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啊,前面的要求终于可以作废了。至于这一个,我答应了就肯定坚持到底,而且说到做到。”
反应过来,夏楠瞬间灰败脸。
左嘉琪笑着安抚:“好了,不开玩笑了,我认真开车。”
待在商场的几小时里,夏楠仅用了一刻钟不到的时间来买手机。过程很简单,不用烦恼该挑选什么品牌和型号,直接去专卖店,买和原来一样的就好。
嘉琪还低声问她:“就这样?不考虑试着用用其他的?”
夏楠轻轻摇头:“我懒嘛,这款挺好用的,我用习惯了就懒得换了。”而且,如果没记错的话,上次看许念痕接电话,她就发现他的手机和她的是同款。
突然,左嘉琪像发现新大陆般惊奇道:“我想起来了,许念痕用的也是这款。”
“呃……纯属巧合。”夏楠别过眼去看柜台上的手机,“那在大街上,苹果手机还人手一部呢。”
“我只是似乎好像大概有那么一丁点的印象,说出来向你求证一下而已。”嘉琪有意揶揄,“你那么急着解释干什么?”
夏楠:“我……我不和你说了。”
最后,付款的时候,夏楠制止嘉琪掏卡的动作,拿出自己的卡在眼前晃晃,笑着说:“姐,我可以自己付款。”说完就把卡递给了营业员。
左嘉琪毫不扭捏,收起动作对着夏楠会心一笑,“嗯,正好我的钱可以攒着买私人飞机。”
“那是我的台词。”
小时候,夏楠习惯蹭姐姐的吃喝,嘉琪也乐于和妹妹分享,这样造成的后果就是,每个星期的钱总是一人不足一人有余。
偶尔,嘉琪也会问起夏楠,她的零花钱留着干什么。夏楠总会回答要攒着买私人飞机,考个飞机驾照就可以云里来云里去,岂不爽哉。
却不想,人一有了羁绊,便无心远翔。
而夏楠攒着要买私人飞机的“巨款”,只要到一定数额,就会被她们用来买哪条看中的裙子或哪本想读的书。
所以,直到现在,别说飞机了,连买个螺丝钉的钱都没攒够。
——
傍晚时分,左嘉琪接到Lee的电话,问可不可以邀请她共进晚餐,他已经准备好了做饭的食材。
“Lee,你忘了我今天是和夏楠在一起吗?”
“啊,Sorry,是我忘记了。”
“夏楠就在我旁边啊,正吃着东西,装作不经意地‘偷听’我们讲话”
“No,No,No,不一样,她是独一无二的。”
“今天?都这个时间点了,你确定你还来得及好好表现?”
“嗯,下次再正式介绍你们认识,See you~”
左嘉琪讲电话的时候也不避讳夏楠,当着她的面笑得那么柔和甜蜜,差点闪瞎她的眼。
夏楠听嘉琪讲完电话,收起抿嘴偷笑的表情,举起三根手指挨着脸颊一侧,“单蠢”地表明自己的清白:“我刚才在吃东西,完全没有偷听。”
左嘉琪笑眯眯地看着她:“你没有偷听,怎么知道我说你偷听我和Lee讲电话了?”
“你说了吗?”夏楠忍着想要遁地的冲动装愣到底,“这不是我们太了解彼此了嘛。”
“那倒也对。”左嘉琪说:“ Lee刚刚在电话里又提到了想见你,我替你拒绝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见见他?”
夏楠坦言:“放心吧,在你们举行婚礼前,我会先向他收见面礼的。到时候你可不要太心疼啊?”
“请随意!”
“那看在那份大的见面礼的份上,我得赶紧把我霸占了一整天的你还给他了。”夏楠站起来伸手拉嘉琪,“走吧,还有人在等你回去吃饭呢。”
“你——”
夏楠举手投降:“好吧,我承认,我偷听了。”
左嘉琪解释:“不是啊,我都和Lee说好不回去吃了,晚上也要和你耗在一起的,你现在赶我回去是闹样?”
“姐,我想去找许念痕了。”
左嘉琪被夏楠的一句话整得笑也不是怒也不是,只好跟上她的脚步,与她并排往前走。
Chapter 36
夏楠催着嘉琪赶回去,嘉琪却坚持要先把她送回家。没有推辞的理由,夏楠欣然接受,只是在仙源的路口就提前下了车。
还记得上次和嘉琪在FIRE碰面的那天,同样的人,同样的景,现在却完全换了一副心境。
夏楠抬头,透过指缝看着被晚霞染映的天空,没有棱角的轮廓里漫淌着橘黄色的柔意,哎呀,连天空都变柔和了呢。
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中,夏楠突然不想往前走了。六楼的那几个房间太过空荡,不适合现在她这又好又暖的心情。
心念一起,便马上付诸行动。她转身往相反方向走去,看来,那些满溢得无处安放的感情,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有容身之处了。
那时,在嘉琪面前脱口而出的那句“我想去找许念痕”,是说辞,更是真心话。
夏楠不知道许念痕公寓的确切所在地,凭借上次从那边绕出来的记忆,只知道是在去H大那条线路的某一站点附近。
不管,先上公交车再说。夏楠已经和公交车结下了深厚的革命情谊,她一个人坐在车上后面的座位,看到前面的女孩正在甜腻腻地和男朋友讲电话,才想起她今天买了手机。
一整天,她和左嘉琪待在一起,两人有说有笑,充实得都没时间胡思乱想,也就别提新买的手机被闲晾在包里大半天的事了。
她拿出手机,新买的电话卡已经装好,不知道是忘了开机还是什么时候不小心被摁到了,手机黑着屏处于关机状态。
小心翼翼地开机,都不用先从云端加载备份的通讯录,手指动两下,那串熟悉的数字就出现在了手机界面上。
刚好公交车停在一站点,夏楠看了看窗外的站牌,略约估算了一下,离目的地还有十几站的路程呢。要不忍忍,等下车后再拨通电话?公交车上人声嘈杂,人与人的空间距离拉得不近不远,也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何况她要讲的内容还……总之,就三个字,不合适。
没有太多的犹豫,夏楠按捺住迫切的心情,默默地收起了手机。
这个时间的客流量没有下班点那么多,交通状况也不算太糟糕,夏楠预料要一个小时的车程也没超出时间。
只是一个小时对于一个内心紧张又期待的人来说,着实难熬。
所以,到了站点,夏楠几乎是雀跃着跳下车的。可是待她看清周围的环境,瞬间就风中凌乱了,这里哪像是她来过的地方?她从许念痕公寓出来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啊,当时走走停停的倒是绕出来了,现在却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下脚绕进去。
真是丢脸丢大发了,充满干劲地去找人,却在途中被自己高估的记忆力给击得灰头土脸。
硬着头皮给许念痕打电话,哼,才不是向他求助,本来就要打给他的,忍了一路来着。
电话没多久就被接通,从那边传来低沉低沉随性的声音:“喂?”
夏楠突然一哆嗦,手机都差点没拿稳,深呼吸一次才出声:“喂,是我。”
许念痕听见熟悉的呼吸声就知道对方是谁了,真的听见她声音,却又像拿不准主意般确认道:“夏楠?”
“嗯嗯,”她侧偏头清了清嗓子,想直接说些什么,偏偏话出喉咙又打了个弯,“我——我今天买手机了,这是我的新号码。”
敏锐如许念痕,他听出了一丝异常,问道:“你现在在哪?”
某人决定实话实说:“我在——”她刚要说她在他家附近,就听到手机里传来了机场的广播声,于是她改问道:“你是在机场吗?”
“嗯,要去苏州两天。”许念痕停顿了一下,再次问道:“你在哪?”
工作出差?那夏楠是不可能再如实说她在哪了,她换作轻松语气,半真半假道:“我在等公车准备回去呢,你没听到我这边马路上车子的声音吗?”
许念痕皱了皱眉,明显对她说的话表示怀疑,却又配合她:“有听到。你回去注意安全。”
“那个——”夏楠怕他挂电话,急忙出声叫住,话出口才惊觉太过突然和急切。静默了会,她笑笑:“没事,你待会是乘飞机,我就不祝你一路顺风了。”
许念痕只觉得电话里夏楠的声音忽远忽近,听得他眉头锁得更深了。他往人少的地方挪了挪,按捺住内心翻滚的情绪,以免说话时语气生硬,“不急,还没到起飞时间。你打电话给我什么事?”
没有什么起伏回落的问话,夏楠却听出了里面的波澜涌动,隐约间察觉到他在隐忍着怒气。这个认知蓦地在脑海浮现,让她有些紧张,有些兴奋。
可是很显然的,她对此的认知还不够深刻,不然她也不会凭着那股熟悉的劲儿死鸭子嘴硬道:“一开始我就交代清楚了啊,我换了手机,这个是我的新号码。”
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连夏楠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心绪和态度已经悄然起了变化。
即使如此,许念痕也丝毫没有放松,他继续纠缠同一个问题:“所以呢,找我到底什么事?‘告诉我新号码’这样的说辞似乎没什么说服力。”
夏楠忍不住想要吐槽:告诉号码也是打这通电话的原因之一好吗?难道把“换手机和号码”当作引子它就不是事实了吗?许念痕你这么难应付是闹哪样?
这么一想,她就不自觉将心里话轻声说了出来:“我觉得你聪明得有点讨厌,欺负我榆木脑袋想不到什么好理由。”
夏楠低喃细语声里的埋怨,连语气语调都和以前一样,熟悉得让许念痕不禁上扬了唇角。他站在落地窗前,仿佛看见一道白光划破天际慢慢降临的黑幕,映出了她那张表情生动的脸。
让人想要捏一捏,揉一揉。
许念痕收回伸在半空的手,转过身背对着窗外,装作没听清楚的样子,“什么?”
“啊,”夏楠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急忙打着马虎眼掩饰:“我说,谢谢你给我熬的蔬菜肉末粥,很好喝。”
许念痕却毫不留情地点破:“这个你已经谢过了。”
“谢过了?我、我知道谢过了,我口头上再谢一次不可以吗?”
他咳嗽一声忍住笑意:“当然可以,不客气。”
夏楠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被他一句话给秒焉了好丢人——明明刚才还战斗力十足来着!
这样四两拨千斤地不和人计较,还让她怎么撒泼耍无赖啊。
静默着等待对方说话的时间里,机场里又响起了广播提示音。许念痕抬手看了看时间,快要准备登机了,于是也不跟她绕圈子开玩笑,“夏猫,我想听你打这通电话的重点,如果没有,那我要先去登机了。”
“等等,你别挂电话。”许念痕突然严肃认真讲话,听得夏楠不由得心里咯噔一下,顿生出一股茫然无措感来。她急着老实交代:“其实我今天一整天都和姐姐在一起,手机也是她陪我去买的。”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想联系你啊——不是,我不是买了手机以后才想要打电话给你,是我想要找你才急着买手机的……也不对,我本来是想——是想——想什么我现在想不起来了……哎呀,我在乱七八糟说些什么啊……”夏楠挠了挠头,完全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表达清楚,只好寄托于许念痕超强的理解力和领悟力,弱弱开口问道:“你听懂了吗?”
许念痕悠然:“听懂了。”
那就好,不然说了半天都是在白费口舌!夏楠刚想喘口气,就又听到他略作停顿后补充:“总结一下就是,你—想—我—了。”
夏楠觉得自己可能出现了幻听,“啊?”
啊?这可不是许念痕想要听到的反应,他准备要说些什么,手机里却传来了她恍然大悟后兴奋声:“对啊,没错,我想你了。”
我想你了,为什么我不能对你说?
直白的承认来得如此猝不及防,任是许念痕这样心理素质好的,心里头也涌起了异样的情绪。他轻咳一下,“你现在倒是不遮遮掩掩了。”
“还有一个问题,”绕明白了的夏楠简直就跟开了挂一样,凭着一股莫名的成就感,胆子也被壮大了不少,“许念痕,你有女朋友吗?
某人静待后文:“怎么?”
夏楠背靠着广告牌,一只脚在地上划写许念痕的名字,显得有点随意散漫,她说:“如果没有,那我重新追你好不好?”
许念痕没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他抬头看着窗外点点星光,问道:“如果有呢?”
夏楠立马停下动作,睁圆了眼睛,“为什么会有呢?”
这句话脱口而出,夏楠自己都有些吃惊。原来,她从来就没有接受过许念痕或许也会为他人驻足的可能性,所以才会下意识地否认、拒绝。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自信和笃定,让她自私的占有欲可以如此肆虐猖獗。
表面装作云淡风轻,内心却在焦灼叫嚣,可耻的表里不一。
许念痕沉默了会,最后叹了口气,“对啊,为什么呢?”
夏楠想要解释:“我——”
“我只有一个问题——”许念痕打断她,在电话那头唯一听众的平息静听下悠然开口:“你说你一整天都和嘉琪在一起,活动结束她自然会送你回家,那你说在等公车回去是怎么回事?”
“啊?”突然转话题,夏楠的反应又慢了半拍,“那、那是因为——”
“不是说要重新追求吗?重新追求的态度难道不应该再坦诚一点?”
在许念痕的观念里,他的女朋友从始至终就只有夏楠一个,不管有没有“被”分手。既然不承认分手,又哪有复合之说?可是,听到她说要重新追求他,他第一次没有对他们之间的这种关系定位产生抵触情绪,甚至还有那么一丝期待。
如此,配合着她“循序渐进”又何妨?
Chapter 37
车窗外,一盏盏路灯齐整排列,不断向车子靠近再远离,莫名地透出一丝距离感。恰好与车内情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回去的时候,夏楠赶上了人流高峰期。公交车内的灯光本来就不算明亮,这会车厢内挤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她的视界已经缩小到只有眼前的杆了。
夏楠死抱着了杆子,被人挤得连胸口都给压疼了。她尽量收着自己的脚,艰难地往里挪了挪,却还是避免不了被踩了一脚又一脚。
她眼神是有多不好使,才茫然上了这艘“贼船”,啊不,这辆“贼车”的啊?
脑子里又回荡起许念痕的那句话——不是说要重新追求吗?重新追求的态度难道不应该再坦诚一点?
当时她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绕是他已经说得如此明显,她直觉还是不想把去找他的事就这么给招了。
“啊——等了好久,车终于来了,我先上车了啊。”看见公交车远远地驶过来,愣了好几秒没说话的人这才借此逃避话题,匆匆地挂了电话,然后上了这辆分分钟要挤死人的车。
上车的时候她也没仔细看,刚投下币想要往里走一点,车上的乘客顿时怨念四起:“师傅,都挤不下了,还上人?”
师傅笑眯眯的倒是好说话:“最后一个小姑娘,下一站就不上了。”于是她就硬着头皮开始了这化身为夹层饼干的新征程。
车子开开停停不知走了多久,突然的,车厢里的乘客都有些兴奋躁动,一个人还念叨着:“哎,要到了,终于要到了,下一站就是。”
这不,车子刚一靠站停车,大部分的人就都在这一站下车了,车内瞬间空旷不少。
夏楠先是活动一下几近麻木的手脚,把视线投向窗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今天晚上这边有灯展,怪不得有这么多人在呢!
还记得大学的时候,她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