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牙又发了一次三昧真火,几道符箓围住狐鬼团团打转,只是这一次她在那些符发动时加持了近罩法。等那火符炸开,小只便用灵力接着法术构成了一个火网。
“上张天罗捉山魈,下布地网捉鬼贼。四方八面,排兵布阵。收捉邪鬼,不敢走透。须要捉来,不得有违。疾令!”
随着一声令下,符箓浮空左右罗列,真火形成一个内外密切的火罩。将狐鬼收在里面。声声厉啸响起,空中传来一股极其腥臭的味道。
典小只嘴里不停将那咒决念了三遍,将自己丹田里的灵气搅得天翻地覆,那些逆行的灵脉像蛇一样扭来搅去。脑袋痛的快炸开,双腿连站都站不住,不断打着颤。
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用逆行灵脉实施道门的法术果然是极其危险的一件事。她不知这么做到底对不对,但至少能看见成效不是一般的好,把法术威力提高至少三个级别了。
天地间回荡着狐鬼的尖啸声,天罗地网一样的火焰熊熊卷裹着它,炎光冲空,一切罩定。
小只拿出收魂用的瓶子,身子都晃了两晃,死撑着将狐鬼收罢,终于两眼冒金星地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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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林邑长和林夫人赶来,只见四处一片狼藉,各种过了效的符纸散乱在地,地上到处是大火灼烧过的痕迹。而小只则衣不蔽体的昏睡在湖边,手里还紧紧攒着个瓶子。
夫妇两赶忙将小只小心扶起,一路急急奔向镇上的医馆。
“砰!砰砰砰!!”
医馆的大门都快被敲破了,还是不见有人来。林云气得挥剑将那门砸开,医馆的护宅阵一阵乱闪,门上的铃扯开嗓子叫起来。
“谁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大半夜敢砸上门来!”
一中年大汉赤着上身冲出,气冲冲上前查看。待看清来者何人时,又连忙请林云三人进去。
这时医馆的老先生也起了身,出来看见安邑长背着个血糊糊的人,连忙叫人打上水,备好伤药来。
林夫人帮小只褪了衣裳,那布料都黏在伤口上,血淋淋地。夫人微微蹙眉,小心翼翼地脱掉,帮她把伤口上那些灰尘脏污清洗干净。然后将那些臭乎乎的药膏拿起来,她用指头蘸一点,稠得能带起一缕缕的粘丝。
“秦先生,你这都什么啊?臭成这样,能往伤上抹吗?”
老先生白眉一抬,生气道:“怎么不能,这可是我老秦家祖传的秘方,上好的!”
林夫人摇摇头,看着面色苍白的小只,又望望那黏糊糊的黑色药膏,狠狠心伸手给她抹上。
……
小只清晨刚睁开眼,就只觉身上一股恶臭袭来。她艰难的抬起身来,发现自己浑身缠满绷带,而且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这时林夫人端了水进来,见她醒了,忙过来扶她。
“你醒啦,感觉怎么样?身上疼吗?”
典小只茫然摇摇头,突然像想起什么,忙问:“那个封了狐鬼的玉瓶呢?”
林夫人连忙从一旁拿过给她,小只连忙施动法术,想将它再封上个几层,但一动用灵力,就发现全身经脉都是疼得,她忍不住“哎呦”叫了一声。
林夫人对她说:“你现在伤没好,就不要动用灵力了。”
小只让她叫林邑长进来,巴巴叮嘱着让他多封几个咒。又亲眼看他们将拘魂符贴上,才放心躺下。
夫妇两回家给小只端膳食,路上两人不停谈论着小只。
“明明还是个孩子,就这么小心谨慎了。”林夫人笑道。
林邑长摇摇头感叹道:“典道长心性远非一般修士可及,虽然年纪还小,但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林夫人看看自己丈夫,也赞同的笑了笑。
***
晚上林夫人给小只讲自己与丈夫的相遇,小只听得津津有味。
“这么说来,林邑长算是英雄救美了。”
林夫人满脸羞红,点点头。
“既然你初遇他时,他还是一个穷小子,那后来他是怎么当上邑长的呢?”
想到林邑长的战斗力,小只有些疑问。林夫人无奈摇摇头道:“这柳化镇是徐州出了名的贫镇,出过的修士少之又少,也没有人愿意做这个危险的职业,当初他为了养家就答应了镇长。”
“这样啊,那这些年除了这次的狐鬼,还有别的精怪作乱之事吗?”
“没有了,就只有些精怪来镇子里偷东西,被吓跑后就不再敢过来了。”
小只笑吟吟的调侃道:“这样也好,你们俩可以好好过日子。”
林夫人忍不住戳她一下,两人又说笑许久。末了典小只开口问她:“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你不是人类的事?还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说?”
林夫人蹙起好看的眉毛,满腹心事的样子。想了许久才开口道:“我打算这次事情结束之后,我就告诉他。”
“我们成亲整整六年了,还是没有孩子,就只能领养一个,所以我必须得告诉他了。”
道行低于合道期的妖与人类结合是有不了孩子的,只有高境界的妖修才能打破种族血脉间的隔阂。
小只看着她,想了一会儿道:“有时候,你没讲不代表他不知道。也许你说了,你们能过得更好呢?”
对面的人陷入了沉思,小只偷偷挠着身上发痒的伤口。过了好一会儿,林夫人回过神来,忙将她手拿开,又讨得数落几句。
☆、公孙和浩
近日柳化镇都在谈论那个医馆里的小道长,年纪轻轻就道法了得,不仅收了纯波湖里的水婴,还一举拿下一只化神后期的狐鬼。
街边的人们都聚在一起,听一个肥面胖子讲述那小道长施法收妖的过程。那胖子直说得唾沫横飞,神情激动万分,言辞间极其夸张:
“只见那道长手拿金钢长剑,一呼口诀,那天上的月亮就下来帮她罩住狐鬼。道长又自身上飞出一张符纸,引那天上的雷火下来,大火将那妖怪团团围住,直烧的它连连惨叫!”
大伙儿听到此纷纷鼓掌叫好,都将那眼睛睁得瓦亮,听那人继续讲道:
“然后道长妙手一伸,将那烧蔫的鬼怪提溜起来,大喝道:‘呔!看你还敢在我柳化镇上为非作歹,今日我就替天行道,杀了你这妖怪!’随后道长双目圆瞪,两手一分,竟将那狐鬼生生撕成了两半!”
“自此,我们柳化镇再无烦忧,和平安宁!”
“好!”“杀得好!”……众人又大叫起来,跨腿提袖,个个激动的像亲临现场一样。
有人感叹:“若不是那道长,不知我们镇上还要死多少人呢。”
“就是,就是。”
“这位道长真乃神人也!”大伙齐排点头附和。
正在这时,一声引人心魄的声音落下,含着些许笑意,就像玉珠叮叮咚咚掷在盘上。
“敢问各位仁兄,这位神人一般的道长现在身在何处?”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位风流倜傥、姿容甚美的翩翩公子立在一侧。那公子微微笑起来,双目明若朗星,举手投足间满是气度和风,他俯身朝众人一揖。
……
公孙和浩步伐匆匆,他身上还带着伤,要是离近他,还能闻到淡淡的药香味。
昨夜完成任务后,又连夜赶了一晚上的路。神经微微的抽痛着,但他全然不在意。
这还是他第一次失信于人,这种深受公孙家痛恨的事,居然发生在了自己身上,让他微微恼怒。
待他走到医馆面前时,有一瞬间的迟疑。思虑一会儿后,他抬腿走了进去。
“公子看病还是探人?”秦先生问。
公孙和浩行礼回道:“在下寻一位姓典的道长。”
秦先生眉开眼笑,将他引进小只病房前。扣了扣门环道:“丫头,有人来看你了。”
林夫人起身开了门,见是一位风度翩翩的年轻公子,连忙进去给小只收拾了下仪容,扶她起来见客。
公孙和浩踏步进屋,看见病床上坐着一位年约十五的女孩子,松松束着发,一双杏眼儿亮堂堂的,满是疑惑的望着他。
他一躬身,向小只朗声赔罪:“在下公孙和浩,是天玄教门下的修士。因任务突然有变,致使在下失约。害得道友受了伤,还望道友恕罪!”
典小只见这人一来就躬身赔礼,还呆滞了一下。
待弄清楚后,忙向他道:“不碍事,不碍事。那狐鬼已经解决了,我还得多谢道友匆匆赶来了。”
话落他仍是不起,小只不知这人是个什么意思,抠着手瞪大眼看他。
……
过了会儿,林夫人看不下去,忙打圆场说了些场面话。那公子才缓缓抬起身来,朝小只笑笑。伸手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说道:“这是在下族中祖传的秘药,对于外伤疗效甚好。”
小只忙推脱:“我身上敷了药了,也是秦先生他们家祖传的。不碍事,不碍事。”
公孙和浩直觉这场面着实尴尬,也就不再强求。便移转话题,向她询问起狐鬼和水婴之事来。
说到这个小只话就多了,滔滔不绝的把那鬼物相貌、属性、法术说了一遍,就马上询问他正确的对付方法。
公孙和浩见话题终于打开,也把自己对付这些鬼物的心得缓缓道来。
……
等两人畅谈了好一会儿,公孙和浩向小只请辞,他抬手说道:“此次失约之事,深感惭愧。在下欠了道友一份人情,典道友若是去了东灵历练,有事可凭借此令牌去找我。”
说罢递给小只一个竹青色的玉质令牌,浮镂着精致的竹叶花样,上书“公孙”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小只并不伸手接那物,低头看了看,说:“何来人情一说,道友不必自责。”
他微笑,看着小只道:“那道友就权当交了我这个朋友,他日去东灵历练,我自作为东道主,带道友游玩。”
见人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典小只也就收下。公孙和浩见事情解决,也就告辞离去了。
小只给师父回了任务完成的传音符,准备呆完今天就回师门去。林夫人劝她:“你的伤势还未大好,你还是再将养两天吧。”
小只摇摇头:“这些伤无大碍,我还是早早回去把任务给交了。”
见劝不住她,林夫人也就作罢。待晚上将小只接回去,与林邑长一起做了顿好的,算给她送别。
第二日小只就要走了,临走时柳化镇的乡亲们都来送她。看着黑压压的人群,小只很是感动。
她忍着伤将镇上的安宅符封印加了一遍,又在护阵中心贴上了一张镇邪崇符。然后才和众人道别离去。
等回了师门,她直奔戒律院而去。讲清了事情前因后果,将那两个瓶子都交了上去。罗符真人接了她的消息,在小只的院前等着她。小只一见到师父,满心欢喜奔上去。
“怎么不再养一两天,那柳化镇把你撵出来了?”
小只上前抱住她胳膊,一脸笑呵呵:“哪有,是我想着快点回来的。”
“我那有伤药,跟我过去拿吧。”
从师父房里拿了伤药,小只回去打了热水洗身子。待清理完那些奇臭的药渣,拿开一看,发现伤口居然全部结痂了。
嘿,没想到秦先生那臭哄哄的膏药这么管用。
痛快洗了个澡,小只散着发在床上修习。这次战斗给她带来了莫大好处,不仅提升了境界,还锻炼了自己的对战经验。
她盘腿运着功法,那些灵气源源不断流到灵脉中,缓缓修复着在战斗中损耗的地方,这就是木属性体质的好处——五行中,水、木两种灵气都有相应的治疗作用。
所以小只的身体愈合能力很强,这个强是对比同样属性的修士说的。自小她就发现,无论是伤了哪里,自己总是能很快痊愈。
乔妈妈告诉她说,长了逆行灵脉的人都这样,但有一次乔妈妈伤了手,小只明明看她养了好几天才拆的绷带。
等休息够了,典小只就一骨碌翻身下床,跑去院前的信箱看家里来信没有。
一打开,无数信符哗啦啦飞出来。大多是采香娘亲的,还有幼蓉和丛琴的,嵇若先也寄了一封。小只又翻了翻,终于找到一张上面署名着某人名字的皱巴巴信纸。
小只津津有味的一封封读完,娘亲信上多是问她最近修习的情况,还要问问她吃穿住用各方面好不好等等;而徐幼蓉多是会寄些讨人喜欢的小玩意,讲讲自己最近又做了些什么,学了什么。
嵇若先最是好学,信上也总会提一些近日修行心得,以及看了什么书等等;蔺从琴寄来的信越来越少了,信上也总是仅有寥寥数语,不过看她的字迹倒是愈发秀丽起来。
等一张张看完后,小只把它们叠的整整齐齐,放进固定的箱子里。然后像珍宝一样的拿着那张皱巴巴的信纸,小心翼翼拆开来。
打开了信纸,她目不转睛的盯着看,认认真真地不放过每一个字。
白泽瑞的字越来越好看了,笔势豪纵、苍劲峻逸,他在信上说自己终于踏入还虚境界,成为一名真正的剑师了。小只忍不住咂舌,她以为自己入了化神中期已经算努力了,没想到这厮这么厉害。
不过白泽瑞在信里又说了一件让他很是抓狂的事,那个和他从小斗到大的师弟居然比他还先一步踏入还虚。这让他很是挫败,于是又在信里神神叨叨的发誓,下一次一定要更努力,一定要赢了他。
这么多年来,小只从他的信里得知的事,大多都是关于他和他师弟之间那些让人啼笑皆非的竞争。也许他们两个早就成了化剑门的一对活宝了吧。
小只将那信看了一遍又一遍,许久才将它抹平收好。
在师门里待了一段时间后,小只跟着师父学习了高级法术的技巧,又将自己在绘制符箓上的级别提了一提。
上次与狐鬼相斗之事,其实十分惊险,她不仅没有一件趁手的武器,境界上还与对手差了这么多。能够勉强赢了,其实存在很多侥幸因素。
所以师父让小只去门派的灵通宝阁里挑选一件合适的武器,太清教的武器库,是化神期的弟子才可以拥有资格进入的。根据对门派的贡献可以领取相应阶段的灵器。
灵器之间也是有差别的,分为天地玄黄四个阶位。这些年来小只也做过不少大大小小的任务,上次狐鬼一事还算立了个小功,再加上她是罗符真人的亲传弟子。综合她的修习表现,可以算作门中精英弟子。
罗符真人又一向护短,所以她才有资格踏入最高层的楼层挑选灵器。
小只随师父一路朝太华峰走去,这太华峰就是不一样,珠光宝气,恢弘富丽,与云清峰一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师父在一处楼阁前站住,只见那楼牌上写着“灵通宝阁”四字,前面设着一道道灵法封印,层层符箓和机关规整机密的流转着。
罗符真人立在阵中心将掌门给的令牌放在上边,过了会,那些机关轰隆隆转起来,“嘎吱”一声一阵灵光射来,大门打开了。
小只跟在师父身后,径直走上了最高一层。等上了旋梯,师父打开那最高层的门,典小只只觉脑海里一阵眩晕,身下的地板像是移动了,带着她往前走进一片黑暗。
师父说,天地间的宝物经过炼器宗师的锤炼,更加有灵气。甚至有的高阶灵器还生了灵智,所以它们会自动选择适合自己的主人。
小只一早就在书里看过了很多关于灵器异宝的故事,许多修道的大宗师,往往都与自己的灵器间有着神秘的联系和默契,所以她对自己的这次选宝充满了期待。
眼前一片黑,她都看不清自己的五指,小只莫名有些慌神,只能呆站着仍由阵法带着自己往前去。渐渐的,眼前开始能看见一些星星点点,闪着微弱的灵光从眼前略过。
到后来,眼前光点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