,握紧剑的手蓦然加重了力道:“城南向来只听命于公子的,灵芸姑娘的话,城南恐怕只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一提到温子然,苏灵芸心里就一阵窝火,这家伙上一刻还答应放自己走,怎么下一刻就反悔了?想来还是自己那一刀刺得轻了。
“好,你听你们家公子的,那你留在这里吧。”苏灵芸起身,侧目道:“病哥哥,我们走。”
苏灵芸自顾自地往前走,却被城南忽的伸来的剑给挡住了去路,胸口的利刃锋利无比,闪着阵阵逼迫的寒光,苏灵芸抬眸瞥了一眼城南,蓦然觉得好笑:“怎么?温子然是要改主意,准备派你杀人灭口了?”
城南望了一眼苏灵芸身后的宋伯陵,随后转到苏灵芸身上,微微摇了摇头翻出了掌心:“公子说了,灵芸姑娘可以走,但是还请你把水怜衣交给你的东西,拿出来。”
水怜衣交给自己的东西?
那不是凰族秘术的布绢?!
苏灵芸凝眉,想起今日他在院中与风叔的谈话,虽然她不知道温子然是如何得知,秘术布绢的一块在自己手中,但是,他终究还是没有放过她,哪怕到了最后,他也丝毫不顾及最后的情分,也要拿到秘术布绢。
秘术布绢,就真的那么重要?
苏灵芸低下头,几缕发丝垂落,她现在真的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灵芸姑娘,我们好歹相识一场,只要你交出东西,公子说了,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
这四个字,他说的好轻巧,可这不正是他的风格吗?
苏灵芸蓦然向后退了几步,本来心里还担心他的生死,现在看来,倒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他无情,那就别怪自己无义了!
城南紧盯着苏灵芸,生怕她会出什么幺蛾子,谁知,苏灵芸只是站在原地,笑道:“东西我可以给你,但是你必须保证,东西给了你们,你们就会放我和病哥哥安全回卫国。”
“自然。”城南点了点头。
苏灵芸退到宋伯陵的身侧,压低声音道:“病哥哥,一会我交给城南东西的时候,你赶紧跑。”
宋伯陵垂下眸子,神色颇有一点不同:“灵芸姑娘,要走一起走。”
“没时间了,我得拖住他们,你的身体不好,先走一步,我会追上你的。”苏灵芸赶忙说完,并没有给宋伯陵留有反驳的余地,她从怀中掏出一旧黄的帕子,递在半空中,示意城南:“东西就在这里,你过来拿吧。”
城南看着那旧黄的帕子,褶皱在一起,根本看不清是真的还是假的,何况这苏灵芸平时鬼点子那么多,若是靠近,再被她暗算,那岂不是功亏一篑?
城南眼睛半眯回应道:“我看,还是灵芸姑娘自己拿过来给我们吧。”
苏灵芸眉头一挑,心里总感觉有点不对劲,城南一向是寡言少语但是却断断不会露出这副如同狐疑一般的眼神,可转念又想,之前温子然也是装作一副情深义重的样子,最后还不是全都是伪装?
这城南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手下,保不齐是跟主子一个性子!
苏灵芸不屑一笑:“怕了就直说,拐弯抹角的还真不像是江湖人的做派。”
苏灵芸回头给宋伯陵一个示意,随后便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城南的面前,旧黄的帕子上下抖动了一番:“给你,你要不要?”
城南瞥了一眼满是玩意的苏灵芸,伸手就要接,却没想到苏灵芸一个扯手,猛地将帕子团成团,往后扔去!
城南想要阻拦的手,扑了一个空,眼睁睁地看着帕子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弧,落入了屋外。
“你!”城南刚想要拔剑,谁知,扑面而来的全是一些杂七杂八的碎物!
本来肃杀的气氛一下子全乱了套。
苏灵芸一边将手边能扔到东西全都照城南甩去,一边挥手示意宋伯陵趁乱赶紧跑。
“病哥哥,你赶紧走!”
宋伯陵看着手忙脚乱的苏灵芸和乱成一锅粥却不敢上前的人众,慌忙中,视线就落到了灶上还煮有的一锅水。
他赶忙用湿帕子端起,匆忙中:“灵芸姑娘,小心。”
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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