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着眉头,从她手里接过了那碗山药汁,凑到嘴边喝了一口,果然清甜滑腻,入口容易。
喝了一碗之后,心里的烦躁似乎也消失了。
他点头赞道:“不错,以后每天早上就换这个喝吧。”
没料到她居然撇嘴说道:“天天喝就腻了,膳食这个东西呢,最好是换着花样的变,还有,你手里的这碗我刚用过。”
说完劈手就夺过了碗,然后拿了出去。
看着她的背影,他突然觉得很愉快,不禁轻笑起来。
乌珠小心翼翼地在一旁轻声说道:“四太子快用早膳吧,不然就误了朝会的时间呢?”
他看了一眼乌珠,突然觉得,乌珠的脸索然无味!
走出院子,快到大门的时候,他突然觉得兴致乏乏,实在不想去今天的朝会。
既然出战已经在即,这个朝会他去不去实在是没多大关系,他越是表现出无形纵欲,皇上和宗磐越是会对他放心。
他又转回去,半路上看到大夫人的贴身侍女匆匆走来,见到他,吓得好像魂都掉了一样。
他疑惑地站了一会儿,转身走进院子里,却听到乌珠喊着红豆的名字,又吩咐所有的人退下去。
他在院外站了一会儿,然后悄悄推门,屋里传来她和乌珠的对话。
乌珠对她道歉,觉得自己占用了她的躯壳,十分过意不去。
善良的乌珠!道什么歉呢!这件事是他的决定,根本没必要对她道歉。
她的确很气愤,质问乌珠,住在他人的躯体里是什么滋味,甚至还笑话乌珠,终于得偿所愿。
乌珠承认喜欢他。他听着倒没有多大的感觉,对于他来说,女奴爱慕主人,这不是很正常的吗?同一种意义上说,她也是他的女奴,可是她却偏偏不从。
乌珠对她说道:“可是四太子是为了你才请求法师换魂的,当时小夫人身受重伤,只有把我健康的身体换给小夫人,小夫人才不会因为重伤而死。四太子是在救小夫人啊!”
他不禁讪笑,真是天真的乌珠!
他的确是这样告诉她的,只是乌珠的话里似乎有一种失意和失落。
没错,当时她的确受伤严重,可也并不是没有其他的疗伤办法,他只不过是顺意而为,选择了一种对双方都省事的办法而已。
只是可惜了完颜希尹。
他感觉得到,完颜希尹的功力下降不少,换魂的确于他的身体有亏。
完颜希尹的脑袋太固执,你说他忠于太宗皇帝吧,他却又一再维护他们兄弟,你说他忠于太祖一脉吧,他却每次在关键事情上听从皇上的意见。
也许他就是个老古板,只知道忠于金国。
他大声咳嗽,房里的谈话立即终止。
他走进房里,乌珠迎上来,忐忑不安地问道:“四太子怎么回来呢?今天不上朝吗?”
他顺手摸了一把乌珠的脸,又看了她一眼,故意说道:“这不是舍不得你吗?”
乌珠脸红地避过,他却捕捉到那个女人脸上细微的气愤。
她板着脸走出了房间,留下他和乌珠。
他将乌珠拉入怀里,又是一阵热烈的亲吻。
乌珠双颊绯红,眼里都是对他的爱慕。
他抱着乌珠,就要解开她的衣服,乌珠此时却说了一句非常煞风景的话:“四太子是不是应该去大夫人房里了?”
他的脸一沉,说道:“谁允许你来安排我怎样做的?”
乌珠的脸顿时惨白,没有说话。
他看着乌珠,突然觉得这张脸,空有外表而没有灵魂!
就好像蝉蜕,到底只是一张壳而已!
第2蝶57章 蝴蝶之恋
从门缝里看过去,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那一对香烛的火光。冒着青烟往上盘旋,火光不停飘曳,把人的影子拉长!
周隽立刻匍匐在地上,浑身抖得好像筛糠一样。
他明明是个男人,发出的声音却是女人的声音,尖尖的,细细的。
只听她哀求着说道:“大人,大人我错了,求求您放我一条生路吧!”语音惶恐之极,但是听着就分外的诡异。
赵亨手里的桃木剑挽了一个剑花。指着他厉声说道:“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害周隽?”
“我、我说、我说,求大人放我一条生路好不好?”
赵亨似乎很生气,一柄桃木剑顿时轻点了一下,周隽立刻抱着头在地上滚来滚去,不住地尖叫出声。
周隽的父母看得着急,连忙在外面拍门。喊着周隽的名字要进去。
来婆婆在一旁劝解他们:“不要这样,这是在驱邪,你们现在要是进去了,事情半途而废。再想赶走她就难了,你们也看到了,刚才你儿子发出的声音可是女人的声音啊,那可不正常,一定是那个妖怪缠着他了。”
周隽父母听了,也不敢再叫门。
里面的周隽听到外面安静了,知道没有了救兵,也慢慢安静下来。
赵亨冷声说道:“让你出来你还不肯,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
他的手掌一翻。顿时一道光亮对着周隽射去,周隽起初大声嚎叫,后来则是抱着身子缩成一团,不敢再反抗。
而同时,那副画卷也立刻飘了下来,然后从画卷上升起一股白雾,一个寸高的小人站在了画卷上。
这个小人就好像是精致的洋娃娃一般,只不过身上穿的是宋时的襦裙。头发挽的也是高高的云髻。长裙曳地,广袖长绦,眉目娇艳含怯,乍眼一看,就好像是柔福的缩小版。
我看着这个小人儿,突然间觉得她很可怜,只盼着赵亨不要对她太过决绝,竟然想开口拦阻他。
此刻的周隽也慢慢安静下来,跪在地上伸直了身子,直愣愣地看着她。
赵亨这才慢慢放下手掌,神色却依然冷厉:“说,你是怎么修成这个样子的。你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小人儿吓得瑟瑟发抖,对着赵亨行了个万福说道:“奴家,奴家其实是汴京皇宫花园里的一只蝴蝶,因为爱慕柔福帝姬的美貌,常恨自己没有帝姬那份仙子一般的风仪,时常呆在帝姬身边。每次夏末秋至,奴家就会由蝶转蛹,待到春来夏至,奴家又会由蛹转化为蝶,生生死死数十次,方才修炼成精,也仅仅修得帝姬的形似而已。帝姬含冤而死,死前一抹鲜血滴在了奴家身上,奴家从此也就有了帝姬的容貌,一直得以盘旋在人间到如今。”
听到这里,我不禁感到惊讶,柔福居然会含冤而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看了眼赵亨,发现他也是感到惊讶,立即问那小蝴蝶:“柔福帝姬怎么会含冤而死?你快点给我说来?”
小蝴蝶说道:“柔福帝姬被皇上许配给驸马高世荣以后,皇上从金国接回了生母韦太后,结果韦太后见了柔福,说柔福帝姬是假的,真正的帝姬在金国上京早已经死了。皇上不信,又叫来从前汴京宫里服侍过的太监和宫女相认,都说帝姬是假的。高宗皇帝大怒,赐了一杯毒酒给了帝姬。帝姬因此含恨而亡。”
听到这话,我的心头一震,再看向赵亨,他也是震惊不已。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回过神来,又问这小人儿:“那、你为什么要找上周隽?这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小蝴蝶哭哭啼啼地说道:“这千年来,奴家一直游戏花丛,并不曾做过什么恶,我那日是看到这个周隽,他长得太像从前的驸马高世荣,奴家一时恨他,就想取了他的命。所以才尾随他回去,然后在梦中引诱他,作下了这副画,实在是想让帝姬的风仪在这世间得以保存啊!”
听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了,拍门喊道:“赵亨、赵亨,算了,她没有真正害人,放了她吧!”
小蝴蝶听到我为她求情,也不住地哀求赵亨:“求求大人,看在昔日汴京皇宫的情意上,放了奴家一条生路吧。奴家也是为帝姬气愤不过,想着帝姬一生孤苦飘零,到了也不得善终,委实可怜啊!”
“好了,你且给我收心,以后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害人,我一定叫你灰飞烟灭!”
“不敢、不敢。”
小人儿顿时变作了一只蝴蝶,然后飞向了赵亨的袖子里。
小金这时候突然从赵亨的衣服口袋里冒出头来,伸长了舌头卷起了小蝴蝶。
小蝴蝶吓得尖叫一声,赵亨也立即制止了小金。
小金这才放下了小蝴蝶,依旧懒洋洋地缩回头。
赵亨走过来,打开房门。
房间内,蝴蝶型的纸灰慢慢飞散落地。地上到处都是未燃尽的黄纸。
周隽的父母看到周隽瘫倒在地,连忙一起扶起了他,问赵亨:“高人啊,我儿子没有什么事吧。”
周隽额头都是汗,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众人,又有气无力地闭上眼睛,神情倦倦。似乎十分失望。
赵亨看了他一眼,皱眉说道:“刚为他驱了邪,先让他休息,你们有什么事明天再问。”
他看了我一眼,好像十分疲惫的样子。我连忙上前扶住赵亨,他小声地对我说道:“走吧,回去吧。”
来婆婆对我们非常恭敬,一个劲邀请我们明天来吃饭,又告诉我,这里有一名老中医,可以帮赵亨看看。她小声地对我说道:“我看你老公身体也不是很好。照道理来讲不应该的,我介绍的这个老中医很厉害的,听说家里祖辈是巫医。我们这里人生了病都是他那里拿个脉就知道了,你们看看也好啊!”
听着就让人动心,况且我也感觉赵亨这几天的身体确实不如从前,就说晚上睡觉吧,和我亲热的时候都是有心无力的。
我点头答应了,和来婆婆约好了第二天的时间,就和赵亨告辞离开了周家。
出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这里也不是大城市,还有的士。稍晚一点这街上几乎没人。
我们也是不怕,想着这世上还有什么鬼可以吓住我们呢?
一边走回去,我一边问赵亨:“你怎么知道她不是柔福呢?我看到都觉得好像啊!”
赵亨的脚步有点拖滞,却依然轻笑:“我当然看得出,你忘了我有天眼?”
是啊,这件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的口风好紧,我竟一直不知道,原来赵先生临死之前,居然已经把天眼传给了赵亨。
也不知道赵先生怎么传的,这点他对我十分保密。
我扶着赵亨往前走了几步,感觉前面一片浓雾。
我觉得不对,对他说:“怎么这么多雾,看都看不清前面。”
他望着前方,淡淡说道:“也没什么,只不过是有人看我们太高兴,使点小手段来捉弄我们。你施个咒清除了吧!”
我想了想,松开手,并拢双指,立刻念出了清除的咒语,眼前的白雾立即散开,现出一条清晰的小路来。
这条路的尽头居然是一汪水塘,幸亏我们刚才没有贸然地往前走,要不然这会儿,我们就算掉到水潭还不会知道是有人捣鬼。
我拉着赵亨往回走,走不了多久,又看到一条路,好在沿着这条路很快地就回去了。
感觉他的身子压在我身上越来越沉重,我低声问他:“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痛苦地睁开眼说道:“我很不舒服,恐怕是要病了!”
从来都不生病的赵亨居然会生病!!!
我立即把他扶到床上睡下,又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也很高。
我担心地说:“要不去医院吧,是不是感冒了?别拖严重了就不好了!”
赵亨抿了一下嘴巴,也没有精力回答我。
我心里着急,不敢多说什么,只有喂了水,让他先睡下。
他起初跳下海里救人,又湿着衣服背着周隽走了那么远的路,加上后来又帮周隽驱邪,最后和我走回来,这一路也真亏了他坚持到底。
睡到半夜的时候,我突然醒了,身边的呼吸变得急促,一股热气在我身边,就好像熔浆一样烫手。轻轻一碰,他身上的温度好高啊!
我连忙开灯,再看他眉头紧锁,一脸痛苦的神情,
我将去厨房里打了一盆凉水,用毛巾浸湿了拧干放到他额头上,反复几次后,他的呼吸才慢慢变得匀净。
我不敢再睡,合衣守在他身边,等到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
他也睁开了眼睛,一双眼里遍布血丝。
我摸摸他的额头,高烧已经退了,这才放了心。
他也抱着我,好像小孩子一样对我说道:“红豆,你对我真好,我舍不得你。”呆乐系亡。
我强笑着说道:“你对我也好啊,我还不是一样舍不得你。”
心里却为这样的话暗自心惊,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吉利啊!
我不禁再次抱紧他,紧紧挨在他的胸膛上说道:“别这样说了,我们永远不分开。”
我想起一路走到现在,我们两人之间真的很不容易,好不容易熬了过来,如果他又要因为什么事而和我分开,那我该怎么办啊?
第258章 左为右为难 加更
我和来婆婆约好的时间是下午。看着时间还早,我就让赵亨去医院看看,如果有必要就打一针退烧。
可是赵亨这人。自从植物人醒来后就很排斥进医院。他皱眉说道:“何必去什么医院呢?太麻烦了吧。”
我说:“去一趟医院打个消炎针好得快啊,你昨天晚上烧成那样,看着吓死人!今天也没吃药,万一晚点又复发起来,那就更厉害了!”
赵亨摇头对我说:“不用了,你把我的朱砂笔拿过来。”
我只得摇头,听了他的话拿来朱砂笔和符纸。
他用朱砂笔画了一张祛热退烧的符咒,让我倒了一碗水。他拿着符纸在空中一摇,符纸无火自燃烧了起来,他松手。黑色的符纸灰落进了碗里,他端起碗一饮而尽。
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他再睁开眼时,眼里精光四射,看上去精神好多了。
他起身,看上去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走吧,你不是要去来婆婆家吗。”
“哪里是我要去。我是为了你去好不好。”
唉,他怎么就一点都担心自己的身体呢?
他笑着牵我的手说:“好好,是为了我去好不好。”
我知道,赵亨让着我。他不想和我为一点小事争起来。可是同时,他心里也给自己判了死刑!他自己最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表面上他提都不提,也刻意回避,越是这样,我越是担心。
来婆婆早已经在家里等着我们,她拎着一篮子白萝卜,说是送给时老头的。
我问来婆婆:“您就带这篮子白萝卜去看神医啊!”
来婆婆撇嘴道:“什么神医,带一篮子白萝卜。他最喜欢了。”
我暗暗心里纳闷,却也不好多问。
沿着海边的沙滩紧走慢走,来婆婆带着我们到了这座小村子的最旁边,海风咸咸的吹来,传来一阵海鸥的鸣叫声!
眼前是一座小木屋,屋檐下挂着风干的咸鱼,木屋的旁边架着一张破旧的渔网,还倒扣着一艘渔船。
破旧的木门半开着。一眼就可以看到里面,除了几样简单的家具,里屋的门紧关着。来婆婆敲了敲门板喊道:“时老头,快出来,看看你的手艺有没有忘记。”
听上去,好像死老头死老头的,而且感觉这两人,好像冤家一样啊!
一个戴着草帽,满脸胡渣的老头从里面的屋里走出来。呆乐丸巴。
他的一双眼睛好像鹰一样锐利,身上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汗褂,宽松的裤子被风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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