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铁抿着嘴不吭声,只是强势的回看着北冥寒轩,两张如此相似的脸,此刻却摆出了陌生到骨子里的表情,就连那眉头紧皱的深浅也分毫不差。
过了几分钟,北冥寒轩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眼眸里一片冰冷。
“我不让你偿命,你走吧。”
这下轮到北冥铁惊讶了,露出疑惑的神色,“为什么?你不是恨我吗?”
“就是因为恨,所以才让你走。”北冥寒轩的脸上突然浮现出高深莫测的笑,在那高贵俊美的脸上显得尤其突兀。“但是你要清楚,你不是‘走’出这里的,而是被我,赶出去的。”
…
在看到北冥老宅外蜂拥而来的记者时,北冥铁就彻底明白了北冥寒轩刚才那番话的意思。
现在的他,穿着有些简陋的居家服,一个人狼狈的走在路边,既没有司机又没有保镖,更何况北冥寒轩已经跟他们串通一气了,那些记者会怎么添油加醋的在娱乐报纸上大肆宣扬,他大概已经可以猜到了。
不过,想他北冥铁驰骋商场,在黑白两道都颇有地位,如今却被自己的亲儿子赶出家门,实在是有些狼狈啊。北冥铁抬头,看着阳光直射着树叶依稀透进来的光,心里忍不住自嘲。
那些记者紧紧的跟在北冥铁身边,但迫于他的气势,却没有人敢上前采访,只能这样远远的拍照,不过即使这样,也足够让那些记者写的天花乱坠。
“叔叔?”
一声清脆的呼唤让北冥铁有些恍然,猛地抬头却发现慕怡星站在自己面前,脸上布满疑惑。“你怎么会……”
北冥铁眯起双眼,沧桑的脸上有些皱纹,“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他报复的方式。”
慕怡星的脸上的表情变得凝固,嘴唇颤抖,“你……你什么?”
北冥铁并没有重复刚才那句话,只是淡淡的注视着慕怡星的脸,“下一个可能就是你。”
。。。
☆、■138。Dark°:刻意回避
刻意回避
沐璃站在公寓的阳台上动作麻利的晒着衣服,眼睛有意无意的撇着楼下来往的行人,刚才慕怡星在其他人走之后就急急忙忙的扔下一句让自己在家待着就出去了,不知道那丫头会去哪里呢?真让人担心啊……
等等!沐璃的手一顿,余光忽然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恐惧惶然涌上心头,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身撒腿就跑。
过了几分钟,紧闭的房门“咔”地被打开。
“叔叔,你先进来坐吧。”慕怡星等北冥铁走进来后轻轻的关上门,四处张望。
真奇怪,阿姨去哪里了?
“慕小姐,我们坐下谈谈吧。”北冥铁坐在沙发上后就打断了慕怡星的思虑,说话开门见山。
“不必了,你和我母亲的事,我都已经听说了,至于你刚才在路边话里的意思,我想我能明白。”慕怡星礼貌的微笑,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头。
“不,我要说的不是那个。”北冥铁顿了顿,然后缓缓的说,“北冥寒轩原本就因为他母亲的事情恨我,之前我又为了争取利益极力阻止你和他在一起,所以他现在已经开始报复了,如果只是我一个人那就罢了,但现在还牵扯到你的母亲……”
“她已经死了。”慕怡星出声打断北冥铁的话,脸色平静的可怕,怕北冥铁疑惑又加上一句,“不久前死了,癌症晚期。”
北冥铁的脸色唰的变得苍白,脸上的皱纹痛苦的皱在一起,“怎……怎么会是这样……”
他知道她还活着的时候欣喜若狂,之后的每一天都在期盼着和她见面,原本以为他还有机会见到她,但是果然是天意弄人啊……
“你为什么会如此迷恋我的母亲?你就真的这么放不下她吗?如果你当年不那样对北冥寒轩的母亲,或许现在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慕怡星浅灰色的眸子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北冥铁痛苦的表情,她几乎可以断定,眼前的这个男人到底有多爱她的母亲。
但是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自私的对待其他人。
“难道你的父亲做的事就不愚蠢了吗?养了两个女人在自己家里白吃白住十几年!冷落你的母亲,也冷落了你。”北冥铁不屑的冷哼一声,这句话让慕怡星无法反驳。
“但是难道你对北冥寒轩的母亲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北冥铁听到慕怡星的质问耸了耸肩,“是她自己非要生下轩的,我只是给了她忤逆我的惩罚而已,毕竟是这么不明智的女人。”
慕怡星眉头狠狠的皱了一下,心中不由得升起对他的厌恶,“你怎么能这么狠!”
还没等她多说就听见楼顶传来嘈杂的声音,“轰隆隆——”
北冥铁站起身,随手拍了拍腿上的灰尘,“我该走了。”
“你还有地方可以去了吗?“慕怡星皱了皱眉头。从刚才的谈话里,她已经完全明白了北冥铁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虽然她不太喜欢这个无情自私的人,但还是适当的关心一下吧。
“不要小看北冥家的人。”北冥铁瞥了她一眼,转身走向阳台,双手扶着栏杆,微风吹拂着他颇短的黑发,回头冲慕怡星弯了弯嘴角,“不过就算我被他赶了出来,我也为他而感到骄傲,毕竟他已经足够强大,无论那个动力是什么,仇恨也好爱情也好。”
慕怡星一怔,随即冲他点了点头,脸上绽放出笑容,“是啊。”
“但是现在我后悔这个想法了,我想,只有你会让他改变。”北冥铁冲着慕怡星温和的笑了笑,在看到她惊愕的表情后纵身一跃,跳上了直升机扔下来的绳子上,紧接着就逐渐消失在慕怡星的视线里。
“我能做什么呢……”慕怡星呆滞的站在原地,无意识的用手缠着垂在肩前天蓝色长发,一双浅灰的眸子没什么神采。
“砰。”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打开,沐璃晃晃悠悠的走出来,重心不稳。
“阿姨你怎么了?又难受了吗?需不需要去医院?”慕怡星慌忙的去搀扶她,担忧的看着她苍白的脸色。
“我没事,可能是吃坏东西了。”沐璃冲她温和的一笑,但额头上渗出来的细汗却出卖了她。
慕怡星轻轻的把她扶到沙发上,随即站起身,“我去给你倒杯水。”
沐璃点了点头,嘴唇颤抖,似乎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刚才的……那个人是?”
“那是北冥寒轩的父亲,我们的话你都听到了吗?听到也没关系,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慕怡星一边站在水壶边等待着水烧开,一边开着水管“哗哗”的刷着杯子。
沐璃轻轻的应了一声,脸色逐渐有了好转,黑眸里有掩饰不住的闪烁惊慌。刚才真是有惊无险,差一点就和他撞见了……
。。。
☆、■139。Dark°:快死了吗
快死了吗
奢靡妖诡的灯光,透着血腥的红酒在玻璃杯中摇晃,折射出沁沁幽香,妖娆性/感的身姿在铺着黑色网格纱的舞台上如曼陀罗一般绽放,空气中摩擦出一种狂野和放荡。
纳兰冰燃坐在最昏暗的角落,身上紧紧的裹着黑色皮衣,勾勒出纤细的身材。
“从今以后我纳兰冰燃跟你们再无瓜葛,帮我转告殿下,我从未想过背叛,至于离开,只是因为对一些事失望了。“
“这……”坐在她对面的男人犹豫了几秒后才点了点头,“我会转告殿下的。”
“另外……”纳兰冰燃的余光忽然瞥到和另一个男人亲密的搂在一起缓缓从楼上走下来的白唯紫儿,顿时眼神一冷,脸色黑的可怕。
纳兰冰燃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的盯着白唯紫儿,对着沙发上的男人匆匆道别,“我没什么事了,先走一步。”
出了酒吧,纳兰冰燃一直紧紧的跟着他们,奇怪的是,他们似乎没有特别的打算去某个地方,只是漫无目的的在路边散步。
但是很快纳兰冰燃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是在往人少的地方走!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如果说是偷/情,倒也不至于跑到荒郊野外吧,看那白唯紫儿的作风,应该也不怕丑闻曝光。这么想着,纳兰冰燃的好奇心越来越强烈。
最终他们走进了一所荒废已久的小屋,纳兰冰燃也快速的走到窗户下,半蹲着身子,偷偷的听着里面的动静。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白唯紫儿压低声音询问着那个人。
“禀告殿主,一切都准备好了。”
“呵呵,她们绝对不会想到她们杀楼燕母女的时候还有一个男人藏在衣柜里注视着那一切,现在,只要那个男人向警察一口咬定人就是她们杀的,我倒要看看她们要坐几年牢!”带着讥讽的笑声在这寂静的空气里尤为刺耳。
“殿主英明,说来也巧,楼燕这女人那时正好在家和夜店里的牛/郎干不要脸的事,慕诗蝶却突然进门让她想都没想直接把那个男人藏进了衣柜里,话说回来,那个男人目睹了接下来的事后可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半蹲在屋外的纳兰冰燃全身颤抖,耳边回响着刚才白唯紫儿讥讽的笑声,脑子里一片空白。怎么办,怎么办,如果她说的没错,那个男人真的指证了她们,没有了殿下,那她们真的要坐牢……不,甚至是要偿命了!
纳兰冰燃心里一慌,冷静镇定荡然无存。
“啪。”她一小心踩断了脚边的树枝,下一秒一根银针就“嗖”的从屋里飞了出来,尽管纳兰冰燃有意识的向旁边一闪,但还是直直的插入了她的肩膀。
“谁!”白唯紫儿猛地踹开门,却看到屋外一个人都没有,仿佛刚才的动静从来没有发生过。
“殿主,需不需要我……”那个男人微微俯身,像白唯紫儿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必了,我想我知道是谁了。”白唯紫儿眯着眼打量着屋外,脸上的笑容如曼陀罗一般绽放,声音幽冷,“那根针有毒,已经射入了她的身体,活不了多久的!”
纳兰冰燃一口气从那个地里逃离,狼狈的捂着肩膀跑回了酒吧,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样,她也趁乱跑到了二楼的房间,那是她们几个的专属套房。
“砰。”刚把门关上,纳兰冰燃就倒在了地上,短发早已被汗浸湿,狼狈的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挣扎着平躺在地板上,急促的呼吸,嘴唇发紫,双眼空洞的注视着天花板,难道真的快死了吗?
☆、■140。Dark°:徒增悲伤
徒增悲伤
纳兰冰燃痛苦的蜷缩在地板上,脑子里却异常清晰,她知道自己还不能死,必须要把刚才偷听到的消息告诉宫他们。
殿下现在绝对不会再包庇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逃,逃越远越好,就算背负着逃犯的罪名,也总比在监狱里度过余生强。
但是按她现在的情况,恐怕撑不过今晚了,没有力气去找他们,手机也落在了家里,根本就是走投无路。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她到底该怎么办??
恍惚之间她流下了眼泪,外表看似坚强干练的她此刻却无助痛苦,她不怕死,但她怕宫今后要承担一些可怕的事,而且……宫言默那家伙也会伤心的吧,会不会恨自己把责任都留给了宫呢?
宫言默。心里浮现出这个名字,嘴角噙着血的纳兰冰燃笑了,那个笨蛋,难道他真的以为上次出任务她昏迷着不知道他偷亲了她吗?事后竟然摆出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她可真想用高跟鞋狠狠的踩在他的jj上,然后大声质问他你偷亲我是什么意思。
但是可惜她不是一个主动的人,她知道宫言默也不是,所以两个人就这样僵着,关系显得尤其怪异,不过那家伙应该是以为自己讨厌他的吧,毕竟自己很少给他好脸色看。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的话,她真想把心里的话都告诉他……
“燃、燃,你醒醒,你醒醒,燃……”
昏迷之中的纳兰冰燃忽然听到有人在叫她,而且还急促的摇着自己的身体,她疲倦的睁开双眼,模糊的视线中是宫言默焦急的脸。
“我是在做梦吗……”她呢喃。
“不,你没在做梦,就是我,宫言默。”宫言默收起平日的坏笑,脸上铺上了一层寒霜,把纳兰冰燃打横抱起向屋里走去,轻轻的把她放在床上,紧紧的握着她冰凉的手。
纳兰冰燃费力的睁开双眼,声音虚弱,“这不是普通的毒,我想我很快就要死了……”
“我一定要让白唯紫儿那个女人血债血偿!”宫言默紧咬牙齿,双眼血红,刚才正巧路过酒吧碰见了白唯紫儿,她竟然笑着对自己说,“那女人在房间里快死了哟……”
“你碰见她了?你听我说……咳咳,白唯紫儿打算用我们杀了楼燕母女的事去警察局告发我们,因为那个时候还有一个男人藏在屋子里,他会被当成是目击证人……所、所以你快带着他们逃走……”
或许是因为说了太多的话,纳兰冰燃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嘴角也流下鲜血。
宫言默听完后趴在纳兰冰燃身上紧紧的抱着她,把头埋在她的脖颈里,声音哽咽,“我知道了知道了你放心吧。”
他可以想象到刚才纳兰冰燃的心情有多么无助,他只能紧紧的拥抱着她,小心翼翼的让她感觉到温暖。
“唉……”纳兰冰燃感受着身上的重量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双臂颤抖的抱住宫言默,这让宫言默的身体一僵,“正事都说完了,剩下的时间谈谈私事吧……”
“你之前为什么躲着我,上次要在你们家住的时候为什么要摆出那副表情,我曾经想过你是不是讨厌我,恨我,但是慢慢的我明白了,并不是那样的。”
宫言默诧异的抬头,直视着纳兰冰燃的脸,双眼里震惊慌张。
“执行任务的时候,你偷亲我的事,忘记了吗?真过分啊……我还以为我醒来以后会看到一枚戒指和一捧玫瑰花呢……”纳兰冰燃勾了勾唇,尽管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也毫不影响她的美。
宫言默的脸蓦然变得窘迫,“啊,那、那件事情……”
纳兰冰燃直直的盯着宫言默的脸,似乎是在等他说些什么话。
宫言默的心情此刻乱如麻,在纳兰冰燃这种炽烈的注视下他完全不能冷静下来。
“其实,我一直都喜欢你,一直一直。”宫言默正色道,脸色坚定,埋在心底十几年的“秘密”现在终于说出来了。
只是他心里明白,就算说出来,也只是徒增悲伤,毕竟,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
☆、■141。Dark°:万念俱灰
万念俱灰
“是吗……”纳兰冰燃垂下眼帘,泪水缓缓从脸颊流下,嘴角莞尔一笑。
在离开之前听到这句话,真的足够了。
“但我就是个笨蛋!都是因为我没用你才变成这个样子!你这么痛苦,我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慢慢的消失在我的眼前,我混蛋!这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宫言默紧闭着双眼,情绪激动,身体微微颤抖,紧紧抓着纳兰冰燃的肩膀,双腿半跪在床上。
他的表情在纳兰冰燃眼前显露无遗,她强烈的感觉到他的痛苦自责。
“笨蛋……这怎么能怪你呢……”纳兰冰燃艰难的伸出双手抚摸着宫言默的脸庞,注视着他痛苦抽泣的表情,缓缓的捧着他的脸颊往下移。
颤抖的支起身体轻轻的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泪水在唇间交织,苦涩溢满心头。
“就算没有我,你也要好好的活着,咳咳……”纳兰冰燃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脸色唰的变得煞白,嘴唇已经完全变成紫色,半睁着双眼,奄奄一息。
“燃!燃!你没事吧?你不要再说话了,我求求你不要再说话了,把力气省下来,你还有救的,你不会死的,一定不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