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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西突然想起金庸小说《天龙八部》里的一个人物,段誉。这个可怜的男人,喜欢的姑娘到头来一个一个都变成了自己的亲妹妹。而自己呢,何尝不一样,最爱的女人是乔家的仇人,最好的朋友是乔家的子孙,从不认命的他,也不得不怀疑是不是上辈子罪孽深重,老天爷特意来征罚自已。
原本在国外的那段时间,他都已经想好了,很完美的计划。
有了卖股权的那笔钱,在L城大佬木志明的帮助下,收购陈归尘的公司,和好友安啸一起干事业,光明正大地打败乔邃,夺回乔氏集团,再风风光光地迎娶苏男。可如今一切都变了,一切都偏离了原来的轨道。
苏男成了乔邃的未婚妻;
安啸成了乔邃的亲兄弟;
自己和木雪又发生了关系。
……
凌西突然找不到方向,怎么办?自己该怎么办?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深爱的姑娘,都是为了和她在一起。可现在,她却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此时此刻,凌西特别特别想见苏男,他希望能从她的身上找到方向,找到自信,找到让自己继续拼博下去的勇气。
想到这,抓起外套,飞奔而去。
凌西去了如玉山庄,现在只有这个地方能找到她。
可这个老宅子太大,管理森严,他如果光明正大去找苏男,肯定会被挡住,唯今之计,只能采取迂回策略。他去了门卫那儿,要求见福婶,缓称她的远房亲戚。福婶如今是整个如玉山庄的大管家,门卫当然不敢怠慢,赶紧打了一个电话进宅子。
福婶一听是加拿大来的远房亲戚,立即明白了。
从良心上讲,她非常同情凌西。因为她了解他所有的事情。这孩子从小流落在外,不能堂堂正正进乔家,一个人孤孤单单长大,好不容易抛弃仇恨,生活得很阳光,找到一个相知相爱的女友,却不想谈婚论嫁时女友被人抢了。
从感情上讲,她更偏向乔邃。这孩子比凌西更苦,从小在不正常的环境中长大,父亲绝情又滥情,母亲痴情又狠辣,养成了他乖张暴戾的性格。长大后刚刚有了独立能力,父母又惨遭车祸,百年祖业遭下属觊觎,旁系分支的能力有限,只有稚嫩的肩膀一个人扛起千斤重担,与敌人在死亡的边缘上博弈,无休止的商场残酷斗争,让他看到的全是丑恶。
她到底帮谁?
于理,她应该帮凌西;于情,她更想帮乔邃。
福婶非常犹豫,就在这时,她看到了苏男。
瞬间,她有了一个决定,她把这个难题的决定权交给了她。
苏男光明正大的请了凌西进来,与其偷偷摸摸地见面,被乔邃发现有借口,索性一开始就不隐瞒,至少凌西也是乔家人,他进如玉山庄于情于理也说得过去。
俩人坐在沙发的两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没有说话。福婶把其他人打发的远远的,只留下自己一个人伺候,眼见俩人痴痴的相望,眼圈慢慢变红。她在一旁瞅着心里都难受,静悄悄地退到门外,轻掩着门。
“你还好吗?”凌西的声音有些嘶哑。
“好。”
“他对你好吗?”
“嗯。”
“嘴唇怎么了?”
“噢~是~”苏男想起了与乔邃的那个嘶咬,改口道,“上火了。”
凌西见她神色不自然,瞬间想到了,神色黯然,低下了头。
苏男连忙转变话题,“你来找我有事吗?”
“……”
“怎么了?”
“我是不是很没用?”
苏男一听这话,猛然想起几天前乔邃的警告,“出什么事了?”
凌西无法启齿,“对不起。”
“是不是他又对你做什么了?”
凌西摇头,“是我自己没用,什么都办不好,让你受这么多苦。”
苏男放下心来,“只要你过得好,就好。”
凌西再次摇头,“我过得不好,很不好。做了一件错事,一件错事。”声音越说越低,“无心的,但错已铸成。”
“什么事啊?”苏男有些疑惑。
凌西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左右躲闪,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我~我和木雪~”
苏男脸色巨变,脑袋一片空白,嘴唇微微颤抖。
凌西见她不说话,只好问道,“你,能原谅我吗?”
“什么时候的事?”
“你订婚的那晚。”
苏男突然笑了起来,这故事真是比电视剧演得还狗血。
上次的晚宴,她因为凌西和木雪当众打情骂俏,和乔邃发生了关系;如今凌西因为自己和乔邃的订婚,又和木雪发生了关系。相同的情节一再发生,只不过换了演戏的人,这不是狗血是什么?
凌西瞧她笑得比哭还难看,更是心痛,“对不起。”
“你爱她吗?”
“我只当她是妹妹。”
“那她爱你吗?”
凌西无奈的点点头。
俩人又陷入了沉默,谁也没有勇气再开口说话。
突然门外传来福婶大声说话的声音,“乔董,您回来了。”
随即听到乔邃的声音,“夫人呢?”
“在屋里谈事呢。”
“和谁啊?”
“凌先生。”
“哪个凌先生?”
“就是凌西先生。”
“噢……”
声音停止了,紧接着门被人推开,乔邃出现在门口,屋内的苏男和凌西都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乔邃微笑着跟凌西打招呼,“好久不见。”
凌西答,“好久不见。”
“一起吃晚饭吧,刚才华叔带来了几个大闸蟹,这个季节正是吃蟹黄的好时候。”
凌西看了一眼苏男,想着刚才的话还没说完,点点头,“好啊,很久没吃到福婶的手艺,还真有点想念。”
乔邃转头把福婶叫了进来,让她赶紧去准备。福婶连声应了下来,走出几步,又回头瞅了瞅三个人,摇了摇头,轻轻带上了门。乔邃走到苏男身边,柔声道,“我和华叔有点事要谈,关于晴姨的,你先帮我招呼客人,好吗?”
苏男立马问道,“我能一起听吗?”
“当然可以,可是……”他转头看了看凌西。
苏男也醒悟过来,看了一眼凌西,又看了一眼乔邃,不知如何是好?
乔邃见她一副犹豫的样子,只当没看到,故意问道,“你是跟我一起去听,还是留下来招呼客人?”
苏男知道他是故意的,故意在这种时候,让她在晴姨和凌西之间做选择。苏男太想知道杀害晴姨的凶手到底究竟是谁,但是她又不能丢下凌西跟乔邃走。一时之间无法抉择,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乔邃,带着恳求和期盼,希望这个男人能网开一面。
乔邃看着这个女人眼里的挣扎,不知怎么的心就软了,“好吧,我让华叔也留下来吃晚饭,到时你和我一起去听,这样总可以了吧。”
苏男先是一怔,随即展颜而笑,尤如初春的梨花,清纯淡雅,眼睛里带着感激和欣喜。乔邃看着她开心的样子,不由自主地笑了。
这样的互动落在凌西眼里,却是另一番浓情蜜意的景像,只觉得无比刺眼,猛然站了起来,“你们忙吧,我找福婶还有点事。”不等回答,几乎是夺门而去,落荒而逃。
苏男愣愣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失望和落寞。
乔邃伸手勾住了她的下巴,让她回过头来面对自己,“在这种关键时刻,我和他最大的区别是,他会选择逃避,我会选择争取。他逃避是因为只看到自己,我争取是因为我看懂了你。”苏男的眼眶瞬间蒙上了一层薄雾,乔邃盯着看了她半晌,“跟我走吧。”
第75章 晴姨的真相
俩人去了书房,齐冠华正安安静静地喝着茶,见到乔邃,连忙放下紫砂茶杯,站起身来恭敬的问好,见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好奇地侧过头看了一眼,见是苏男,倒有点意外。
乔邃解释道:“这事跟她有关。”
齐冠华连忙隐去多余的表情,垂下眼睛。
“说吧,华叔。”乔邃落座,看了一眼苏男,安慰道,“不要紧张。”
齐冠华没有废话,直接进入了主题,从一个信封里拿出了两张照片,递给了自己的老板,“您看看~”
乔邃伸出手接过,随意瞄了一眼,突然专注地认真看起来,苏男见他的神情严肃,不免有些紧张,正准备探头去看,乔邃已把其中一张照片递给了她。苏男双手接过,低头一看,照片里是一男一女的合照,俩人紧紧依偎在一块,背景是典型的江南水乡的秀丽风景,照片里的男人是乔子东,女的正是自己的恩人苏晴。
看着熟悉的眉眼,巧笑嫣然的模样,仿佛这人还活生生地站在眼前,苏男的鼻子慢慢发酸。乔邃见她有些伤感,连忙又递过手中的另一张照片。苏男克制了一下心情,慢慢伸出接过,也是一张合影,男的仍是乔子东,女的仍是苏晴。不过俩人都换了装束,穿着旧式的服装,脸上带着岁月里恬静的笑,坐在一条凳子上,规规距距的对着镜头傻笑。
乔邃见她没什么反应,提醒道,“再仔细看看。”
苏男重新把两张照片摆在了一起,立即呆住了。
原来这两张照片里的两个女人,细看之下,竟然是俩个人。不仅穿着和头饰不一样,眉眼和五官也有细微差异。晴姨的下巴左侧多了一颗肉痣,另一个女人却有两个小酒窝。最大的破绽是,乔子东的两张照片年龄相差十来岁,而两个女人却是差不多的年龄。
“这是怎么回事啊?”苏男惊讶地问道。
乔邃转头看了一眼乔冠华,对方领会,开始了解释,“这两张照片男人都是同一样人,就是乔董您的父亲,乔子东先生,但女人却是长得极其相像的两个女人,一个叫苏晴,另一个叫安小佳。”
“安小佳?!”苏男惊呼出声,“这个女人就是安小佳?!”
“做任何事,首先要冷静。”乔邃朝她做了一个安抚的动作,“继续吧。”
齐冠华又拿出一个信封,从中又抽出了两张照片,这回苏男抢先拿到手,一看更傻眼了,双手微微颤抖,“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乔邃拿回照片低头下去,才知道为什么她的反应这么大。照片里仍然是这两个极其相像的女人,但男人换了一个,赫然正是木志明。
“不要卖关子了,说吧。”乔邃倒是一脸的平静。
“好的,”齐冠华恭敬答道,“这个故事还得从二十年前说起,当年的木志明事业刚刚有起色,无意中在欢场认识了一个舞女,她就是苏晴,那时候的名字叫叶媚。”
“你骗人,”苏男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指着这个老男人怒道,“胡说八道,你在含血喷人,我的晴姨是在加拿大长大的,什么时候在国内做舞女了?我拜托你,编故事也要编得象一点。我明白了,”她不住地点头,又转过脸看着乔邃,“我明白了,是你,你让他这么说的,你们俩联合起来在我面前演戏,是不是?怎么着,又准备给我下套呢?”
乔邃直直地看着她,抿着嘴,阴着脸,一个字都不吭声。
“被我说中了,没话可说了?”
乔邃突然站了起来,不再看她,径直往外走去。
“你站住!”
乔邃转过身,冷冷道,“你既然不相信,我留在这儿干嘛?”说完又对齐冠华说道:“华叔,苏晴的事不要再调查了,赶紧忙你自己的事。”
“是。”
“不要,”苏男伸出双臂拦住了齐冠华的去处,“你不准走。”
“你还没有权利命令他。”乔邃的脸色越发深沉,声音不怒自威,“要不老老实实坐下来听完,到时信不信在你。要不就让华叔走,不过,以后休想从我嘴里听到苏晴的任何事情,你自己选……”
苏男呆呆地看着他。
乔邃别过脸,故意不看她。
俩人对峙了足足一分钟,还是苏男做了妥协。
于是三个人重新坐回沙发,这回苏男坐得离他们远一点,用冰冷的目光看着他们,眼中带着戒备和怀疑。齐冠华面无表情地继续讲道:“木志明发现叶媚竟然跟他的前妻安小佳长得非常相像,于是把她带出了欢场,并帮她安排了新的身份,女大学生苏晴。调教一番后,让她故意去接近乔董事长,也就是您的父亲,乔子东。”
说到这,停顿下来,看了一眼乔邃。
“说,不要任何隐瞒。”
“是。”齐冠华恭敬点头,声音继续不吭不卑,“自从安小佳夫踪后,董事长就不怎么回家了,常常流连风月场合,跟夫人的关系一直不太好,但还没有到决裂的地步。木志明相信董事长一定会喜欢上苏晴,果不出所料,董事长对苏晴的喜欢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逐渐收了心,断了外面所有的女人,只一心一意守着她。”
乔邃听到这,不免摇摇头,“估计我妈又得出手了。”
“是的。夫人是一个眼里揉不进沙子的人,她去找苏晴,威迫利诱,让她主动消失。却不想苏晴转头就告诉了董事长,于是董事长气愤之下提出了离婚。”
苏男直直地摇头,这不是晴姨,这根本不是晴姨。她的晴姨那么善良,那么美丽,那么温柔,她怎么可能会是别人的棋子?怎么可能那么工于心计?乔邃看着她万分难过的样子,气也消了大半,慢慢走了过去,安抚道:“苏男,你是我见过的最坚强最冷静的女孩,这么多苦难你都能熬过来,相信晴姨的事情你一定也能挺过去,你先耐心的听完,再来做判断,好不好?”
苏男神情一震,双眸慢慢变得清明,逐渐稳住情绪。
“乔氏集团那些年实际上是靠夫人支撑着,董事长早已撒手不管了,俩人的离婚导致了夫人也无暇顾及公司的事,业绩大量下滑,人心慌慌。木志明趁机拉拢了木氏集团的骨干陈一山,让他出面在乔氏上下倒腾,甚至想暗地里通过这个人操控乔氏,鸠占雀巢,取而代之。这一切都做得非常隐秘,除了木志明和陈一尘等少数几人,无人知晓。”
乔邃不免动容,忍不住感叹道,“果然是他,果然是他。木志明也算是个人物,卧薪藏胆这么多年,这份忍耐的功夫无人能及啊。”
苏男有些奇怪,“木志明为什么这么恨乔氏?”
齐冠华少见的主动回应,“因为夺妻之恨!”
苏男倒吸一口气,忍不住看了一眼乔邃,却见他也望着自己,俩人的脸上神情复杂。齐冠华瞧在眼里,又说了一句,“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乔邃恼恨地看了看这个老头,这话他以前已经说过一次了,今天重新提起明显是故意的。果然,苏男低头皱眉,面带忧虑,略有所思。
乔邃不耐烦道,“无关紧要的事不用多言,继续吧。”
“夫人不愿意离婚,董事长一时也没有办法,这样的拉据战让木志明很不满,没过多久,他就安排苏晴去了加拿大,以此测试董事长的感情到底有多深。半年后,董事长也追了过去,并且在加拿大给苏晴置办了很多东西,买房买车。”
苏男有些了然,难道自己会对乔子东有印象,虽然那个时候已被送去了寄宿学校,但还是碰到过一两回。只是心里更加疑惑了,既然乔子东对晴姨这么好,不惜为她离婚,又买房买车,看样子是有几分真情,为什么这个男人最后却狠心杀害她肚子里的孩子?而自己的晴姨又是什么心态?真的为了木志明甘心一直欺骗乔子东?
乔邃一直看着苏男,仔细看她每一个动作,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