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他和她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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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他和她和他-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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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下的那一部分,来自于陈羡。
  他送Aunt到达N市的那套住宅,被请进屋内,然后陈羡给了他关于纪西羽的全部治疗信息。
  PTSD原先就有复发的可能,尤其是她这种慢性病症,调理得当,很多人一辈子都不会再受伤害。但是,纪西羽还是去找她了。这是西西多年的习惯,只要一有不健康的迹象,她会主动和陈羡道明,那个时候也不例外。
  陈羡看着伤情报告,她看向面前还算淡定的小姑娘,“这只是意外,不能把它归责于你自己。”
  西西靠着椅子,眼神飘忽不定,“我真的害怕,知道自己这种状态不好,但是我控制不住。”
  陈羡安慰她,“现代人每天的压力都很大,多少都会有些心理波动。包括我,也是会有轻微的神经衰弱。西西,你得摆正心态。”
  她无奈地把脸埋进掌心。
  陆离当时捧着一堆文件,感觉心口发疼。陈羡知道要他接受是一个很困难的事情,但是无论是为了哪一方好,都有权利知道事情的全部。
  “她不告诉你,是她自私。你知道实情却不离开她,那你就要想好,自己能否负责。”
  这是陈羡当时的忠告。
  陆离抬起头,有些低哑的开口,“不好意思,我可能需要一个人待会儿。”
  陈羡关上门就出去了。那间是纪西羽的房间,简单的浅蓝色,夜色已经透过纱帘进入屋内,无比的寂静。他的手边还有一本相册,也是陈羡一起给他的,里面有非常多的照片。
  他认识纪西羽的时候,她就是非常明媚的模样,漂亮的咄咄逼人。他的小狐狸,和温柔不沾边,但是活泼治愈,百折不挠。他单知道唐行之的事情,但是却不知道背后还有那么多的隐情,以及她是怎样一点一点,从无助的深渊爬出,以最好的心态面对新的生活。
  即便是低落的时刻,她也还是很美,一颦一笑都可入画。他的视线停留,是一张久远的相片,画面里,纪西羽穿着白色的裙子,转头看着镜头,长发被风扬起,凌乱地散着,有几绺贴在了颊边。
  她的脸上还有婴儿肥,皮肤白皙,浅粉色的唇边挂着笑。不过看向镜头的眼,波光潋滟,泛着红。
  大病初愈,鲜见的生气。
  陆离沉默地看着,慢慢伸手食指抚过相片,在那双狐狸眼上停留。
  他多想能够替她擦干净眼泪。
  糯糯百日的那天,陆离把西西带回了家,其实大家都没有很惊讶。包括爷爷在内,对她都是很友善。
  楼下孩童吵闹,陆屹就在书房里看报纸,面对以换水为名有意打扰的金孙,也没有半点意外。陆家家风严谨,子女皆循规蹈矩,偏偏到了孙辈的时候,就花样百出。小五早年还是电台主播的时候,花边新闻从来都没有间断过,很多次甚至都捅到了自家报社里,简直无法无天。
  其实在好多年前,陆屹也就察觉过他的不对劲。尤其是知道纪西羽和纪氏娱乐的关系,其实并不是很赞同。他算是开明的长辈,不会主张包办婚姻、父母干涉,但是不代表会欣然接受。他看中人品,想要正式见见那个小姑娘的时候,陆离就出事了。
  小五受伤之后,整个人沉寂了许多,说不得好坏,但是不会像从前一样不着四六。长辈盼着他早日退出娱乐圈不是一两年的事情,这次他居然自己决定结束节目。然而还没能等到舒了一口气,工作室成立,直接飞去了S市。
  他是小孩的时候,就没人能左右他的决定,现在更是无法阻止。
  “爷爷,您这老闷在屋子里对身体多不好,还不下楼与民同乐?”陆离可谓是盛情邀请。
  陆屹皱着浓眉喝了一口茶,安然地放下报纸和老花镜,“我下去与民同乐,不是难为你特地上楼?”
  他微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爷爷你这样太直接了一点。”
  陆屹轻轻咳嗽一声,倒是没有太多的心思和他闲扯,“恩,人我也见过了,你的目的达到了,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得看您的意思,至少得您对她印象好。”
  他的拐杖轻轻一顿,“如果印象不好呢?”
  “不会的。”小五不为所动,“我看的出来,您很喜欢她。”
  陆离曾经一度以为自己完了,也许很久很久都要沉浸在孤独的温床里。最惨淡的时候,莫过于看到关于西西和沈襄夏的各种不实传闻,他当时人在香港,恨不能立刻飞回去把她抢回自己的身边。他最艰难的时刻,她不在身边;同样,在她最无助的时刻,他也一无所知。
  她生病,他不害怕,横竖自己也是个病秧子,这样搭配正正好。
  他们认识了七年,其实说明不了什么。七年并不算长,但是之后的十七年呢、七十年呢?他们会很幸福,他不会推脱每一份照顾她的责任。
  陆屹看着孙子点点沉思,却是笑起来,“待会去餐厅,让小姑娘和我一桌。”
  “这不太合适吧。”陆离的眉头都枯了,“莞莞安排我在其他桌,要去敬酒的,爷爷你这样强行拆散多不合适。”
  还护起短了,陆屹简直要被气笑了。咳嗽一声,他教训起来,“你还敢喝酒,像什么样子!”
  “那我也去您那桌,我就不敢喝了。”
  兜兜转转还是那个意思,自己的孙子,这个脸皮也真是挺厚的,难怪会那样死皮赖脸地缠着小姑娘。有些恨铁不成钢,拧眉看他的时候,陆离立即狗腿地递过紫砂壶。
  “这次在家里待几天?”
  陆离老实回答,“后天就得走。最近新戏要杀青……”忽然想到爷爷可能不会在意这些细节,便止住了话头,“工作室的事情很多。”
  陆屹点头,“然后呢,你还有什么打算?”
  虽说排行最小,但是年龄也和陆莞一样了。算是不指望他和陆白、陆莫一样,一个作主编、一个当讲师,无论如何,自己的生活也该上轨道的。陆屹不懂得小年轻的那些社交工具,不知道S工作室如今是怎样的风头,但是会从莞莞有意无意的透露中,了解个一星半点——至少很不错。
  工作上的事情,他没有心思管,毕竟也是近三十岁的人了,总归自己有数。生活上的事情,老四那个当爹的都不催,他这个当爷爷的也是觉得烦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他还是和重孙子、重孙女们每天慢慢玩吧!
  言者无心,听者本就有意。陆离安安稳稳地坐着,语气平静而郑重,“爷爷,我想和她结婚。”
  沉默了一会,陆屹点点头,也很慈祥,“可以。”
  。
  床铺温软,室内一片安宁。耳侧呼吸沉沉,陆离抱住她,声音很轻,“不怕,我都不怕,你也不要怕。”
  纪西羽不想哭,但是眼里已经闪现泪光。
  “你相信我。”他顷身在她耳边,“我们会很好。”
  她当然相信。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的时间点我解释一下,和陈羡的对话,在他第一次回N市,也就是发现DV吵架那次,在N大校园里遇见陈羡,是在第37章;和爷爷的对话,是在百日宴那次,纪西羽回陆家很紧张。
我曾经在《不愿你孤单》写过,陆离出事,陆莞打电话给她,西西说过,“如果他也出事,我会死。”这绝不是玩笑。陆莞没听懂,所以才会擅作主张把他的伤情公诸于众,所以陈羡看的伤情报告,是关于陆离的,也就是西西二次崩溃的原因。
至此,一个长达半年的梗终于得到了解释,我终于圆满了

☆、调酒师

  渐入佳境,很多时候都属于无声润物。
  相比于纪西羽十年如一日的“陆离”,他对她的称呼要丰富的多得多。什么小狐狸、西西,兴起时唤两声宝宝,作死时一口一个纪小姐、纪总。当然,也有在十分不满的情况下,会连名带姓地点她的脑袋。
  “纪西羽。”揉着脖子,陆离伸展地困难,“今晚你给我上楼去,这什么破床……再这样下去,我的关节炎起码要提前二十年!”
  豌豆王子择床是常态,本来睡眠时间就不长,对一切用品的要求简直称得上挑剔。上次虽然一身疲倦地在她这里将就一下,到底也没有睡到多久。现在看他的样子,就好像被人抽筋一样,浑身的不自在。
  但是,她从来都不怕他的虚张声势。这个时候也只是安然地煎鸡蛋和火腿,头都没有抬起过,“我不习惯睡软床,你可以自己回去。”本来也没有人邀请他,居然自己不嫌烦的每天跑上跑下,这份毅力其实让她敬佩了好一会。现在看看,果然帅不过三秒。 
  “……”默了一刻,他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原以为要咬牙切齿一番,没想到居然妥协了。陆离哼了一声,“可以,你睡床上。”
  她问,“你睡地板?”
  怎么可能,笑得有些得意。他居然伸手从衣摆探入,对着细腰揉捏,“我睡|你身上。”
  〃……〃怎么会这样……永远都是不会正经的模样,禄山之爪大有向上移动的趋势,再这样就要燎原了。小腿后踢,转身把盘子推到他的手中,纪西羽把他推开。
  被人不待见,居然还乐呵呵的。陆总现在就像是个低龄儿童,嘟嘟囔囔地问她,“今晚有事吗?”
  “干什么?”
  “带你去吃大餐。”他对她勾手指,“看你瘦成这个样子。”
  她刚刚走进,闻言顿住了,托着盘子自己原地转了一圈,“我难看?”
  “谁说的!”陆离比她还激动。
  对着他皱皱眉头,纪西羽坐在一边,“我今天找纪廷礼。”
  “恩?”
  “恩!”
  毫无顾忌的理直气壮,陆离看着她在对面笑,却半点脾气都生不起来。
  纪西羽是真的很喜欢他这个样子,明明委屈憋闷得好像一只小鹌鹑,却偏偏狂拽酷炫地宁不低头。就好像现在,她丝毫不怀疑他已经把盘子里的煎蛋当成纪廷礼的脸,划拉得分外起劲。
  她忽然想起了正在后续剪辑的《一世情》。以前在看小说的时候,没有太多的感触,毕竟年纪小,又是修仙的戏码,少了一点代入。现在再看,又觉得不一样,也许可以看到里面的爱恨。阿彦和陆儿的感情,禁|忌、压抑,冲破伦理屏障之后又迎来了神妖疏途。同样是久别重逢,到最后当真只有不愿退步才会得到圆满。
  其实她也不确定他参与制作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纪氏对于热门IP的追捧,他自己也是看过书的人,再过的感情用事,也会为那些情节感动吧?
  陆离并不会纠结于万分的绕指柔,是夜忙完回家也已经过了九点多。慢腾腾地洗完澡,盯着门简直可以盯出个洞来。
  这个纪廷礼是不是太不自觉了一点,这都几点了,为什么还不放小狐狸回家?不知道她要睡美容觉吗,变丑了谁负责?
  对着电玩百无聊赖,再看了眼时间,摇摇摆摆地决定下楼。
  纪西羽是绝对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陷入这样不仁不义的境地的。刚刚从外面回来,正犹豫要不要回19楼收拾一下东西,结果一抬头——
  那个站在楼下,被灯影拉得长长的男人,是不是她家一米八八的陆总?!
  “回来得挺早。”他只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薄毛衣,双手放在裤子口袋里,冷冷地看她。
  相比于那样故作凛冽的眼神,纪西羽更关心他的体表温度,“你不冷吗?”冰凉的手直接探过来摸到了她的后颈,冻得她一个哆嗦。答案显而易见,她呼了一口气,“我知道,很冷!很冷!”
  拽着他的手往楼里走,进了电梯他也不动。她自认倒霉,现在回19楼,无异于自寻死路,万一被大别扭活剥在电梯间,一世英名再难回头。老老实实地按了楼层,听到他哼了一声。
  心中默默哀叹,你已经二十九了,能不能成熟点。
  “你不是前几天和我讲要酒喝。”
  进了家门,陆离带着她往里面走。西西摘围巾脱大衣的空隙,听到这一句,明显来了兴趣,“有吗,现在家里有吗?”之前不过随口一提,没想到还被记住了。
  他知道她曾经的乌龙,所以一向这种活动也都不让她接触。没想到她居然还会自己上赶着来挑衅,要和他拼酒。他难道傻,之前还打过赌,喝多了三天不理人,回头吃亏的不还是他?
  看她一眼,“走了。”
  她知道这里有一间品酒间。虽然陆离现在不太沉溺于这样的活动,但是里面藏酒的数量还是颇为可观。毕竟曾经也是夜店的流连者,酒光声色总会精通一样,就比如现在,手指沿着酒格之间轻击,浅滑移动间已经抽出几个酒瓶,然后找出盎士杯。
  纪西羽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转身选出一首曲子,舒缓的音乐声中,是浅唱的葡萄牙语《the girl from ipanema》。陆离隐在了吧台后,高瘦的身影被昏黄的黄线衬得有些透明,反而带出了一丝朦胧的味道。她撑着下巴坐在对面看他,忽然倾身过来,手指探到她脑后,解开了她的头发,深棕色的发丝就那样轻飘飘地散在了肩头,灰色的头绳被他环到了腕间。
  他没有问她要喝什么,只是自己开始了动作。
  她没有见过这样状态下的陆离,事实上也没有人见过。调酒很多时候会是酒吧招揽顾客的方式,帅气的酒保、花式的动作、暧昧的语调,最为动人的就是氛围。与表演性质的作秀不同,静谧的环境下,他是难得专心,微抿薄唇,左手摇着盎士杯轻抛,右手已经点开一瓶酒向杯子里坠入点滴,浅浅的一圈透明的酒水盖住杯底,开启瓶口甩出调好的淡蓝色,玻璃的倒三角内是海洋的气息。
  推着杯子到她眼前,他没说喝还是不喝,手上动作却还在继续。原本就是有心卖弄,起先还带着丝谨慎,越到后面越来越快,一心二用被发挥到了极致。长长的一排,色彩纷呈地展现在眼前。
  敲敲桌沿,他挑眉看她,“帅不帅?”
  纪西羽眨眨眼,自然是帅呆了。但是她不说,点点杯沿,“这杯叫什么?”他学她一样不说话,她就自己喝,知道酒精度数一定不会高。初入口便被那种酸涩刺激到,眉心猛地蹙起,含在嘴里,慢慢感觉到转咸,尾韵带了点点甜。
  陆离好心提醒,“从左到右度数是越来越高的,你待会不要酒后|乱|性。”
  “你不喝?”适应过后,她觉得味道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反而有些更想尝试。放下手里的,换了一杯,看着浅青色微笑。
  “我不喝。”他居然真的拿起刚刚带进来的纯净水,一本正经,“万一你失态,我还能跑得快一点。”
  事实上,他猜得一点不错,她的酒量是真的很差。第六杯才抿一口,整个人都好像不行了,晕乎乎的自己还知道庆幸,“幸好在家。”
  战斗力真弱,他伸手敲敲她的额,“是不是醉了?”
  手指温凉,她的脸颊滚烫。西西自己握住了他,把脸埋到了他的掌心,缓解心头的一点燥热。不用回答了,就是醉了,陆离看着她在自己磨蹭着,娇憨得好像一只奶猫,异常可爱。
  转身走出来,扣着腿弯把人抱起来。纪西羽环住他的脖子问,“去哪里?”
  “回房间睡觉。”
  她哦了一声,“先洗澡。”
  “好。”
  水柱绵密地冲在脸上,被呛到,咳了两声。陆离挤出洗面奶到掌心,在她的脸上揉着,她鼓起两颊,被他捏着下巴点点唇。脸上的泡沫被冲干净,他伸手给她脱下毛衣,手绕到后面去解搭扣,被她一巴掌打下,“干嘛呀?!”
  “你要穿衣服洗?”他贴着她的耳朵吹气,笑得有些坏。
  “松开……”
  还说什么怕她酒后|乱|性,现在这样你倒是跑呀!为什么腻在这里就是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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