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执有些无奈,脸上挂着哭笑不得的表情。
衣果懒得看他,转过头,望着窗外,秋风萧瑟,吹刮着树上为数不多的火红树叶。不再像夏日烈阳般火热的阳光,轻轻的散进病房,不知道是谁打开的窗户,拂进几缕清风,吹的衣果发胀的脑袋舒缓好些。
“过两天林姨六十大寿,你知道,她无夫无子,而且,现在沈家只有我们两个,她很想你,希望,你可以陪她过生日。”沈执过了缓缓的开口,他沙哑的嗓音像一把刀子,一字一顿的,狠狠捅着她的心脏。
“我会考虑的。”衣果别扭的开口。
她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出一片阴影,悲伤的眸子低低的垂着,接着她听见他离开的脚步声,她觉得现在的心情,绝对不亚于她听见白芷背叛她时的心情。
又悲伤又沉重。
但是,当苏若和白术手牵手站在她的病床前时,她的心情又绝对不亚于初次听见她怀上沈依依时的惊讶,看着他们甜蜜的表情,与作死的姿势,衣果非常想抓起两杯热水,分别泼在他们的脑瓜儿上,然后在他们的歇斯底里的尖叫里,破口大骂:你们这对狗男女!
“哦,亲爱的,我真的想在第一时间告诉你,可是看着你鼻青脸肿的,我觉得跟你说这样喜庆的事,对于你来说真的不吉利!”苏若眨巴着眼睛,紧紧抓着她的手,深情款款,含情脉脉的开口:“我这都是。。。”
衣果迅速接上她的话:“为了你好。”
于是苏若抓着她手的力气再次加重,衣果非常清楚眼前这个女人想干什么,她只是想先抓着她的手,方便一会衣果暴怒发彪时制服她。
衣果常常这样干。
“你的眼光真好,会看上这样一个满脑子暴力细胞的女子。”衣果一脸鄙视的望着白术:“我告诉你哦,她天天晚上。。。。。。”
苏若尖叫一声,赶紧捂住衣果的嘴,然后恶狠狠的眼光威胁她:“衣果你最好闭嘴,否则,我就告诉沈执,你把写给他的情书都埋在了你们法国别墅旁的老槐树下。我相信他一定会赶去法国去刨出土的。”
衣果惊慌的瞪大眼:“呜。。。叔(苏)若。。。李(你)不得好使(死)!”
在苏若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之后,只听身后传来沈执的声音:“肖颜,快速给我定今晚去法国的机票!”
“。。。。。。”
Oh; my God!
0。2
喧闹,吵嚷,拥挤的酒吧,肖颜一眼就找到他了。
“你为什么这么做?你难道在可怜我?我不需要!”肖颜站在他的身边,一把将包甩在他身上。
Baron放下手中的酒杯,懒洋洋的抬眼看去:“我可怜你?谁可怜我啊?”
肖颜别扭的抢过他面前的酒杯,坐下来,猛地喝上一大口,说:“我也辞职了。”
Baron瞪大眼,望着肖颜,一脸写着‘不敢相信’,好久才回过神:“为什么啊?”
“我也想明白了,有些事不能老抓着不放,而且,我发现自打一个人出现在我面前之后,我就不再喜欢沈执了。”肖颜垂着眸,不肯抬头。
因为她现在满脸通红,羞涩的模样,她怕他会毫不留情的笑话她。
Baron刚刚兴奋的表情立刻蔫下去,闷闷的问:“那个人是谁啊?”
肖颜愤恨的抓起一边的抱枕,砸在他身上:“Baron,你这个大笨蛋!”
她这么含蓄却深情的告白他居然没听懂!这个白痴!拽着包她愤然走出酒吧。
而里面的Baron反应了半天,才想明白,原来,她说的是他啊。。。抱着她砸过来的抱枕,‘呵呵呵’的傻笑起来。
嗯,看上去确实像一个美丽的白痴。
开车追到肖颜的家,Baron开始毛躁的用力敲门。
肖颜一脸不情愿的打开门:“干什么?”
“亲爱的,对不起。”Baron一把抱住她,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委屈模样。
肖颜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转眼换上一副不耐烦的表情:“谁是你亲爱的?”
“你呗。”Baron拽了拽她的衣角:“别生气啦,今晚我任你蹂躏,绝不还手!”
肖颜忍住不笑出来,板着脸:“哼!没兴趣。”
Baron听了一脸邪恶:“那么,你有‘性’趣吗?”
肖颜一开始没听明白,最后看着他荡漾的表情,反应过来,羞得满脸通红:“你。。。不要脸!”
“你才知道?”Baron挑挑眉,伸手穿过她的膝盖窝,一个华丽丽的公主抱,坏笑着说:“晚了!”
“放我下来!你这个流|氓!”肖颜一声惊呼,攥起拳头,敲打他的胸膛。
“我可先说明白,你现在打我多少次,我一会儿就会跟你那个多少次,你打吧,反正最近两天我正憋得慌!”Baron一脸无所谓。
肖颜吓得赶紧收回手,委屈的眸子湿漉漉的望着Baron的脸。
Baron被她看的心头痒痒的,勾起一个暖洋洋的笑。
雨过天晴,一切都会往好的的方面走,相信你的爱都去了该去的地方,而你爱的人在平行空间都在爱着你。别灰心,一定要相信上帝还是一个慈祥的老爷爷。他会把公平的爱赐予给你。
而你,一定要耐心的等待,等待对的那个人踏着清风而来。
0。3
南橙站在窗边,往下看着,顾简坐上了车,走了,他的心口徒然往下沉,他走了,带着他的心走了,或许是意识到,这么待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只会让自己更沉溺在他的温柔里,不愿走出,那么,伤的只有自己。于是他简单的收拾一下东西,最后才发现,自己在这里,真的没留下什么,心里莫名的开始难受。
果然不错,伤的只有他自己。
走出顾简的家,关上那扇门,南橙咬咬牙,装作潇洒绝情的走了。
于是夜晚从衣果病房回来的顾简,开门就看见南橙在茶几上留下的便条,不过就是些鬼话,大概意思就是:打扰他太长时间了,要走了,这两天他想静一静,别来烦他。
呵!
☆、第三十五话 听说有一箱情书
0。1
顾简攥着便条揉搓几下,团成球状,想要扔了,可手刚伸到垃圾桶上方,便忍不住拿了回来,护在胸口,顾简自嘲的笑了,一开始若说目的,确实是有的,无论从利益,还是生理,身体,都有。
可是最后,顾简也不知道,现在这样纠缠不清,到底是为了情|欲,肉|欲,上|床发泄,还是心底自己都不敢直视的悸动。
简单来说,他或许是真的喜欢上这个男人。
你的一生中将会遇见那个人,或早或晚,他都会出现在你面前,无论性别,年龄,什么都无法阻止你们相遇,也许你们最后只有分道扬镳的结果,但是,你终是爱上那个人,且一生不忘。
顾简攥着他写的纸条,不知是悲是喜,他是冷静的人,无论面对谁都会自然而然的分出利害关系,并作出相应的事情,保全自身。乃明哲保身。
可是在南橙的事情上,顾简不止一次犯傻,且多次犯虎!
黑暗里,顾简的手机突然响起,舒缓的钢琴音符,跳动在空气里。
他扫了一眼,眼神厌恶的拿起手机:“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么?喂!我可是你未婚妻!”那边传来的声音使顾简忍不住皱眉。
顾简没心情跟这位大小姐耗下去,于是冷冷开口:“你要是没事,我就挂了,我现在有事要忙。”
“你等一下啦,我妈说,我们的婚礼可能会提早,叫我通知你,该打扫干净的东西,赶紧打扫干净,别不清不楚的倒插门!”那边的声音愈发跋扈。
“你什么意思?叶小姐,我跟你婚姻只是一场利益关系,你们摄取你们的好处,我该拿走属于我的好处,我的私生活轮不到你管!”顾简顿了顿:“时间不早了叶小姐,作为你们家未来的倒插门,我该跟你说声晚安!”
“哼!”
接着通话就被无情挂断。
顾简面无表情的收起手机,望着窗外海市蜃楼,苍茫夜景,像是自言自语般呢喃:“南橙,我该拿你怎么办?”
0。2
“顾简,我该拿你怎么办?”南橙蜷缩在小沙发上,望着迟迟不肯亮起的手机屏幕,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呢?
难道他还没回家?没看见自己已经走了?
不会的,这么晚了,他怎么会没回家,他没回家会去哪?
南橙的脑袋里闪过叶茵嚣张跋扈的精致小脸。不会吧?他去找他那个让人讨厌的大小姐,未婚妻叶茵了?
那真是太糟糕了。。。。。。
0。3
“苏若我告诉你,我要是能杀了你,我绝对早就把你千刀万剐,碎尸万段了!”衣果恶狠狠的瞪着苏若,手里还不停的戳着盘子里无辜的菠菜。
苏若满脸歉意:“真的对不起,亲爱的我哪里知道在那个节骨眼儿上他会进来啊。”
衣果愤怒的倒吸了口气,手里的叉子指着她的鼻尖,一字一句的说:“现在好了,我那点破事儿!他什么都知道了,以后要是他提起这件事,我绝对先宰了你!”
“唉唉唉!你对我媳妇温柔点!”白术看不下去了,伸手用筷子敲了敲衣果高高举起的叉子,一边用他大眼睛翻着小白眼,一边用极度矫情的声音说:“再说了,这件事还不是你先起的头儿?”
“滚!有你半毛钱的事?”衣果把他的手拍了下去,说:“而且,你不说话还好,你既然说起,那咱俩儿就好好谈谈!之前是谁指着鼻尖骂老婆的?”
衣果挑着眼睛,望着白术的小脸瞬间苍白,不屑的冷笑一声,跟老娘斗,你还嫩着呢!
“拉倒吧你,又挑事儿!”苏若撇撇嘴:“你还是想想你的一箱子情书怎么整吧!”
“不如,我就说,是我们之前班里女生写的,托我交给他!反正之前又不是没有这种事的发生。”
“嗯哼,这个主意不错。”苏若点点头,望着衣果做坏事时,必有的贼眉鼠眼表情,淡淡的说:“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落款是:爱你的衣果?”
“。。。。。。”
“噗!还‘爱你的衣果’,你恶不恶心啊?”白术一口汤喷了出来,笑的脸部抽搐,估计他亲妈都认不出的欠踹表情。
“要你管?那时候还很青涩不可以么?”衣果悠悠的瞪了回去。
白术笑的更厉害了:“扯淡吧!差点都为人之母了,还青涩?”
“。。。。。。”
衣果终于忍无可忍,站起身,拎包而去。
一切按照正常狗血套路,衣果刚坐上办公室的老板椅,就听见办公门被‘当当当’的敲响。
“进来,没锁!”
顾简缓缓推门而去,一丝不苟的英俊脸庞,此时挂着微微的笑意。
衣果微微皱眉:“怎么是你?”
“衣姐很不愿意看见我?”顾简手里的信封样的东西放在衣果面前的桌面:“真是好巧,我一大早的也不想看见您。”
“那就快滚!”衣果抓起那张牛皮纸的信封,瞧了瞧,抬起头,挑眉:“这是什么?”
顾简耸耸肩,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听说有一箱情书。”
衣果一僵,瞪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顾简笑了笑,他才不想告诉她,是南橙嘴欠说漏的。
“我还有事,先走了,拜拜了。一箱情书。哦!对了,我会为您保密的,我亲爱的上司。”
说完,顾简头也不回的迅速消失在办公室里。
“。。。。。。”
衣果眯起眼,望着眼前的信,一副拆炸弹的表情,恨不得拿着镊子和手术刀,来解剖这封信。
‘My dear sister;AiMee; forgive me now just knew; you like this kind of expression form; your waves sparkling eyes are still in my mind; lingering。 Oh; I'm very excited。。。。。。’
(我亲爱的妹妹——艾米(衣果的英文名字),原谅我现在刚刚知道,你喜欢这种表白形式,你水波粼粼的眼眸现在还在我的脑海挥之不去,哦,我现在,非常的激动。。。。。。)
激动?激动你妹啊!
没等看完,衣果就愤恨的撕掉了整封信:“真是够了!这一群疯子!”
☆、第三十六话 贤惠的三池
处理了信封,衣果翻起一个大大的白眼,食指轻叩桌面:“顾简,过来!我要咖啡!”
顾简深呼吸了几口气,站起身,去茶水间倒了杯咖啡,加糖加奶送了过去。
“太苦了!再倒一杯!”衣果叫嚣的望着顾简。
顾简微微挑眉,但也依言又换了一杯,送过去,虽说一脸笑容,但还是觉得发寒的表情,淡淡的说:“这次加了双份的奶精和糖,要是再苦,我就可以直接给你倒杯奶精加糖了。”
衣果嬉皮笑脸的接过咖啡,眯着眼:“谢谢啦。”
顾简翻了个白眼,转身甩上办公门,走了。
衣果垂眸,望着杯子里映出的小脸,精致的烟熏衬托的眼眸更加漆黑,眼底的悲伤放大数倍,衣果一愣,自己也不知为何,只想嚎啕大哭一场。
或许只为青春,只为那个奈何情深却缘浅,在我青春去流星闪过的你。
那一箱子的情书,是在衣果决定放弃沈执时,埋葬在那棵槐树下的。
那一年,衣果二十四岁,虽然历尽伤害,虽然沈执那时总是冷冰冰的,虽然他对自己只有冷言嘲笑,但还是偷偷的喜欢上这个男人。
深呼几口气,衣果收拾好信封那些支离破碎的躯体后,翻开桌面的文件,翻了几页,便看见里面夹着一本杂志,衣果微微皱眉,翻开扫了两眼,是B&W新一期的杂志样本。衣果颇为满意的笑了笑,忽然觉得,招顾简做秘书简直太明智了!
想到这里,桌面的手机突然震动,衣果猛地吓了一跳,胆战心惊的拿起来:“喂?”
“嗯哼?”电话另一端传来熟悉的声音。而且,这个声音的主人只会有一个!
衣果的身体一僵,捏着嗓子,细声细语:“沈先生是么,我们衣姐开会呢,一会儿再给你回电话!就这样,先挂了!”
沈执挑眉,扶着下巴,不禁想到,自己难道会吃人么?为什么给她吓得本能反应都出来了?脑海里浮现衣果慌张失措的表情,两颗圆眼瞪起的双眸,露出不安的漆黑瞳孔,瞳孔里一定也有他的脸庞,沈执不禁微微轻笑,她一直都是这样的,蠢得惹他怜惜。
只是沈执还是不明白,这样的女孩怎么会当上B&W的总裁,而且还在短短几个月里,力挽狂澜,把奄奄一息的B&W从水深火热里拯救出来。
真的是不可思议,但是转念一想,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配当他的女人,所以也就安然接受。
他也后悔,曾经那样刻薄的对待于她,但是,那时,还有现在,唯一不变的是,只有他才可以,欺负,和残忍的对待她,别人,就是做梦都不可以!
而对于他的态度突然转变,衣果只单单的以为是因为依依的死,他在自责,忏悔,祈求她的原谅,可最根本的,或许是他在某夜惊醒,望着细碎无情的月光,猛然回首,她却在遥远处,连触摸都无法做到的地方。
才发现,心底已经早就倾心于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只会自责懊恼的望着自己的女孩。
于是奋起追赶,却不料,她已心灰意冷,无心再烦忧与他相关的任何事。
徒留懊悔,才知已晚。
两人都是顽固和执拗的人,不肯为对方退一步,也不肯为自己让一步,所以尽管知道回首便可花好月圆,也不肯垂首服软。
现在,沈执终于肯退一步,但是衣果已经挥袖离去,留下一个萧条的背影,还有空旷的悲伤。
别气他们的互相折磨,钻石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