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越加的让我肯定,赵家宅子里,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否则怎么可能连一个客人都要锁起来这么没有礼貌。
我转身开始打量起这个房间,就一张一米五的床,被子什么的都铺的好好的,欧式装修,看上去挺干净舒服,就是感觉冷冰冰。整个房间除了这个门,就只有一个出口了,就是玻璃窗户,只可惜装了防盗窗,想爬出去几乎是不可能。
于是就只能在房间焦急的转悠,走来走去,睡不着也出不去,这跟被囚禁起来有什么区别。
没过多久,屋外差不多完全安静了,听起来赵家的人都已经睡了。我走到窗前,不停的推动着防盗窗,根本没希望从这里爬出去。
忽然听到一些动静。
我立刻轻手轻脚的走到门边,怕被上方的磨砂玻璃投影,我只能蹲着,将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一切。
轻轻的脚步声,步履蹒跚的样子,像是白天的保姆大婶,感觉像是往我房间的方向走来。
可没走几步,就什么也听不见了。
然后渐渐听到一些抽泣的声音,伤心欲绝的样子。声音虽然很微弱,但仔细听还是能辨别出来,声音是来自白天的保姆大婶。
这让我非常奇怪,难道她将我锁在房间里,为的就是不让我看到她半夜起来哭?
第4卷 林秀雯篇情不自已 132 奇怪声音
越来越觉得这个赵家神秘异常,而这个保姆看上去也不是普通大婶。
当然,能跟随在赵晨身边的人,想必也不是什么普通角色。可能都见惯了风雨,对人对事都格外的沉冷,就像这个大婶,从我刚进门一直到将我送进这个房间,一直都是一个脸色,连多看我一眼都没有。
我就这样蹲在门口听着她在外面嘤嘤的哭,不知道哭了多久,我也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像是突然被拉到了另一个世界,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门外已经重新归于平静了。
我站起身准备透过磨砂玻璃看一看外面的动静,刚抬头,就看到一道黑影直挺挺的站在门外,吓的我连忙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没摔倒在地上。
鬼魅一般的人影应该也看到了我的身影,怔楞了一会,立刻转身飘走了。
我大概能想象到,有那么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直愣愣的站在我门外紧紧的盯着我,发现我站起身之后,立马窜逃了。
看来她已经知道我一直在偷听,隐约有一种我身处险境的感觉。
我的恐惧感完全来自不了解这个赵家,也不了解赵家里面的人,更不了解我现在身处的房间外面到底发生着什么。所以,现在的我,只能坐在床上等心情一点一点的平复。
差不多到了后半夜的时候,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我就那么坐在床边,瞪大了眼睛看着窗外门外,生怕一不留神就错过什么画面。
一直到天微微亮,才依稀听见门外的脚步声,像是在院子对面。除了脚步声,还有咚咚咚的声音,有点像是在敲墙,心里不由得一哆嗦,该不会是鬼打墙吧。
后背一阵发亮,头皮都立起来了,我紧张的站起身,茫然的看着门外,磨砂剥离上什么都没有,像是被一团轻雾笼罩着,这里是郊区,早上有轻微的露水应该也正常。
又是焦急的等待,窗外渐渐的明亮起来,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按照昨晚的约定,大婶应该要来开门放我走了。
又是一阵咚咚咚,咚咚咚的敲墙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敲进了我的心里,很敏感,也很恐惧。
这个奇怪的声音一直在连续性的响着,直到磨砂玻璃上再次映出和昨晚差不多身高的身影,然后钥匙哗啦啦的声音,我知道,是大婶来开门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昨晚听到了她哭泣的声音以及投影在我房门上的身影,现在居然害怕看到她,总能想象到她狰狞的脸,恐吓着我。
当门被打开的时候,出现在我面前的依旧是一张清心寡欲面无表情的脸,头上盘着简单的发髻在后脑勺最低处,有几根银白的发丝在布满了细密皱纹的额前飘动。
早晨的风轻轻吹过,放佛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些许泪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一旁,给我让出走出去的空间。
我迟疑了几秒,扣紧手指一步步往外走,总觉得还是需要说点什么,所以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我看着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个,谢谢大婶,昨晚睡的很好,就是憋了一夜了,不知道哪里有洗手间,借我用一下好吗,我有点急。”
还是不死心就这样离开,哪怕只是到过赵家的洗手间,也总比就这样空手而归强。
大婶不耐烦的叹了口气,依然什么都没说,默然带上门,然后转身走在了我的前面。我正准备说点什么家常放松一下心情,谁知大婶突然开口了,声音还是清冷无比:“姑娘上完厕所就赶紧走吧,我们家向来不欢迎陌生人。”
这句话有种巨人千里之外的感觉,顿时让我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不知道是不是早上咚咚咚的声音听多了,现在走到哪都感觉有这个怪异的声音。
虽然大婶走在前面看不见我,我还是很礼貌的点头哈腰:“谢谢大婶,我知道打扰你们了,只是我也是走投无路才来借宿,谢谢您的招待,我上完厕所,马上就走。”
大婶将我带到客厅大门里侧墙角处的一个小卫生间,帮我打开灯,双眼黯淡无光的瞥了我一眼,然后转身就离开了,冷冷的丢下一句话:“大门就在这,上完就走吧。”
她缓慢的伸出手指了指大门处。
这一个动作却让我完全的僵硬了,她伸手的右手上整整少了两根手指,我视力不差,虽然这个角度很容易看错,但我可以很确定,她的右手,少了无名指和小指。
因为她的骨节根那个地方还是红肿的,如果是弯进手掌心的话,会什么也看不见,而她,分明是露出了红肿的一小节指根。
我当下就傻眼了,吓的我连厕所都忘记上。
大婶差不多快走出客厅的时候,突然顿住了脚步,我这才反应过来,一头钻进洗手间。
站在洗手间里,我已经吓的毛骨悚然,说实话,我生来就不是个胆小的人,可是最近发生的这一切让我时时刻刻都提心吊胆,生怕一不小心就有所闪失,我会连性命都丢了。
刚蹲下上好厕所,又听到外面发生了很大的动静。
连忙穿好衣服,站到门边,轻轻推开一条门缝看出去,叔叔正带着几个穿警服的同事走了进来,进门就问:“有人在家吗?”
我提着的心总算可以稍微放下了,推开门就像叔叔跑了过去,刚准备跟他打招呼,突然又意识到不行,昨天跟保姆大婶说的我只是路过的,如果这会和叔叔打起了招呼,她不就知道我是骗人的了吗?
那么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来寻找什么线索了。
趁大婶还没有出来,我立刻对叔叔作了个‘嘘’的动作,然后清了清嗓子故意的说:“那个,我只是来这里借宿的,主人家刚才走进去了。”
我不停的使着眼色,而叔叔完全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他是个聪明人,见我这么说,想必也是有难言之隐的,所以也就当做不认识我,继续朝着门里面喊:“警察办案,有人在家吗?”
然后就看见大婶匆匆的走了出来,这一次她的脸上不再呆滞,而是多了很多紧张的神色。
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她的右手,依旧缩在袖子里,握着拳头,并不想让人看见。
第4卷 林秀雯篇情不自已 133 受伤的手
“你们昨天不是来问过了吗?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家主人也很少回家,还要我怎么说你们才满意呢?”大婶很显然是不耐烦了,巴不得警察赶紧走,以后再也别来的样子。
她瞪了我一眼,叔叔也顺着她的眼神看向我,然后装模作样的指着我问:“这位是?昨天好像没有看见?”
“她只是昨天来借宿的,不是我们家的人。”她随口回答了叔叔,然后转向我说:“你不是要继续赶路吗,我们家正好有事,就不送你了。”
她还是担心有什么事被我这个外人知道的,一直以一种期望的眼神等着我走出这个家门。
我迟疑着,慢慢的往门口处挪,经过叔叔身边的时候,朝他使了个眼色,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我是根本不想走的,何况是叔叔,他根本就知道我是来寻找线索。
于是他只好一本正经的开口:“不行,这个女人不能走,这里还是我们盘查的重要地点,万一她带走了重要的线索怎么办,凡是这个屋子里的人未经我允许,谁都不能擅自离开!”
大婶有些急了,颤抖着眼角的皱纹,一副大事不好了的样子,她虽然一直都努力掩饰心里的秘密,却根本掩饰不完全,依然还是能从她脸上读出很多的不安。
警察都这么开口了,她也只能闭嘴。
她的手在袖子里不停的揉搓,紧张异常的样子。
既然已经被留下了,我也不介意多说一些,只要能给叔叔提供一些思路,就算被戳穿了身份也没关系。
我装作一脸无辜的大婶:“对了大婶,昨晚你为什么要在院子里哭啊?还有,为什么一大清早就有咚咚咚的敲墙的声音,很早就把我吵醒了。”
大婶锐利的眼神朝我射来的时候,吓的我浑身一哆嗦。说实话,我从来没有在一个老人眼里看过那样犀利的眼神,恨不得直接飞出一把刀来杀了我。
叔叔听我这么说,立马皱起了眉,若有所思的看着大神:“大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大婶的两腿有些发软的样子,微微往后退了一步,眼神慌乱的瞥向后院方向,手指下意识的指了指相反的方向,吞吞吐吐的回答:“哪有事瞒着你们,我昨晚一直在房间里睡觉根本就没有出去过,家里也没有人,哪来什么咚咚咚的声音,这位姑娘晚上睡觉的时候怕不是做梦了吧。”
叔叔忽然笑了,朝大婶的面前走了几步,顿下,然后很认真的分析着她的表情和动作:“大姐,一般情况下人在说话的时候眼神和手指方向不同,而且出现神色慌张,语言吞吐,就是在说谎,你可以骗的了别人,但骗不了我们警察。大姐,说实话吧,不管你有什么难言之隐,请你相信我们警察,一定会保护你。”
我开始佩服叔叔的办案能力,以前一直都知道叔叔的专业课修的很好,尤其是心理学,没想到都可以运用的如此出神入化了。
他一定认为大婶是有什么苦衷才不愿意对警察说实话,或者就是打心底里不相信警察,要么是向来维护赵晨,要么就是受赵晨威胁。
当叔叔提到赵晨已经暂时被收押时,大婶的脸上瞬间露出了一丝轻松,有一些抑制不住的激动,完全没有担忧之情。
从这个神情可以看出,大婶绝对不是忠诚的维护赵晨,很有可能是被赵晨威胁,或者跟陈浩南一样,是有什么弱点被赵晨牢牢的握在手里了。
这个时候,叔叔也垂眼看了一眼大婶的右手,显然他也是发现了什么。或许他也跟我一样的认为,这个大婶的手指之所以受伤,很大的可能是被赵晨所伤。
只是叔叔比我直接。
他紧紧的盯着大婶问:“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你右手的手指为何少了无名指和小指?”
大婶越加的慌张,像是没有办法再招架警察的盘问。她下意识的缩起右手,用左手紧紧的包裹着,声音渐渐的颤抖起来:“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切掉了。警察同志,我们家真的没什么可以给你们查的,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就去问我们家主人,我只是个保姆,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她的声音近乎哀求,像是求着我们赶紧离开,好像我们多呆一会,就会出什么大事一样。
我和叔叔都不是半途而废的人,既然真相就在眼前,当然要追查到底,不过顾及到大婶的心情,叔叔语气委婉的说:“这样的,那你看,我和同事们昨晚通宵工作,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你能不能请我们进去休息一会,给我们口水喝?”
我以为大婶会当即否决,没想到她连忙点头:“可以可以,喝完水你们就走吧,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原来是希望我们喝完水就走。
叔叔他们跟在大婶后面往偏厅走去,我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跟过去,毕竟大婶没同意我留下。叔叔意识到了,回头对我招了招手:“你也过来一起喝点休息下吧,不是还要赶路吗。”
我大喜,直接狂奔过去。
所有人都坐在偏厅的椅子上,没有人说话的时候,赵家还是很安静的。依稀还能听到后院风吹草动的声音,只是再也听不到咚咚咚奇怪的声音了。
趁着大婶出去泡茶,我赶紧走到叔叔身边小声的对他说:“昨晚我住在后院的客房,这个大婶将我的门从外面反锁了,半夜就听到她哭,天快亮的时候,感觉隔壁不远处一直有咚咚咚敲打墙壁的声音。”
叔叔认真的听着,并且思考。
“我可以肯定,那个声音的规律不像是小猫小狗,肯定是个人。”我坚定的对叔叔说,在我刚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就已经断定这个声音是一个人发出的。而这个人,就在离我不远处的地方,应该也是在后院的某一个房间里。
而那个人为什么会一大清早就敲打墙壁,会不会是知道了家里来了外人?昨晚我和大婶有站在后院说话,那个人很有可能听到了动静。
难道他是在求救?
第4卷 林秀雯篇情不自已 134 轰出赵家
我和叔叔几乎是同一时间恍悟过来,正准备继续说些什么,大婶突然走到我们身前幽幽的地给我们茶杯:“这是我们家自己种的茶叶,你们尝尝,喝完没什么事的话,你们就走吧。”
接过茶杯的时候,我又瞥了一眼她的右手,那个伤口看上去确实像是刀切的,不过我们不是傻子,她说是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切掉的,说给谁都不会相信。
她的伤口明显是来自外力,而能一刀剁掉两个手指的,绝对不是一般人。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到赵晨手下的两个彪悍男人。
“我在跟你说话呢,姑娘。”大婶的声音突然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这才恍过神来。
“额,不好意思,你刚说什么?”我竟然想的如此出神,完全没有听到她刚才跟我说了什么。
大婶不屑的瞪了我一眼,没有接我的话,嗤笑着对叔叔说:“警官,这个姑娘连话都听不清楚,竟然还说听到我哭,还有什么咚咚咚的声音,就知道胡说八道。现在的年轻人,一点礼貌都没有,打扰别人不说,还嚼舌根。”
我气结,张了张嘴想解释,叔叔却朝我使眼色示意我什么都别说,我只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这个大婶看来真的不是个简单的角色,都之前多久问的话了,到现在居然还能想办法推掉,想借口我听力不好糊弄过去,真是太有心机了。
我不得不佩服这个家里的人,连一个保姆都能如此的善于攻心。
叔叔只是笑了笑,顺着她的意思打了圆场:“可能真的是她昨晚做梦了也不一定。没什么事,大妈,既然您不方便,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谢谢您的茶水,我带兄弟们先走了。”
大婶终于露出欣喜之色,看到她全身心放松了的模样,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折腾了一夜,居然什么结果都没有,真是气死我了。
叔叔前脚刚走,我后脚就被轰了出来。
“就不该收留你,害人精!”身后飘荡着这么一句嘲讽的话,我整个人都凌乱了。
被关在大门之外,我只能朝着紧闭的大门干瞪眼。
叔叔走过来,憋着一直没跟我说话,这下总能一次性数落完了。“叫你不要冲动不要私自跑过来,你看这赵家阴气森森的,那个保姆也怪里怪气,你一个人在这过夜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你爸交待,昨晚有紧急任务来不了,害我提醒吊胆一整晚,差点放跑了一个嫌疑人。”
我垂头丧气的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哎呀叔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天不找出真相一天就睡不着,何况以我的身手,你觉得就一个老大妈能把我怎么样。走吧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