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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奉劝你一句,别做了婊子还要立贞节牌坊,你就是想要她死,怎么可能会当没发生过?”男人粗哑的声音凉凉说,“她是没死,但是她乘坐的那辆计程车的司机却已经死了,这种事情要是能当做没发生过,这个世界也没那么多死人了。”
“……”
“如果你想下次继续跟我合作,欢迎你继续拨打这个电话,但若没其他事,就这样挂了。”
根本不等程晓晴回答,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程晓晴握紧了电话,漂亮的纤指青筋凸显出来,听着电话里传来挂断的提示声,几乎气得想砸了手机。
她双手撑在病床上,漂亮美丽的脸蛋阴沉无比,倏尔,她又笑了出来,笑得阴冷。
当夏林被推进急救室时的奄奄一息模样,她有亲眼看到。
被撞成那样也没死,确实是该说她命大。
可是,越是如此,她越是愤怒,怎么都觉得,连上天都在眷顾夏林。
也许,她应该换点别的方式……
**
寰宇总裁办公室。
许浩推门进来,一眼便望见坐在软椅中的男人。
男人背靠着软椅,似乎是睡着了,隐约可以看见,他下巴露出一点青色胡渣。
“唉。”许浩发出今天第十二次叹息。
今天他进入这个办公室有十二次,但这十二次,每一次陆南笙都是保持着那个姿势。
他知道,陆南笙一定是有点累的,因为今天早上当陆南笙出现在寰宇的时候,他看到了他双眼全是血丝的模样。
那是整整两天都没休息过后的造成的,而这两天,全是夏林一直沉睡在昏迷中的两天。
直到昨晚半夜,夏林清醒过来,没有多久又入睡过去,确定她没事后,一直守着她不肯入睡不肯安眠的陆南笙,总算是回到了寰宇。
可是这个样子回到寰宇,许浩觉得还不如不回来,但连接着又想到,陆南笙此时除了这里,恐怕也没其他归宿可去,便也没开口说什么。
许浩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悄悄退了出去,不久之后又进来,手中多了一款毛毯,轻轻盖在熟睡中的陆南笙身上。
再次的,他又忍不住叹息摇了摇头。
愈发觉得自己是在当妈了。
之后,许浩又轻手轻脚的出去,如今陆南笙可谓是几乎把整个公司的事情全部交到他身上,忙碌得他都没时间在这里多作停留。
待许浩出去后不久,原本沉睡中的男人,却打开了双眼,眼珠里布满猩红血丝。
他睡不着。
不论如何,他都睡不着,哪怕是催眠着自己强迫自己去睡,他仍旧睡不着,脑海中一直定格在夏林倒在血泊中的模样。
那一地的血,仿佛就是他的梦魇,如一朵盛开的妖冶蔷薇,历历在他眼前重演。
明知道那血并不完全是她的,却禁不住总跟她联系到一起……
她醒过来后,他最后问她的话她没有回答,而是闭上眼睛久久地沉默……
心总有点撕扯一般的疼痛,生生的扯痛感觉难以呼吸……
“叩叩。”
门口传来敲门声。
陆南笙并不想理会,刚想闭上眼睛继续假寐,许浩的声音便响起,“南笙,伯父来了。”
他眼睫颤了颤,缓缓凝眸朝门口望去。
许浩站在办公室门口,身后是一位五六十岁左右年纪的老人,浑身透着尊贵与威严之气,经过岁月的沉淀,头发有血花白,略显皱褶的脸上却难掩他曾经的气宇轩昂。
看陆南笙已经睁开眼睛朝这边望来,许浩不多说什么,回头对老人说道,“伯父,我先去忙,你跟南笙好好聊聊,等会我让秘书倒杯茶进来。”
柳宗耀微微笑了笑点头,声音和润中又带着一丝刚硬,“不用倒茶了,我待会儿就走,你去忙吧。”
“好,那你们慢慢聊。”许浩很快便走了下去。
柳宗耀这才杵着拐杖进来,目光先是打量了一圈这个办公室,尔后露出满意的笑容,“这个地方,我也有好久没有来过了。”
虽然是陆南笙的亲生父亲,可陆南笙被他母亲从小带走后,父子俩就很少见面,以前陆南笙只会因为柳越川而偶尔去一趟家里,一起有说有笑。
不过这都感觉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自从十几岁柳越川出国了之后,他们父子便几乎没再相见过。
“你来做什么?!”陆南笙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一丝丝的黯哑成份,这估计是因为这两天没怎么睡觉的原因。
柳宗耀径直在会客区的真皮沙发坐下来,看向他说,“只是想来找你谈谈心罢了。”
陆南笙沉默不语,他当然知道柳宗耀不可能只是找他谈谈心那么简单。
果然,柳宗耀马上就说,“最近你跟越川两个人的状态都不对,能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事?”
陆南笙敛了敛布满血丝的眼,“你应该去问越川。”
柳宗耀叹了口气,“如果他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现在也不会专门跑来这里打扰你。”
陆南笙听闻,嘴角掠过一抹轻嘲,“其实你大可不必说这些,我不相信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柳宗耀好歹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深沉得才是一个真正的老狐狸,他不相信最近发生的事情,他这个亲生父亲会一点都不知情。
老人淡淡的笑,丝毫不意外陆南笙会这么说,尔后忽然道,“你的妻子,是叫夏林没错吧?”
陆南笙斜眸看他一眼,柳宗耀继续淡笑着说,“我之前见过她,是一个不错的姑娘。”
“你见她做什么?”陆南笙莫名生出一股警惕。
柳宗耀解释道,“那天只是一个意外,凑巧碰见,她带我一起去的公司。”
陆南笙眉头皱紧,牢牢的视线锁住真皮沙发中的老人,眼眸微微眯了起,一丝狡黠的光泽闪过眼底,“真的,只是意外?”
“只是意外。”老人回答得坚定。
尽管不信,陆南笙还是收回目光,靠着背倚,面无表情的说,“别做什么多余的事情。”
“我说过,你的私事我不会理。”柳宗耀不疾不徐的道。
“那就最好不过。”
柳宗耀皱褶的眉心拧了拧,沉吟须臾,才说,“你的私事我可以不管,但是越川的,我不能不管。”
“……”
陆南笙顿时又朝他投去视线,柳宗耀回视他,平静的口吻说,“他是不是也喜欢上夏林了?”
“这种事情,你最应该去问他本人比较好。”陆南笙脸色不怎么好看。
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是他的禁忌,没人比他更不愿意面对这个事实。
柳宗耀看他这态度就知道事情猜得不错,柳越川果然是喜欢夏林的,否则陆南笙不可能这么避讳。
他低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垂下老脸,仿佛是回忆到了曾经,又笑了笑说,“我记得,以前你们兄弟,永远都是最亲密的,不论任何人都插足不到你们之间,你们更是谁也不愿意跟谁抢任何东西。”
“……”
“我还记得,以前只要是越川喜欢的,你总是不管多难舍,都一定会让给他的。”柳宗耀略显失落的浅笑,“可能这些都是过去得太久的事情,你们谁也不记得了吧。”
陆南笙目光深沉,剑眉有挣扎之色,他当然是记得这些的,不论何时都没有忘记过。
可越是这么想着,心脏就越沉重。
“非得一定要争一个夏林吗?”柳宗耀又抬起老眸凝他,目光熠熠。
陆南笙听闻,嗤笑了一声,“你的意思是,让我把自己的妻子让出来?让我成全他们?”
把自己的妻子让给自己的弟弟?
这种事情,怎么听着都是一种讽刺,深深的讽刺。
“你有程晓晴,不需要多一个夏林。”柳宗耀袒护之意显然,“我不想你们兄弟之间争夺任何东西,他难得喜欢上一个女孩子,不容易。”
陆南笙一笑,笑得讥嘲,“你想让越川乱伦?”
柳宗耀怔忡,不可置信,“难道你们……”
陆南笙自嘲般的勾起嘴角,“她已经是我的女人了。”
“……”
☆、第67章 无望的爱
十五天后。
夏林的喉咙基本是在慢慢恢复得差不多,虽不能大声说话并且不能说得太多,但至少是可以说话了。
她的喉咙被玻璃割得没有想像中的深,只不过当时遭遇的翻车多少也让喉咙连续遭遇损伤,医生刚开始嘱咐什么也不能吃喝,慢慢后可以喝水,再之是喝粥。
其实她身上的病不止喉咙这一块,由于在翻车前她及时蜷缩身子护住肚子,从而导致后背有肋骨几根折断,腿部压伤,手以及脸多处有被破碎的玻璃碎片割破,以及有严重脑震荡等等。
当时若不是抢救及时加上她一直护着孩子,可能孩子早就不保。
本身情况十分不容乐观,幸而这家医院医疗设备不错,否则她难以恢复得这么快,此时除了喉咙跟后背的几个肋骨还没完全恢复之外,其余都好得差不多。
夏林正躺在床上看柳越川给她带来的时尚杂志,窗外偶尔掠过徐徐微风。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柳越川倨傲的身姿走了进来,“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夏林扬头,凝视到他手中提着的篮子里的花瓣,浅笑着,“桔梗。”
“昨天问你喜欢什么,你说喜欢桔梗。”他挺拔的长腿迈步到床头柜边,放下手中的篮子摆好,回眸笑道,“所以我今天就把它带来陪你作伴了。”
夏林由衷点了下头,“谢谢。”
昨天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却这么上心。
“说过,别跟我说谢谢这两个字。”他在床沿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目光认真,“我不会喜欢听到这两个字。”
夏林莞尔一笑,柳越川侧头看了看床头柜上的花,忽然道,“突然发现,桔梗跟你的气质很配,为什么会喜欢桔梗?”
“以前我妈妈喜欢。”夏林浅声说,眼眸也朝旁边的花凝去一眼,“所以我也就这样喜欢了。”
这些日子,柳越川都会来陪陪夏林,所以他听过她说起过一点关于她妈妈的事。
他清俊的笑了笑,“你母亲一定是一个美人。”
夏林微微垂下睫毛,唇畔边漾过淡笑,记忆中的妈妈确实是一个美人,只不过时间过去得太久,在她印象中更多的是妈妈憔悴,容颜渐渐衰老的样貌。
知道夏林并不是很想说起这些,柳越川转换话题道,“你知道桔梗的花语是什么?”
夏林抬眸看他,摇了摇头,“当初只是因为妈妈喜欢,并没有怎么注意这些。”
他定定的凝视着她,说,“是永恒不变的爱。”
“……”
永恒不变的爱……
他在暗示什么,她不会听不懂。
夏林唇畔微抿,内心又一些复杂错乱,柳越川早就表明过他的心意,之所以现在不逼她什么,只是因为他在等待,等待她选择走向他的那一刻。
那一刻出现意味着什么她不是不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才觉得担忧,不安。
她已经是陆南笙的人了,不论她现在爱不爱陆南笙,都无法抹掉她是他的人这种事实。
这样的她,怎么能跟陆南笙的亲弟弟在一起?
可柳越川明显也是知道她早就是陆南笙的人,却仍旧在坚持,在等待,守望着她等她选择主动迈出脚步的那一天……
柳越川静静看着她,看得出来她的忧虑,他轻轻一笑,“这种事情不需要太急,我说过了,你还可以把我当成朋友一样的对待,等到你心敞开的那一天,告诉我一声就好。”
等她心扉敞开的那一天,等她迈出那一步,剩余的九十九步,就由他来走。
夏林轻轻嗯了一声,素净而白皙的脸蛋没有多少表情。
柳越川看着她,只是微笑,却没有告诉她,桔梗花的另一个花语,是无望的爱……
“柳越川。”夏林忽然静静开口,手抚上了肚子,“陆南笙……有没有说过,这个孩子会怎么样?”
自从她出车祸以来,陆南笙每晚都有来过,可每一次他来时都是半夜,她都在睡觉,两个人之间从未交流过什么。
她知道他有来过,每当他来的时候,她其实都没有真正的睡着,只是不想开口跟他说话不想面对他,只好假装睡着。
柳越川很明白她在担心什么,给了她一个安抚性的微笑,“按照我对他的了解,我想,经过这次这件事情之后,他不会再让你去打掉孩子。”
陆南笙虽然有时做事风格狠决,但他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无法在见到她这个模样后,还能坚持着叫她去打掉孩子。
哪怕,这个孩子,会成为他心底的一辈子疙瘩,他也不会再叫她打掉。
又何况,他亲眼看到陆南笙那种痛到极致而麻木的表情……
夏林听着他的话,一颗心悄然落下去,她不知道她这样提心吊胆了多久,每一次陆南笙在半夜来看她的时候,她都在害怕,在恐惧,生怕他一开口就是要她去打掉孩子……
现在听到这个回答,她感觉自己松了一口气,不由得想,这个车祸,也算出得值得吧。
虽然差点要了她整条命,可至少,现在孩子是保住了。
“你喉咙现在感觉怎么样?”柳越川盯着她喉咙的位置,“感觉还疼不疼?”
夏林抬手摸了摸自己喉咙,喉咙上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缠了一层厚厚的纱布,她苦笑道,“现在没怎么感觉到疼,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吧,只不过,应该是要留下疤痕了。”
柳越川调笑,“放心,留下疤痕也丝毫不会给你的美打折。”
夏林,“……”
“好了。”柳越川看她心情不错的样子,他心情也不错起来,“我出去问问医生看你现在能不能吃点其他的东西,天天喝清粥你整个脸色都不对劲,等会我出去给你买。”
“好。”
柳越川冲她一笑后,转身又离开了病房。
空间又重归于寂静,夏林禁不住抬头,朝窗外凝去一眼,才发现,入秋的天,有点微凉。
柳越川走后没有多久,门口又传来一阵嘈杂声,“确定是这间没错吧?”
“爸说是在这间,应该是没错的。”
这两个声音夏林听得出来,是杜美月跟夏柔。
她们母女来这做什么?
没让夏林继续想下去,杜美月跟夏柔母女提着一些水果站在了门口,看到病床上的夏林,夏柔推推杜美月,“妈,她醒着呢。”
夏林面无表情看着她们母女,杜美月提着水果,冷哼一声走进来,“别以为是我们想来,是你爸,坚决要我们来看你,说什么这样好清除我们之间的误会。”
她们之间根本没有什么误会,只有仇视而已。
对于这个答案夏林毫不意外,前几天夏建国有来一趟,父女两相处的模式虽依旧冷淡,不过夏建国有意无意的在说杜美月母女的好话,潜意思都是大家斗得够久,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以后就别再斗了好好生活之类的云云。
夏林对此毫无感觉,面无表情道,“我也没想过你们会自己主动来。”
“听说你这次出的车祸可不小,居然没死,你的命还真不是一般的硬。”夏柔凉凉又不屑的,“据说那个司机已经死了,那个醉酒驾车的人也进了监狱,偏偏现在只有你好好的,上天还真是眷顾你,为什么还只有你能好好的?”
夏林听柳越川提起过,她遭遇的这场车祸,警告给的理由是那个开大卡车的司机醉酒驾驶,‘不小心’撞了车,事故最终以意外收场。
可听着夏柔这冷嘲热讽的口气,她的脸色就好不到哪里去,“夏柔我警告你,知道我命大就最好别再来招惹我,免得下次出意外的人是你,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