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还没睡?特意在等我?”洛迟衡一边脱着西服外套,一边问道。
“是啊,我怕你回来会肚子饿,最近你总是偷偷吃胃药,是不是胃病犯了?”在美国的时候,林微微就注意到了,这个男人把胃药当饭吃,一把一把地往嘴里灌。
也不知为何,洛迟衡的心底涌起一阵阵暖流,没想到这个女人会这么细心,即使他们在美国那段时间非常的不愉快,她也没有忘记关心他。
于是,洛迟衡紧绷的表情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好像不是胃病……
在美国的时候,他每次发怒,之后都会胃痛,可是吃胃药都不会缓解,所以,他已经怀疑自己的心脏器官出现了什么问题,正准备找时间去做个检查……
“你歇着吧,我自己去做就好。”洛迟衡挽起衬衫的袖子,说着便要往厨房走去。
林微微连忙追了上去,用温热地小手握住了他的胳膊:“我来,你去歇一会儿。”说着,便利落的系上了围裙,从冰箱里拿出了食材。
洛迟衡盯着她忙碌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默默地出去了。
换做平日,他一定会从身后抱住她,给她一个吻,或者陪她说会儿话吧?然而现在,他没那份心情。
看惯了古灵精怪,调皮任性的林微微,突然这么乖巧,反而让人觉得慌乱。他知道,林微微是想平平安安地度过这剩下的时间,但是她不知道的是,时间的长短,永远都只有他说得算,呵……
热腾腾的一碗面吃下去,洛迟衡淡淡地道:“手艺有进步。”
“和你学的。”林微微起身,把碗筷收拾好,便要去厨房。
身后传来洛迟衡悠悠地声音:“还不准备说么?最后给你一个机会,我要去睡了。”
林微微刚刚走到厨房的门口,身子一顿,想了想,看来洛迟衡是以为她有求于他。但是,这一次,她不想把自己爸爸的命交给这个男人手中了,以他们现在这样的关系,能够相安无事尚且不宜,她宁愿相信冯远生会为了愧疚而尽力,也不愿再对这个男人开半句口。
“确实不早了,你去睡吧!晚安!”说完,林微微便走进了厨房,将推拉门合上了。
洛迟衡坐在那里,盯着那道玻璃的推拉门看了许久,林文堂都进icu了,这个女人竟然还能这么平静?莫非她是找到了新的靠山了?以她的交往圈子来看……他似乎猜到这个人是谁了。
如他所料,刚刚在街上遇见的事情只字不提……洛迟衡也大抵明白他们之间还剩下些什么了。
也好!
林微微的乖巧,又换来了相安无事的一晚。从梦中醒来的时候,觉得阳光都灿烂了不少。
洛迟衡一向勤恳,早已离开了,而林微微要去看林文堂,也没有特意赖床,穿了一身很精干的运动装就出门了。
大概是林微然昨晚联系了冯远生,他赶了连夜的飞机就飞来云城了。
看到林文堂的样子,他瘦弱而淡薄的身体微微都有些颤抖。
“微微,微然,你们两个放心,我会竭尽全力替文堂找最好的医生的。我欠文堂的太多,不……我欠了太多人,我只希望在我有生之年,能为你们多做点儿事。”
冯远生的话让人听着有些难过,林微然怀着孕,情绪容易被外界左右,听着他的话眼圈又已经红了。
林微微搂住林微然,安抚她道:“姐,爸爸会好起来的。”
“冯先生,你和爸爸之间,究竟藏了多少恩怨?”林微然突然问道。
“文堂从来都比我优秀,是我不服气,一而再地去抢他的东西,抢他所爱的人,而他,却对我始终如一。从前年轻气盛,觉得成王败寇,本该那样,现在想想,是文堂善良,不与我计较,说白了,他真心把我当朋友,而我却一而再地肆无忌惮消耗着我们之间的感情,该躺在里面的人是我,不该是文堂!”
自从冯远生得知自己身患绝症之后,每天都活在打击之中。回想这辈子,他对不起的人太多,但是最对不起的人,当属岳紫阳,林文堂还有林微微。尤其是林微微,当年她还那么小,就被他抛弃了,自私地沉浸在自己所谓的爱情里面不可自拔,到头来,发现一切都只是他一厢情愿罢了,杨璇根本就没有爱过他。
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辜负了三个真心待他的人,他的一生,都是个笑话。
“你跟我爸爸,抢了妈妈,是不是?”林微微怒瞪着她道。
只见冯远生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是。”
“所以,你把我妈妈抢去,又没有好好待她。”林微微冷笑地道。
“是……”
“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林微微忍住眼泪,握紧了林微然的手。
“对不起,微微……”
“那杨璇呢?”林微然突然问道,“您是真的不知道她喜欢的人是我爸爸吗?还是单纯地想要和我爸爸抢女人呢?”
这个问题问得好,林微微也想知道,毕竟,当年杨璇自愿爬上林文堂的床,衣服都脱了,愣是被林文堂给丢出了房间。
“我只是不相信璇璇……那个女人会做出这种事。”自欺欺人,这么多年,他所做的自欺欺人的事还少吗?
林微微冷冷一笑,这样的男人,简直无可救药。她怎么会有这样的亲生父亲?
“算了!”林微然叹了口气,“都是些陈年旧事了,如果时光可以倒流,谁也不希望那些事情发生。”
林微微冷冷地别开了脸,不想理睬冯远生。
冯远生也知趣,道:“本想请你们姐妹俩一起吃个午餐的,现在看来……”
“一起吃个饭也行。”林微然礼貌地笑道,感觉到微微拽她,凑到了微微的耳畔,低低地道:“不然路明川又要跑来陪我吃饭。”
“那你们去,我还有别的事。”林微微转身就走。
林微然连忙上前拉她:“别走,我有事和你说。”
林微微眉头紧蹙,什么要紧的事儿之前不说,非要当着冯远生的面儿跟她说?她现在的心情非常差,不想再面对冯远生半秒。
无奈,最终林微微还是被林微然连拉带拽地拉去了餐厅,三个人一起吃饭。
“微微,昨天……我知道了一件事。”
“什么事?”林微微没胃口,拿着筷子也不怎么吃,单手托腮百无聊赖。
“田梦雅之所以答应跟路明川解除婚约,是有条件的。”
“哦?”
“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条件,路明川也没有明说,但,她是迫不得已才找路明川帮忙的。”
听林微然如此说着,林微微的心底有个念头一闪而过,之前她不是向洛迟衡表白了么?
“我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林微微淡淡一笑。
“就知道你聪明,不过,我们还是要留心一点儿,路明川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林微然担忧地道。
“我知道,他对我做得已经不少了。”
美国的事,怎么说都是因他而起,林微微才不明不白地承受了那么多的痛苦,导致现在,她和洛迟衡之间也已经不复从前了。现在想想,这个局,从一开始就是他设下的。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路明川是也!
“需要我帮忙么?”冯远生突然插了一句。
“冯先生,您知道该怎么帮我们?”林微然饶有兴致地问道。
“不瞒你们说……”冯远生说着,脸上顿时浮现出几分尴尬之色,“其实,我暗地里查过很多事,与你们有关的人……我全都清楚!”
不愧是老狐狸!
林微然突然觉得,事情变得有意思了。
286 你说,我是不是个不祥的人?
“你可真够闲的。”林微微皮笑肉不笑地道。
“我是怕,有一天你们需要的话,我至少能够帮助你们一点。”冯远生认真地道。
“好,那我姐,就交给你来保护了。”林微微起身,看了一眼时间,“我还有点儿别的事,先走了。”
她下午约了肖潇和陈子煜,因为太久没见了,实在没法推脱。他们都得知了林文堂重病的事情,所以一见面就是嘘寒问暖。
“我没事,你们两个不用太担心。”林微微笑得有些无力,如果真的没事就好了,她觉得自己现在,每天每时每刻的神经都在紧绷着,不知道哪一天,就会突然崩溃。
“微微,我认识一个医生很有名,只是我没有那么大的面子把他请过来,如果你有办法,最好试一下,日本的医学很发达,可能会比欧美那边的治疗要大胆一些。”陈子煜关切地道。
“好,那你把这个医生的情况给我发过来,我去想办法请他过来。”无论是什么方法,她都要试一试。
“微微,你最近……没事吧?”肖潇问得很是小心。
“嗯没事啊,怎么了?”林微微故作淡然,她知道,肖潇的小道消息一向灵通,她既然问了她,应该是想问她和洛迟衡之间的事。
这时,肖潇凑到了林微微的耳畔,低低地问道:“你不知道吗?我听洛迟衡他们公司的人说,他每天都会把一个女人带进办公室去,一待就是一整天。”
“很正常啊,可能有事要谈。”林微微笑道。
“你若不在意,到也没什么,不过传言他们举止亲密,不知道是真是假。微微,我是怕你被蒙在鼓里,所以告诉你,但这只是传言,你千万别轻举妄动。”
两个女人咬了一会儿耳朵,面前的陈子煜就已经忍不了了:“唉,你们两个行不行?当我是空气吗?要么你们来个二人闺蜜小聚得了,我去泡我的妞。”
肖潇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矫情!”
林微微淡淡一笑:“你究竟是看不得我们两个咬耳朵,还是觉得我们浪费了你泡妞的时间?下次你把妞带来,我们不拦着。”
“就是!”肖潇气鼓鼓地盯着陈子煜,心里还是有点儿酸酸的感觉。
“得了,不久是洛迟衡的风流韵事么?早就传开了。”陈子煜淡淡一笑,“田羽你们还记得么?就是那个玩不起的小婊子!”
“注意素质!”林微微指了指陈子煜。
陈子煜无奈地耸了耸肩:“好吧,田羽,就是田梦雅的堂妹还是表妹的,那天我在酒吧遇到她了,她说,田梦雅终于明白这么多年爱得根本就不是路明川,而是洛迟衡,啧啧,那俩公子哥还真是够乱的。”
林微微眉心轻蹙,沉默着没有说话。
肖潇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东问西:“她不是要跟路明川结婚了吗?婚约在身,她反倒移情别恋了?况且爱谁这种事还能搞错啊?你会不会哪天突然对我说,你爱的不是微微,而是我!”
“肖潇!”林微微瞪了她一眼,口无遮拦的,瞎说。
肖潇吐了吐舌头:“我们微微生气了。”说着,搂住林微微哄她。
“我听田羽说,田梦雅的出身很低贱,是洛家管家的孩子,所以她和洛迟衡根本就不可能,像洛迟衡那种公子哥,就必须娶像微微这种……”
“你们两个够了啊!好久不见,见面就往我伤口上撒盐?有意思吗?”林微微真的生气了,起身一副准备要走的架势。
陈子煜连忙上前拉住了她:“得了,微微,你坐下,我们好好谈谈。我知道这个田羽说的不能全信,但是也有需要注意的地方,这田梦雅明摆着是盯上你们家的男人了,连路大公子都不要了。”
“我知道,她跟洛迟衡表白的时候,我在场。”林微微被陈子煜拉坐在对侧的沙发上,说得很平淡。
肖潇听她这么一说,立刻就急了!
“哎呀,田梦雅这个女人看着人模狗样的,怎么做着猪狗不如的事啊?当年人家微然姐跟路明川好好的一对,就是被她给搅黄的,现在又来抢我们微微的男人了?要不要脸啊?”肖潇火冒三丈地道。
陈子煜给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别激动,先坐下。肖潇瞪了他一眼,不服气地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谁叫之前洛迟衡已经同意离婚了,可离婚手续迟迟不肯送去法院走流程,我当时有点儿犯傻,居然相信他能全全搞定,结果,婚没离成。田梦雅大概当时是听说我们离婚了,才跟洛迟衡表白的吧。她一向是个谨慎的人,不会做得太过分。”
林微微说得满是无奈,倘若那时候她督促着洛迟衡把手续办完,现在的一切恐怕都是另外一番模样了。
当时,她看到洛迟衡那么决绝,断绝了跟林微微一切的联系,她以为,离婚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洛迟衡是后悔了吧?我记得那段时间你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的,微微,你还真是自带光环,去哪都发光。”肖潇一脸羡慕地道。
“多亏了路夏,没她的帮助,我可能连养活自己的本事都没有……”所以林微微一直都坚信,上帝为她关上一扇门,必然留下一扇窗给她。
“我听说你差点儿拍果戏?是真拍吗?”陈子煜坏笑着问道。
林微微瞪了他一眼:“那还是假拍?”
“真的吗?早知道我找找关系,牺牲一下去演个男主角。”陈子煜笑得更加开怀。
林微微抓去茶几上的纸抽盒就朝陈子煜丢了过去:“你就是没个正行!”
肖潇捂着嘴,道:“好了你们两个别闹了。微微,不是我说你,娱乐圈没个后台靠山真的没法混,我劝你以后不要再演戏了,你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和子煜,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想尽一切办法也会帮你的。”
林微微叹了口气:“谢谢你们,我知道你们对我好。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走一步算一步吧!”
任谁也听得出林微微话语中的萧条,肖潇担忧地望着她,而陈子煜则打着哈哈:“好了好了,难得出来一趟,我们聊点儿开心的话题。”
几日过去,一切风平浪静,洛迟衡依旧早出晚归,林微微乖乖等他回来,给他做了宵夜才去睡觉,两个人交流很少,洛迟衡也没什么异样的举动,到也相安无事。
只是好景不长,这天一早,林微然匆匆忙忙地就跑来了林微微家,脸色煞白,她刚一进门,林微微就知道出事了。
“姐,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爸爸他……”
“不是,微微,是我哥,我哥他现在在看守所里面,恐怕要打官司。”林微然担忧极了,“华裳姐说过,我哥他绝对不能进去,他的手里有命案,一旦被掀开,后果不堪设想。微微,你帮我想想办法好吗?”
林微微握住林微然冰凉的手,道:“姐,你先别着急,让我想想,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给飞哥找一个律师,普通的律师胜率低的话,对他会很不利。你先别急,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
“微微,我能不急吗?他若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我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自从我哥找到了我,每天都过得危机四伏的生活,他都洗手不干那么多年了,硬生生的又做起了道上的事,仇家也是一个接着一个找上门来。微微,你说,我是不是个不祥的人?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痛苦还灾难,是不是?”林微然很激动,呼吸都有些不稳。
林微微看着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连忙给她顺背:“姐,你应该知道飞哥就算什么都不做,仇家该找他也还是会找他的。从前的路都是他自己选的,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可是这次不同啊!华裳姐说,可能是他做的……”
“路明川?”林微微愕然地瞪大了眼睛,“他想干什么?”
287 我有没有资格做孩子的父亲?
“我哥反对我们继续在一起,虽然,我一再强调,我不会再对路明川妥协了,可是我哥他是个急脾气,看到我们有来往就想干涉,他和路明川之间一直都在斗争,他们已经把对方弄伤很多次了,还波及过洛迟衡……”
“波及到他,也是他活该!”林微微倔强地道。
洛迟衡还是真的什么事都不告诉她,仔细的想想,他的身上确实有过大大小小的伤痕,问他也只是搪塞,她也就懒得问。原来,这两个男人一直都在跟郑浩飞之间战火连天的,她居然被蒙在鼓里。
“可是微微,我好怕……”林微然已然乱了方寸。
“别急,我想,这件事他能帮得上忙,还有,你要跟路明川好好谈一谈,让他放手很简单,你有护身符!”林微微蹙眉道。
这个办法固然管用,可是,林微然可能就真的别无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