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丢在路边的那个吧?”
如愿脸红起来,这个蝎子怎么这么敏感,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害羞什么?有人照顾你是好事儿,你也不小了,这不是很自然的事情么?我又不是你哥哥,成天担心你被猪拱。”
如愿忍不住大笑起来,她哥的确是那样,对她这个妹妹没有正确的认识,总觉得谁都配不上她,追求她的人他哥哥都当仇人,成天觉得别人居心叵测。
“这个人倒是不错,我路上听护士说起来,赞不绝口的,都把他夸上天了。”
“他是很好啊。”
“嗯,这一回也多亏了他你才没事儿,我们都欠他一个人情。你放心,等你哥回来了,我替你们说好话。不过,要我给你们说好话,总得让我先见见这个妹夫吧?”
如愿心里甜甜的,不好意思地说:“他现在有事要做,忙完了就要来医院找我的,你应该有机会见到。”
“那好,我今天多呆一会儿,等见到了他再走,也得好好感谢一下人家。对了,他叫什么名字,在乌干达来做什么的?”
如愿正想回答,可这时候医生正好来寻访,给如愿检查完了之后,见了一眼蝎子,似笑非笑地问道:“这个又是谁呀?”
“我是她哥。”蝎子收起笑容,站起来道。
“哦,你就是那个妹妹快死了却找不到人的哥哥呀?”医生阴阳怪气地说:“怎么当人哥哥的啊……”
“不是那个哥哥,那个哥哥还没有联系上……”
医生莫名其妙地看着如愿问:“你到底有几个哥哥?”
如愿无奈地说:“就两个,一个亲哥哥,一个亲哥哥的兄弟,跟亲哥哥一样亲!”
“那都差不多,你妹妹这一回可是大难不死,好好照顾着。。”
“一定。麻烦医生了。”蝎子又问:“还有什么是我需要做的么?”
“暂时没有,你过来先把费用交一下吧。”
“行。如愿,你先等我一下。”
蝎子跟着医生去缴费,办手续,看到这段时间如愿打了那么多药,输了那么多血,才意识到她受了多大的罪。
“你妹妹也是挺顽强的。”
能不顽强么,那个人的妹妹。
交完费,蝎子回去找如愿,却在走廊里,见到了一个焦急的身影。
他站定,嘲笑地看着那个人,那个人也看到了蝎子,他笔直地站在原地,愤怒的双眼凝视着他,似乎想要他的命。
愤怒都是因为恐惧,蝎子笑起来,高高在上的。
来吧,他曾经同生共死的兄弟,他欠他们的,必须用鲜血来偿还,他只有死才能得到他们的原谅。
这一次,你死,还是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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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向阳折了回去。
他有一瞬间的怀疑,怀疑自己的看到的人到底是不是蝎子,因为这太巧合了,也太残酷了,刚以为逃出生天,回头一看却见到一只猛兽还在身后穷追不舍,像是一场不会醒来的噩梦。
他为什么会在坎帕拉?章鱼也来了么?
他们是来寻仇的么?
那群人报复心重,知道他的行踪之后,跑到非洲来杀他也不足为奇。可是他为什么要去穆拉戈医院,是生病了,还是要找什么人?
如愿!
顾向阳的心脏狂跳,想到了一个最可怕的可能。他们会不会去找如愿报复?
“停车!”顾向阳忽然叫道。
陈元吓得猛地刹住了车,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我要回医院。”
“可是我们要去解救人质啊!”
“我回去之后会跟领导解释的。”
顾向阳下了车便往医院里跑,不可以,只有如愿不可以,要索命,就来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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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穆拉戈医院做什么?”顾向阳质问道。
蝎子是一个善于观察的人,他看得出来顾向阳的紧张,他不是一个慌张的人,若不是冷静机敏,心机深沉,怎么可能做得了那么多年的卧底?
可他慌了。
蝎子阴森地笑起来,看来医院里有什么人对于他来说很重要。
他把单据放进口袋里,模棱两可地说:“来医院还能做什么?要么自己看病,要么就是看望病人。总不能是来医院杀人寻仇的吧?”
“你要报仇,冲我来。”
蝎子走到顾向阳面前,阴沉地看着他的眼睛,张狂地说:“我就是冲着你来的啊。”
顾向阳一拳揍在蝎子的肚子上,蝎子不怒反笑。
“我要你马上离开医院。”顾向阳说。
“我们的警察生气了啊。”蝎子坐在地上,阴狠地笑着,向顾向阳伸出双手道:“我不走你能把我怎么样?要不要逮捕我?不过你没有证据,我现在是合法公民,你能关我几天?”
顾向阳拔出枪来,指着蝎子道:“我让你现在就离开。”
蝎子举起手,脸上的笑意更浓。
“没问题,我马上就走。”蝎子笑意更浓,他享受这种折磨人的感觉,“反正,你的命,你爱的人的命,迟早都是我的。”
蝎子站起身来,从顾向阳身边经过的时候重重地撞了他一下。
很好,让他们就此开始吧。
在木如夜回来之前,他就能够收拾掉这个叛徒!
这里是乌干达,这里是法外之地,这里是完美的战场,是他最好的墓地。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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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岁的木如夜弯下腰,抱住他八岁的小妹,兄妹俩在马路中间嚎啕大哭起来。那是如愿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哥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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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愿没有把蝎子等回来,倒是把顾向阳等回来了
“人质解救出来了?”如愿看了看时间,一脸惊讶地说:“未免也太快了一点吧……”
顾向阳走到病床前,紧紧抱住如愿,抱得如愿整个人都懵了。
“你这又是怎么了?”如愿心里不安,问:“顾向阳,是不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两个便衣警员走了进来,顾向阳介绍道:“我要回队伍里指挥行动,这两个便衣警察这段时间会一直保护你。”
如愿更懵了。“是我有危险啊?”
“我不知道,但是我不能冒险。”顾向阳摸了摸如愿你的头发,眼神坚定地说:“不过不会太久的,现在不仅仅是他找到了我,也是我找到了他。”
一直以来不仅仅是顾向阳在躲着那群人,也是他们在躲着顾向阳,双方都争取不要出现在明处,现在两个人狭路相逢反而不是坏事。
如愿听到顾向阳这样说反而更加担心了,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有什么危险?”
顾向阳没时间解释,分秒必争,简单地说:“五年前我在一个跨国贩毒组织里卧底,有几个漏网之鱼,没想到在乌干达遇到了。”
如愿心里咯噔一下,问:“他们来找你报复了么?”
“应该是……”
如愿握住顾向阳的手,笑眯眯地说:“行,我知道了。”
“你不怕?”
“不怕。”如愿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心情起伏,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毒品,最恨的就是毒贩子,她和哥哥的一生都因为毒品而改变了,她有很多话要对顾向阳说,却也知道现在不是最合适的时候,所以她看着顾向阳,坚定地说:“去吧,做你的工作,把他们都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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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家兄妹出生在云南边境的一个小县城瑞丽。瑞丽不大,只有十几万人口,以汉族、傣族、景颇族为主。这个小县城地处平原,四周环山,是滇缅公路中国终端,位于金三角地带的北部,每年来来往往的各国流动人口就有三百万人。
如愿的父母就是靠着边境贸易发家致富的。
如愿的父亲是一个正直的小商贩,母亲是一个小学老师,哥哥很聪明,一直都是学校里的优等生。对于这个家来说,如愿的出生是锦上添花。父母给她取如愿这个名字,就是希望她以后能够事事如愿,没有烦恼的长大。
在如愿还很小的时候,生活没有一丝的烦恼,父母都是敦厚善良的人,把她教育得礼貌懂事,邻居朋友都喜欢她这个小天使。哥哥大她八岁,比爸爸妈妈还要溺爱她,总是会拿零花钱给她买东西。如愿有好多漂亮的公主裙和洋娃娃,她什么都不缺。
可是老天似乎是要开玩笑,告诉人,这世上没有人能真的如愿,事事不遂人愿才是生活的常态。靠着对外贸易发了财的木家招人嫉妒,她的父母被毒贩诱惑,双双染上毒瘾。家道中落,木家不仅生意荒废,家底掏空,还欠下了一屁股的外债,亲戚都怕了这对夫妻,全与他们家绝交。
有很长一段时间里,如愿总是饥一顿饱一顿,眼看着家里的家具的电器一点点被搬空,再没有公主裙,永远失去了她的洋娃娃。
如愿八岁那一年,父母因为吸毒染上了艾滋病双双过世,只留下一双儿女和巨额的债务。为了还债,成绩优秀的木如夜只能辍学出去工作,可是即便他没日没夜的打工,却也仅仅只能够维持两人的生活而已。
那时候,人们对艾滋病还没有科学的认识,恐惧很深,知道如愿的父母死于艾滋病,学校里的人简直就把她当做怪物。如愿在学校里被排挤,被恐惧,就连老师都害怕她。她被当成瘟疫和某种脏东西,没有人愿意跟她坐在一起,没有人愿意做她体育课的拍档,她总是站在角落里看别人玩耍,总是会被小朋友用小石子仍,总是伤痕累累的回家。
可这样都不是让如愿最伤心的,如愿最伤心的是哥哥要为了她吃苦。
债主每天来家里闹,哥哥为了把钱留下来给她买吃的,偷偷把赚来的钱藏在鞋子里,结果被那群毒贩子发现,打得站不起来。
毒贩子走的时候,还不忘记把木如夜买回来给如愿吃的泡鲁达给打翻了。
家徒四壁,连一张桌子都没有,没有床,只有一张捡来的破旧席梦思,空荡荡的家里,只有这兄妹俩。
如愿走到哥哥面前,把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哥哥扶起来。
哥哥对她笑了笑,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包子来,笑眯眯地说:“交你一个成语,有备无患。”
如愿拿着包子大哭起来,哥哥只是抱着如愿,小声地安慰她:“如愿不怕,有哥哥呢,有哥哥在什么都不用拍。”
那个包子,如愿一口,哥哥一口,每一口都吃得小心翼翼。
如愿其实每天都吃不饱,但是她知道哥哥也没有吃饱,所以她从来不闹,吃完了饭就乖乖地去写作业。没有桌子,如愿跪在地上,把作业本放在小板凳上,哥哥就盘腿坐在旁边,教如愿做作业,这是这兄妹俩每天最快乐的时光。
只是如愿那时候成绩并不太好,她读小学三年级,课程简单,但因为在学校里总是被欺负,不能安心地好好学习,虽然有哥哥辅导,却还是有些跟不上进度。
如愿觉得很羞愧。
有一回如愿对如夜说:“哥哥,我们换一换好不好?你去读书,我去挣钱。”如愿记得哥哥的老师是很喜欢哥哥的,说是他以后肯定能考到省外去,去最好的大学。
“你一个小孩子挣什么钱?你好好学习就够了。”
可是如愿不想哥哥那么辛苦,所以那一天放学之后,如愿就去街上一家家的问,问他们要不要招工,她年纪只有人家的一半,只拿一半的钱就好了。
她一直问到天黑,直到有一家老板给了她一块钱,要她洗两大盆子的脏碗。
木如夜夜里找到如愿的时候,她正在笨拙地刷盘子,身上脏兮兮的,木如夜跟那家餐厅的老板大吵了一架,差点没打起来。
如愿跟着哥哥回家,一路上都很担心哥哥在生她的气,要骂她,她垂着脑袋不敢抬头,老老实实跟着哥哥。
可是哥哥却一言不发,只是牵着她的手一直往前走。
如愿觉得奇怪,抬起头来看向哥哥,这才发现哥哥哭了。
“哥哥,你哭了吗?”
少年木如夜停住脚步,站在马路上,终于泣不成声。
见到哥哥哭,如愿也哭,她抱着哥哥,不停地道歉。
“哥哥,我错了,是我不好,你不要难过。我再也不做让你伤心的事情了。我不乖,我不听话,你打我吧,打我吧!”
“你很乖,是哥哥没用。”
十六岁的木如夜弯下腰,抱住他八岁的小妹,兄妹俩在马路中间嚎啕大哭起来。
那是如愿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哥哥哭。
兄妹俩相依为命了两年,债主依旧天天来吵,虽然日子很难,但总还是可以过的。
直到如愿十岁那一年,那群要债的又来了。
这一回,债主说:“你妹子长得还挺好看的,要不你把妹妹给我,我们的债就两清了。不仅如此,她挣的钱,我每个月还可以给你一份,怎么样?”
听到债主这样说,木如夜上去就要揍人,却被两个马仔拦住,反被揍了一顿。
“我对你们兄妹俩已经够宽容了,还不是看你们可怜。我们道上的人是讲规矩,有情意的,但是也有原则,再还不上钱,就拿你妹妹来抵债。”
那群人走了,那天夜晚木如夜抱着如愿一晚上没撒手,像是生怕如愿会被人抢走似的。
有时候人与人的依存关系很微妙,并不总是强者依靠弱者,对于木如夜来说,与其说是如愿依靠着他,不如说是他依靠着如愿。如果不是因为他还有一个小妹需要照顾,兴许他早就失去活下去的信念了。如果不是因为有妹妹,每一日对于他来说都是苟延馋喘。每一次被人吼,被人骂,被工头用脚踹,被老板克扣工钱,去菜场捡剩菜的时候,木如夜只有想一想如愿才能够坚持下去。
他曾经是一个骄傲的人,可如今他的生活却是不断地向人下跪乞怜。
只有如愿是他唯一的尊严。
如愿缩在哥哥怀里,恐惧地问:“哥哥,他们会把我带去哪里呀?”
木如夜紧紧抱着如愿,坚定地说:“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
如愿在木如夜怀里瑟瑟发抖,如愿知道,那群人很恐怖的,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们。
可是第二天哥哥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鸡腿给如愿,不仅如此,还拿了一沓钱回来。
“哥哥,你哪里赚来的这么多钱!”
如夜揉揉妹妹的脑袋道:“哥哥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我说了的,不会让人带走你的。”
后来,每隔一段时间哥哥就会拿钱回来,还会买好吃的给如愿。
如愿真的以为哥哥找到什么方法赚钱了。
直到有一天哥哥又拿了钱回家,还买了一整只鸡,如愿欢天喜地地摆好木板,洗好碗,盛好米饭,准备跟哥哥一起吃饭,却在哥哥去洗手的时候看到了哥哥手上的针孔。
虽然如愿那一年才十岁,但是她比同龄的小孩子懂事很多,她知道瑞丽有人卖血,那么多针孔,不是跟爸爸妈妈一样吸毒,就是去卖血了。
哥哥是不会吸毒的,他跟自己一样恨毒品,所以如愿知道,哥哥是去卖血了。
她终于知道那些钱是哪里来的了,怎么可能会忽然找到赚钱的方法?难怪哥哥越来越瘦,身体越来越不好,难怪他总是不舒服,难怪他前几天会忽然在家里晕倒。
如愿看着哥哥手上密密麻麻的针孔,这才知道自己吃的鸡腿是从哪里来的。
那哪里是食物?那是哥哥的血啊,她吃的是哥哥的命啊。
木如夜走过来坐下,准备吃饭,却见到如愿满脸泪痕。
“怎么了?”木如夜紧张地问:“是不是学校里那群人又欺负你了?”
如愿摇摇头,抓起哥哥的胳膊,撸起他的袖子,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针孔,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哥哥,你把我给他们吧!我求求你了,我愿意跟他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