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他在意你的点滴,关心你的全部,随手甩开身边云彩,只为向你走来,那么即使他自己亲口说不爱,她也不会相信。
是一个很好的开始,都在期冀着会有一个很好的结局。她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会有那样的好运气,能够再得到。行之对她的伤害很大,至少那个意外不会随着年代的远去而被淡忘。她曾经以为自己完了,困在无休无止的迷惘和惊慌之中,混沌不得所以。在黑夜中呆了太久,以至于忽然重见阳光的那一刹那,会感到极不真切,而后逃之夭夭。
她相信姻缘宿命,现在更相信世事公平。都是一个轮回,受过的伤,总是有补偿的。在某个地方不经意出现,她辜负过一次,这次不会再错了。
夜风畏寒,她却只看到她的王子带着温暖款款而来。
他们的东西很多,很多都是她的必需品,所以虽然繁重,还是直接随着飞机托运过来。黑色大衣包裹下,两排金色的纽扣却不如他的脸耀眼,深重的颜色难得给他带了一点清冷的味道。
陆离拍拍自己那只银色的行李箱,纪西羽挪过去,坐在了上面,右手接了一个箱子在手边。“走了。”他推着她一点点地往出口的方向。
“我今晚住Aunt那里。”她回过头去和他讲话。
知道要回来的时候,讨论过住处问题,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住到陆家去,陈羡的别墅成了一个非常好的选择。原以为他会别别扭扭地找一堆借口阻止,没想到这次居然波澜不惊地答应了。恩,他的思想远比她想象得高尚得太多。
“好,待回先送你。”她从他手里接过另一个行李箱,陆离空出的一只手拨着手机,心不在焉的答应着。电话接通,“我们到门口了。”四顾张望着,然后就看到他对着一个方向摇了摇手,拍拍她的脑袋,“等我。”就先一步走开。
纪西羽适时地从箱子上跳下来,远远地看见两个人男人站在那里。其中一个她见过,斯文淡漠的模样,是陆莞的先生。另一个年龄和陆离相仿,气质和沈襄夏类似,同样的英俊和风姿,远远地笑着望了她一眼。
“顾宁然,我姐夫。”陆离已经走回来,“这位帅哥你也应该知道,尹舒逸。”哦,原来就是那个只闻其名、难见其人的N市第一阔公子,他的发小。上次还在他的餐厅“花园”用过餐,海鲜真是不错……
人已经被陆离带进怀里,颇为嘚瑟地对着他们介绍,“纪西羽,我家小狐狸。”
不同于顾宁然的清冷有礼,尹舒逸已经带笑地伸出一只手来,“你好啊,小美人。”
“你好。”她回握那只手之前,已经被陆离狠狠地一拍。似乎早就料到这样的动作,尹舒逸闪得很快,这样的插曲引来姐夫的微微一笑,“我说过的吧。”伸手过来接他们的行李,“走吧,小五,西西。”
他们自然跟在身后,纪西羽狠狠地撞了一下他的肋骨,“没礼貌!”她到现在连话都没什么机会说过呢。
他被击个正中,也只是狂拽酷炫地哼了一声,“再闹,回去家|暴你!”
自然是先送她回的住处,陆离随着车回老宅。尹舒逸从副驾上转过来看他,带着打量的玩笑,“你真的放心小美人一个人住这里?”
他倚在座位上闭目养神,语气并无波澜,就是带着一点欠扁的得意,“我们家西西呢,是新时代的独立女性,她热爱自由,不会为俗世所束缚。”
这话无疑迎来两个人的低笑声,他倒是很淡定——都是半斤八两的妻管严,谁都不会摘得过去。两指扣扣光洁的额,“对了,酒吧怎么样?”
“非常好。”
答案在意料之中,陆离来了兴致,直起身子坐了起来,“有事没,陪陆爷走一个。”
“我先申明,我不去。”刚刚还风流完全的尹公子,立刻正直地坐了回去。
他敲敲椅背,“什么情况?”
“作为一个好爸爸,是拒绝半夜去泡吧这样不负责任的行为的。”
新晋爸爸顾宁然一直专心开车,沉默不语,这个时候也淡淡地加入讨论,“我也是。”
都赶着树立榜样,两个已婚妇男简直规矩得让人发指,但是……怎么还让人有点羡慕。兀自咽下喉头的一口鲜血,陆离万分无所谓地躺了回去,“谁稀罕。”反正……反正,我只想和我家西西一起好吗!
。
陈羡这里虽然不常住,也是定期都有人打扫,很为干净整洁。纪西羽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窝回自己房间的时候,整个人困得有些打转。
她之前住的那套公寓其实还在,比起这间,其实冷清程度更甚,实在不高兴回去。其实在以前,更多的时候都是她去找他,陆离根本不需要知道她住在哪里。至于偶尔光临那套公寓,毫无疑问地每次都是在两个人聊崩的情况下。他们的状况,完全就是吵完再和好再继续吵,有事的时候就先休战,然后再死傲娇地等着另一方低头认错。
DV被从他家里发现的时候,她真的很生气,自己最小心翼翼的伤疤就这样被一把揭开,连给她包扎的时间都没有。陆离也很惊慌,相比于暗恋被抓包,自己的行为也的确不够正人君子,然后随之而来的漠视和冷战击溃了他的全部防线。然后,就是打破原则地上门负荆请罪。
纪西羽不知道他是怎么摸到她的家的,反正她回去的时候,就看见昏暗的灯光下,他穿着帽衫,坐在一片阴影的楼梯台阶上。
帽子松松垮垮地戴在头上,刘海蓬松低垂地盖着额,墨色的眼眸和深棕的发,是一种极为强烈的对比。
比起陆离在她家门口,冲击更甚的应该是陆离这副毫不遮掩的样子坐在她家门口。
纪西羽倒吸了一口冷气。她快步走了出去,拉起了一言不发的人,完完全全冰冷的手。关门的时候已经明显的不高兴,“你不知道冷的吗?”
“有点。”
他好像刚刚知道,捏了捏带着微微湿意的小手。黑色的眼睛里带着潮气,嘴唇很红。纪西羽伸手贴在了他的颈侧,温度很高,动脉快速跳动得吓人。
他已经烧到有些迟钝。
这明显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情。“疯子!”她低低地骂了一句,起身要去包里翻手机联系医生。
陆离握着她的手腕不放,很平静,但是眼神落寞,“你别走。”
没有时间和他废话,她真的生气了,“陆离,你是不是想死,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多危险!”滚烫地手掌钳着她,固执地不放,她简直神伤,“不走不走,我去给你叫医生,你再这样只能去医院了知道吗?!”
表情很冷淡很生气,但是他反而笑了,“我以为你不管我了呢。”他从布艺沙发里往前挪了挪,脸埋到了她的腰腹,热热的呼吸扑过去,“别害怕,我可以保护你。”
其实以他们当时的关系,根本不能够有这样的亲昵。她是一个排斥与人亲密接触的性格,却因为这迷糊地带着撒娇讨饶的话语,而由着他抱着自己的腰,一点点地拥紧。虽然还在生气,但是也是哭笑不得,以至于忽视了一个无理取闹的病人的悄悄告白。
他极少说过爱,她以为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这样对白的降临。可是原来,在很久很久以前,暗示一直都是温柔降临。
无助的小姑娘,以后有我保护你。
作者有话要说: 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对自己产生极大的厌恶感。
这篇文拖得太长了,点击、收藏都是特不理想,不过还有你们支持,算是我不坑的最后动力吧。
其实《不愿你孤单》到这个时候已经是接近完结的状态,但是这篇还差的不少,估计也还有5…7完字的篇幅吧,八月初一定是完结的了。
下一篇想写哥哥,但是我现在觉得自己不太适合现言,所以在想要不要冷静冷静算了………不要嫌弃我的负能量
☆、百日宴
陆莞的女儿小名糯糯,才过百日。纪西羽见过照片,脸肉嘟嘟的,好像一个水蜜桃,继承了父母的良好基因,腿特别不短。
她至今不知道初生时陆离代送的那份传说中的豪华大礼是什么,但是这次她的礼物的确是精心准备:包裹精致天鹅造型的水晶玻璃球,底座刻着孩子的英文名。陆离看到东西从国外空运回来的时候,吸了一口气,“是不是有点奢侈?”
的确,水晶、天鹅、刻字都不是太贵重,全部的价值在于设计师。意大利的珠宝设计师,被请来完成一件小工艺品,足以看见有多珍贵。她小声地,“嘘——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陆公子摇头,坚决拒绝这样的互动,“我不知。”
把礼物装进包装盒,她对着镜子开始涂抹唇彩,姜黄色的大衣,白色的打底裙。选了人畜无害的粉色,抿一下,“不要害怕。”
陆离今天的座驾是一辆黑色宾利跑车,下车的时候很潇洒地只穿了一件白色低领毛衣,冰天雪地里一个玉人。“好冷啊。”他一边呼气一边笑着走近,“亲一下。”
不由分说地贴了过来,被她弹指打了一下下巴,“不许闹。”
车子刚刚驶过大门,她一瞬不瞬地盯着前面看,忽然说,“我想握着你的手。”
他就把右手伸过来,牵住她。五指修长,骨节秀美,被紧紧地攥在了她的手中。这力气实在有点大了,他看过她一眼,忽然扬起了笑意,“你很紧张吗?”
她别过脸去,没有理他。他却不怕死地抽出手,过来捏她的脸,“说话。”
“你让我平静一下。”她不理他的胡闹,靠在座位上,缓缓地呼气。
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不过就在意别人的看法。他可以潇洒地离开去找她,不能保证家里人是不是也一样支持这样的行为。至少在这个过程中,她本就是至关重要的因素,一个祸水。
她一直在调整着呼吸,起伏不大,但是看得出来的确是非常忐忑。这个样子,他都有点心疼了,揉揉她的脖子,“怕什么,谁你不认识?”
谁都认识,这才是最致命的原因。要他这么一说,反而更加心神紊乱了,他已经收回了手,直视前方专心开车,“就算真有错,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本来就和你没有关系。是我死皮赖脸地追着你,强迫你喜欢我,送上门去给别人羞辱。现在你愿意回来,他们不知道多开心。”
听起来有点点小道理,但是,“什么叫送上门给人羞辱?我羞辱你什么了?!”
“你说我过气了!”回答得简直飞快,“哦,我说那么多,你就听到这一句?”
她轻声嘟囔,“本来就是你死皮赖脸追着我。”
“强迫喜欢那句呢?”陆离惊觉自己给自己立了一个flag,语气不善,“这种事情也强迫得起来?我能强迫你和我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
纪西羽视线一直飘忽,“不记得了。”
“哦。”他居然轻轻一笑,“那我今天晚上帮你好好回忆一下。”
“……”又不正经了,她愤恨地别过脸去,“开车不要讲话!”
伴随着这样的插科打诨,纪西羽到陆家的时候,发现自己积蓄已久的勇气全部都忘干净了。瞥了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陆姓某人,她无声地比着口型,要给他好看。陆离是真好意思装聋作哑,“强迫”地牵着她的手,走进家里。
然后——她就被满屋玩得异常热闹的小孩给惊呆了:客厅里面,沙发上窝着一群的在抢电视看;还有几个在靠近花园的玻璃门前趴在地毯上玩着乐高,拍手大笑;有几个安静的,还在那里下着跳棋。
这家里得是多少孩子啊……陆离适时地给她解释,“刚好周末,叔伯都回来了,小孩也就都跟了过来。还有的是我们朋友家的孩子。”
“小五舅舅!”一声清脆的呼叫,眼见着一个圆胳膊圆腿的小姑娘跑了过来,一头撞在了他的膝盖上。
“哎,舅舅在的。”他弯腰把小姑娘抱到怀里,“我们乔乔今天很漂亮嘛。”
一句话逗得小姑娘“咯咯”笑,手里还拿着一包小饼干,转头才发现眼前有一个长得更漂亮的人。纪西羽笑着捏捏她的小手,“你好啊,乔乔。我是西西姐——”在他“你要不要脸”的眼神下,连忙换了个称呼,“我是西西阿姨。”
小姑娘愣愣地看着她,被陆离在怀里颠了颠,“叫人啊。”
乔乔笑得特别可爱,很大的一声,“小五舅妈好!”
!!!
这小孩子没听见她刚刚的自我介绍吗??鞋跟一个歪斜,他连忙空出一只手来扶她,“小心。”
纪西羽的脸只怕已经红透了,陆离一下子笑出了声,放下小孩,“玩去吧。”回头已经被对着腰间掐了一把,“哎呦——”他连忙撇清,“真的不是我教的。”
信你才怪呢!
陆莞这个时候已经捧着一大盘刚刚烤好的饼干从厨房出来,看到还站在偏厅的两个人,笑着招呼,“西西,你来啦。”碰了一下身侧的人,“去,帮蔓蔓把饮料拿出来。”
陆离从盘子里捏过一个饼干咬了一口,剩下的半块塞到了她的嘴里,“我先去。”
鬼使神差地吃下去,才意识到陆莞还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顿时更加的不好意思。对方却只是笑笑,“进来呀,别站在这里,好冷。”
楼下实在聒噪得厉害,陆莞领着她到二楼的房间,看到正在睡梦中的糯糯。“好可爱。”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不到她两根手指粗的胳膊,“真乖。”
陆莞和她一起逗弄了一会,才轻声问她,“陆离对你好不好?”
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西西只是努努嘴,“他一点都没变。”
那就是还不错,陆莞心领神会。故意地挑事,“他要是对你不好,你就甩了他。然后再来找我,姐姐给你介绍更好的。”
还真是亲堂姐,一点都不把弟弟当自家人。她居然笑起来,“那我会不会被杀掉?”
“不会的。”陆莞也笑了,“他有把柄在我手上。”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咬了咬嘴唇,“你等一下,我拿样东西给你。”就站起来离开了房间。
陆离在楼下做完苦力,又被一帮小孩缠住许久,才得空上楼解救自己被拐跑的小女友。迎面就看到莞莞从房里出来,拦住他,“不许进去,我待会还有话要和她讲。”
“你们有什么话好讲。”他奇怪,一下子又有点警惕,“不许欺负她!”
太没良心了,陆莞拧过他的耳朵,“我欺负她?你不想想,是谁教乔乔叫她小五舅妈的?”
原来恩人在这里,他感恩戴德,挣脱开来,神秘兮兮地问,“要给我当助攻?”
“总之不许进去。”这是姐姐的最后警告。
不进去就不进去吧,在门口悄悄瞟一眼可以吗?实在是太可怜了,他只怕要掉眼泪,透过虚掩的门缝看进去,只见西西的胳膊撑着婴儿床,静静地低头看着小孩。冬日的暖阳透过窗户洒进来,尽数落在她的肩头,神色温软,看得陆离心尖一阵阵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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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夜晚黑得快,还没到晚餐时间,已经整个天际都是墨色的了。家里人七七八八要分好多辆车去餐厅,都知道地方,也就并没有一起出发。纪西羽自然是去找陆离,他那辆跑车要挤进去第三个人还真的有点困难。
陆莞告诉她,他在院子里。西西去找的时候,远远地就听到孩子们的笑声,然后仔细一看——
天啊,那个面不改色混迹于一群稚童之间点着烟花的,不就是刚刚还和她伺机索吻的陆先生吗?
童心未泯啊童心未泯,她站着看了好一会,直到他自己发现她,走过来牵她的手,“是不是准备走了?”
她点点头,被他带着往停车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