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林清楚,蓝希这个人收拾人起来,不会有多心慈手软,更别提,这一次,蓝希像是真正的火了。
惹火蓝希的人,从来就没多好的下场,这一点,她见识过。
所以现在,尽管知道蓝希会对何曼不利,她也不想多说一个字,她不是圣母,不会为一个能对孩子下手的人有半点怜悯之心,又何况,还是她的孩子……
没有人,一定能比她还想亲自去杀了何曼,只不过,现在她没有这个奢侈的时间。
陆南笙侧过头,面朝医生,赤红了眼,低沉的嗓音有不自觉的黯哑,“大概,还有多久时间?”
医生知道他问的是陆景容剩余的生命时间,低头无奈道,“不出三天吧……”
不出三天……
不出三天,才刚刚知道是她孩子的小生命,就会死……
“不会!”猛地,夏林从陆南笙的怀里挣脱出,来到医生跟前,逆流成河的悲伤泪水凄然而下,“还有其他的办法,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你们一定还能救他的。”
“陆夫人,真的很对不起,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我们也是看着那孩子长大的,这个结果真不是我们想看到的,但是……原谅我们的无能为力……真的,很抱歉……”
陆南笙眼眸暗沉,内心狂乱,面上却还是强忍着镇定沉稳,“没有办法再用其他药物维持多一些时间了吗?”
“没有了。”医生叹息说,“被刺激后,病毒全面复苏,什么药物都没办法再继续维持了,能做的,我们都做了,如果还有一点办法,我们也不想告诉你们这个事实。”
听闻医生几近是在宣告陆景容的死亡消息,左棠站在一旁,低垂下头,又想起小家伙的可爱无邪样。
仿佛是听见他高兴欢乐,一声声的叫着他,“左棠叔叔。”
心底,更痛了。
要怎么去接受,陆景容不出三天就会死的这种事情?
要怎么接受,那个活泼乱跳的孩子,现在就躺在急救室里?
根本,完全重合不到一起,哪怕明知道,有一天这种事情或许早晚会来,可这一刻,还是深深的不能接受……
陆南笙上前来,再次把夏林拥进怀里,身为男人的他,不允许自己在这一刻,先比她倒下去,哪怕不见得,他好受到哪里去。 坑讽坑划。
夏林心口上宛如是被人剜去了一个洞,疼痛窒息的感觉,几乎让她晕厥在陆南笙怀里,呼吸逐渐变得稀薄,胸口剧烈起伏,浑身,都冰冷了……
“不如……”医生看了眼众人,目光落在陆南笙身上,挣扎着说,“你看看能不能在世界各地都发布广告,告知众人这种消息,开出有利的条件,或许有什么奇人异士能有什么怪异的办法也说不一定。”
“……”
“老实说,站在科学的角度上来说我觉得很荒缪,但不能否认的是,民间现实中确实有一些人是奇异的,比如苗疆的蛊,泰国南洋降头术等等。”医生不是滋味说,“现在也没办法了,只能做最后的挣扎……只不过,我觉得你们还是不要抱有什么期望,据我所知,那类人怪异又难以接触,没有对他们有欲望的东西,他们绝不轻易出手……先不说能不能请得到这些人,时间还有三天不到,恐怕还没请来那些人,陆小少爷就会……”
“……”
“所以还是不要抱有太大的期望,先试试看,至于那些人能不能请得来,来了会不会有办法救得了陆小少爷现在的情况,又来不来得及,总之都先试试看吧,总比这样干等着束手无策好多了。”
作为二十一世纪接受过正统教育的人,实在很难接受这种迷信的说法,医生自己说出这些话后,都认为自己的言语很荒唐,但平心而论,尽管荒唐,还是值得一试的。
夏林听着医生的话,眼中有了点希望的光芒,侧头看向沉默中男人,“陆南笙……”
陆南笙接收到她的视线,薄唇微抿,良久,才对左棠道出两个字,“去办。”
左棠眉头紧皱,点了下头,“是。”
其实,这些办法,这五年来,陆南笙不是没有想过,也不是没有用过,曾经他们利用特殊通道请到过一个苗疆的巫师,也不知道到底那个巫师的能力不够还是其他什么,最后没有任何效果。
陆南笙现在叫他去做这件事,无疑是不想让夏林这么快绝望,不想让她眼中那点小小希望的光芒,这么快就消失殆尽。
所以只好,明知道没什么可能性,也不惜利用大量钱财去办的吧。
说不定,真会有什么奇迹呢?
**
寰宇集团,陆南笙没来上班,何曼盯着那张空着的总裁椅,唇畔勾出冷笑的弧度。
跟她所想的一样,陆景容身体里的病毒发作了,所以陆南笙无法来上班,甚至连这些日子几乎每天都出现在这里的夏林也没出现。
早在三个月前她来到陆南笙身边时,就摸清了陆景容现在身体状况的底细,她跟夏林不同,不会像夏林一样在五年内不关注陆南笙半点消息,尽管陆南笙把陆景容的存在消息封锁得很好,她也还是有她的办法知道。
他们生下的孩子,她怎么能当做不存在?
她曾经那么爱陆南笙,结果却换来他那样的对待,送进精神病院,还被楚修劫走……想想这些过往,她就冷笑。
现在想必陆景容出事,一定没有什么比这个事实更打击陆南笙跟夏林这两个人,楚修死了,他们还能有什么办法,救现在的陆景容?
倏尔,何曼收回目光,抱着文件夹,走出总裁办公室的门,嘴角噙着胜利的微笑。
许浩恰巧从对面走过来,一见她就着急问道,“何秘书,南笙今天没有来上班,他有跟你说他去哪了吗?等会有个紧急会议要开,我打他电话打不通,打去家里问刘妈也不知道他去哪了,你有跟你说吗?”
这样毫无理由消失的陆南笙,很少见,作为一个集团总裁,去哪就算不跟他打招呼,也会跟秘书知会一声。
可何曼敛下嘴角的冷笑,迷惑说,“总裁平常有事不是都会跟你说一声?我没有得到他什么通知。”
“这……”许浩在她面前停下脚步,皱起眉头,不解低声说,“南笙到底是去哪了?怎么会这么奇怪呢,昨天都跟他说会有紧急会议的……”
“许助理。”何曼抱着文件夹,姣好的容颜有一丝病态的样子,“我今天突然有点不舒服,想先请假回家一趟,你看可以吗?”
陆南笙的查无音讯已经许浩很头痛,没作多想就摆摆手,“你回去吧,记得把今天的工作交接好就行。”
“好的。”何曼微微点了下头,“谢谢许助理。”
没有得到陆南笙的消息,许浩不再多待,转身便走。
何曼回到自己的秘书办公桌前,把文件扔到桌面上,不再多做停留,转身便朝电梯方向走去。
现在陆景容出事了,按照陆南笙的精明督智,没有多久就能联想到她,现在确定过陆南笙没能来上班证实了心底的东西,她就没有必要再继续留在这里。
否则,按照陆南笙那种性格暴戾的脾气,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她必须得趁着陆南笙发觉到她之前,尽快离开这个城市,而后路,她也早早就准备好了……
何曼出了寰宇大门,望着蔚蓝的天空,心中的怨气出了后,每一刻感到这么愉快过。
舒服笑了笑,她不多做停留,来到马路边欲要拦下车子离开。
然而,刚刚站在马路边伸出手时,身后有人拍了拍她肩膀,“嗨。”
何曼下意识回头去看,映入眼底的,是蓝希一张笑着的脸,她眼瞳收缩,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就看到蓝希举着一根木棒,狠狠的砸在她肩膀上。
天旋地转的感觉传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173章 你没有资格死
当何曼再次睁开双眼醒过来时,她发觉到,自己现在正是在她现在居住的家里,在客厅的沙发前躺着。
想动一下,却一点动弹不得,手脚都被绳子绑住,嘴巴也被封口胶封住。
这种现象,又让她猛地联想到五年前,她也被楚修这样对待过……
“唔——”她骤然惊恐了漂亮双眼,发出困兽一般的挣扎。
蓝希听见她的声音,从她房间里悠然慢慢踱步出来,瞥见她醒来,挑眉一笑,“醒了?”
“唔唔唔——”何曼张大的双眼死死瞪住她,不停的在地上挣扎。
蓝希不急不慢的拍拍她的脸,“你干得不错嘛,连东西都打包好了,准备跑路?”
她刚才进何曼的房间观察过,东西衣物已经收拾好,甚至连飞机票都准备好了,很明显,何曼要走。
“只不过很可惜。”蓝希状若惋惜的笑着说,“在我的眼皮下,你觉得你能跑出这个城市?就算你能跑得出这个城市,以为去到别的地方我就没办法找到你?”
“……”
“别太小看我蓝希。”她勾唇笑着,很无害,拍着何曼的脸,毫不客气加重力道,“管你跑到哪个角落,纵然你准备好一条再好的后路,我如果想找,就一定能揪出你。”
这一点,她说得毫不夸张,她自己或许没有这个本事,但有人会有这个本事,而只要她开口,那个人,就一定能做到。
何曼说不出一个字,只能拼命的发出“唔唔”声,瞪大的眼睛,死死的盯住蓝希。
“是不是很想说话?”蓝希似乎洞悉她内心在想什么,勾唇轻笑道,“那就让你说说。”
说着,她伸手一撕,直接撕开何曼嘴上的封口胶。
得到说话的机会,何曼愤怒瞪着她,一字一句的冷笑道,“大庭广众之下你敢绑架我,早就有人把你的举动看在眼底,马上就会有警察来这里,你别得意!”
她记得,她是在马路边打车的时候,被这个女人敲晕的,这么明目张胆,看来之前是她高看了这个女人。
但很快,蓝希听完她的话,笑了,蹲在何曼的面前,不紧不慢的拿过旁侧茶几上的一个医药箱,漫不经心的说,“这种事情,就不劳烦你费心了,警察来的时候,估计你也没气了。”
“……”
“顺便,我连报纸头条的标题都给你想好了。”她一个一个取出医药箱里的工具,侧眼看了何曼一眼,“你知道等你死了后,报纸的头条会怎么写?”
“……”
“就写,‘消失五年的著名设计师程晓晴因精神病而自残最终自杀于室内’。”蓝希挑眉询问,“你觉得这个标题怎么样?”
程晓晴脸色一僵,双瞳无限扩大,“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
为了潜伏在陆南笙身边好下手,这五年来她改变身份,改变样子,整出一个跟自己原本迥异样貌,这么久连陆南笙都没察觉,这个女人,是怎么知道的?
“呵呵,就你那点破身份,想知道有多难?”蓝希轻笑着说,“那个男人因为根本对你没意思,才懒得理会你是什么人,但是我不同,我这人,最爱专门惩治贱人,特别是你这种。”
“……”
把所有带来的工具一一摆好后,蓝希伸手捏住她的脸晃了晃,悠然勾唇,“老实说,我并不反感复仇的人,但你这种不懂涌泉之恩的人,另当别论,死了也不足为惜。”
程晓晴浑身渐冷,“你……”
“哦对了。”骤然想起什么,蓝希又笑着瞟瞟她说,“我忘记,我答应过他们,不先要你的命,等着他们来给你最后的结果,也就是说,你现在想死,也不行。”
程晓晴睨着她拿起一双手术专用的白胶手套戴在手上,脸色倏然变白了,内心下意识的恐惧,“你想干嘛?”
“没长眼睛?”蓝希挑眉,捻起地上摆好的一把明亮的手术刀,在她姣好的脸上比划了下,眸光流转,“当然是慢慢折磨你了,你说,我先从你哪个地方下手比较好?”
程晓晴简直不敢置信,还什么都没做,她都能感觉到,那刀子一刀一刀割在身上的疼痛,莫名颤栗,恐惧瞪着蓝希,“你疯了?”
“是不是觉得,我这样跟杀人犯罪没什么区别?”她点点头,“那行,我们先换点别的,等会再用这些我从医院带来的东西慢慢伺候你。”
说完,她扔开手术刀,倏地拽住程晓晴的头发,拖着她往墙壁走去。
头皮发麻的痛,程晓晴愤怒挣扎,头上传来的疼痛让她神情痛苦的皱在一起,厉声讥骂道,“疯婆子!放开我!你这个杀人犯!放开我!啊——”
“闭嘴!”蓝希揪住她头发把她拉起来,一个耳光朝着她脸上甩过去,十分不耐,“我最讨厌这个时候吵闹的女人了!杀人犯?你真说得出口,以为你的手段就很干净?连一个四五岁的孩子都能下手,这么恶心的人,我连动你都嫌脏!”
程晓晴脸上是五指分明的巴掌印,她盯着面前的女人,没由来的感觉到恐惧,从蓝希眼底,她看到,什么才叫够狠。
这个女人,与夏林不同,夏林虽然有时狠,但很多时候还会心慈手软,特别在有过孩子后,更容易心软。
探知到这一切,程晓晴说不出话了,尽管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才能让她这么嚣张,眼前一切已然够她绝望。
怎么会这样?她什么都安排好了,连后路都铺好,连夏林跟陆南笙都还没来找她,现在却偏偏栽在这个女人手里?
不该是这样的啊,她什么都算计好,怎么可能会栽在这个女人手里?
蓝希也容不得她多说,拽着她头发猛地用力往墙壁上砸去,“以前你对夏林做了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她不动你,不代表我可以容忍,遇到我就是你的不幸,敢对孩子下手就更加是你的过错,千不该万不该,你就是不该对孩子下手!”坑讽匠划。
“住手……住手……你这个疯子,贱人……”头一下一下撞到墙壁上,撞得她头晕眼花,脑袋钝痛一片,“你凭什么这样对我,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对我,你算什么东西……”
“我算什么东西?”蓝希冷笑着,按住她头往墙上送的行为没有停下,“我不算什么东西,不过就一生来就被人抛弃的人而已,但对待像你这种根本没有人性没有一点慈悲的女人,我就算不算什么东西,惩治你也绰绰有余!要不然,都对不起我是夏林朋友这件事情!她现在母爱泛滥,可不代表我能做到视若无睹!”
“疯子,啊!住手!你这个疯子!神经病!住手!”
“你没有资格叫我住手!你敢对陆景容下手的时候,就该想到你应得的惩罚!”说着说着,蓝希的眼神就有点微不可见的红了,“我就想问问你,你到底是怎么忍心,对一个才四五大的孩子下手?他才那么小,什么都不懂,就算要报复,你也该是报复在大人的身上,而不是孩子!你懂不懂?!”
“……”
“就因为你肮脏的手段,现在就要把一个才四五岁大的孩子逼到死亡线上!他才四五岁!才四五岁而已啊!你到底是有多毒的心肠才能对他下手?不懂当初报夏林放你一命的恩也就算了,现在还对他们的孩子下手!像你这种肮脏的女人,连畜生都不如!还好意思叫我住手?你有什么资格?嗯?”
程晓晴忽然不叫了,冷静下来,她笑了,“意思也就是说,他快死了?”
蓝希猛地僵硬住,倏地,眼凝视她,星眸满是愤怒的火焰,恨不得就这么杀了她。
“呵呵……”程晓晴也看向她,头上有大片鲜血冒出来,覆盖了她的脸,却笑着说,“说到底,终归还是我赢了,我很想知道,才刚刚知道儿子是自己的,她就要失去儿子的滋味是怎样的。”
“……”
“想必,一定不会太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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