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毫无温情的他来说,震惊于她的行为。
她在世外山村呆得太久,并不知外面的人心险恶。
这样的她犹如一张白纸,不知道以后会被染成什么颜色。
半响没有动作也没听见他说话,赖小天忍着痛,脸颊飞上一抹天边的霞云,结结巴巴道:“让……让我把衣服穿好。”
楚夕夜这才悻悻地放手,脸上显出微赧。
赖小天整理好衣衫,不在乎的安慰道:“真的没什么,这点小伤……”
被她那毫不在意的态度激怒,眼里腾腾怒气,皱着眉头吼道:“闭嘴。”
赖小天苦着一张脸无辜地瞪眼看他。
他接触到清溪一样的眼底,声音软了下来,“怎么还是那么蠢,不是叫你走吗?跟着我这样的人有什么好的?”轻不可闻地叹气,“事已至此,如果你愿意,以后跟着就跟着。但是在伤好之前,什么都得听我的。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
“是不是在下定当万死不辞?哎呀,这话第一次遇见就听你说了。”赖小天被他说得不自在,飞快接道。
楚夕夜眉一皱,有些生气道:“不要每次都这样一副儿戏的态度,我真是快被你气死。”说完轻轻叹气。
赖小天弱弱地低着头,心里被什么触动。尤其是那一声无奈的长叹,这样的楚夕夜有点让她不知所措。那声音里的感觉,像被宠着,又像是她无法到达去抚平的伤痛。
就如每次做错事师父对她,想到此,眼眶渐渐湿润。“你不用如此,大恩不言谢。啊,我是在说什么?那个我也没有做什么,以后我们就当……”
赖小天还在低着头绞尽脑汁叽里咕噜,楚夕夜眼里已经风起云涌,咬牙切齿道:“闭嘴,伤好之前不准话那么多,先进城找个大夫看看。”
“不用去看大夫,我身体恢复很快的,你忘了我的那些灵丹妙药很有用的。”
楚夕夜明白这倒是不假,他受了那么严重的伤用她的药居然几天就好了。他从未听说过这样的灵药,每样要都有一种蜂蜜的味道,抹上去凉凉的。
“干嘛?”看着楚夕夜背影对着自己,她摸不着头脑。
“上来。”
说完弯腰背起她,赖小天抗议,“喂喂……姓楚的,我又不是什么大伤,我能走啊,放我下来,我不要这样了。”
“闭嘴。”
“喂喂……姓楚的,怎么可以这样……”
“你昨晚怎么不直接把我敲晕。”楚夕夜思维跳跃极快地说道。
她想了很久,才答道:“喂,我那时候哪有想那么多。不过这个提议不错,以后我要带着一块砖在身上。”
“无药可救!”
赖小天有些闷闷不乐趴在他背上,开始胡思乱想,嘀咕,“这算不算肌肤之亲。”
“无聊,不知所谓!江湖中人,不拘小节,而且你有伤在身。”楚夕夜的声音很平静,难得的温柔。
赖小天一想,对,江湖中人不拘小节,拘泥于这些是不是显得自己太过小气了。
碧绿的草色映着翩翩远去的紫色身影,在清晨犹如一幅山水画卷……
*************************************************************************
行了一段路她还是不自在,最后的坚持下楚夕夜还是把她放了下来,两人一前一后在小道上走着。这六月的天气果然多变,早上还是太阳的笑脸,下午就乌云密布,阴风狼嚎。
赖小天自言自语道:“这天气真像你的脸,多变啊。”看见这天气变化,她心里也是不安,不知道毛病会不会犯。
“闭嘴。”
楚夕夜并没有发现她的异样,这是今天他说得最多的一个词,说得很上瘾。
见他这样回答,她不满地哼了一声,“刚才不是对我挺好的么?”
楚夕夜低着头没有回答,眼前的这个人,真是让他觉得自己都不是自己了。冰封已久的心开始消融,有时候竟会起了捉弄的心思。
两人默默前行,赖小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走着路双腿有些微微颤抖,两手握拳捏得紧紧的。步子越来越慢,楚夕夜冷着脸看了她一眼,又是怎么了?
“啊……”一声痛呼把他一惊。赖小天摔倒在路旁,双手揉着小腿,一张脸忍得极是痛苦。
他蹲下检查她的腿,发现没什么问题。于是拿起她的手把脉,神色凝重,狐疑地上下打量她一番。
赖小天只是盯着那修长的手指搭在脉搏上,有一种枯瘦的美,看着他的脸色有些难看,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他抿着嘴一言不发,她又问,“你居然会医术?”
楚夕夜淡淡看了她一眼,似有些不忍心,开口答道:“小时候身体不好跟大夫学过一点。”
“你也身体不好……”
“嗯。”
一停止说话,赖小天又觉得小腿胀痛得厉害,里面犹如千万道寒气在乱窜,似要跑出来,却没有门道,只能在小腿里面疯狂地蹿动。
看着她难受的样子,楚夕夜的眼深不见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摇着头,恨不得用刀把肌肤划开,让里面的血流出来,才能一解快感。然而这么多年来都没有付诸行动,次次都只能这样忍着。“你问我我问谁?从我记忆起这病就一直跟着我,小时候只是脚。师父说,会一直沿着身体向上移动,如果寒气窜到头上,就是死期。”
又自嘲的笑笑,“呵呵,说不定英年早逝。”
楚夕夜心里好像被什么碰撞,这四个字,曾经是别人对他的断言。现在听到别人这样说,那种感觉好像感同身受。也觉得‘英年早逝’四个字也没有什么害怕、难以接受的,原来和她还是有些相似的地方。
“你好像很开心的样子。”赖小天撇着嘴不满意地看着他。
楚夕夜定定地看着她,神情安慰,“因为,曾经有人这样说我。”
“什么啊?”
并没有答话。
“干嘛?”赖小天看着他被对着自己蹲在前面,不会是又要……
“以你现在的速度,我们一定会被雨淋,一定要赶在下雨前找到个避身的地方。
”
“哦。”
楚夕夜背着她,双手握住她的小腿,一股热力缓缓冲他的手掌注入,一点一点化解了里面的寒气。
她并不知道这一切。
只是腿上觉得一暖,开始不那么疼痛。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药草味,那么安心,睡意一点点爬上来,昨晚根本就没睡好。
想撑起精神来的她找着话题,“姓楚的,你小时候是怎样的啊。”
没有声音回答她,她也没再问,最终还是慢慢合上眼帘,睡在楚夕夜肩头。听到她迷迷糊糊的说:“姓楚的,有没有人发现,其实你很好。”
没有回音,良久肩上一沉,楚夕夜才缓缓开口,“有。”声音很轻很轻,“斗转星移,物是人非。等你到了外面,见到更多的人,也许,在你心中,我就不是那么好了。”像是说给她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这一生,会遇见很多很多的人,那么开始那些自以为很好的人,大概到最后也会变得无足轻重吧。
楚夕夜抛开这些杂念,现在他是暗夜阁的阁主暗夜流星。
真正的楚夕夜,已经死在了七岁那年,在杀死那个人的同时,也狠狠地把当年那个年少无忧的楚夕夜杀死。
他停止了内力的输送,两道眉轻微皱起。赖小天的体内竟然有一股寒气,看起来还没成熟,但力量已经非常强大,这种阴寒之气在阴雨天最容易犯。而且她体内的阴寒之气很不寻常,好像是与生俱来的,与其骨血融为一体。
她,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坚持,加油。
☆、第十章^芜城命案
第十章
【芜城命案】
没有星星没有月亮的夜晚,压抑得喘不过起来。天气闷热,人的心情也变得烦躁。有人走出家门沿着河道散步吹风,有人坐在大树下的椅子上乘凉,更有的人直接睡下,毕竟累了一天。
可是,闷热的空气,烦躁的心情,人又怎么能够安然入眠。
这样的夜晚,子夜时分,散步的人陆陆续续回家后。
夜空中传来一阵动听的箫声,宛如天籁,清越的音符如丝丝冰泉流过人的心田,清爽得让烦躁也消失。
人们感觉倦意袭来,竟觉得不是那么热,没有睡着的人嘴角挂着一丝甜蜜的微笑进入梦乡。空气中的烦躁因子变得安静下来,一时间万籁俱静,天地间唯这箫声存在,就好像这世间本该就独有这箫声。
慢慢的箫声变得有些急促,却带着诱人的魔力,仿佛只要听着这声音,便会到达一个自由舒适的桃源仙境。
城主大人的官邸里,也是一片寂静。
房顶上站着一个人影,整个人罩在黑纱之中,只有一双莹白的手露出纱外,十指跳跃在一根碧绿箫上,如果仔细看,便会发现每个指甲上印着绚烂的罂粟花朵,奏出的箫声也如罂粟一样迷人。
守夜的人员纷纷沉睡,没有人注意到这时陈侍郎身着里衣,光这脚走出房门,如受什么人牵引一般,穿过空空的回廊。
整个府衙里一片死寂,就连这个城镇也像一座死城,除了这轻微却敲人心房的足音,便是那魅惑的箫声,如果有人看到这幅景象,便会觉得诡异而恐怖。
他穿过回廊,来到花园,走向荷花池边,慢慢地走过去,再走过去……
扑通……
箫声就在这一刻,经过激励的急促,便突然停止,消失的不止那惑人的箫声,还有那一闪而逝的黑影,迅速融入夜色之中……
天亮了,池塘里浮着一具尸体。
***************************************************************************
芜城。是雪国大将军楚为鉴镇守的范围,出了芜城西城门再穿过一个荒原便可到达旭州。旭州,音王花随意的辖区。
芜城又开始了新的一天,早晨的街道上,小贩的叫卖声不断,卖胭脂水粉的,卖馒头包子的,好不热闹。因芜城处在旭州,锦州,中州的交接处,犹如受到几方势力的包围和保护,大概从不曾遭受战乱的骚扰,所以城里一派繁荣景象。
人们安逸太久,闲时像谁家的狗咬了谁家的鸡这样的话题就能说上好几天。
然,最近却有一个话题持续了几个月,那就是朝廷官员离奇死亡事件。
茶馆里,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开始绘声绘色描绘着这桩案件,好像亲身经历一样,如此这般云云。
“独家消息,这次皇上派了佑安侯前来彻查,命令沿途官员全力协助,不配合者,严重的可能削去官职,而且……”他略买关子,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得意道:“他儿子轻薄侯也将一起前来。”
结束性地叹气,“为何所有朝廷命官来到芜城都会离奇自杀在官邸之中?这其中到底是鬼魅在作祟还是人为了?欲知后事,待我江湖消息通月辰公子探查后自会第一时间告知。”
茶馆里的人像炸开了锅,都在议论这几个月来连续死去的三任朝廷官员。还有这轻薄侯,敢情是“一壶美酒醉青楼,美人三千话轻薄”的轻薄侯?
有钱的赏个脸在书生面前的盒子里递了几个铜板。
茶馆之中有一方宁静之处,空气中犹如竖起一道冰墙,完全把这喧闹隔绝在外。临窗位置,坐着一个紫衣男子和黄衣女子,安静地喝着茶。
男子黑色中衣,深紫长袍,眉眼冷漠,脸部线条深刻,面带苍白之色。如天山之巅覆盖只薄雪,黑色苍穹悬挂之清月。寒气碜人,敬而远之。
女子黄衣娇俏,前面一发丝全部盘成一随云髻用一根红色缎带稳住,后面的变成了四根均匀的小辫子,全部从右边绕过脖子垂落胸前,额前细细碎碎的刘海。一双大眼灵动活泼,娇小可爱,如一株稍加修饰的小茉莉,调皮的伸出枝头,让人忍不住怜爱。
此时女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那眉飞色舞的书生,男子并没有注意对面她的异样,盯着杯中的茶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待人陆陆续续散开,书生觉得有一道视线夹着毫不掩饰恶意的投向自己,抬头,瞪眼,他张大嘴颤巍巍走近,惊道:“姑姑姑姑……”
赖小天好笑地看着他,“骗子,怎么?又遇到你姑奶奶我害怕了。”
他一改惊讶,不服气道:“本公子才不是骗子,你休要含血喷人,简直六月飞霜。”
“哦?又没钱吃饭了,开始卖故事?”
书生不客气的在一面坐下,抖了抖手里的铜板,“本公子是那么势力的人吗?图得是说故事的乐趣,满足百姓的好奇心。”
“哟,看不出你还很伟大啊。”赖小天打趣道。
在月辰坐下的时候,楚夕夜眸光一闪,快得无法捕捉。更是眉头微蹙,声音有些不耐道:“我有事先走,回客栈等我。”丢下一两银子便起身离开。
那翻飞的衣袂带起一股凌厉的气流,虽然他没有看自己,月辰还是哆嗦一下,不自主防御性抱住双臂。
待楚夕夜离开,他抱紧的双手放开,“这人谁啊,好冷。江湖上什么时候有这号人物,本公子居然不知?”
赖小天鄙视了他一眼,高傲地扬起头,“本姑娘的朋友,自然不是一般人物。骗子这样的小角色还,自是不知。”
这左一个骗子右一个骗子,月辰急了,最气得就是别人怀疑他的消息说他骗子。
他凑近她悄声说:“本公子告诉你,本公子消息很可靠的。跟你打赌,我敢说芜城的这起案子肯定牵扯到朝廷与江湖两股势力,确切的说,如此鬼魅的事情,指向两个鬼魅般的人物。一是前些日子和你说的泣红山庄,二是阴邪鬼魅般的权利人物。这个本公子不方便告诉你,但有一点可以透露,泣红山庄的绝技是用音杀人。如何,敢不敢赌一次?”
赖小天心里‘咯噔’一响,面上不动声色,略作思考,“赌就赌,怕你?堵什么?”
“如果我赢了,你就乖乖的叫本公子三声大爷,如果我输了,我就叫你一声漂亮娘。”月辰笑得很是得意,好像他已经赢了一样。
赖小天看怪物一样看着他,半天没说话。月辰以为她不敢,“你后悔还来得及,赶快承认本公子消息是很准确的。”
她翻白眼,“谁怕谁啊!”
月辰愉悦地起身离去,“事情完结之时,我自会找到你。”
“别耍赖不出现就行了。”
他回头问道:“什么名字?”
“赖小天。”
“月辰。”
他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一派春风的走出茶馆。
片刻,赖小天也离开茶馆,想着那泣红山庄如果真如月辰说所是用音杀人,那么会不会和楚夕夜有关?那晚景象让她心里不舒服,等下告诉姓楚的,看看他怎么想。
她看着热闹的人群,先准备在街上大肆挥霍一番。她像几天没吃东西了一样,只要闻到香味看着好看的都买来,一个时辰后,小肚子变成圆滚滚。
走回客栈门口,手上还拿着一串糖葫芦。想着要是楚夕夜看见她这样子又会皱着眉头说:“吃吃吃,一天就只知道吃,你能不能买点女孩子家喜欢的。”想到这里她连忙退出来,站在墙边想要吃完再进去。
正在她一口咬下去之时,耳边响着一个轻浮的声音,“姑娘,来摸摸小手,给爷笑一个。”吓得她糖葫芦掉了一颗在地上。心想,在这繁华的城镇莫非遇上了流氓。师父常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她猛然转身,身后却并没有人,而是在斜后方的对街。赖小天无比震惊地看着那一幕,一个衣着花哨的少年,领口的衣衫微乱,正用一双桃花眼对着面前的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