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罗河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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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罗河日月-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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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的思念之苦得到缓解。
  他记得我。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他全都记得。
  我不由地后退了几步。这一刻,我发现我打从心底里感到欣喜:“他记得我……他真的记得我。”
  我激动地对曼德少爷反复强调:“这就是证据,是我曾经和他相遇的证据。你看,我从来没有说谎,那不是个梦,那都是真的!”
  话音未落,我又缓缓平静下来。我意识到他和我之间几千年的沟壑,就像这早已石化了的写字板,他的身影被凝驻在消逝的时空中,即便他还记得我,又能有什么用。
  “我相信你。”
  一个异常动人的声线落进我的耳畔。我整个人蓦然一惊,却听熟悉的脚步声停在了我身后不远处。
  “菲狄安娜小姐,上午好。”那人轻柔地笑道,“初次见面,还请多多关照。”
  我转过身,看见一双漂亮的栗色眼睛。那用画笔描出来一般的眉目晕染着不易察觉的妖佻,视线在看向我时,立刻多了几分温和。
  曼德少爷高兴地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阿塔,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路上耽搁一上午呢。”
  他又转向我,热心地向我介绍:“这位是西城的乌瑟·塔索伯爵,在旅行途中认识的。”
  “乌瑟·塔索……”
  我一字一顿地念着他的名字,感到整个身体都随之僵硬了。下一秒,就见我猛地冲上去,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子。
  “你怎么会在这儿?”我几乎是在朝他吼,“你能出现在这里,拉美西斯为什么不能?他人呢?”
  两人被我的反应吓到了。乌瑟艰难地撑着身体,就那样被我攥住领结,进退维谷:“……菲狄安娜小姐,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我说什么你心里最清楚!”我气愤地瞪着他,“好歹我也是为你死的,我用我的血救了你……你若是还有点良心,就跟我说句实话,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拽着他让他去看那块写字板:“这上面刻着我的名字,拉美西斯明明还记得我,历史根本就没有回到正轨!”
  这劈头盖脸好一顿嚷嚷信息量实在太大,两个人都用不明就里的目光看着我,好像在看某个得了失心疯的可怜人。
  “……你别激动,有话好好说。”曼德少爷开始出来打圆场,“菲狄安娜小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溘然冷笑,“认错人?我认错谁都不会认错他。”我指着乌瑟的鼻子,“就算化成灰,我也能一眼认出你。奉劝你别再装无辜,不然后果自负。”
  没想到乌瑟丝毫不恼,认真地盯着我看了一阵,轻声嗤笑起来。
  “菲狄安娜小姐的脾气,和传闻中可是天壤之别啊。”                        
作者有话要说:  考试完给自己放了个小长假的作者汪终于爬回来码字了!
嗯,冰冷的狗粮胡乱往嘴里塞……
【未完待续】
哈哈哈哈被我骗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QAQ

  ☆、乌瑟·塔索伯爵(二)

  我仍是冷笑。短短数日未见,乌瑟的演技是更上一层楼了。
  “你的性格,很像我们西城的姑娘。”乌瑟话锋一转,“只是,你口中所说的那位,恐怕和我并不属于同一个时代。”
  我讥诮地反问:“原来你也知道?”
  “堕落先知,乌瑟·塔索。死于卡迭石之战,约公元前1285年。”乌瑟摩挲着写字板粗糙不平的表面,娓娓道来,“生前挚爱异族少女纳芙塔瑞,即拉美西斯二世第一任王妃。”
  他缓缓抬起头,转向我:“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曼德少爷也向我投来询问的目光。我拿捏不准地打量着乌瑟,看了半天愣是没在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难道,真的不是同一个人?
  我沉重地叹了声气:“我就是纳芙塔瑞。”
  两人再度露出惊讶的目光。乌瑟道:“可壁画中的纳芙塔瑞是个古埃及人。她陪伴在拉美西斯身边足有二十多年,为他生养了六个孩子。”
  他看了眼石板:“单凭这个名字,并不能代表什么……”
  “等等,”我打断他,“你是如何知道堕落先知的?”
  乌瑟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问,明显变得迟疑了。我警惕地眯起眼睛:“还有,你为什么会选择相信我?穿越时空这种事,怎么看都像是痴人说梦吧?”
  乌瑟沉默着看我,迟迟没有开口。我越发显得咄咄逼人:“你又为什么会叫乌瑟·塔索?一模一样的名字,别告诉我只是个巧合。”
  “……我看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该下楼去用餐了。”曼德少爷一副和事佬的模样,走上前站在我和乌瑟中间,“有什么话,我们可以慢慢说。伯爵会在安德里停留一段时间的。”
  我正欲开口再说些什么,却听外面传来珈蓝荷的声音:“娜娜!”
  她提着裙摆走过门口,当看到我们三个人时,便停下脚步,兴奋地朝我嚷道:“娜娜你知道吗,阿黛莱德夫人亲自下厨做了墨鱼派!今天可有口福了。”
  她的视线扫过我身后,立刻就注意到一身名贵礼服的乌瑟。她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她难得的淑女相。
  从小到大,我几乎从没见过她害羞。她迅速松开了手里的裙摆,甚至还颇为端庄地将小臂架在了腰间。她优雅得体地含着笑,用柔得腻死人的声音又对我说道:“……我是说,该去吃午餐了。父亲叮嘱过让我们早点回去。”
  语毕,还拿眼不停偷瞄乌瑟,瞄了没两下,面庞上就浮现出一抹可疑的红晕。
  这简直……
  我内心如同吃了苍蝇一般,好半天才缓过劲。紧接着,我就听见乌瑟在身后彬彬有礼地打招呼:“想必这位就是珈蓝荷小姐吧?”
  珈蓝荷喜不自胜地拎起裙摆回礼:“您是?”
  曼德少爷热情道:“西城的乌瑟·塔索伯爵……突然想起来,珈蓝荷小姐也去过西城,对吧?”
  “原来这位就是乌瑟·塔索?”她顿时笑靥如花,“早就在西城听说过您的大名,可惜当时行程太过仓促,没来得及拜访。”
  “实在不敢当。伯爵什么的不过是个头衔罢了。”乌瑟谦虚道。
  许是他低眉敛眸的模样太好看,珈蓝荷眼睛都看直了,我对着她干咳好几声,才唤回她的神智。
  她双颊立时通红,看样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对此,我实在不忍直视,干脆黑着一张脸把她拖下了楼。
  “说好的女中豪杰呢?”我边走边忍不住挖苦她。
  她一脸不知所云的茫然状,走出老远还在神思飘忽:“你看见了吗娜娜?他的眼睛好迷人……”
  “……”我又是翻白眼。无药可救了。
  ***
  第二天,曼德少爷又让下人送来了游船晚宴的邀请函。
  这次,珈蓝荷自己就跑来劝我了。她千方百计又是央求又是哄骗,几乎对我这个亲妹妹用尽浑身解数。我实在于心不忍,到底还是答应了她。
  海滩边,灯火烟花映照在水面,波光粼粼,如梦似幻。靠岸的船只被风吹开轻薄的纱幔,只见船舱内修设精致的桌椅,熏香,以及必不可少的美酒佳肴。少女们穿着缀满蕾丝珍珠的长裙,发出阵阵欢笑。
  一走进来,珈蓝荷就迫不及待地四处寻找。我知道她是为了能和乌瑟说上话,才来参加宴会,便识趣地主动离开:“我在曼德少爷的船里。走的时候记得过来叫我。”
  “去吧去吧。”她说着,两眼还在紧锣密鼓地搜寻人群,都不愿多看我一眼。
  我开始有些怀疑,她到底是不是我的亲生姐姐。
  我叹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懑不平,朝曼德少爷的游船走去。
  不多时,我便登上了小小的船只。下人为我掀开纱幔,见我走进去,便重新掩好,纷纷退下了。
  我朝修长高挑的背影道:“久等了。”
  我坐下来,端起斟了酒的玻璃杯,兀自喝了一口。这时,桌子对面才传来过分温和的声音:“菲狄安娜小姐,我好像并没有邀请你。”
  我愣住,眼看乌瑟不慌不忙地朝我转过来,手一抖差点摔了酒杯:“……怎么是你?”
  “曼德少爷的船在旁边。”他朝一侧的窗外看了眼。我顺手撩起纱幔,只见不远处装饰更为奢华的游船上,似乎有人捷足先登,船舱里不时传来隐隐约约的歌声。
  好像是萝丝小姐。我在心中猜测。一时半刻的,估计他也不会着急见我。
  我站起身:“不好意思,打搅了你的清静。”
  我正要离开,乌瑟突然在背后叫住了我:“小姐请留步。”
  “有事?”
  他只是道:“也不算什么大事。只想听你讲一讲你在古埃及的所见所闻。”
  我想起昨天在展厅里并不算愉快的对话,挑高了眉,“给我一个理由,乌瑟。”我借着灯光打量他,“你为什么想听?”
  不出所料,他还是选择了沉默。他既然不肯交心,我也没必要再过多停留,两人各怀心事,还是离得远些才更安全。
  我抬脚就朝船外走。乌瑟的声音突然隔着桌椅低低传来:“我失忆了。”
  他在随波摇曳的船舱内站起身,语气越发沉重:“我在西城的古堡中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脑中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字眼,先知乌瑟,纳芙塔瑞,拉美西斯二世。我不知道我从哪里来,也不知道我要做些什么。我一直调查这些事,就是为了弄清关于我的一切。”
  他一字一顿道:“我怀疑我就是那位堕落先知。”
  听他说出这么一番话,我的内心还真不是一般的复杂。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在卡迭石城外的高地上,我和乌瑟一同消失在漫天黑雾中,回到了眼前的时空。
  并且,他所落脚的时空并不具备稳定性,这让他没能和我保持在同一时间线。
  简而言之,就是他出现得早了几年。
  “你能讲讲你的故事吗?”他又说,“关于堕落先知的那部分,请务必详尽。”
  “你不是不肯相信我的话?”我不放过任何一个能补刀的机会,“我怎么可能会是纳芙塔瑞?”
  “我很抱歉。不该无端质疑你。”
  他如此诚恳的态度,若搁在原来的乌瑟身上,是根本不可能看见的。我稍稍收了心:“好吧。讲给你听,总比讲给珈蓝荷或者曼德要好多了。”
  我从那顶菲碧王冠开始说起。如何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穿越了时空。如何被陷害,却还是与法老成婚。如何在王宫的花园里遇见了阿波非斯的先知,最终在他濒死的时刻,我抱着一命换一命的决心,救活了他。
  “至于纳芙塔瑞为何会变成一个黑发黑眸的古埃及女人,我也无从知晓。”我说,“虽然有那块写字板作证,可他到底还是抹去了我在历史中的身影。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再沉重的思念都压在心里,只要没有亲眼看着我死,就一直等着我回去找他。”
  “你会回去吗?”乌瑟突然轻轻开口。
  我看向船舱外的水面。视线落进浓重的黑暗里,连神思都跟着染上几缕幽凉。
  “我回不去了。”
  王冠不再有魔力。午夜十二点钟声敲响,灰姑娘的梦是时候醒过来了。
  “不过我会想念他的。”我笑了笑,“每天晚上我都会梦见他,现在看来,我倒觉得像是灵魂出窍,入了夜便回到古埃及,陪在他身边。只是他不知道罢了。”
  船舱内陷入冗长的寂静。乌瑟端起酒抿了一口,良久,才打破沉默:“如果,我有方法能送你回去……你愿意吗?”
  我看向他。他面色沉静,让我实在无法确定他说的是真是假。
  “你是否能放弃这里的一切,放弃你的家人以及无忧无虑的生活,选择和他在一起。”他继续道,“一旦你回到他的时空,就再也回不来了。”

  ☆、你好,卡兰朵(一)

  “我不知道。”我实话实说。“我倒很好奇,你懂得如何使用巫术?还是……”
  “等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我自然会告诉你。”他抿酒,“我能在这里遇见你,是命中注定的。”
  我放下手中的酒杯,看了眼船外。海滩边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不远处站着的大多是些不相熟的面孔。珈蓝荷不知跑到了那所船上,我四处搜寻,也没有看见她的身影。
  我起身,打算离开。
  “你为什么要帮我?”临走前,我还是没能压下心中的好奇,问道。
  乌瑟的身影隐没在一片沉寂之中。船舱内只能听见酒杯碰撞桌面发出的窸窣。
  似乎有什么不便直言的苦衷,他并不愿回答我的问题。
  我转回身体,走了两步,“那么,你已经确定自己就是那位乌瑟·塔索了?”
  他轻轻咽下香醇醉人的葡萄酒,用模棱两可的语气回答我:“也许吧。”
  不知怎的,我脑中忽然浮现出卡迭石城外那一幕。我气若游丝地伏在乌瑟胸口,用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低语。
  “我希望你能幸福。从今往后,不要再去伤害任何人了。”
  那是我对乌瑟说的最后一句话。现在的他,也许是真的因为这句话改变了。  
  我不由地弯了弯唇角。我走下船,吩咐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的侍者:“请让潘塞家的马车来接我。”
  “是,小姐。”
  ***
  我漫步在一座雄伟壮观的神庙内,越过一根根通向高不可测殿顶的圆形石柱,渐渐地能够看到雕刻着太阳图腾的高大拱门。我走进拱门内,迎面是一尊威严神圣的阿蒙神雕像。
  我怎么会在阿蒙神庙里?
  抱着这样的疑惑,我漫无目的地朝殿堂里走去。叉铃声越发清晰,在主殿后面的房间里,我看见黑衣祭司们整齐地围成一圈圈环形,正中央用整块岩石修建的高台前,站着那位万众敬仰的底比斯第一先知。
  离得近了,我能听见秘灯口中正念念有词。无非是些不知名的咒语,我虽不愿花费心思去揣摩那些咒语的含义,但很显然,他的巫术并没有起到多大效用。
  因为高台上躺着的可怜人,仍然像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这时,我听见人群另一端传来一个尖锐的女人声音:“够了!”
  我撇了撇嘴。有够倒霉,做个梦而已,竟然把几个仇家都聚齐了。
  只见伊西斯奈芙特猛地摘掉半搭在头顶的斗篷,那双铜绿色的眼睛盛气凌人:“别再耍你那套唬人的把戏了!这根本就没用!”
  “不管有没有用,你都没有资格打断先知。”几乎是在同时,身着橘红色披风的女人出声阻止道,“你是否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若不是看在母后的面子上,三年前你就该被送去弥维了。”  
  是赫努特米拉。露出面纱外的那双眼睛,仍是我初次遇见她时那般温和有力。只是她看上去更加四平八稳,当初那份执念,仿佛被时间消磨殆尽了。
  我想起和她的最后一次谈话毕竟是不欢而散,心里有些堵得慌。
  伊西斯奈芙特突然冷笑一声:“你爱陛下吗?你有把他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吗?你根本就不在乎他会怎么样……再这样浪费时间,他会死的!”
  赫努特米拉丝毫不惧,不咸不淡地反问:“你在乎他,就要对他最爱的人动手?你的感情可真伟大。”
  “安静!”
  我头一次见秘灯用如此威严的声音命令别人。更何况是两个皇室成员。他背对着我,我无法看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他的语气充满了威胁。
  我有些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们如临大敌。听伊西斯奈芙特的意思,拉美西斯似乎遇到什么危险了。
  高台上的人突然动了一下。他全身涂满了一层厚厚的黑色药膏,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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