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唐雩终于说出了从秦雰离开后的第一句话。
“秦雰呢?”
“奴婢不知。”
“箐呢?”
“箐护卫在相爷那里。”
“我想见他。”
“是,小姐。”鱼看到唐雩终于说话了,本想安慰一下自家小姐,可是看到唐雩一脸的恍惚,最终还是默默退下了。
“小姐,箐护卫来了。”
“你先下去吧。”
又是一阵安静,寂静无声的气氛压抑得人心口发闷,透不过起来。
“小姐。”终于,箐开口道。
唐雩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箐,一脸的恭敬,冷漠得不像幼时的那个人。
恍惚道:“哥哥,你为什么非要这样呢?我都要走了,你还不愿意认我这个妹妹吗?”
“小姐,卑职身份卑微……”
“呵呵!身份卑微!好!真好!”唐雩冷笑,道,“你把秦雰给我带过来。”
“是。”说完,箐一个纵身便离开了。
为什么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唐雩想不明白。
明明是哥哥的箐,如今却变得如此疏离冷淡。
明明……如今自己却要嫁人了。
回来?自己还能回来吗?
是的,秦雰是对的。
唐雩在知道了真相之后是绝对不会跟秦雰走的,因为自己的爱情而毁了阿娘和爹爹,毁了整个宰相府的人,唐雩做不到!真的做不到!若是就这样走了,日后的自己也只能整日生活在痛苦与痛恨之中,根本没有幸福可言!
疼爱自己的阿娘,宠爱自己的爹爹,体贴细心的鱼,像哥哥一样的箐,自己根本做不到啊!
为什么啊!为什么偏偏是我!
她恨南羌王,恨南羌人,恨南羌的一切!好恨好恨!
“雩雩!你!”
被箐找来的秦雰,因为放心不下唐雩,最终还是赶过来了。
可是谁知道,他一来便看到了满头白发的唐雩!他愣在了那里,心疼不已。
他紧紧地抱着唐雩,摩挲着她的白发,一遍又一遍地说:“没关系的,雩雩,没关系的。不满一年,我一定会攻破南羌把你带回来的!我一定会带你回家的!到时候,我们成亲好不好?雩雩……不要伤心。你相信我好吗?我们一定会永远在一起的!我们一定要永远在一起!”
☆、离开
“雩雩……”秦雰一遍又一遍地安慰着唐雩,可是唐雩还是一动不动全身冰冷。
秦雰好恨,好恨自己!恨自己这么无能!恨自己这么没用!
“雩雩……”秦雰再次唤道,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声音沙哑了许多,都快听不出原来的声音了。
“秦雰。”唐雩终于伸出手回抱着秦雰,低声喊着他的名字。
“我在这!”
“秦雰。”唐雩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地抱着秦雰,仿佛怕他飞走了一样。
“我在!”
“秦雰……”
“雩雩!”
“秦雰……”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天色转暗,唐雩慢慢推开了秦雰,用十分冷静的声音道:“秦雰,对不起。你忘了我吧。”
不要,不要忘了我……
看到秦雰想要说话,唐雩伸手堵住了他的嘴,继续淡淡地说:“不日我便要嫁给南羌王了,我们是不可能的。祝你早日寻得佳人,与她白头偕老。”
不!我不愿意!我不想嫁给别人!我不想离开你!我不能看见你娶了别的女子!我……
该死的!秦雰突然一拳捶到了石桌上,坚固的石桌被捶裂了,秦雰的手也流血了。
唐雩看到秦雰流血的手,想要立刻回到屋子里拿药,可是还没起来,便被秦雰拦了下来。
秦雰看着眼睛红肿的唐雩,一字一句认真地说:“唐雩,我喜欢你!不要把我推给别人!我不会也不可能娶别人!我说过,我会带你回家的!我一定会带你回家的!”
“秦雰……”唐雩对秦雰笑笑,笑得凄凉,宛如将要凋败的花朵,她轻声道,“再见。”
说完,唐雩推开秦雰拦住自己的手,走进了屋子,拿出药和绷带,细致地给秦雰上好药,包扎好,然后又回了屋子,再也没出来。
三日后,唐雩随着南羌王一同离开,除了自己,没有带任何一个宰相府的人,连鱼和箐都没带。
宰相府书房。
“秦雰,你……”宰相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一脸冷漠的少年,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于雩儿的决定,宰相不愿意,宰相夫人不愿意,秦雰不愿意。可是,雩儿还是偷偷离开了……不!不对!怎么会是偷偷离开呢!明明是自己让雩儿跳进火坑的。如果自己不是宰相,如果自己只是一介平民……
“相爷,您不要太伤心了。”看着痛苦的宰相,秦雰开口说道。这是雩雩的爹爹,哪怕再怨恨他,自己也不能对他无动于衷。是的,秦雰恨月皇帝,恨南羌王,甚至有些怨恨宰相夫妇。可是……他们依旧是唐雩想要保护的家人。唐雩,我会很快接你回家的!你再等等我!
“相爷,如今东蛮北项结盟,南羌表面与我国交好。我们应该尽快解决东蛮和北项的联盟,之后才可对南羌发起进攻。”
宰相心中一凛,难道秦雰的意思是……
“你……依旧愿意娶雩儿?”
“我喜欢雩雩,我会把雩雩带回来的。”秦雰回答了宰相的话,强忍住心中的埋怨,冷冷地说,“而今,月皇帝最信任的便是您。”
宰相当然能感受到秦雰的怨意,不过秦雰对雩儿是真心好,只是命运作人。但秦雰没有失去理智,这样做可以说是最为明智的办法了。
于是宰相回道:“我会禀告圣上的。”
☆、联盟破裂
几日后。
御书房。
月皇帝悠闲地坐在椅子上,时不时地看看站在对面的大将军和宰相,道:“听说,北项的粮草库被烧了?”
“是的,陛下。此事一出,东蛮立刻派使者拜访北项,现在两国暂时还是和平的。”大将军抢先回答道。
“宰相,你觉得呢?”
“微臣以为,大将军所言极是。”听到皇帝特意问话,宰相连忙回答。最近,自己和秦雰的动作多了一点,皇帝越来越怀疑自己了。呵呵……宰相在心里苦笑,伴君如伴虎啊……
“是吗?”月皇帝似笑非笑地看了宰相一眼,道,“那宰相以为,接下来会怎样呢?”
“只要我们继续之前的行动,东蛮和北项的联盟一定破裂。这个时候,南羌定会来分一杯羹。以南羌的实力和自负,它一定会趁机吞并两国,到时只怕会成为我们最大的敌手!”宰相面上肯定地说。这样的自信到骄傲的地步,不知能否消除一点皇上的戒心。在雩儿还没回来之前,自己怎么也要想方设法让皇帝尽快出兵南羌!所以,自己一定不能辞官!
“宰相此言差矣。你怎知南羌定会出兵?而且,趁机吞并二国?南羌怎么可能有那个实力?”大将军不屑地瞟了宰相一眼,毫不犹豫地拆台。
皇帝笑了,道:“大将军此次倒是想差了,倒是朕也认同宰相的想法。不知宰相心中有没合适人选?”
来了!宰相暗自道。
“回陛下,臣以为,秦校尉是个不错的材料。”
“陛下……”大将军想要说什么,却被月皇帝摆摆手,阻回了。
“如此,便任命他为将军,不日便启程吧。”
一年后。
“报!”肃静的朝堂外突然传来一声急报,各大臣心中一震,怎么了?只有宰相暗笑,出兵南羌的时刻终于到了!
“宣。”
“报告陛下,南羌联合北项灭了东蛮后,立刻进攻了北项的都城。北项朝不保夕,向我国请求援兵。”
“报!”还不待众人有所反应,又来了一个急报。
“宣。”
“启禀陛下,南羌主动侵犯我国边境,秦将军下令让我军严阵以待,特问陛下接下来如何行动。”
“大将军何在?”
“在!”
“你率领三万人救援北项。”月皇帝直接下令,此时便是占领北项的最佳时机!而且,为了在攻破东蛮之后的行动,只怕南羌派了不少兵力到北项。
“回去告诉秦将军,无须等待命令,让他便宜行事,直接攻打南羌!”这样,南羌一部分的兵力在北边被桎梏,而留守南羌的精兵……宰相倒真的推荐了一个能征善战的好手。
只不过……相将合?月皇帝神色忽的一凛,待战事安定下来,便找个机会解决了吧。
宰相听到来报,欣喜之余又有些担心。雩儿真的会回来吗?秦雰就真的不介意吗?不!哪怕秦雰介意,自己也是养得起雩儿的!能够哦供雩儿一辈子衣食无忧。只是……待雩儿回来便辞官!这次,再也不会留下了。
宰相看着龙椅上神色微变的皇帝,终于决定不再替这样的皇帝卖命。
夫人说的对啊,功高越主,哪怕再信任的人也会生起忌惮之心。
☆、南羌覆灭二十八 南羌覆灭
半年后。
南羌国都城。
“可汗!月国大兵到我城下!我军抵抗不了多久了!”一个将军焦急地说道。
南羌王冷漠地看着这个将军,缓缓道:“阏氏呢?”
“可汗!这个时候还想什么女人!”另外一个将军大怒。
“把她带过来!”南羌王丝毫不在意下属的话。
“可汗!”
“可汗,阏氏来了。”
刚把阏氏带到营中,侍者触蛇般地送开了手,就像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南羌王看着衣着破烂,身上到处青一块紫一块的阏氏,冷酷地笑了。
“阏氏,这几日的生活不错吧?”南羌王狠狠地捏着唐雩的下巴,本来下巴没有长好的伤口又裂开了,流下了森森的血迹。南羌王看到非但没有松手,还伸着舌头舔了舔,满意地笑了。
唐雩目光呆滞,表情木然,任由南羌王做什么也没有任何表示。哪怕是血流出来连声痛哼都没有,像是一个呆愣的木偶人。
“把我的鞭子拿过来!”看到唐雩没有一点害怕的表情,南羌王瞬间不满意了,怎么可以不怕我?
“可汗!我们现在应该商量如何防守!”刚才反对南羌王的大将军再次劝阻。
南羌王冷冷地哼了一声,随手将唐雩摔到地上,从侍者手中拿起鞭子,直接抽到了唐雩身上。
“啪!”一鞭狠狠地抽到唐雩的背上,唐雩本来破烂的衣服又多了一道裂痕,身上立刻出来一道血痕!“你月国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不来救你这个公主啊?”
“啪!”又是一鞭,抽在同样的地方,血痕加重,鲜血缓缓流出!“被鞭子抽打的滋味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爽啊?”
“啪!”再一鞭,还是在同一个地方,血液像是喷泉的水汩汩流出!“这几日那么多男人伺候的你很舒服吧?看你身上这些痕迹,真让人恶心!”
“啪!”
“啪!”
“啪!”
“……”
唐雩自被扔到地上便一直没有起来,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般,连□□声都没有发出一点。
此时,城外。
秦雰看着抱木攻门的兵,心中暗道:雩雩,你一定要等我!我马上就来了!
“城破了!”众将士发出一声欢呼。
“进城!”秦雰大手一挥,率先飞速驱马进去。雩雩!我们马上就见面了!
“可汗!我们快逃吧!”看着依旧在鞭打阏氏的可汗,那个将军握住可汗的小臂,打算带王离开。
“唐雩在哪?”秦雰来到阏氏的营帐,却没有看到唐雩的身影,拉着还没来得及逃开的人问道。
“在……在……在……可汗那里……”被抓到的人吓得不能行,哆哆嗦嗦地说道。
“嘭!”
营帐被打开了,秦雰看到浑身是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双眼冲红地奔向南羌王!
“唰”地一剑刺过去,直直刺破南羌王的喉咙!
“雩雩!”看到南羌王倒地不起,秦雰冲向躺在地上的唐雩,想要伸手抱起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不仅衣服,连地面都被唐雩的血染红了!
☆、冰山雪莲
“唐雩!”秦雰脱下自己的铠甲,将自己的外衣搭在唐雩身上。
“将军!”在外面奋力厮杀的士兵看到将军抱了一个人出来,不禁有些惊讶。这人是谁?
“将这里的人……全部杀光!”秦雰谁也没看,下了一个死命令便迅速离开。
雩雩,你一定要撑住!
“哐!”军医的门被一脚踹开,接着秦雰抱着唐雩走了进来。
“将……”
“快救她!”说着,秦雰温柔地将唐雩放在为病患准备的床上。
看到伤者,军医被吓了一跳。这人到底受了多少罪才能变成这样!
“看什么看!快救她!”看到军医迟疑了一下,秦雰愤怒地吼道,“救不活她就让你给她陪葬!”
军医被吓得打了一个哆嗦,再也不敢胡思乱想。
只是……这伤……
“将军,她伤得太重,非冰山雪莲没有别的能救活她。可咱们这里没有冰山雪莲。”
“怎么会没有!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秦雰怒道,“哪里有冰山雪莲?”
“这……”
“快说!”
“百晓生那里有。可是……”
百晓生百晓生百晓生!对!百晓生有!
看到事情还有一线转机,秦雰松了一口气,道:“还有什么,说!
“可是她病得太严重,我可以用一种家传的方法为她吊三天命。三天过后还不能寻到冰山雪莲的话……但百晓生向来无影无踪……”
“那就快给她吃药!三天之内我把药送来!”秦雰说完,飞也似的奔了出去。
百晓生!冰山雪莲!
还好前几日和妹妹通信,自己一定要赶过去!
百晓生和白婧正在观赏历河的风光。
“夫君,你说我哥哥能救回唐雩吗?”白婧一脸担心,那可是南羌啊!素来以刁蛮著称的南羌啊!
“一定能的,放心吧!”百晓生抚摸着白婧的脸,安慰道。可是……据传来的消息,情况只怕不太好。
“嗯!”白婧看着一脸确定的百晓生,脸不由得红了。夫君好好看。
“百晓生!”看到白婧两人的背影,秦雰快速冲了上去。
“哥哥?”
“百晓生,快把冰山雪莲给我!”秦雰没有管白婧的疑惑,直接冲百晓生说着自己的要求。要快!要快!不然的话……不然的话……雩雩!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百晓生看着秦雰焦急的神色,心下有了些判断,道:“我没有带在身上。你拿着这个令牌去找黑爷,他会给你的。”
秦雰夺过百晓生手中的令牌,立刻飞走了。
“刚才那个是……哥哥?”白婧眨了眨眼,疑惑地问道,那个穿的破破烂烂、眼睛浮肿的人是自己的哥哥?
两日后。
军医看看外面黑的深沉的夜色,在屋里不住地晃来晃去。怎么办怎么办!怎么还不回来!
“嘭!”军医的门又被踹开,秦雰将手中的盒子递给吓得打了一个激灵的军医。
“快!救她!盒子!”
说完,秦雰便倒下了。
军医手忙脚乱地唤了一个人将秦将军拖到了另外一个床上,并没有管他,迅速打开盒子取出冰山雪莲开始制药。
☆、归来
一夜过去。
秦雰早早便醒来了,看看躺在床上的人,又看看尽职尽责熬药的军医,轻声问道:“怎么样了?”话一说出口,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特别疼。
“目前是好了,只是什么时候醒来还不一定。”面对恢复了正常的将军,军医还是不怕的,“桌上有冰糖雪梨茶,将军先吃了吧。”
屋内沉寂了一会儿,只听到了军医扇风的呼呼声和秦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