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待这个丫头,自己总是灰头土脸的。夏景对后面的人喊道:“我来帮她,你们留下吃饭。有风吹草动,马上通知我。”他有了种欲哭无泪的沉重心情。
“不需要。我不想麻烦你,你回去找那个林淑,不必抓三只手。此事由我一人来办,一样可以顺利交差。”她大声说出来,有些发火的小情绪。
夏景半蹲下身子,附耳说:“别闹,你是一飘红的阁主,难道要让属下看你的笑话吗?林淑和你不同,我可以无视她,莫非你也希望我忽略你?原谅我,上一次,是我说错话了。”
得到的答案让她很满意,司马筠憋住笑声,答:“夏哥哥,谢谢你。我保证不会再折腾了。”
护城河的岸边,冷硕凝视她的背影。“君上,会不会有些操之过急?白天渡河不行吗?这样好了,我也上船,和你一块去。”
颜卿转过身,“孤觉得你还真是个活宝呀!喂,你有见过谁带着妻子上战场的吗?且不说你是孤曾经的妃子,就算你是个普通百姓,也不可以。你是个大夫,而不是经过专门训练的士兵。”
“明明在颠倒黑白。外敌入侵,我也有责任为国拼杀,您以为大夫就没有用处?”冷硕不服气地反驳她。
眼中闪过诧异,颜卿无奈地笑了笑。她好奇地问:“宜妃,你是为了报效国家,还是怕孤一去不返?如果你承认是后者原因,那孤就勉为其难地让你到战船上去。”
太实诚了,一点儿不给面子。冷硕咳嗽几声,开口:“哈哈,您的想象力很丰富,才不是那样呢。我是那种热血男儿,君上武功高强,肯定不会出事的。”
“不要太崇拜孤。要是带着你,孤就疯掉了。因为你的安全,孤不得不提心吊胆呀!”颜卿平静地注目河面,有他在,自己才更不放心。
冷硕感到无尽的失望,怎么可以放任她一个人去?他沮丧地垂下手臂,暗暗思道:我是死不承认,可确实很担心她。不会武功,也能舍命为她挡几刀,反正绝不丢下她。
此人本身就是个大麻烦,劝了几遍,还是不愿放弃。颜卿走过去,双手按在他的肩上,柔声嘱托:“在齐城保护好自己,孤要护你一世周全。等孤打完这一仗,就去找你。”她轻抚冷硕的脸颊。
虽然不是生离死别,但还是依依不舍的感觉。冷硕一动不动,面庞火烫,依旧心慌慌,对她的担忧不减。
宋大学士府的后门,沈琳东张西望。“二姐,嘘,跟我到厨房去。大哥没来,反而是你,是不是计划有变?”
林淑轻手轻脚地跟着她进去,“大哥被主公叫去,我是临时代替他来的。以我的胆子,还不想到这里瞎转悠。琳儿,计划没变。”
沈琳解释:“他们都在客堂吃饭,我是假称肚子疼。东西带来了没有?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藏在厨房,不会被发现的。”
“带来了。这招不管有没有效,试了再说。左志轩最忌讳不吉利的物品,宋玉不会出事的,只不过离间了二人。”林淑把布偶交给沈琳。话讲得很清楚,不会伤害到宋玉的。
“应该会成功的。左志轩对鬼神之事深信不疑,一定会刺激到他一点点。二姐,你精通五行之术和星术,你算算藏在哪儿比较合适。”
林淑集中注意力观察,“火金相克,厨房朝南,就把缠满金线的小人布偶放到西方。左志轩今年犯煞星,就是官府星,官位不利。”
沈琳欢呼雀跃,“太好了,这下子,他更加疑神疑鬼。”
斯南国的皇宫,金铃筋疲力尽。她饭都咽不下,直接躺下休息。
贺兰曦端来一盆水,“公主殿下,起来洗脚啦!幸亏啊,我们今天就爬了一个山峰。”他轻轻敲一下金铃的脑门。
“困得没了力气。聚缘峰那么高,我耗光了这辈子的精力。不行,先让本公主歇歇。”她抱着枕头不放,一味想赖皮,偏不起来。
“小麻雀的本性再次暴露出来,好熟悉。”贺兰曦笑盈盈地看着她。
第一百一十四章 了如指掌,幼时竹马
咦,自己被嘲笑了吗?金铃努力地清醒过来,把脚放入盆中。 “洗脚罢了,又拿那个说事。”她抵不过困意,还是不自觉地合上眼睛。
霎那间,浓香味聚拢在鼻尖,金铃兴奋地张开眼。
贺兰曦握着两株腊梅,送到她面前。“没有茉莉花,只好用腊梅代替它。我了解过,斯南国有一种习俗,冬季成亲的男女,以梅互赠,寓意是忠贞不二。我把它送给你。”
“明天就要离开,干嘛还要给我惊喜。你这个人,真是可恶,就偏要让我哭吗?”金铃接过腊梅,泪水缓流,绽放的花朵鲜艳美丽。
贺兰曦坐到她旁边,搂着她的肩膀说:“我当然想要你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妻子。你哭的样子也很好看,我会记在脑海里的。”
金铃止住伤感,面带笑意说:“呵呵,那我就不哭,不给你观赏的机会。等你回来后,我一哭二闹三上吊,整天缠着你。”
寒风呜呜,国君的行帐前面,颜卿把马鞭交给他。“保护好自己,不可出城。这些人是孤特地为你挑选的,身手矫健。”
冷硕瞧一瞧身后的一大批人,太夸张了,用得着如此兴师动众吗?他难为情地说:“随从有点多,几个就行,没必要带着这么多人。君上,能不能删减掉大部分的人?”
颜卿用力地抱住他,一言不发。真是无语,这个家伙,一点儿都不知道领情。自己不能顾及他的安全,当然要加派人手保护他。
“喏,君上,有人看着呢。”冷硕呢喃,对于国君的举动,他感到挺意外的。
“他们是贺都的大内高手,是孤安插在队伍中的。冷硕,就算是孤的这些心腹,也不能尽信。”她轻声念出,往后退半步,掏出一样东西。
冷硕看到玉佩,直瞪双眼,她正拿在手里。
颜卿俯下身子,亲自替他系在腰间,正经地说:“据说这块玉可以驱邪避鬼,逢凶化吉,你戴上后就不准拿下。孤回来后,要是看不到它,就让你人头落地。”
冷硕凝噎不语,心内感慨:她竟然把沉鱼坠给了我,浮鱼坠一直在我身上,慕容果浑然不知。上天保佑,君上凯旋。
他怎么呆若木鸡?颜卿凑近一望,眼神不定,貌似在想事情。“总之,你安心在齐城待着,别庸人自扰。”
颜卿蓦地转身,对手下厉声喊着:“给孤记住,他若少了一根汗毛,你们只有一个选择,就是命丧黄泉。”
“君上,臣等必定舍命护主。”众人一致跪地,齐声回答。
场面略显诡异,冷硕定在一旁,默默无声。他盯着国君的眼神,不是说笑,颜卿威风凛凛。
宫欢城走过来,见那么多人聚集起来,自然生出猜疑。“君上,是有什么危急的事情发生吗?”
他的目光锁定在跪地之人的身上,感到非常奇怪。他们都是平时训练突出的士兵,为什么会被颜卿召唤过来?
“没事。孤仔细考虑过,你带回来的一部分粮草留在齐城,所以特地派他们去取回。今晚一战,胜负难测,倘若失败,要确保补给充足。”颜卿从容回应,面无变化。
运回粮食非要今晚出发,未免太巧合了吧。宫欢城瞥一眼冷硕,好像也要跟着这群人去齐城,她的心思原来在此啊!
只好装傻充愣,他照着平常的语速说:“回禀君上,战船都推到了岸边,诸位将领在等您下旨。”
看到冷硕上马离去后,颜卿张口:“孤这就去。”宫欢城紧随其后。
其实,行帐距离河边有一段距离。林萧经验丰富,他认为扎营不宜过于靠近河边,以防敌军突袭过河,我军来不及对战。因此,国君采纳了他的建议。
天色近黑,船只待发,士兵们面朝国君。她振臂一呼:“如此战告捷,即可犒劳三军。你们背井离乡,到战场为国效力,孤甚感欣慰。渡过护城河,扬我国威。”
“君上英明,我朝必胜!我朝必胜!”响亮的口号使士气大振,个个意气风发。
夜深时分,“救她,快来人啊!快点!”冷汗直流,贺兰平从梦中受到惊吓。他的嘶喊声也吵醒了熟睡中的赫连秀。
“怎么了?你流了好多汗。”赫连秀急忙替他擦拭。
贺兰平呼吸渐渐缓和,“我梦见颜卿满脸鲜血,好逼真的梦。她向我求助,我却抓不到她的手,你说她会不会有危险?”
她耐心地倾听完后,笑着安抚他:“梦是假的,君上文武双绝,不会出事的。这样好了,我们明天就去。”
贺兰平讲道:“亲人间的感应是很灵的。直到现在,梦中血淋淋的场面还在我的脑海晃动。我是个不称职的皇兄,她独担重任,而我却苟活于世。”
赫连秀单手揉着他的额头,继而应声:“不是的。如果你真的葬身在火海,那君上就会自责一辈子。起码你还活着,这不正是君上所期望的吗?”
“也许我的出现,对她而言,不是一件好事。民间的传言一定是假的,我了解她,颜卿绝对不会杀害父皇和二皇兄。”贺兰平坚定地说出来。
她点头同意,“君上的为人,我也很清楚。流言蜚语在所难免,你不必在意,清者自清。”
齐城中,一人飞檐走壁,悄无声息地进入房间内。
三只手扼住他的脖颈,“对我穷追不舍,你很有耐心呀!上一次,我饶了你,可你不但不感恩,反而要害我,这该作何解释?”
昏暗的房间里回荡着声音,夏景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已然心中有数。他趁其不备,立刻从枕头下掏出一包粉末,闭眼一撒。
“你,好你个奸诈的小子!幸好我早有防备,给我过来!我非杀了你不可。”三只手狠掐住他的耳朵,拽着他到了桌子旁边,“你最好聪明些,把灯给我点上。”
夏景哀嚎道:“前辈,我是失手,并非要偷袭您呀。这一次来抓您,我也是奉命办事,身不由己。您不会要和我这样的卑鄙小人计较吧!”
“我还蛮喜欢你说实话的。左志轩卑鄙,你也不亚于他。说!他找舍利子做什么?老狐狸就算闲着没事,也不会浪费时间在寻找佛教圣物上的。”
这个三只手对义父知之甚深,尚且不懂义父的用意,看来舍利子确实很重要。夏景把灯燃起,置于桌上,苦着脸说:“没办法,您杀了我吧,因为我什么也不知道。他怎么可能告诉我实话?”
看来他吃软不吃硬,三只手若有所悟,随后浅笑。
第一百一十五章 无声暖来, 挑拨失效
三只手长呼一口气,放开手。 他看着夏景说:“也是,他只信自己。你假意惺惺地留在他身边,白眼狼也很可怕,我是不会伤害你的。我很感兴趣,他要舍利子有何目的?你必定也想知道。”
“谢前辈不杀之恩!他想要篡位,虽说有权,可是无财。国库是君上一人的,又不是他的。”夏景拱手道谢,面容平静。
“你比我想象中聪明得多。明日,你到齐城南边的一处农户家围剿我,来个鱼死网破。不逼真,他不信啊。”三只手缩一缩脖子,消失在夜色下。
护城河的中间,眼见对面的战船快速沉底,火光燃烧,宫欢城大叫:“君上,君上!快来人救她呀!”
他刚想往下跳,被身受重伤的林萧死死拉住。现在,宫欢城是唯一能指挥大局的人。
一拨接一拨的士兵跳进冰冷的河里,万分焦急地寻找国君。船上留下一小部分人,他们手拿着火把,替下去的人照明。远处隐约有船朝这里过来,是沃土城的敌军。
林萧咬着牙拔出胸口的利箭,自责不已。“是我不好,害了君上。宫使节,你不该到船上救我。”
河面冒出一个人的头,船上的士兵把他拉上来。“君上不见了。我罪该万死,罪该万死!”焦先锋悔恨得流出泪水,拿起剑割向脖子,被宫欢城一把夺下。
宫欢城整理思绪,头脑清醒过来,瞭望远处,敌军的船愈来愈近。他呐喊道:“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君上是不会出事的。不准泄露消息,违令者斩。我们先返回岸边,退守齐城,彻底调查此事。”
还未到沃土城的城门口,就发生了出乎意料的大事。众人六神无主,只好听从他的指令,返航回去。
趴在柔软的大床上,冷硕很不习惯,就是睡不着。他想起了晚饭后去粮库闲逛的事情,隐隐地感到不安。
他对着上空自言自语:“搬粮食的时候,我是不是眼花了?有沙粒露出来,袋子里装的不是粮食。对,分明就是我太累,一时看错。那可是宫欢城负责运送的军粮,不可能出错的。”
“恩公,好久不见。请问是否有空出来呢?”耳边响起动静,冷硕快速穿衣起身,打开房门。
刚踏出门槛,他被人一棒打晕,装进了麻袋里。
斯南国的宫门大敞,金铃送别贺兰曦。“良人归来,不负我心。说完了,我要回去睡觉,懒得看见你。”她转身偷偷抹去眼泪。
“战场上,我不仅是贺兰王朝的王爷,也是你的夫婿,会时刻谨记你在何方等我。家的方向,我是不会忘的。”贺兰曦严肃地望着她的背影。
金铃凶狠狠地回复:“谁要你记得啊!我才不在乎。贺兰曦,别用甜言蜜语糊弄本公主!我讲过,你不回来,本公主就让父皇通缉你。听清楚,保命要紧,别硬拼。”
过于担心,以至于方寸大乱,金铃脑海一片空白。原本要代替其中一名士兵前去,谁知那人生病,被除去了军籍。她琢磨来琢磨去,决定再想想办法。
“你们新婚燕尔,不忍分离,很正常的嘛。寡人体谅你,来,这是她小时候穿过的袜子,留做纪念吧。”国王诙谐地说完后,还真的拿出了一双迷你袜子。
金铃朝他翻翻眼,把袜子揣进怀里。“父皇,你有没有搞错?哼,我们道别,您来瞎掺和。小心我告诉母后,您昨天出宫去见了一个叫春红的女子,长得不错。”
国王马上屈服了,“胡闹的丫头,你是寡人的公主,就不能让我这个老人家享享清福吗?再说了,你不也成亲了吗?”
贺兰曦恭敬地俯下身子,“陛下,携带不便,多谢您的美意。公主,保重!”
无声便是有声,千言万语难述。贺兰曦深情款款地看着她,随之转过头去。
望着贺兰曦上马远去,金铃的内心嚷着:驸马,本公主等你回来!
他正对着一扇打开的窗户,亮光刺进眼里。冷硕感觉头痛,周遭一片死寂。他刚从麻袋里出来,站都站不稳,身后有声音。
“恩公,我冒犯您了,在此跟您赔罪。为了避过那些守卫,我不得不背着您出来。”三只手满怀歉意。
冷硕没料到,此人的伤势好得如此神速,是江湖老手。“没关系。你还没离开。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他的内心还是有抱怨的。用麻袋装自己,未免麻烦,而且浑身不舒服。君上派的大内高手都没发现此人的踪影,想必武功极高。
三只手左右察看,压低声音:“不瞒恩公,我是来报恩的。我知道您和朝廷有些关联,意外得知了一件离奇的事情,估计会对您有用。”
冷硕晓得他的来意后,莞尔笑道:“喔,这样啊。不必叫我恩公,太见外,喊小硕就行。离奇的事情?那究竟是什么事?直说无妨。”
三只手慢慢道来:“我前些天去了趟粮库,发觉袋子里装的不是粮食,而是沙子。你说怪不怪,所以我这几天一直守在那儿。咦,没想到你也去了那里。我寻思,这事蹊跷,要来和你说说。”
冷硕默默想着:我刚才就是在思考粮库一事,这人来得真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