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无上贵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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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无上贵夫-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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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伊手心抓着那瓶上边签着水上香的丹瓶,另一只手取出零旁边依次数第五份匣子里的丹瓶,不动声色的将上面的签纸撕掉,两只悄悄调了一个个儿,在重新轻轻放回匣子里。
  上好的汝窑瓷烧成的丹瓶,以名贵玛瑙为釉,釉面蕴润,青的如天,面的如玉,晨星稀,蝉翼纹,一只只争奇斗艳,一朵朵姹紫嫣红,各有殊胜,不分伯仲的放在那不一样的匣子内。
  槛窗边,苏伊收回手来,身边的汐儿已经端起自家主子姑娘的份利,随着自家主子向外边走,便听见那苏五小姐好似在讲笑话一样道:“二姐姐想听一件儿趣事儿吗,是光禄寺卿刘大人家的小女儿告诉妹妹的,说是他父亲有一回判案,也是一出奇事了,有一户屠夫,告的竟然是一只公驴,说是这头驴原是他家养的,每逢其妻归宁便驮着他家妻子回娘家,有一回晚归时,这头公驴竟然驮着他家妻氏穿过桔麦,便是他家妻子怎么打也不停下,撅着蹄子就到了一处破庙,是日夜已深,这庙中还有两位乞丐歇息,其妻无奈在此歇下,翌日两位乞丐将其妻送还,这屠夫怒不可遏,磨刀要杀了这条驴子,可谁想,这新上任的光禄寺少卿刚颁布了法典,这驴不可随意砍杀,这屠户敲了那大理寺的鸣鼓鸣冤,这大理寺卿判了这条驴斩立决,怎曾想执行当日,这驴嘶鸣不止,眼角竟含泪花,而刽子手说,在菜市场口竟看见一只幼驴走过去,事后这妻子久不孕,原来这屠户曾杀掉这驴子的幼子,驴讨债罢了,可见因果轮回,报应不爽。可见有些人不积口德,迟到报到自己身上,也是活该。你说对不对,七妹妹?”
  苏盼右手边的姑娘,甜美娇俏的,听闻声音怔了怔,赶忙道:“啊,对,对。”一边眼神游移的轻轻瞟了眼过去的苏伊,久然,轻咬了咬嘴唇,低下头去。
  这是指桑骂槐?门前,苏伊轻轻停下,由着喜儿给她理了理鬓角,抬手摘下头上的三颗上好的南珠,只道:“这珠子是上回娘给我的,我戴着有些重了,不喜欢。”转身递给一个过来的丫鬟,轻声道:“送给你了。”“小,小姐。”那丫鬟受宠若惊,手中捧着那三颗大南珠,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战战兢兢的。
  而那苏眉脸色登时一遍,望着那门前女子抬手赏的南珠,脸色难看的紧。这苏伊素来这些好东西,都是给她和苏兮的,竟然,竟然不给她们而给别人?她捏了捏帕子,咬了咬嘴唇,嘴角一颗痣都轻轻皱起来。
  人若是生来被短了吃的穿的用的,便会对这些东西有执念。苏眉生来便是姨娘的孩子,偏生娘也不受宠爱,倒不是说短了吃穿,只打小每回出去,同样都是小姐,见到那几位穿花戴银,打扮的就像观音娘娘座下的女童,便显得穷酸。有一回过节,她到后院里去,瞧见一个精致的女娃娃坐在桌子边上吃杏仁糖,她可没吃过呀,馋的了不得,那位小姑娘瞧见她,轻轻扭头弯眉笑了:“你是哪家的?”她道:“仙女姐姐,我是王姨娘的女儿,我叫苏眉。”“是妹妹呀,给你吃糖。”
  她这便知道奉承人会有好处,上去拿糖吃,临走了,看着那桌上盘子里的吃食,挪不动步,只那小姑娘道:“吃吧,想吃多少拿多少。”到门口的时候,那衣裳兜不住还掉出来好几块。
  那个小姑娘就是苏伊。
  是以这苏眉打小势力贪财,贪极了。想惩戒她何须用别的手段,只把她曾经可以得到的好处在她面前赏给别人,对她就是狠狠的打脸了。
  “三,三姐姐。”那苏眉竟然开口叫到,门前那丫鬟还在和苏伊道谢,苏伊轻摆摆手,只对那苏眉的话好似没有听到,就这么向前走去。
  苏眉被晾在那里。这苏盼站在那里,瞥着这苏眉皱皱眉,没说话,也没搭理,径自往前,由着丫头扶着去了。
  苏伊出了园子,走在那巷子里,绣花鞋踩在地上,她的秀发颜色有些偏淡,微带棕,巷子里的石龛上,在往上一尺高,就是墙头,黛瓦交叠,有草色随风摇摆。
  苏伊道:“母亲休息,这园子里的打理都懈怠了,改日通传了二娘,派人将这墙头的草除去了罢。”喜儿毕恭毕敬道:“是,小姐,生在那种地方无端煞风景,碍了主子的眼。”
  一行人便这么往前去了。
  

☆、追月(一)

  第二十二章追月
  那梆子声瞧响,三声长两声短的传来,槛窗前的炕上,泄漏几分清明,黑咕隆咚的地界,喜儿翻了个身,坐起身来,看了看窗外,半晌,拽起边上叠放好的一件秋菊小袄,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传来。
  厨房炊烟升起,厨子们起了个大早,园子里,打水声,鼓吹灶火之声,带起些烟火气息。喜儿掬起清水,秋月里无端森寒,她打了个寒颤,净了面。未几,那槛窗被人推开,喜儿从里面推开槛窗来,但看见重菊团簇,拢在薄雾之中。
  园子内守夜的婆子,脚下放着炭盆,将手收在袖子里,头一点一点的打着磕,听闻内室传来声响,睁开眼来,掐指算了算,现下不过是卯时初,向屋内走去。
  苏伊坐在绣床上,盘膝坐着,便瞧见帘子被卷起,韩婆凑过头来,小声笑道:“小姐早安,为何不好睡,竟何以起了个大早。”帷幔掩映间,她轻笑:“喜气太多,宫门炮声太响,被扰起来的,睡不着。”韩婆笑了:“是了,午门鸣炮,炮声三响,警世人,敬祖先,中秋到了。小姐,婆子我给您拜中秋了,祝小姐百病除,愁思消,自此以后,日日红日高升照印堂。”苏伊轻笑,恭声道:“伊儿给妈妈拜中秋,祝召哥儿孝敬,秀姐儿早给您添外孙,合家团圆,孝敬妈妈。”韩婆乃是苏家四小姐的乳娘,是以比别人总多出些脸面,膝下育有一子一女,对苏伊素来也是疼爱。虽苏伊不缺什么,毕竟是自己奶大的孩子,这韩婆侍奉的自要比别人周全细致些,那衣服自是浆洗的干净,偎的比别人平整三分。集市上有什么时兴的金丝纸雀儿,糖人,竹筒等玩意儿,知道这后宅女眷稀罕这些,也常买来孝敬。虽不值钱,都是心意。
  中秋节,又称月夕、仲秋节、八月节、八月会、追月节、玩月节、拜月节、女儿节或团圆节,祭月、赏月、拜月、吃月饼、赏桂花、饮桂花酒,每届中秋,府第朱门皆以月饼果品相馈赠。
  苏盼对镜梳着妆,用梳篦子一下一下,梳着缎发,便从镜面里瞧见后面的纯儿进来,将手中抱的妆花海棠的衣裳轻放在槛窗下,身后一应的婢女手中捧着云凤纹金簪,云脚珍珠卷须簪,几只云头银步摇,折绢丝织宫花是上贡赏赐下来的,放在一个匣子里,整齐别在软缎上,红的,黄的,蓝的,绿的,像纱,像缎,像三月豆蔻梢头,最盛的景。
  这绢花是上贡的赏赐下来的,内务府笔记上勾了朱砂,记档在册,府门大开,内侍鱼贯而出,千万朵朱砂呈在匣中,由着内侍拎着,像分开的鱼龙,穿过大街小巷,在轿中轻轻摇曳着,被送往京中各处贵女之家。府中小姐一分示为几份,都按份例采取。清晓园内,小妆镜前,苏初涂着二月品红的丹寇轻轻滑过那匣子中的一排折绢丝织宫花,宛若削葱根的十指纤纤,一枚枚滑过。
  “小姐今日要戴哪个。”“这只牡丹红的好看。”畅春园内,苏盼抬手拈起一只绢花儿来,丹寇衬着那只绢花,轻比在刚梳起的云髻上,一树海棠在窗外,轻轻开着。
  花瓣轻飞。
  落在镜前闺中女儿新打开的胭脂盒中,红的胭脂,红的花。一只手越过胭脂盒取下一朵绢花来,槛窗前,汐儿将一只绢花比在苏伊的发间。“小姐真好看。”汐儿轻声道,眉眼间喜不自胜。苏伊静静看着铜镜中映出的白皙无暇的面庞。
  女人的一生,都葬送在这里,这比起的绢花间,这张铜镜前了。
  而荣国府门前,汪老太君并着荣国公,一早便早早起来,收拾妥当,“姑奶奶,侄儿汪直。”“姨奶奶,外甥金元龙。”“侄儿汪代化。”“侄儿汪正茂。”“侄儿汪子平。”“外甥金正恩。”“重侄儿汪鸿文”“给您请安。”屋内,府里的一排候生前来给这汪老太君请安,人逢佳节,这汪老太君的精神也跟着爽快三分,只笑道:“哎,好好好,都起来,过来坐。”汪正茂和汪子平时下为宫中皇子伴读,过节这当今圣上特下了恩典,方能赶回,大家的子弟气度一个个都自然不凡,都是用金子打出来的金人,这汪曼春侍奉着汪老太君,只笑道:“这进了宫的人儿出来就是不一样,为人处世就是老练了,不是当年那几个小皮跳蛋了。”一行人又笑过一番。
  “七少爷。”这老祖宗终究不舍得,梅七门禁已解。他一身宝蓝色家常锦缎袍子换成宝蓝底玄色步步高升团花的茧绸直裰 ,交衽处并着袖口处,露出一寸白色内衬,称为留白,漆黑的秀发束起,他这些时日被禁在荣国府的家庙内,那里有大片大片的槛窗,时值中秋,被僧尼打开,殿外遍地都是重菊,秋风送来森然冷香,从槛窗吹进来,扰动他的衣角,他轻侧首看过去,只瞧得那廊下经幡摇动。
  “小七爷,老祖宗传唤您过去。”这家庙的主持僧人道。“小七爷。”身后跟着的一众丫鬟小厮施礼道,梅七坐在那里,看着他们,轻声问道:“祖母可还好吗。”珠儿道:“回小七爷,老祖宗安泰祥和,有大太太,二太太,并着瑞二奶奶陪着,几位姑娘侍奉着,一众丫鬟婆子媳妇儿供奉着,好着呢。”这珠儿是汪老太君房中的掌事丫鬟,素来得汪老太宠信,梅七闻声,半晌只轻垂下眼来,轻声道:“那就好。”丫鬟在后边用西洋小金剪剪成条的银丝碳装在手炉内,那珠儿只行了礼上前亲去侍奉,接过身后丫鬟递上的竹叶青镶金丝飞鸟纹大毛斗篷,环过梅七爷的颈子系上领结,又蹲下身子给他整理好宫绦绺子,偎的服帖,方起身将手炉塞到梅七手中,只道:“爷,秋日送凉,身子金贵,您注意保暖。”
  “哎哎,慢些放,就放这儿。”家庙外,烟儿张罗着几个小厮放下一只竹辇来,上面张着顶,便转身向庙内看了一眼,尔后进去通传。
  “七爷。”梅七并着丫鬟小厮们在那外间门前,便听见那烟儿的声音在帘外传来,只道:“爷,坐辇备好了。”
  “爷这就好了。”珠儿道,便打起帘来,道:“爷,走罢。”走到庙门,梅七转过身来,施礼向主持道:“感谢妙净大师近日指导,梅七受益匪浅。”那妙净僧人只笑道:“既来之则是因缘之数,吾观小七爷天资过人,悟性非常,乃是有佛缘之人,贫僧只送小七爷一句话:观身不净,观受是苦,观心无常,观法无我。”“梅七谨记妙净大师教诲。”恰是一朝秋日,院中的红枫轻落,门前,身穿斗篷的梅七爷俯身拜上一拜,烟儿极有眼力,也撩起袖子撩练的随自家爷一同拜谢。
  “爷。”出了庙门,在门前,烟儿撑开伞来,抬手去接引梅七,梅七撩起袍角,倾身进了竹椅,“起………!”烟儿在前打手道,那辇架轻轻抬起,一摇一晃,向前行去,一路到了畅春园,在月洞门前下了辇,一路入内,方掀起暖帘来,便听见里面一派派欢声笑语,莺啼燕语,“小七爷。”在外间伺候的一众丫鬟婆子都施礼道,由着门前丫鬟摘下他的斗篷,掸了掸身子,手上的手炉被收了去添碳,梅七便向里面径直去了,一层一层转向内里,只瞧得层层珠帘轻卷,笑声不绝,映入眼帘的遍都是金堆玉砌,香屑堆烟,衣香鬓影,耳环轻移交击轻翠响。
  这屋内汪老太君坐在碧纱橱内,一边坐着汪曼春侍奉着,一边坐着荣国府的大太太萧氏,二太太刘氏,金陵梅家的长房华夫人,二房的金夫人,荣国侯府家几位小姐,姨娘,亲眷家的女孩子并着金陵梅家的小姐在屏帷后面的隔间,细细低语,时不时传来一阵笑语,外间这荣国侯府的几位哥儿都坐在那里,刚请过了安,一干下面的管事媳妇儿丫鬟婆子,雁翅在侧,手中掌着巾帜,拂尘,痰盂,手帕侍奉着,丫鬟往来换着茶盏,好不热闹。

☆、追月(二)

  “小七爷。”众人抬头,便瞧见那落地罩珠帘外,隐约站着个男子,轻打起帘来,梅七瞧见座子中央众人围着的老人,那清俊的眉眼见轻动了一动,只上前几步,行礼道:“祖母,七儿给您请安了,七儿见过舅母,婶娘,诸位兄弟。”“子之。”“总算等到你小子了。”几个小子笑道。汪直只笑道:“正茂,子平,元龙,金恩,不可失礼,代化你也不管一管,由着他们闹。”那汪代化只哈哈笑,道:“大哥何说我,我记得大哥当年也是不管的。”这汪曼春见状只笑道:“才说见长进了,这三分钟不长脸的东西,又一棍子打回原形了,毛毛躁躁的成什么样子。一群长不大的小王八蛋。”汪子平听见直抱怨:“听听,这是亲姨妈!”众人又笑过一回。
  几位哥儿端正回了礼,这边见过礼,方才各自落座坐下。
  但听得那碧纱橱边,一个模样艳丽的妇人道:“还不快过来,看看老祖宗。”汪曼春柔声道,轻攥了攥汪老太君的手,汪老太君只叹了口气,探出手来,道:“我的儿,让老祖母来看一看。”“是。”梅七应了声,过去坐下自是不提。
  “今日是个好日子,不许提忌讳的事,有什么天大的事也给我过几日再谈,今日先好好陪陪老祖宗,让她老人家高兴高兴。”期间,汪曼春给梅七使了个眼色,在廊下吩咐道,梅七只应了。
  二人回了座,刚一坐下,便听见内室传来一阵笑声,“哈哈,不给,就是不给。”忽然一声清铃般的笑声从那隔帷后传来,但瞧得那珠帘轻卷,一只玉手掀起帘来,从里面跑出来一个穿着身穿杏黄衣衫的女儿,身姿绰约,美目顾盼,只手中正举着个玛瑙镇纸,就这么跑了出来,身后追着个圆脸面的女儿家,只在那隔断前停了下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香汗盈额,娇喘微微饶声道:“好姐姐,还给我罢。”
  汪幼阳停下脚步,轻转美目,看着外间,目光从一众长辈,男儿面前掠过,尔后呀的一声,抬起手来遮住脸来,一时悄悄红了脸颊,道:“幼阳失仪了。”
  那萧氏只笑道:“这丫头,素日里这么体贴周到,顾虑周全的人物竟也有这种失礼的时候,倒是少见。”“千八百年不过就这么一回吗。”这汪幼阳便羞着要向屋里去,只被那汪老太君笑着叫住,口中道:“乖,我的儿,过来。”这汪幼阳只道:“老祖宗,只这么做不合礼,幼阳实在是不能从命。”这汪曼春戏道:“一家子人罢了,哪里来的那么多规矩,这里老祖宗就是规矩,让你过来你就过来。”这汪幼阳只应了,走到碧纱橱边,被汪老太君拉着坐下,只摩挲着她的手道:“这么多孩子里,不瞒你们说,我最喜欢的就属这个汪丫头。”这刘氏只笑道:“这丫头哪里那样好了,承老祖宗您这般夸赞。”坐在下边的金氏笑道:“二嫂子您也别谦虚了,您这么说我们可就不依了,便说汪丫头这待人接物,模样品性,贤惠典雅,举止大方,这京中贵女中也是数的着的,拔尖的人物。”
  “可不是,这前些日子听说我们要备考春闱,三妹妹给我们几个一人做了一个香包,放着香片,平日也可放个小书,最是贴心。”这汪子平只开口道。
  “四哥哥。”这汪幼阳道。
  汪老太君只笑着搂着她,道:“七哥儿,这是你三妹妹,可见过了?”这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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