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每天都睡得很晚的”鸣乐和我一起趴在墙上:“所以,我才不带你来的”
我看着那抹身影,笑笑:“后面一句好没底气”
鸣乐惊慌失措道:“哪哪有”
“算了”我跃下墙,剩鸣乐一个人在哪唧唧歪歪,偷偷地靠在那扇窗底的墙上,闭上眼,空气里混着泥土气息,但似乎也能嗅到他的味道,淡淡的,像清风一样抓不住。
我满足地笑了笑,走到鸣乐下,翻出了院子。
果然梅妃是骗我的,鬼蛊王都查不出,那么就一定没有。
“喂喂!臭女人!”
我不耐烦地回头:“干嘛”
“其实”鸣乐羞涩地笑笑:“你有时候还是蛮好的”
我挑挑眉头,他立马瞪了我一眼:“回去吧!”
哼……我转身离开。
什么话啊?
与上次皇奶奶的生日宴会不同,这次的宴会是皇舅妈办的……呃,虽然满皇宫的菊花是略过单调,但是比起上次耗资也是多了好几倍。
所以……皇舅舅很生气。
皇舅妈可怜的对着指头:“你不要生气啊,我只不过是听信了国监的谗言,他说我的命带菊花,要是生日上开满了菊花,是会旺夫的”然后她咧嘴一笑,表示我是在为你好。
我掩面扶额。
皇舅舅不为所动:“不行,一定要撤了那些菊花”
皇舅妈泪眼盈盈:“你不把玉钗送给我,我就不撤!”
他看了皇舅妈一眼,沉声道:“不行”
皇舅妈一抹假哭的眼泪:“那我也不行”
皇舅舅忍不住撇了她几眼:“那玉钗有那么重要吗?”
“有!”皇舅妈气道:“那本来就是我的!”
我埋面无颜。
皇舅舅冷哼一声,不在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僵持……一直到宴会开始……
于皇舅舅相持着坐上最高层的龙椅时,皇舅妈还不知死活地朝我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理所当然,会被冕后的皇舅舅瞪上一眼。
哎,我扶额,是福是祸躲不过。我偷眼望了望身旁的韩凌生,他今日一身桃红的锦绣牡丹服,十分十分地出众……呵呵……
“周堇”韩凌生盯住我:“你刚才腹诽我了吧?”
我无辜地眨眨眼:”没有啊,你哪只眼看到了?”
他淡定地指了指右眼:“这只”
我正要拿起筷子狠戳他一顿。殿外便响起了太监嘹亮的叫唱:“兰亲,撷芳王到————————”
殿外花海之上,两人踏步而来。同是身着王爵官服,系着平整的官帽,却有不同的风采。
兰先生第一次穿白色以外的衣服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细腻平滑的绸制衣料绣着花鸟暗纹,胸前是十畜五谷的图案。原本在我看来十分晦涩的官服竟然也能让他穿得脱俗,发着暗淡光泽的锦带贴着被喑瓢尊缬竦牧臣眨钜慌缘拿盍渑右徽蠹刀省!�
我抿了一口茶,感觉到了一束令我不自在的光。
莫名抬眼望去……一双冷气凛然的桃花眼。我朝他抬抬酒杯,然后用手指沾了沾酒水,狠狠地擦着嘴角,最后比了一个中指。
他被我的举动,却是怔得一笑,不置可否,便入了酒席。
我正暗自郁闷,韩凌生突然递过来一方帕子:“用吧”
我有些惊讶……
他自顾自地喝酒:“不要惊奇,只不过我婚后的假想敌一直看着我的未婚妻,我需要提醒他一下而已”
我愣了愣,看向对面的兰先生,他只是垂眸喝酒,再不济就是夹几颗梅果。哪有时间看我?
我推了他一下:“你骗我!”
他笑得奸兮兮的:“这你也信啊,笨”
我亮出拳头:“你是不是还没尝够那次的滋味?”
他夹了几颗黑色的果子塞入口里,口齿不清道:“是,我还没尝够你的滋味呢~”
我一怔,紧接着全场鸦雀无声。
他那一声不仅是模糊不清,而且还莫名其妙地渗透到密密切切的人声里。因此,每个人都听见了,而且也想歪了。
但好歹也是官场上混过的人,很快宴会上又是一派和乐融融。
却有人没有被影响。
我看向兰先生,他依旧神情淡然地品尝着梅果,姿态优雅脱俗。
我垂下视线,原来……只有我在心慌。
韩凌生在我耳旁冷笑:“我只是想提醒你,他身边坐着的是你貌美无双的皇姐,你不听,那我就没办法喽”
漆红似血的檀木桌上,有两滴液体。
韩凌生拍拍我的肩:“喂,周堇”他顿了顿:“你不会哭了吧?”
我垂着头,眼泪模糊了视线:“你别管我!”
韩凌生有趣地笑笑:“你让未婚夫不管你,那还有谁管?”
我的头更低了:“我母亲”
他笑得更加嘲讽:“她连你的生辰都不记得,怎么会管你”
眼泪不断落入桌面,渐渐汇成一滩:“你怎么知道?”
“死丫头,掉眼泪思维还那么灵活”他口气淡然:“没什么啦,就是稍微了解了一下你,怎么了?是不是感觉很欣喜?”
我瞪了他一眼:“欣喜?抓狂还差不多”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只是拿起帕子为我擦干眼泪:“你把眼睛哭红了,待会儿皇上宣布我们的婚讯,我就说你是太过兴奋了,所以喜极而涕”
我傻傻的看着他:“韩凌生?”
他把帕子丢给我:“干嘛?”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噗——”正喝了一口热茶的他喷了我一脸水。
全场再一次,死寂。
我擦着脸上的口水,不爽道:“一比一,平了”
他那纠结又气愤的脸,我至今难以忘记。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明白了,我喜欢你
宴会进行到唱报礼单的部分,对面的兰先生与身边的皇姐说了什么,然后便要离席。我心中微动,也要离席。韩凌生一下子拉住我:“你干什么去,皇上就要宣布大事了”
要宣布也没我的大!:“我去小便”
韩凌生眉头一皱,立马松开了手:“去吧去吧”
我乐呵呵地偷偷走出大殿,四处张望,才找到正行往东宫方向的兰先生。
我几步追上他,又减缓了步调,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他穿过寂静的御花园,我也学他拂开碍路的枝柳。
他走进深遂的长巷,我也放轻步子,却又忍不住向前多走几步。
长而幽寂的巷子里,他的背影欣长而又温和,一步一步,稳定,清浅,在深巷里只发出微微的声响。穿过长巷的凉风拂过他的发丝,也拂过我发烫的脸颊。
我跟在他的身后,就算巷风再怎么阴凉,内心因为这个人的温暖依旧不会减灭。
仅仅只是想想就能够令自己很幸福的人,仅仅只是望着他的背影,就会脸红发烫。
前方离我不过几步的人,我终于明白。
我喜欢他。
他脚步微微一顿,最后停在了原地。
我慌忙躲至一扇门后,害怕地不敢再往外望。
等一切寂静,我小心地走出来,前方的路深不可测,但已经不见了人影。
我叹口气,转身便要离开,却被一声密不可闻的对话,震了心神。
“夫人……”
我走至门下,那声音才更加清晰。
“……小姐,过不了几日便要嫁人了”
想起这个声音,我靠在门下的手掌微微有些颤抖。
回答是一片寂寥无声。
我等了很久,似乎有轻微的叹息拂过:“轻絮……”
我擦擦眼角,继续听下去。
“扶我起来”
“夫人,您的身子并不适合走动”
轻笑犹如轻浮的棉花,根本无力可附:“我这副破败的身子,要是再不好好锻炼,就真的走不动了”
顿了顿,她道:“我的女儿我自己清楚,这次的婚礼,不过是强人所难罢了”笑了笑:“可是,这孩子偏偏和我一样,死脑筋”
“夫人……为何不去见她呢?”
我附着耳朵,闭上眼仔细听。
“……我害怕……会吓到她”
凉风吹过我的长发,我紧紧攥住了衣裙。
娘亲,我如何会嫌弃你……
重新回到宴席上,兰先生已经先我一步回到了座位。他身旁的皇姐看了一眼正望向这边的我,娇媚一笑,附在他的耳旁,轻声细语。
不知她说了什么,兰先生微微一怔,正要看向这边。
我吓得正要闪躲,忽然身旁看戏看了好久的韩凌生一筷子塞住了我的嘴巴,拍拍我的背,温柔道:“娘子,可不要噎着了”
我冷汗直冒,囫囵吞枣般地咽了下去:“满意了吗?”
皇姐生于洛阳,一直希望洛阳能是她的。又因为她的琴师在那里逝去,所以她将自己的名字改为琴心,是为纪念。
她说过,一生之中能够配上她的只有一个人物。
心中难免有些苦涩:“我先走了”
“喂!给我一点面子好不好?”韩凌生紧紧按住我的肩:“坐好”
我抿抿唇:“我现在心情很不好”
“不要说话”他皱眉道:“开始了”
一场由九公主献上的舞蹈受到大片掌声后,皇舅舅朝我略一点头,声音里充满了欢欣:“今日与众爱卿同欢,朕有两件喜事要公布”
喧闹的宴会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第一件”
我闭上眼。
“是朕的洛阳郡主即将与韩大夫之子结为姻亲”
“这第二件”
我不安的扶住桌子,韩凌生按住我的手:“不用抬头,静静听就好了”
我瞪了他一眼,扳开了他的手指。
“是朕将与兰亲王结为亲家,朕的大女儿也要出嫁了”皇舅舅笑道。
两件事引起了席上的轰动,听着耳旁不断的贺喜声,心情略微有些麻木。
“郡主,怎么不见您的父亲?”
我抬头,却是那个太学上的红衣女子,我笑道:“家父欠安”
她端着酒杯,可爱地笑了笑:“郡主真是爱说笑,为何不说说您远在洛阳的妹妹轻松拥有了您的管辖权,和周大人享受天伦之乐呢?”
“天伦之乐不是只有两个人就可以的笨蛋”我笑道:“云小姐,是来算账的吗?”
“猜出来就好”她笑笑:“冒充我的名字不仅骗了九公主,而且还在宫中坏我名声,这笔帐,怎么算?”
“不如由在下赔罪吧”
我眯起眼,那位要来赔罪的人,此刻多情的眼眸已经引起了不少的关注。对手下极为严厉,手段残忍令人闻风丧胆的撷芳王长着一双与传闻不符的桃花眼,对外却是冷若寒霜。
云笑笑看了我一眼:“王爷是郡主的什么人?又有什么资格来为她赔罪呢?”
我冷声道:“云笑笑,注意自己的身份”
她笑了笑:“王爷怎么说?”
穆鹰举杯道:“在下向云小姐致歉”
我起身按住他的手,从他手上拿过酒杯,一饮而尽:“我喝”
他垂手而立,笑着看着我。
云笑笑冷冷道:“那么,我接受了”她也饮下一杯,怒气而去。
我看向穆鹰:“我只是不想欠你”
他接过酒杯,笑道:“我明白”
穆鹰离开,我才坐下。一旁怡然自得的韩凌生才开口道:“真有趣,我的未婚妻又有了一个应该挂念的人”
我只顾低头狼吞虎咽,心里的梗塞始终难以散去。
前方兰先生的笑容清淡又带着愉快的喜悦,像带着午后温暖的阳光,清亮的又有淡淡沉香。
要我放弃你什么的,真是太难了。
作者有话要说:
☆、韩凌生,你太大胆
院子里的梨树几年了也没有开花,只有夏季青叶才茂密了枝头。而如今已经深秋,梨树光光的枝桠上只零星几片残叶,只要秋风叹上一口气,它便会落入泥土里,锲而不舍地化作花肥。
我突然想起我的那个梦,梦里的人对我急急催促,她说,就要错过花时了。
可惜,我只养了梨花。
我爬上梨树枝头,坐在这里,可观整个东宫风景。遥远的远方,为祭祀而建造的鹿台,犹如立在地上的竹竿,如此渺小可爱。
小蛮站在树下,她问我:“这就是你为政之道吗?”
我点点头:“是”
“可是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他的道也与你一样?”
“我不知道”我道:“我以为我明白,其实我并不明白”
小蛮眉头一跳:“喜欢他吗?”
“喜欢”
小蛮吃惊地抬头。
“但是我没有勇气”
“我给你!”小蛮的眼睛亮亮的:“我们逃婚吧”
我心中微动:“可以吗?”
“只要你愿意”她笑道。
我瞪大了眼。
“然后毁婚”
“好”
睡了一觉醒来,睁开眼依旧漆黑,我一愣,不安的想法在心里蔓延。
“公子可真是大手笔,为了把郡主从宫中接回来,不惜……”
“喂!你小声点!”
“……”
我摸摸上空,这粗糙的手感,不会是麻布?我摸索着四周,希望找出出口,正巧车内来了人:“这位便是郡主?”
“是,洛阳郡主”
我被一只大手提起,又一阵鼓捣抬着一路颠簸。
终于把我放下来歇歇了,又有一群人将我挤来挤去的。好在有人将我拉走,然后扔在了一个角落里。正好方便我靠墙休息,可惜,我惬意了一会才发觉,这里有人看守。
漆黑之外,对话继续。
“看吧,这次府里又要乱成一团糟了”
“怎么说?”
“自从上次少爷将玉色接到府里,唐倾小姐已经很不高兴,更何况是即将与少爷结亲的郡主?”
“嗯,有道理”
“我可听说这次少爷将郡主接来是为了那位玉色小姐的,玉色小姐当年也是一方豪强的大家闺秀,可惜后来落败,沦落此地才不得不当上舞女。身份有别,府里人都不是很喜欢她,再加上她性子偏冷,不与人为善。所以才会收到欺负,但郡主心善一定不会容忍别人对玉色小姐的欺压”
“少爷有这么在意这位玉色吗?”
“那是当然,你知道雨舞吗?”
“呀!原来是她?雨中漫步,荷上轻佻?”
“对,正是这一句!”
“你们两个,不好好看守,聊天做什么?!”
我向后靠了靠,发现有东西硌着我,我心下怀疑向后摸去,顿时惊喜,是袋口!
“呼……还好,要是被大少爷发现就完了”
我轻声道:“喂”
“咦,是郡主在说话?”
我又道:“我肚子有些饿了”
“你你,快去看看是不是郡主在说话”
我挑眉,不是我还能是谁?有人试探地推了我一把,发现我是能动的,吓得又退了回去:“呀!是活的是活的!”
“找死啊你,我来!”说着,我手下的袋口被松开了。我剥开来,轻松呼了一口气:“你们两个叫什么?”
捏着肩超他两望去,发现原地已经不见了两人的踪影。
真是的,说我心善的勇气呢?
我无奈的看着厨房里大开的房门,拿了一盘梅果悠然地走了出去。右大夫是有名了的暗里贪,可是为了我的到来,就连眼前的院子都是杂草丛生。可是下人粗心大意落下了一盆珍贵的波斯绿菊,即使是掩在似乎是无人打理的绿藤下,也散发着淡淡幽兰气质。
趁此刻没有人来,我走过去拿起盆栽。无奈它就像生了根似的,怎么也拿不起来。我停下来仔细观察,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