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惩治那个不长眼的贱奴。”
44
44、谁比谁更狠 。。。
“行了,兴许真不是故意的,你何必跟一个下人过不去,何况她又是世子妃的人。”
“那可不行,居然敢当着我的面公然欺负你,我要是不给她点厉害看看,以后这些人会越发张狂的。”
看着丈夫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她令侍女退下,然后躲在被窝里脱了亵裤看了看。果然,有一点点不起眼的血色。
她摸着略微凸起的小腹,心乱如麻,这个孩子多半要保不住了。世子妃肯定要去王妃那里告状,到时候王妃必然会派人来查证——想到这里,她陡然一惊,一个半月前,她刚刚回到晋阳的当晚,王妃已经派人来给她诊脉过了。莫非,王妃早已知晓此事?要真是这样,为何一直不见行动,又不见公布这个消息,难道她在等待什么时机再下手吗?
老谋深算的王妃就像一条隐蔽在草丛中的毒蛇,引而不发;伺机而动。一旦不知情者从边上走过,它就会突然跃起,一噬致命。那葡萄林中草草掩埋的腐尸,就是个最好的例证。
……
不久之后,赵汶出现在后院的一间柴房里,有两名小厮在那里等候已久。而之前惹祸了的侍女则被结结实实地捆在一根木头柱子上,有如惊弓之鸟,一见他进来,立即吓得瑟瑟发抖。
“二郎君饶命,饶命啊!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的神色一如既往地平静,负手站在原地,问道:“你再说一遍?”
侍女越发惶恐了,连忙摇头道,“不是,不是故意的,奴婢实在是没看清楚,才踩到夫人的裙子的……”
一名小厮对赵汶说道:“二郎君,不用和着婢子多说,几鞭子抽下去,看她招不招。”
他点了点头。小厮马上拿了鞭子上前,将她的衣衫撕碎,抡圆胳膊,对准她□出来的上身就是几鞭子。
雪白的皮肤上出现几道深深的血痕,侍女禁不住地惨叫起来,拼命地挣扎着,“啊,救命啊,救命啊!”
“贱人,这是什么地方,你就算喊破嗓子也没用!”小厮恶狠狠地骂道,手下不停,又是重重地几鞭。她身上的皮肤很快破烂开来,鲜红的血肉绽出。
“啊,求求你,别打了别打了……”她泪流满面,苦苦哀求道。
“你招不招?”
“我招,我招,我是故意的,想让夫人跌倒,好……”侍女哆哆嗦嗦地交代到这里,脸色突然一变,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一样。
小厮当然瞧出来了,于是继续抽打,“好干什么?老实交代,不然抽死你!”
这一次,似乎涉及了问题的关键处,侍女咬紧牙关,硬挺着,再也不肯透露半点口风了。
整个过程中,赵汶一直沉默不语地在旁边站着观看,直到侍女实在熬痛不过,昏死过去。
“郎君,您看这……”小厮询问道。
“泼点水,让她凉快凉快。”
“诺。”
很快,一桶刚刚从井里打出的冷水兜头泼下,侍女从头到脚都湿淋淋的,渐渐醒转过来。
小厮继续讯问道:“给我放明白点,这儿可没人来救你。早点交代,留你一条贱命!”
她紧咬着嘴唇,闭着眼睛,坚持不肯招供。
他正要再次鞭打时,赵汶出言制止道,“好了,不用打了,去给我找把榔头,再来几个粗大点的钉子。”
小厮立即会意,出去转了一圈,很快就找来了主人所需要的工具。
“你们两个到外面守着去,没有我吩咐不要进来。”
两名小厮退到门外之后,顺便帮他掩上了房门。
赵汶不再耽搁,也不啰嗦发问,取了榔头和钉子上前,一把拉起侍女的一只手,朝她背后的墙壁上按平。
“救命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
赵汶丝毫不理会侍女的哀号求助,将钉子尖对准她的手掌心,比量好角度,二话不说就挥起榔头砸落。
“啊!”随着第一锤的敲落,钉子深深地陷入她的手掌里,她凄厉地惨叫起来,极力地挣扎着,却只能牵扯到伤口,更加痛苦。
他略皱了皱眉头,不耐烦地嘀咕一句,“吵死了。”说罢,从她的衣襟上撕扯下一块布料来,揉做一团胡乱塞到她的嘴巴里。这下她无法哀号,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呜呜的声音。
赵汶面目表情地继续钉他的钉子,一锤又一锤,毫无留情地击打着,好像钉的根本不是活生生的血肉,而是寻常的木头板子罢了。
很快,一枚钉子钉完,他又拉出侍女的另外一只手,朝墙壁上按住。
“呜呜~~”她的脸抽搐到变形,极力地发出声音来,一双眼睛拼命地给他传递着信息。
他放下榔头,将她嘴巴里布团扯出,并不问话。
“奴婢什么都招了,郎君不要再钉啦!”侍女满头大汗地呻吟着,断断续续地将事情的前后经过一一招供出来。
“这么说,公主做了什么,都是王妃在背后主使的?”
“是,是这样的。王妃叫公主这么干的,还吩咐奴婢们想办法让夫人受伤。”
赵汶似乎早有预料一般,脸上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一双黑眸越发幽深了,好像万丈悬崖,深不见底。平日里它默默地矗立,没有任何危害;但是一旦有人往前多跨越了一步,它便毫不留情地将他吞噬。
“然后呢,王妃打算怎么做?”
“这个,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王妃就交代到这里,多余的话也没跟世子妃说。”
他将布团重新塞回侍女的嘴巴里,摇摇头,叹气道:“唉,早点说不就好了?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说罢,他扔下钉子,摸出帕子擦拭掉手上的血迹,转身出去了。
……
果然不出所料,公主跑到王妃面前,好一番告状,说牧云如何如何狂妄顶撞,赵汶如何如何责打她的下人,还指桑骂槐……
这说得起劲儿,门外忽然有小厮禀告道:“主母,二郎君在外头候见。”
公主万万没想到赵汶居然敢主动找上门来,顿时慌了手脚,“阿家,您可要为奴婢做主啊!”
陆昭君正恼火着她偷鸡不成蚀把米,眼下就更懒得再看她和赵汶当面对质了。于是不耐烦地摆摆手,吩咐道:“这里没你的事情,躲后堂去,不要插嘴不要出来。”
“是。”她无可奈何,只得起身退到了后堂,隐藏在门后面窥视着外面的动静。
45
45、推心置腹 。。。
没多久,赵汶进来了,面带喜色,先是给母亲行了个礼,而后主动说道:“家家,儿子今天有件喜事。”
陆昭君对他的表现实在是始料未及的,不由得愣了愣,诧异道:“哦,有什么喜事,给我说说。”
“牧云不小心摔了一跤,虽说没什么大碍,不过儿子还是不放心,就找了医官替她诊脉。医官说,她已身怀有孕了。”赵汶直截了当地说道,眉眼间堆满了喜悦,开心得像个孩子,“家家,您说这是不是大喜啊?”
陆昭君快要瞠目结舌了——她本想趁着儿子还不知道牧云有孕的机会,派人去给牧云灌一碗汤药,打掉胎儿,最好再来个血崩之类的,一并送命。到时候她可就省心了。
如今被儿子知道了,最佳时机已然错过,看来只好另寻机会了。
她很快反应过来,装出很高兴的模样,“啊,真的?那实在太好了,她那肚皮还真是争气啊!”
赵汶喜孜孜地说道:“是啊,儿子也万万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当兄兄了。再过几个月,儿子就可以抱着小孩子逗着玩了,哈哈哈……真是太好了!”
见一贯沉默寡言的儿子会如此兴奋,她自然不能泼冷水,更无法想象万一乐极生悲,一场欢喜忽悲戚,这个半大孩子将会遭受到怎样的打击。
她暗暗地叹了口气,笑道:“别光顾着高兴,得给她好好保胎,以后别在让她出来晃荡了。以后每日请安,也改成每个月初一十五来一次就行了。”
赵汶连连点头,“那是当然,儿子肯定会小心的。”
“这事情要是给大王知道,肯定欢喜得很。上个月刚刚抱了孙子,这再过上几个月,又有孙子出世,他做梦都得笑出声来。”
望着一脸纯真的儿子,她禁不住地回想起了二十年前,新婚不久,她刚刚怀上赵源的时候,赵雍是如何的欢喜。
那时候他年轻的脸上也是这般笑容明媚,发自内心地欢喜,没有半点虚伪和心机;那时候的她,何尝不是开朗活泼,简简单单的?不用耗费心思去算计,不用为别人操心,只一门心思过好自己的日子。如今家大业大,烦恼良多,这份少年时期的快乐,就如滚滚东逝的春水,再也不复回来了。
……
牧云拥着被子,忐忑不安地等待着丈夫回来。就在不久之前,有医官前来替她诊脉,之后什么都没有说,出去了。
外间里传来了一阵压低声音的禀告声,她竖起耳朵来努力分辨着,似乎有“妊娠”这样的词语。听完之后,她如坠冰窖,仿佛在数九寒冬之时,被人兜头浇下一桶凉水,浑身上下湿淋淋的,又推到北风呼啸的室外。很快,全身都僵硬住了。
“嗯,知道了,你下去吧。”许久,传来赵汶的吩咐声,声音低低的,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来。
脚步声响起又渐渐消失,室外陷入一片死寂。
她只觉得身上越来越冷,冷到她瑟瑟发抖,战栗不止。眼下虽然正值盛夏,可她仍然免不了地拉了拉被子,将自己紧紧地包裹起来,恨不得连头脸都盖住。仿佛只要看不到外面的人和事,她就可以不再恐惧似的。
良久,外面又有动静了,那是脚步声,并没有朝卧房来,而是渐渐远去,直到消失不闻了。
牧云蜷缩在被子里,摸着小腹,悄无声息地流泪。她恨透了自己,如果当初不鬼迷心窍,和赵源私通,现在又怎会落到这般见不得人的地步?看来,肚子里的小小萌芽,很快就要被扼杀掉了。
混混沌沌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有人隔着被子,轻轻地拍了拍,呼唤道,“姊姊,姊姊,你睡着了吗?”
她陡然一惊,慌忙抹干脸上的泪水,揉了揉眼睛,这才把被子拉了下去,露出脸来,却不敢正视他的眼睛,“没有,没睡。”
赵汶坐在榻沿上,说话的语气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好像根本不曾知道什么一样。“大热天的,还盖这么严实,就算不热出一身痱子来,也要闷得透不过气。”
牧云突然注意到,室内多了两名没见过的侍女,正低着头,恭恭敬敬地侍立着。
赵汶朝其中一个招了招手,她端着托盘上前,将一小盅汤品奉上。赵汶接在手中,揭开盖子。琥珀色的羹汤,里面有只殷红的血燕,这是很上等的补品。
“来,喝点汤吧。医官说你有点血虚,需要补一补。”他用银汤匙舀了舀,感觉不烫了,这才小心翼翼地送到她的唇前。
她现在没有任何胃口,只不过看到他眼睛里关切备至的目光,实在难以推却。“不用这样,我自己喝就行了。”
她从他手里接过汤碗,一点点地喝了下去。
侍女上前来收拾一番,退下去了,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牧云注意到,赵汶的右手指关节处,出现了五六个不起眼的伤口,看起来很新,还在缓缓渗血。
“你这是怎么了?”
赵汶注意到她的视线,连忙缩回手去,局促道:“没,没怎么的,自己不小心碰到的。”
牧云看他的反应,大致地猜出其中内情了。她看看四下无人,终于忍不住说道:“你都知道了?”
“嗯。”
“那你知道什么了?”她苦笑着问道,眼睛里渐渐蒙上一层迷雾。似乎只要看不清他,她就不至于无地自容了。
他竟落落大方地回答,“姊姊身怀有孕了,肚子里有小孩子了。”
她大惊,不敢置信地打量着他和眼神和神色,她不明白他怎么会到了这个地步还在装傻,而且还能装得如此自然,找不出任何破绽。
“这孩子,不是你的。”她再三努力,颇为艰难地吐露出实情。
赵汶长长地吁出口气,倒好象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了似的。“你总算肯说了……不过这也没什么,不管是不是我的,总归是赵家的骨血,我会一样对他好的。”
牧云睁大眼睛注视着他,终于忍不住,哽咽出声,“你不要这样,我……”
他见她哭了,立即慌了手脚,赶紧给她擦拭着眼泪。一面擦,一面声音低低地安慰道:“姊姊不要难过,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人总是免不了要遇到这样那样的烦恼,有些事情不是想不想就能决定的。何况,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只要不自己泄露出去,就万事大吉。等孩子生下来,就当我自己的孩子一样。”
他越是这样,她的愧疚就越是深。她拨开他的手,背过身去,努力压抑着不发出声音来,泪水很快湿透了枕头。
赵汶在她背后沉默半晌,继续说道:“别哭了,要是让家家派来的眼线发现了,家家肯定又要怀疑了。都是我没用,保护不好你,害你受人欺负,天天都要提心吊胆的。”
“不,不关你的事,你还小……我不该和他,唉!”她想要倾诉自己的悔恨,却又无从说起,只得重重地叹了口气。
46
46、幸福 。。。
赵汶轻轻地拍抚着她的肩头,安慰着她,“别这么说,你本来就是哥哥的女人,是我不讲兄弟情分,背地里把你抢夺过来的,他没杀我已经是莫大的仁慈了,至于继续和你来往……这也没有什么好指摘的,你们两个高兴就好。说实话,我看你整天闷闷不乐的,心里头才真的难过。”
说到这里,他的语调越发低沉了,“我知道,你虽身在我这里,心却一直是在他那边的。”
“那你当初又为何……”
赵汶不等她问完,就主动解释道:“那是因为我喜欢你好几年了,要是他娶到了你,我恐怕这辈子就没指望了。至于现在,你不喜欢我,也不打紧。等过上几年,我长大了,能给你保护了,也许你会一点点地喜欢上我的……要是还不行,我就没办法了。”
牧云总算是恍然了,原来,他平日里默不作声的,明明清楚很多事情却一直装聋作哑,并不全是因为胆小怯懦;她更没想到,他同时还揣了这样的想法。不能不说,他不但聪明,还是个颇有毅力,颇有韧性的人。虽然等待是辛苦的,漫长的,甚至未必就能看到曙光的,可他依旧很努力。
她对他深怀愧疚,甚至对他的努力产生了感动。然而,她并不认为自己就因此喜欢上了他。因为他的性情,实在不是一个让女人可以轻易喜欢上的人。和他在一起时,她几乎没有感受到快乐的时候。
“唉,也许你以后会失望的。”
“那也没关系,只要每天看着你,我就满足了。”赵汶从后面递给她一方帕子,将话题转移开来,“你和我哥哥生的孩子,应该很漂亮的。要是女孩,她必然倾国倾城;要是男孩,他必然风度高爽。这样的孩子,怎能不惹人欢喜?我这么丑,从小到大都没有人喜欢过,兄兄和家家几乎从来不正眼看我。我不要我的孩子也像我一样……”
他难得话多了一次,和她谈起了他的想法和感受,但却令她格外难受。就算有具漂亮的躯壳又能如何?
像她这样,成亲之前被好些个男人争来争去,成亲之后又夹在两兄弟之间左右为难,整日生活在粗暴公爹和阴险婆母的眼皮子底下,周围那么多女人对她虎视眈眈,生怕她勾引了自家男人……每天早上一睁开眼睛,鼻子里吸入的就是危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