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铁站在窗边一直黑着脸不说话。等护士出去后,晓陶一下子跳下床,拉着他的手,一边摇晃,一边歪着脑袋娇笑着问:“你开心了吧!我刚发现自己没毁容时也好开心。现在知道你对我的真心更开心!我不敢想象我被毁容以后的样子,我想你一定会不要我了,谁会愿意面对一个鬼一样的人。刚才你的态度让我好安心啊!”
晓陶呵呵笑着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苏铁一直黑着脸不说话,只眼珠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的脸。
晓陶见苏铁一直不笑也不说话,就停下来不说了,她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对不起!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有些不确定。。。。。。”
她偷眼看着苏铁,他还是面无表情地注视这她。
“你生气啦?”晓陶翘着鼻子,撅着嘴,晃着他的胳膊撒娇地问。
苏铁突然一把捧住她的头,疯狂地吻上她的唇。那么得热烈,那么得缠绵,似乎是心疼的不舍,又仿佛是严厉的惩罚。好像要把她摄进肚子里一样。
直到晓陶快要窒息了,苏铁才松开。
他紧紧地抱着她,仿佛要把她融进自己的身体。俩行热泪顺着俩颊滚落下来。
他把下巴放在她的肩膀处,低声地说:“知道吗?你可把我吓坏了,不是我害怕面对毁容的你。我是心疼你那么一个爱美的人,怎么能承受这样的打击!”
晓陶抬手擦去苏铁脸上的泪水,自己的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大颗落了下来。
郑玉龙拎着饭盒在病房外目睹了这一切。这一刻,他显得是多么的多余啊!俩盒便当被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里,随后他扬长而去。
愿赌服输,是最好的品德!只是可惜了百年陈记的招牌外卖。
事发当时,郑玉龙听着晓陶悲惨的嚎叫,顾不上那男子了,赶忙跑过来查看她的伤势。
“你怎么样了,受伤了吗?我看看!”
可是任由郑玉龙怎么说,晓陶就是死死地捂着脸没命地哭!
郑玉龙没办法使劲掰开晓陶的手,看见她的脸上并无伤痕,长舒了一口气。
郑玉龙心里一松便放了手,晓陶就又捂上了,继续嚎啕大哭。
他一屁股坐在路边的花坛沿上,看着晓陶哭得晕天黑地。
过了一会,他大声喊道:“行了,一点伤都没有,你瞎嚎什么?”
晓陶也哭累了,听到这句话就止住了哭声,从手指缝里怯怯地看着他:“你说什么?我的脸真的一点都没泼上吗?”
郑玉龙用力点点头:“你还真是聪明,知道先护着脸。”
“是吗?”晓陶不信就四处寻找着。
郑玉龙朝右边努努嘴,晓陶一看他的车停在道边,赶忙跑到倒车镜前仔细观看,果然没有一点伤痕。
“ 还好你够机灵,这东西只要沾上一点,你的倾城容貌就废了!”
“这是硫酸吗?哎呀!你的手!”燕子惊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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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你真的爱他吗?
郑玉龙抬手一看,原来他的手背上被硫酸泼到了,血淋淋一片模糊。这时,他才意识到疼了。
晓陶赶紧打车给他送到了医院。好在伤势不严重,但也要住几天院才行。
“我看你也没事了,那我就先走了。”毕竟他是为自己才受伤的,所以晓陶把他送到了医院。可是想起以前的种种是非,尤其是林岩的死,她还是无法把郑玉龙当成朋友一样看待,所以看见医生给他包扎完,没有什么事了,就要告辞走人。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去对待他,所以只好先选择逃避了。
想想自己这次还真是幸运,若不是碰到郑玉龙,那些泼在他手上的硫酸还不得泼自己的脸上呀?只要想想,晓陶就肝颤了。
“你就那么烦我吗?我为你受了伤,你连照顾我一下都不肯吗?”郑玉龙见晓陶急着走,不由地有些虚火上炎。
“这个,那个,我还有些事情要忙。”应该是心虚了,晓陶面对他那鹰隼一样桀骜的眼睛一阵语塞。其实她很着急想出去找个公用电话给苏铁打个电话,她突然大叫一声,放下了电话,他一定会着急死了,此刻还不得疯了一样找自己啊?可是这个郑玉龙,偏偏又受伤了,还是为我,怎么说都好像现在弃他而去有些狼心狗肺了。
“你总该给我的小弟打个电话告诉我住院了,总该等到他来,你才能走吧?久慕姚晓陶行事果决,做事讲究义气,重情义,就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吗?”郑玉龙为了让她了留下,不得不做一会斤斤计较的小人了。
晓陶一听打电话,赶紧应承了下来。赶紧按照郑玉龙的指示,打开他的外套拉链,在他的内口袋里把他的手机拿了出来。
她靠近他的身边,带着一阵兰花的香气。她拉他衣服拉链的动作并不温柔,可是芊芊玉指偶尔碰触到他隔着衬衫的胸脯,还是让他一阵窒息。该死,怎么还会想要把她立刻扑倒呢?
感觉到他灼灼的炙热的眼神,她有些尴尬。想起那天他闯进她的结婚礼堂,当着众人的面,问她愿不愿意和他走,她的心脏一阵乱跳。
“你真的爱他吗?”
晓陶静静地站在病床前,并没有回答他提出的问题,不是不好回答,是觉得没必要跟他说这些事。我爱不爱他,与你何关?相爱是俩个人的事,没必去向第三人证明。
郑玉龙见她保护说话,又问:“你确定他爱你吗?像你爱他一样深?”
晓陶低垂着眼帘不说话,不想和他谈论这种过于熟络的话题。
“也许他就是爱你的倾城容颜,若是你变丑了,他还会爱你吗?还会喜欢你吗?”
晓陶想起苏铁住院期间,看见自己变相了以后的疯狂举动,可以想见他对外貌的在意程度。如此,晓陶也不确定了,若是自己真的破相了,他还会不会喜欢自己?
心里虽然犹豫不确定,可是嘴上依然很硬,“他才不会以貌取人呢!”说完拿着手机就要往外走。她可不想让他听见自己和苏铁之间的谈话。
“你敢不敢打赌?”郑玉龙见她要走,提高声音说道。
晓陶回过身来,疑惑地瞪大了眼睛,“打赌?打什么赌?”
“赌他看见你容颜尽失,还会不会再爱你!”郑玉龙左嘴角一抽,左眉一挑,有些挑卹的玩味。
“无聊!”晓陶瞪了他一眼,转过身来。
“说说吧,怎么个赌法?”还没走到门口,晓陶突然改变了主意,或许这是个绝好的机会,哪个女孩不想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到底是喜欢自己的容貌还是喜欢自己的内在。
于是她就用他的纱布把自己缠了个严严实实后,然后哭着给苏铁打了电话。
此刻苏铁给出的答案,无疑是最好的。晓陶闭上眼睛,安心地享受着他温暖的怀抱。
俩个相爱的人啊,第一次完全敞开了心扉,坦然地接纳了对方。他们紧紧地相拥着,时光也仿佛凝滞了;他们就这样相拥着,这世上的一切喧嚣都与他们无关,他是她的,她也是他的!就这样一直相拥到白发齐眉。
郑玉龙走了,他知道这一次他是彻底地输了。三年前,一场意外,她嫁给了季刚。他做不到去和一个瘫子强抢,只能听从她的意愿,说实在话,他真的很佩服晓陶,为了所谓的道义,宁愿往火坑里跳。
而今三年后,她竟然和季刚离婚了,还闪电般地和苏铁搅在一起。几天后,那些跟踪她的后知后觉们才向他报告,当然处罚是免不了的了。这些没用的废物,养来做什么?
他在聚义堂,大醉三天三夜,打翻了所有的东西,最后还是不能放下她。他要她,不管她现在有没有嫁给苏铁,还是不是完璧。做不了她的第一任,第二任,就做她的最后一任,她只能是自己的。
然而当他在巷子口看见晓陶给苏铁打电话时的兴奋劲就知道或许自己错了,她已经完全在心底接受他了!在苏铁和晓陶之间,他从来就只是一个局外人。
再次回家,苏铁就不肯放晓陶一个人回去了,坚持要和她一起回去。
晓陶有心不让他跟着,又怕他起疑心。再说李丽萍的脾气,晓陶想起来就一阵阵发憷。妈妈认识苏铁,对他的印象还不错,尤其是自己和苏铁的关系,也算是青梅竹马了。或许这个关系能让妈妈接受她。晓陶之所以这样认为,还是因为上次和婶婶聊天时,意外地第一次知道了妈妈的心路历程。
原来李丽萍是名牌大学的毕业生,在她那个年代就是很高的文凭了,甚至比现在镀金回来的海归还要荣耀。可是为了姚福田,她放弃了正式分配的工作,和他一起回到他生长的这个小城。随着三个女儿的出生,她似乎沉浸在这种幸福中,忘了曾经的光环,甘心做一个小主妇,一心为了孩子,一心为了他。
然而就在晓陶七岁的时候,姚福田突然失踪了。她疯狂地找寻无果。就在她接近崩溃,以为他受到伤害的时候,却接到了他的离婚协议。为了上位,他竟然入赘豪门!
她的世界全部塌陷了,所有天长地久的誓言刹那间全部变成了讽刺,所有的隐忍放弃成了笑话。她恨,恨死了这个忘恩负义的男人。她更恨自己竟然鬼迷心窍为了这样一个卑鄙的男人放弃了所学,甘心做一个家庭主妇。
可是三个孩子无疑成了她的累赘。每天给她们洗洗涮涮以后就再没有自己的时间了。
这时候,陈吉详来了。
他是她青梅竹马的邻家哥哥。一直在心底爱慕着这个漂亮的小妹妹。可是小男孩的胆怯和羞涩让他错失了表白的机会。她竟然和只有一面之缘的姚福田一见钟情。
他只能在远处默默地祝福她:只要看见幸福的笑容在你的脸上绽放。我就满足了。
没想到十年后,他竟意外地收到了一封信,内容非常简单,只有一句话:李丽萍离婚了。
只这一句话就足以让他心乱了。得到了她离婚的消息,情根深种的陈吉详毅然放弃了家乡的优越工作,放弃了已经订婚的女孩,来到她所在的小城。
经历了婚姻失败的李丽萍重新审视自己的感情,决定接受平凡的陈吉详。可是三个孩子并不赞同,不能接受他。
他不在意,只要能守在她身边就可以了,其他的真的可以不在意。
感情受挫的李丽萍特别后悔为了那段盲目的爱而放弃了工作机会,放弃了自己要在学术上深造的梦想。
她把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希望她们能延续她的梦。姚晓兰的智力一般,考上重点大学已经是意外了。晓梅的成绩也不如姚晓陶。想要研究学术,恐怕只有晓陶了。
可是她竟然高中还没毕业就放弃了学业,比她当年还要差劲。李丽萍的梦想在一夕之间破灭,绝望至极,怎么能不气愤。
更何况季刚的腿是瘫的,怎么能给她足够的幸福,有些事,她还没想好怎么和她说,毕竟她才只有十八岁,在她心里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那些事,怎么好说出口。可是还没等李丽萍想好怎么说,她就已经封了口了。大肆宣誓谁也不能管她,就是要嫁给季刚!
三年过去了,每每想起这段往事,李丽萍还是不能淡定,气愤的情绪充塞着胸口,憋得她喘不过起来。
从门洞里看见晓陶回来了,她真想大发脾气撵走这个忤逆不孝的女儿,可是又不舍得。她已经三年没回家了。要是再发脾气,她还真怕她一去不复返了。晓陶是李丽萍最喜爱的孩子,三年来,那种想念是刻骨铭心的。
她想开门让她进来,又想起以前发的毒誓,和她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一时之间竟然楞在门口,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苏铁和晓陶站在门口有十分钟了。李丽萍在里面没有动静,晓陶在外面也不出声,娘俩就这样沉默着。
‘真是嫡亲的母女,连发脾气都是一摸一样!可是这样的沉默怎么能解决问题呢?’苏铁看到晓陶和妈妈的关系难以突破,便决定:我来!
☆、第三十章 阖家团圆
他走上前去轻轻地敲了敲门。
对于苏铁,李丽萍并不陌生,高一那年,晓陶投水的时候,这个男孩子热心地帮助寻找,高三时,晓陶和几个女孩子被劫持,也是他帮助寻回的。所以李丽萍一直把苏铁当做是晓陶的救命恩人,对他充满感激,又怎么能让他一直站在外面呢?“苏铁啊,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暑假回来,没什么事,想来看看您!”苏铁笑着和李丽萍说,俨然一个乖孩子。
晓陶跟在苏铁的后面讪讪地走进来。看见李丽萍对苏铁万分热络,对自己则是不理不睬,视而不见,晓陶心里有些吃味,甚至有些嫉妒苏铁了。她瞪了他一眼,眼里的责怪意味很浓,‘这是我妈,你热乎个什么劲!’
觉察到她的吃味,苏铁冲着她笑着一侧头,眼睛放大了一下,似乎在说:“傻样!对我好不就是对你好吗?”
李丽萍倒了倆杯茶水放在他俩面前。晓陶的心里很微妙地动了一下,“还好,还有我的份。”
客套寒暄了几句,苏铁主动把话题引到晓陶身上。
“晓陶结婚的时候,我在南方,所以没有赶回来参加她的婚礼。”
李丽萍瞄了晓陶一眼。她一直低着头看茶叶在杯中漂浮。
李丽萍一见她那样子,又血气翻涌了。她语气冷冷地说道:“那个婚礼,不去也罢!”
“我离婚了!”姚晓陶头也没抬,适时地插了一句。
“什么?”李丽萍听见晓陶这么说,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你这死丫头要气死我呀?结婚时一声不吭,自己做主,离婚又是自己做主了。既然如此,你还回家干什么?还要这个妈妈干什么?”
面对妈妈的盛怒,晓陶不敢多做辩解,只好沉默。可是她越是不说话,李丽萍就越生气,她把这归类为无声的抗拒。
“阿姨,您先消消气,听我说。晓陶和季刚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她为了所谓的赎罪嫁给了季刚。如今能够结束,也算是圆满了吧?”苏铁见气氛尴尬,赶忙出来打圆场,劝导李丽萍。
“当初,我就不同意你嫁他。他跳楼是他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他自己不想活了,还要抓着你!就你这个傻丫头,偏要往火坑里跳。大学都不上了,你傻不傻呀?靠男人是不长久的,到什么时候要自己有能力。这下好了,人家不要你了,你能干什么?文凭也没有,你去要饭去吧!”李丽萍气愤地口不择言了。
“他为什么要和你离婚?你们?天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丽萍看着苏铁,猛然醒悟,意识到了什么。
晓陶低着头不说话,只噼里啪啦地掉眼泪。面对妈妈的责难,她感觉很委屈。你是我的妈妈呀,为什么就不能站在我的角度为我想想呢?为什么不能像别人的妈妈一样平心静气地听我说几句呢?
苏铁站起来,坚定地说道,“阿姨,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们就不要再提了。现在我和晓陶在一起了,以后的日子,我一定会对晓陶好的!”
李丽萍一阵头晕目眩。事情来得太过突然,心口剧痛,一时之间她竟然无法消化这些事情。
晓陶赶紧扶住妈妈,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李丽萍坐下以后,胳膊往外使劲推了一下,挣脱了晓陶的手。她用手捂着头,无力地往后一仰。“你这死丫头,是要气死我呀!”
晓陶跪在妈妈身边,抓住妈妈的手,心疼地放在腮边,“妈,你别生气了,我知道我以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