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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着眼睛,没有回答。
她只是忽然想起,以前在学校时听过同学们说的一句话。
他们说嘴唇薄的男人通常都很薄情,要找男人,千万不要找嘴唇薄的,因为他们注定会被你伤害得完无体肤。
以前她听到这种话,对这种事情不以为意。
她始终认为,并不是所有嘴唇薄的男人都会薄情,她觉得应该因人而异,择事而待,不该一竿子打死一船人。
现在这种想发依旧没有改变,她还是觉得并不是所有嘴唇薄的男人就一定会薄情,只不过有点不巧,她恰好遇上了一个薄情的男人而已。
所以,被伤害到完无体肤,她并不怨他,恨他,这都是她自己的问题。
是她把刀子交到他的手中,让他毫无顾忌的,捅在她心脏的位置。
所以,她不怨恨他,一点都不怨恨。
又或许,现在连怨恨,都让她觉得奢侈,一颗火热的心,一而再的被捅得鲜血淋漓后,终于彻彻底底的沉睡过去,连恨意也不知所踪……
☆、第78章 所以我的孩子,是备胎?
夏林因为贫血而晕厥过去了,等她再次醒来时,她还躺在医院,躺在病床上。
只是,从急救室的病床移到VIP高级病房,手上挂着营养液。
她缓缓打开了睫毛细长的眼,静静的眼珠扫视了一圈,发觉是四周是漆黑一片,没有开口。
迟钝的大脑运转了下,如果没有猜错,现在是晚上,半夜的时间。
看来她睡过去并没有多久。
浑身很无力,连让她抬下手的力气都没有,想动一下都会觉得不适。
“醒了。”耳畔旁边不远,是男人低沉磁性而带着沙哑的声音。
她慢慢调转过视线,空洞而毫无情绪的眼珠凝望向坐在身边的男人。
黑暗中,她看不见他的脸庞,只感觉他坐在她的床沿边,倨傲的身姿有种黑压压的压迫感。
她知道,这是陆南笙。
既然他能坐在这里,她能躺在这里,那就表示,程晓晴没事了。
夏林嘴角勾了勾,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心境会选择救程晓晴,她也不懂自己此时应该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陆南笙,她只感觉内心一片茫然而空洞,心口上好似缺了一个很大的口。
还有就是对肚子里的孩子深深的愧疚。
不可否认,她并不是一个好母亲,明明自己怀孕了,却还要选择献血去救一个跟她敌对的女人,真的觉得自己是不是圣母得不像自己了。
“现在,”她听见自己静静的声音空寂的响起,“可以告诉我答案了?”
那个,娶她真正目的的答案……
其实她觉得已经没有多么重要了,不论答案是什么,对她来说都不重要了。
可内心还有那么一点点的不甘心,仿佛不彻底知道答案,就会有那么一点不甘,这样会让她无比后悔自己救程晓晴的举动。
陆南笙坐在她身侧的床沿边,内心压抑得快要窒息,仿佛胸腔间有一口压抑的气积郁着,几乎让他快喘不过气。
良久,他才缓缓沙哑低沉的说,“当初娶你,是因为查到你跟她一样是孟买血型,只是,一样的血型还不足以让我娶你。”
夏林静静地听着,不做声,但身体和血液却在一点一点的冰冷。
现在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当初一定是要选择她,而不选择夏柔,因为她跟夏柔的血型不同,只有她是孟买血型。
他深黑色的眼瞳在黑暗中凝视她平静的脸,尽管内心在拒绝,可黯哑的声音还是继续说,“真正娶你的目的,是想要你跟我生一个孩子。”
夏林眼珠动了动,“生一个孩子?”
他压抑的应了一声,“她的身体从小不好,以前去医院检查,医生说不建议她要孩子,以免导致孩子生下来容易贫血,身体衰弱……”
听到这里,夏林恍然是明白了什么。
内心在孤凉的笑,她扯扯嘴角僵硬道,“她可以捐血给孩子,或者,你们可以再生一个。”
陆南笙暗暗握紧压抑的拳头,尽量用着平稳的口吻说,“医生说过,直属血亲不能捐血,她身体不好,再生一个下来也会是同样的结果。”
夏林听明白了,然后笑了出来,“所以,我跟你生下的孩子,是备胎,是血库,对吗?”
陆南笙仿佛是感觉到自己心脏冻结的声音,一点一点,冻结得他整个人难受至极。
尽管很不想承认,尽管很想告诉她,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可是,他却不得不面对当初所想的一切。
哪怕,他曾经拒绝过这个要求……
他轻轻嗯了一声,夏林便闭上眼睛,空灵的淡淡笑了笑,“原来身体好,也是一件错事。”
如果不是她身体健康良好,他们也不可能会找上她,看来在娶她之前,他们就已经把她的底细,身体状况查清楚了。
陆南笙沉默,对此,他无从反驳。
半响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你一定很爱她。”
他沉着黑眸,缓缓而凝重道,“她为我死过一次。”
“所以就可以为了她,不惜一次次的伤害我?”她笑,淡而凉的笑,“她为你死过一次,所以你就可以为了她,让我怀着孕来医院给她献血。”
她知道自己这样说也有一点自私,毕竟人命关头,只有她能救的情况下,她也不该见死不救。
可是,她不是圣母,救了程晓晴之后,她懊悔了。
懊悔自己不惜伤害自己,也有可能会伤害到肚子里的孩子,还去救害她身败名裂的程晓晴,还答应他的要求。
可这样的懊悔没有任何用处,事实是不论如何,她都得救,哪怕内心在排斥,她也无从选择。
“相信我。”他捻起她冰凉的手握住,坚定不移,掌心的温度将她小手满满包裹住,“我会用我接下来全部的生命来补偿你。”
对于这次的事情,他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但他告诉过自己,只有这一次。
这一次过后,他将不惜一切好好待她,不会再让她受任何委屈,不再让她受任何伤害……
炙热如火的大掌紧紧握住她的手,耳边是他沉重的语言,她睁开眼睛,望向窗外,不着痕迹的把手抽回来,“不需要。”
“……”
“我只有一个要求。”她说,“我救了程晓晴,现在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可以答应吧?”
他眼瞳凝滞收缩,身体僵硬住,她还没说什么,他却已经猜到了答案。
倏地,他崩溃的咆哮出来,“不行!我不会答应!”
她的语气那么决绝,即便还没说出来,他却知道,她是要离婚。
这一次,她无论如何都要离婚!
“不离婚,还要继续这个样子下去?”她垂眸,无声笑了笑,“陆南笙,真的够了,我已经累了,真的一点都不想再跟你纠缠下去。”
“……”
“离婚,现在对我是最好的解脱。”她说,“不要忘记,我怀着别人的孩子,你不可能真的能接受这个事实,不是么?”
“我说过我可以跟你一起抚养!”他坚定的声音道,“我会慢慢做到喜欢上他!”
她却笑着说,“你不可能会喜欢上他,你这些的所作所为,让我清楚的意识到,没有亲生父亲的孩子是多么可悲。”
“……”
“因为,他被人欺负了,没有父亲帮他,他生病了,没有父亲为他担心,他哭了,没有父亲安慰……”她静静地眼珠望着漆黑黑的窗外,窗外没有月光也没有星光,她看到的只有一篇无求无尽的黑暗,“这样一个孩子,生下来就注定是可悲的,而你不是他的亲生父亲,所以你不会为他做任何事情。”
“……”
“你只会伤害到他,厌恶他而已,不会真的喜欢他。”
陆南笙掩埋在黑暗中的俊脸无法自抑的痛苦着,她说的每一字,好似是鞭打在他身上,一鞭一鞭,打得他身体血肉模糊。
那么痛,那么刻骨。
他知道,她不会再原谅他。
然而,他却忍不住冲动的掰过她肩膀,目光在黑暗中与她对视而上,一字一句的声音仿佛从身体里发出,充满强势的口吻道,“我不会让你原谅我做的任何事情,只是你听好了,接下来我一定会生命跟灵魂去爱你,就算不是我的孩子,我也会去爱!你给听清楚!我会爱他!就算你现在说不行,我也会爱他!”
他英俊的面庞近在眼前,隔近后,她才看到他充满血丝而猩红的眼,里面满满写着偏执,顽固,不惜一切也不肯放手的执念。
他还是这样。
不论怎么伤害,不论伤害过多少次,他都还是这样,偏执而决绝,眼瞳的深处总是刻印着死也不肯放开的顽固。
她真的不太懂他为何能这样。
一次次的伤害过后,又对她有些好转,好转了后,又是更大的伤害。
谁会知道,这一次说她的背后,将会不会是更大的伤害?
谁又会知道,之前对她的好,是不是一场早就安排好的棋局,一切不过都是他在精心安排,只为给她最致命的一击而已?
他对她的那点好,他对奶奶的尊敬,他的周到他考虑到的一切,仿佛早已久远。
而无论如何,她确实是累了,累到多跟他相处都觉得疲惫,深深的疲惫。
不管曾经发生过什么,伤害过多少,她确定了自己无法再跟他相处下去,更何况,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并不美好……
夏林闭上眼睛,忽然疲惫的道,“我有点累,想休息一会静一静,你出去吧,先别打扰我,让我好好想想。”
陆南笙浑身一僵,她疲惫而充满倦意的样子那么明显,让他所有话语咔在喉咙里,无法再多说一个字。
现在她身体还弱,刚刚才抽完血,确实是会疲惫。
缓缓地,他沙哑的声音道出,“好,我在旁边坐着不打扰你。”
“你出去。”她不容置疑,“让我一个人。”
陆南笙手指都在僵硬,眼神凝滞,不得已,他只能松开她的肩膀,“我在外面。”
留下这句话,他深深凝视她一眼,最终收回视线起身走出病房。
待房门关上,病房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夏林起身拔掉了手背上输着营养液的针头,拿起病房里的电话拨下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她说,“柳越川,如果你不介意我曾是过陆南笙的女人,如果你不介意我怀着别人的孩子,求求你,求你带走我……”
☆、第79章 除非我死! 四千字
夏林又拨了医院前台的号码,编了一个理由让医院的人把陆南笙从外面支开。
他一直都在外面,她没有办法从这里走出去不被他发现,只好出此下策。
等到外面传来脚步声越走越远的声音后,她随便整理了下自己,然后轻轻打开病房的门,目光扫视了一圈。
看见陆南笙的背影刚刚走入电梯内,电梯门关上下降后,她敞开了房门走了出来。
陆南笙坐的是电梯,她自然不能再坐电梯,免得等会撞好,于是只好改走楼梯。
她身体很虚弱,几乎没什么力气,素净的小脸极为苍白,唇畔上也没什么血色,神情有些紧张的往楼梯口走去。
VIP病房是在八楼,她扶着扶梯,一步一步总算强撑自己走到一楼。
下到一楼一眼便可以望见值班室,陆南笙的身影没在这里,想来是应该折返回去了。
当下,她放松了不少,不过想到他折返回去后会发现自己不在,她便不敢停留,咬着牙往医院外走去。
值班室的女护士看到她脸色苍白的走过面前,怪异地皱皱眉,正想喊住她时,可见她脸上佯装出来的轻松神色,便又没多做理会。
夏林穿着的还是自己的衣服,她尽量表现出自然的神态,终于是没护士怀疑她什么,当她出了医院大门后,整个人顿时就松懈了下。
额头上隐隐渗出了虚汗,刚才走的那一路,用了她不少力气,加之情绪紧张,现在一放松下来,只感觉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早就停车来到医院大门前的柳越川睨见她出来,忙打开车门奔过去,扶住她肩膀关切道,“你怎么样?脸色怎么这么不对劲?为什么会在医院里?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他一连串的问题让她无从回答,他还不知道她被陆南笙从监狱接出来后,直接来到医院里给程晓晴献血和程晓晴自杀的事情。
她无力摇了摇头,身体因为抽血过多而虚弱难耐,努力勾了勾嘴,“先别说这些,我们先离开这里,等之后再告诉你。”
柳越川皱紧了眉,尽管内心有千万个问题,但是随即想想,能让她变成现在这个模样的人,也只有陆南笙了。
内心顿然有一股怒火燃烧而起,他不知道,在他不在的这些时间,陆南笙到底又对她做了什么。
可瞧见她这个模样,眼底止不住的一片心疼,终归还是决定把这些事情都放到一边,凝重点了下头,“好。”
凌晨的半夜格外冷,又是入冬的天。
柳越川看她穿得单薄,把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下,直接披在她身上。
夏林没有拒绝什么,她知道,就算她拒绝也没用,只好伸手拉了拉衣服,裹得紧,再抬眸对他道,“走吧。”
“嗯。”柳越川护着她肩膀,朝车子走去。
然而,他们还没跨出两步,身后骤然传来一道低凉而磁性的男性嗓音,“你要去哪?”
听到这个声音,夏林脚步一滞,僵硬地回过头,只见陆南笙不知何时,如暗夜鬼魅般站在他们身后。
他身上还穿着黑色大衣,凌晨的夜风将他大衣的边角吹得猎猎飞舞。
柳越川回身,下意识把夏林护到身后,凝眉盯向一身都透着危险而不怀好意的陆南笙,沉声说,“我之前说过,别给我空子钻。”
从夏林主动打电话,要他带她离开的那刻起,他就知道她终于是跨出了那一步。
所以,接下来的九十九步,由他来走,不论前面阻挡他的是什么,他绝不会退缩。
哪怕,结果是必须得跟自己的亲生兄弟彼此对峙,拔剑弩张。
陆南笙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微微扬起光滑下巴,眯了眯眸,却是直接将柳越川隐蔽,目光专注而偏执的投在被柳越川拥住在身后的夏林身上。
倏尔,他轻轻自嘲笑了出来,又垂下头,勾唇,低声,“你就那么想离开吗?”
不惜,在身体这么虚弱的时候,也要离开……
夏林敛下眼帘,平静的说,“是,我想离开。”
“……”
“陆南笙,我没有办法再跟你生活在一起,所以,我要离开。”
她已经没有办法,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若无其事的继续在他身边生活。
她说得坚决而肯定,那么迫不及待,令他嘴角勾起更加嘲弄的弧度,却是不容抗拒道,“跟我回去。”
夏林秀眉蹙紧,咬牙坚定说,“我不会回去。”
她话音刚落,他就迈开了脚步,径直朝她这里走来,“别再逞强,现在就跟我回去。”
她现在的身体根本不容许她离开……
他每走近一步,仿佛带着一股凛冽寒风,直面扑来刺而她面颊生疼,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咬牙着没说一个字,行动却已经代表了她真是想法。
她不想回去。
柳越川眼角余光瞥见她往后退的模样,眉头拧紧,忽的上前,直接挡住大步越到他们面前的南笙,“她说,她不会回去。”
“让开!”陆南笙骤然狠戾的眼神朝他射去,黑眸中警告意味明显。
柳越川不让,不但不让,还清眸渐渐染上了不属于他的阴沉色泽,“南笙,别再让我多说一次,她说,她不会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