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够让人羡慕嫉妒了,居然还怀上了双生子,上天太过厚待她了吧?
一派喧闹中,春风得意的容贵妃当然还不忘往皇后心上扎刀子,高声道:“这世子妃就是有福气,过不了几个月就要生下两个,要是生下一对男孩,皇后姐姐,你说封谁做小世子呢?这小世子可向来都只有一个人,这下可真是难办了。”
孩子还没生下来呢,就急着显摆了?皇后不动声色,不阴不阳道:“妹妹急什么?也许是一对小郡主也说不定,就不用纠结封哪个做世子了?”
容贵妃扑哧一笑,头上的金步摇撞得簌簌作响,“依臣妾看,当初太子妃的肚子是圆的,所以才生了位小郡主,如今世子妃的肚子是尖的,肯定能生两位小世子!”
一提到季嫣然,皇后的脸色就越来越不好看了,因为季嫣然生产差点没命的事情,现在季相对太子也颇有微词,如今太子最有力的两大支撑,一个是季相,一个是自己的兄长武安侯,太子的势力已经被剪除了不少,如今季相这边千万不能再出什么意外了。
让皇后更为心慌的是,皇上最近对太子的态度也渐渐变冷淡,好些重要差事都是派燕王去做的,如今她在后宫失势,太子也渐失圣心,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而萧天熠却已经被容贵妃拉了过去,最重要的是,皇上十分喜欢萧天熠,对其纵容有加,萧天熠出使赤炎之后,归途一直耽搁,皇上好几次派内侍去催促,可萧天熠却一直优哉游哉,以世子妃怀孕为由再三推脱,谁都知道,与朝廷政务比起来,一个女人怀孕有什么大不了的?
一向深得君心的萧天熠之所以如此狂妄,还不是因为皇上纵容?
要是换了别人,早就以藐视君威之罪下狱了,可萧天熠慢悠悠地归京之后,皇上居然根本没降罪于他,反而因为世子妃怀孕而有诸多赏赐,皇上对萧天熠的特别爱重更是让皇后等人心下十分不安。
现在燕王娶了萧天熠的表妹,更是如日中天,寒菲樱还真是好命,一怀就怀了两个,之前不是都说不能生了吗?不过别以为怀孕了,就可以顺利生下来,皇后在宫里见过太多了,早已经见怪不怪。
何况宫中还有一位老佛爷,绝对不会坐视寒菲樱顺利生下孩子,想到这里,皇后心情更好了些,笑道:“妹妹何须如此心急?再过几个月就见分晓了!”
满目流光溢彩,目不暇给,恭贺声不断,更有皇上的惊人赏赐送到,容贵妃故意提高了声音,“哎呀,这可是独一无二的百年好合的云锦,绣房的宫女们整整绣了两个月,臣妾替皇儿谢过皇上!”
皇后真恨不得朝容贵妃那张张扬艳丽的脸上狠狠掴上两巴掌,这般显摆,不就是为了告诉前来恭贺的朝臣们,皇上特别爱重燕王吗?
燕王大婚,燕王妃是欧阳菁,东方明玉这个贵公子也来了,或许是因为对欧阳菁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所以他一直都面无表情,但他同样是个极其引人瞩目的俊秀贵公子,也吸引了不少女人的视线。
世子妃的目光投射过来的那一瞬间,东方明玉忽然身子一震,那目光,似曾相识。
从一片喜红的燕王府出来之后,萧天熠和寒菲樱准备回府,可有宫中内侍过来拦住了他们,“世子妃,太后娘娘召你前往永寿宫!”
皇祖母?萧天熠神色一紧,还没有来得及出言制止,寒菲樱就答应了,“好,我去就是了!”
龙潭虎穴她也敢闯,太后曾经要杀她的,是宫里的事情,严禁外传,除了几个当事人之外,其他的都一无所知,现在见她被传召,还以为是太后娘娘又要赏赐什么好东西呢!
萧天熠蹙眉道:“樱樱!”
寒菲樱嫣然一笑,脸上浮现出几抹动人红晕,低声道:“厄运要来临的时候,躲是躲不过去的,唯有面对,才能把它踩在脚下。”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萧天熠知道,一味的躲避从来就不是樱樱的人生态度,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才是自信潇洒的她一贯的姿态。
到了永寿宫之后,寒菲樱身子微微一弯,“寒菲樱参见太后娘娘。”
凤座上的女人并没有立即发话,大殿内有种特别的沉闷,寒菲樱微微抬头,不过是数月未见,太后娘娘竟然已经老了那么多,皱纹似乎更深了,脸色也不复当初精神矍铄,反而显得有些疲惫。
太后娘娘的目光盯着她隆起腹部,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赐座,过了半晌,终于丢出来一句话,“孙嬷嬷,好好教教她什么是皇家规矩?什么是《女诫》?”
“是!”孙嬷嬷走了过来,声音不乏威严,“世子妃,如今你身上怀有皇家血脉,已经是皇家的人,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皇家的风范,也是时候学学皇家规矩了。”
寒菲樱暗暗心惊,她倒不是担心孙嬷嬷想出什么办法折磨自己,而是太后既然已经请了飞虎堂的人出马,何苦还来这么一招?难道自己料错了?飞虎堂的人并不是太后派来的,而是另有其人?
☆、第三百二十一章 皇上解围
寒菲樱正在发呆的时候,孙嬷嬷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她心中暗笑,自己怎么可能没读过书?但对女诫这种东西,实在不怎么热衷,也没有怎么用心,一向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孙嬷嬷的声音滔滔不绝,前面的一些寒菲樱没怎么注意听,直到后来,她的声音越来越分明,还隐含一丝警告问责的意味,“专心第五,《礼》,故曰:夫者,天也。天固不可逃,夫固不可离也。”
说完这段,她故意停顿了片刻,眸光却越来越狠戾,寒菲樱恍然大悟,夫有再娶之义,妇无二适之文,原来太后娘娘对自己把她送给妖孽当小妾的两个女人卖到了红云坊,早已经动怒。
可寒菲樱实在冤枉,当时明明是妖孽连看都没有怎么正眼看,就要赶人,也是他让夜离宸直接把人拖到了红云坊,全是妖孽的主意,怎么到最后全都怪到自己头上了?难道妖孽专情,也是自己的错?还是在太后娘娘眼中,她孙儿不纳姬妾也要全怪到自己头上?
孙嬷嬷还在喋喋不休长篇大论地讲着皇家规矩,没完没了。
寒菲樱根本没听,跪了一会,觉得身体有些不适,见太后没有让她站起来的意思,就自顾自地站了起来,慢慢地活动腰身,完全无视太后的威严和孙嬷嬷的盛怒。
孙嬷嬷见寒菲樱在永寿宫如此大胆,当即面沉如水,怒道:“放肆!”
寒菲樱不为所动,将手放在自己的腹部,安抚着两个躁动的小家伙,慢悠悠道:“实在不好意思,我怀有身孕不能久跪,站着也一样可以聆听嬷嬷的教导。”
孙嬷嬷一怔,她深知太后的心思,今日就是要让寒菲樱跪倒小产,可没想到这个女人如此狂妄,在太后面前还敢这般嚣张,她气得嘴唇哆嗦,脸色发白,在太后身边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般藐视太后威严的女人。
太后忽然从凤座了站了起来,缓步走到寒菲樱面前,犀利的目光像要穿透她一样,本来也没指望她好好学习皇室规矩,因为这个女人早已经被天熠宠得无法无天。
她怀孕之后,居然一次都没有进宫,本来还以为今天她不会来的,想不到却来了,既然来了,太后就不会轻易让她好好地回去。
这样无惧地正视着自己目光的人,寒菲樱是头一个,在自己严厉目光注视下没有倒下去的女人,寒菲樱也是头一个。
太后盯着寒菲樱高高隆起的腹部,忽然笑了,“不要以为天熠宠你,就可以这样嚣张狂妄,这是哀家的永寿宫,就算是天熠,也没有办法在这里肆意妄为!”
寒菲樱目光无惧,忽嘲讽道:“听闻太后娘娘在安宁宫吃斋念佛十几年,如今竟然要对一双还没有出世的孩子下手,也不知道佛祖知道了,会不会怪罪太后娘娘求佛之心不诚?”
“大胆!”孙嬷嬷一声怒吼,她原本也是挺欣赏世子妃的,可是太后娘娘已经动了杀意,世子妃非死不可,因为太后绝对不允许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一旦寒菲樱真的诞下双生子,以后要再动手,难度就大多了。
太后脸色蓦然抽动了几下,怒极反笑,“就凭你,想要教训哀家,还嫩了点,哀家也不怕告诉你,这永寿宫,今ri你进得来,出不去!”
面对龙腾最有权势的女人杀机已现的话,寒菲樱依然面无惧色,“太后娘娘不怕您孙儿怨恨你吗?”
太后淡淡一笑,“哀家终究是太后,他终究是孙儿,哀家纵容他多年,也不能由着他一直胡闹下去。”
寒菲樱静静地等着太后说完,才慢慢道:“其实到现在为止,我依然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太后一直想要我死,莫非是因为静妃娘娘?”
“住口!”一向平静的太后脸上抽搐更加剧烈,胸口急剧地起伏,孙嬷嬷忽然老泪纵横,“太后,你要保重凤体啊!”
“皇上驾到!”一声尖利的通报惊破了紧张的气氛。
话音未落,皇上明黄色的身影已经大步而来,太后身子一颤,眸光一闪,在孙嬷嬷的搀扶下好不容易才恢复平静,皇上居然来了?
皇上听说太后把世子妃召进了永寿宫,就赶来了,上次静姝宫的事情他还记忆犹新,母后这个时候召世子妃进宫,绝对不是好事。
他一进来,就觉察到了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微微皱眉,兴师问罪的态度十分明显,“母后一向以仁爱贤德博得天下美名,如今为何老是和世子妃一个晚辈过不去?”
太后脸色掠过一道阴云,淡淡道:“哀家没有和她过不去,只是如今她已经是皇家的人,哀家不过是教教她皇家规矩,怎么,这也不行吗?”
“母后就不用在儿臣面前掩饰了。”对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教皇家规矩,谁都明白不怀好意,何况,皇上也不是傻子。
说完,他看向寒菲樱,“世子妃有孕在身,还是先行回府吧!”
什么?太后眸光一闪,她当然不甘心,可还没有说话,寒菲樱就快速道:“是,臣妇告退!”
从永寿宫出来之后,寒菲樱心头的疑云越来越大,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飞虎堂的人真不是太后派来的?如果太后派了飞虎堂的人潜伏在她身边的话,完全就不需要今天这一出啊。
皇上见世子妃在母后又惊又怒的目光中离开了,按捺住性子,“以前的事情,儿臣已经和母后解释得很清楚了,她没有蛊惑朕,也没有意图勾引朕秽乱宫闱,朕对天熠一向爱重,若是世子妃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母后让朕如何向天熠交代?”
太后的脸色很难看,冷冰冰道:“你是一国之君,是真命天子,谁敢要你的交代?”
见母后如此态度,皇上的脸色也好不到那里去,“天熠多年征战四方,残废了四年,朕一直觉得愧对他,如今他有了喜欢的人,也快为人父,朕也替他高兴,母后又何必为了这些莫须有的事情搅得祖孙反目?”
“你…?”太后见皇上如此维护寒菲樱,更是气得说不出话来,孙嬷嬷忙道:“皇上,奴婢求你少说两句,太后娘娘她受不了刺激啊!”
皇上见母后脸色越来越白,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叹了一口气,“孙嬷嬷,你好好伺候母后,不得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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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
萧远航面色如铁地闯进来,怒气冲冲,口不择言,“父皇真是老糊涂了,居然叫我好好向萧天熠请教请教?”
皇后见太子被气得不轻,连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都说得出来,急忙屏退了无关的人,“怎么回事?”
萧远航依然怒火中烧,“前几日,父皇让我和燕王各写一篇关于西南驻军布防的文章,今日一同交了上去,我的文章被父皇劈头盖脸一阵痛批,却对燕王的文章大加赞赏,说观点明晰,合理有据,还要把文章送到兵部,给将来兵部调派兵将的时候做为参考,燕王说他是请教了萧天熠,得到了不少启发,此举萧天熠功不可没!”
见太子脸色铁青,皇后更是脸色沉沉,酸溜溜道:“皇上考查的是调兵布防,萧天熠是军旅粗人,当然懂得多了。”
萧远航越想越气,忽然狠狠地手中杯子掼在地上,摔得粉碎,“萧天熠,萧天熠,怎么到哪里都离不开萧天熠?”
萧天熠的运气真是好,当初太子妃有孕,也没见父皇怎么特别欣喜,如今世子妃有孕,父皇倒是赏了又赏,萧远航恶毒道:“我怎么感觉萧天熠才是父皇的儿子,儿臣根本不是!”
皇后听不下去了,知道这段时间太子心中积压了很多怒气,就由着他发泄出来,可越说越不像话了,实在忍不住出言阻止,“怎么说话的?这种话也是能乱说?”
萧远航实在受不了了,猛地站了起来,“有萧天熠在一天,就没儿臣的好日子,还有该死的燕王,明知道儿臣和萧天熠不和,故意在父皇面前反复提及萧天熠,不就是想显摆他和萧天熠的关系好吗?你说他怎么这么好命,寒菲樱那个女人不是不能生了吗?怎么还会怀了双生子?”
皇后早就见识过容贵妃母子的机诡手段,定了定心神,“这件事你就别多管了,母后已经想了办法。”
萧远航现在连杀人的冲动都有,眼睁睁看着燕王越来越得圣心,父皇本来就很喜欢萧天熠,好几次说萧天熠是国之栋梁,不可多得,还曾经创造过机会让他这个储君和萧天熠搞好关系。
最后偏偏被燕王拉走了,光凭这一点,父皇就更加欣赏燕王的做法,身为未来的主君,必须有笼络治下能臣的能力,如今在父皇心中,他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看母后一脸的平静,萧远航不解道:“母后,到了此时此刻,你还能静得下来,什么都不做?”
“母后岂能不恨?沁雪远嫁,我们母女终生难得再见一面,我如花似玉的公主,被迫下嫁一个中年粗莽汉子,也不知道她在那里过得好不好,这一切都是拜萧天熠所赐,母后如何能不恨?”
还有自己在后宫的一大助力,眉妃也轰然倒台,还有心思敏巧的八皇子萧鹤修,宫外的势力一直都是他在经营,现在全都被一支支剪除了,皇后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慌。
与此同时,燕王那边的崛起之势更是风起云涌,想着想着,皇后的指甲掐到了肉里,留下一道深深的勒痕。
萧远航目露凶光,忽道:“总之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你放心,寒菲樱的孩子,不可能生下来的!”皇后说得胸有成竹,嘴角噙着一抹令人胆寒的笑意,身为中宫皇后,虽然如今大部分权力都被容贵妃夺了去,但要说不让一个女人生下孩子,对她来说方法太多了。
而且发生在永寿宫的事情她也听说了,皇上居然出面保寒菲樱,这只会让太后更加厌恶寒菲樱,寒菲樱以后的日子没那么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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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府。
燕王大婚之后,和燕王妃新婚燕尔,感情甚笃,这日,看着新妆之后楚楚动人的菁儿,心中忽然一动,“今日有空,随本王一起去淮南王府走走吧。”
欧阳菁心中一揪,却只是温婉笑道:“殿下何以突然有此雅兴?”
燕王最近春风得意,哪里会在意女人细腻敏感的心思?欧阳菁温柔贤惠,知书达理,不愧是万阁老的外孙女,又有王妃之尊,很快就成了燕王府他最宠爱的女人。
欧阳菁敛去眼中异动,想起大婚那日熠哥哥说的话,“菁儿,从今日起,你就是燕王妃了,哥哥很高兴!”
心有瞬间的悸动,终究还是血浓于水,他还是在乎自己的,虽然不想见到他和寒菲樱的恩爱缱绻,但还是想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