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说个子矮些利于修行。”
“哦?这样啊。”公孙和浩见她一脸认真的狡辩,更觉好笑:“你是北祈人吗?”
往日公孙师兄是不会与她说那么多话的,小只有些奇怪,但也还是回答他:“嗯,我家在北祈。”
“可我见你长相身材不似北方人,倒像我们东灵人。”
……
沉默了半响也没回话,公孙和浩就低头去看她。见她魂不守舍,沉沉地思考着什么,也就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小只想着他的话,又想起别的来。可不就是吗?乔妈妈就不同娘亲和邻家婶娘她们那样,远没有她们高挑,身上的气质也不同。
乔妈妈说她的家在南边,南边不就是东灵这些国家吗?那自己想必也是南方人了。
须臾间他们就到了南屿峰,小只与公孙和浩告别后就回了自己的小院子。收拾完这次的战利品,痛快洗了个澡后,小只给幼蓉她们发去了传音符,没过多久就有了回信。
在东灵就是近,传音符都那么快。
徐幼蓉的声音里满是欢喜,叽叽喳喳地给小只说着自己的高兴之情。小只听着耳边传来的声音,就觉得昏昏沉沉的脑袋都清醒许多了。
嵇若先也回了信,并表示有时间会来天玄教看望她。小只又等了等,蔺从琴还是没有回信,小只已经许久都联系不上她了。小只想,也许是她不在门派里吧。等哪天去上鄀做任务,自己就可以去看她了。
随后她去主殿与众人一起用晚饭,今晚唐以也完成任务回来了。他看起来还是那么精力旺盛,一脸活泛的絮絮说着这次出去的见闻。
“哟!小师妹回来了?来来来,我看看有缺胳膊少腿没。”
唐以又是促狭的取笑她,小只学着独迎安那样,严肃的板着脸正襟危坐。
“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唐以凑过来打量她。小只有些迷糊地看着他,唐以伸手摸摸她的脑袋。
“呀!这么烫,发烧啦?”
大家都转过脸来看她,小只本就绯红的脸更是不好意思地烧起来。
公孙和浩提议让她去门派里的医馆看看,小只满是点头答应。这时承司真人走进来,见大家都围着小只,便也走近了去看她。
“这是怎么了?”真人威严的声音一响起,小只顿觉凉意四起。
独迎安老老实实地回答:“师父,典师妹像是病了。”
“哦?”真人目光如炬的看像小只,见她满脸红似云霞,眸光也是迷蒙不清,像是气息不稳的样子。
真人伸出两只手指探向她的脉息,一丝灵气探入小只体内,只觉她脉象浮而极有力,体内灵力蓬勃涌动,丹田内隐隐有雷鸣声。
承司收回手指,捋了捋自己的美髯道:“不是病,应是要进阶了罢。”
“唔……”众人醒悟过来,都笑着向她道喜。小只烧的迷迷糊糊,居然也文绉绉地与他们客套起来。
承司真人见她骨龄才十五上下,也微微点头道:“这点年纪能有如此境界也是难得了。”
唐以听罢甚至放肆的吹起口哨来,大力拍拍她:“师父他老人家要夸个人可是比登天还难啊!”众人纷纷取笑起来,真人龙目一抬,向大家摆摆手,瞪了唐以一眼。
独迎安皱了眉头,问小只:“典师妹如此年纪就能有这样的修为,想必天资也定是极好的。只是不知师妹是几条灵脉数?”
小只挠挠头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灵脉数量这种事好歹也算个人隐私,哪有这么大敞敞的问人的。等她支支吾吾的说了个“六”字,众人更是惊讶,周围顿时安静下来,就连承司真人都在微微沉吟。
过了会儿,真人终于发话了:“你们师妹小小年纪便有如此修为,并非靠惊人资质,而是凭借自己的刻苦努力而来。你们也应以此自勉,向师妹学习才是!”
众人面面相觑,磕磕巴巴齐声道:“是!”。
从此以后小只就被承司真人打上了天玄教“励志一姐”的标志,想来真是惭愧。
等用过晚饭,唐以不像往日一样过来继续取笑她,反而拉着独迎安谈天说地起来。公孙和浩缓缓走过来,给小只说了些进阶的注意事项,小只很是感激地一一记下,就告辞回去了。
唐以见小只已经走远,不禁又捡起本性来调侃人。
“怎的?你今日也变得怜香惜玉起来了。”
公孙和浩神色如常继续向前走去,唐以看他一脸沉吟不语,更是来劲了:
“你公孙和浩向来不是话多之人。”
……
“嘻,有意思。”
见那人还是不理自己,他也不恼,冲上前去勾住那人臂膀,顺势胳膊搭在他肩上,继续滔滔不绝去了。
小只回到屋里,洗漱完就打起坐来。今日恰逢三月十五满月,更是修炼的好时候。
化神阶段讲究的是炼神还虚,注重神识的锻炼。典小只自小神识就与比常人强大,若不是罗符真人担心她境界不稳,早就可以进阶化神后期了。
这次鬼王藤又噬走了许多玉膏,虽然大部分用去滋养它自己了,但仍有少许从那厮牙缝里挤出来。终究是天地灵物,而且按理玉膏是不能直接服用的,若稍有不慎极易爆体而亡。
典小只每次内视自己的灵脉,总是怀着小心翼翼的心思去看那些膨胀的藤蔓。
一个活物长在自己体内,霸占了自己的灵脉,还得每日花灵力去供养它,提防它任性跑出来吓人,真是想想就觉得不容易。
虽然这些藤蔓充作灵脉后,自己引灵气入体的速度比起往日来倒是快了许多。也还好它们只愿意待在逆行的那些灵脉里,当初月照给她自丹田处就下了禁制,不然早就被承司真人看透了。
今日的玉膏带来的灵气源源不断涌向丹田,那里一丛黑黝黝的毛发似的草极其活泛的抽动着。
“好丑。”
看看自己黑漆漆的丹田,小只忍不住吐糟一番。
似是知她心意一番,那藤蔓缓缓悠悠的抽出一丝来,撩拨着她的丹田内壁。一种恶心的麻痒感顿时从丹田内淌向四肢百骸,小只喉头一动,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可恶,竟然被一株植物调戏了!
定了定心神,小只决定不再去理会那厮,调动了灵力体内的玉膏慢慢消化着。
快至亥时,丹田里终于有了变化,一团团青色的灵气挟裹着雷鸣声碰撞着,小只静下心来慢慢循环周天,过了许久终听见“咔!”一声。
成了!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不敢稍有停留,继续用灵气顺着灵脉循了几个周天。等体内慢慢稳定下来,小只才仔细去查看那些突然变得安静的藤蔓,内视看起来非常清楚,连它粗糙的藤壁上的细小毛孔都能感知到。
这鬼王藤常年挣扎在太清教灵通宝阁的废墟里,别说灵气蕴养,能活下来都是堪称生命力顽强。所以初到小只体内时也是坑坑洼洼、丑陋不堪的样子。
现在玉膏的滋养下,那些皴裂开的藤壁慢慢变得圆润起来,虽说丑陋依旧,但看起来已是很有改色了。
小只抱着一种驯养的心态去对待它们,总觉得这物极有顽性,像小狗一般。
正这么想着,那些东西突然张牙舞爪的喧腾起来,有几缕突然裹住了小只的灵神。近乎是狼狈的落荒而逃,她立马把自己的神识收回,那些藤蔓呼啦啦的追在后面,像是与她做游戏一般。
这东西竟如此灵性,难道真的是已经生了灵智不成?
小只抹抹额上的冷汗,倘若这厮真是生了灵智,那岂不是还可以化出人形?也许哪天就会口吐人言,说不定还要在自己体内繁衍后代呢!
不行不行,真是越想越惊悚,小只越发觉得这东西不可靠起来。
不过当初乔妈妈让她放心去驱使,只管将此物当做自己的本命法宝。且不说这本命法宝是修真人命根子一样的重要东西,这世间也没听谁用活物去做武器的。
何况这么一堆乱七八糟的杂草,能有什么攻击力啊。
“唉……”小只托着腮,两道弯弯的眉毛纠结在一起。幸而自己从小学的就是鞭法,师父罗符真人也是用的软绫,向来对软武器用得顺手些。
又叹了一口气,小只才慢慢躺下,当务之急就是努力增长见识,提升自己的修为,多多积攒些财力为好。
翻来覆去想了会儿,有些事反而越发理不清。索性抛开那些念头,好好睡下。
作者有话要说: 好的炼丹师是可以炼制出给逆行灵脉的人服用的丹药的。
☆、癞头
今日醒来,一推门就看见一张传音符滴溜溜飘在空中。小只一看署名,是见素师姐。师姐说帮她接了个很适合道士做的任务,难度也刚好合适。
一般这类任务都向来抢手,师姐能给她留下真的是很有心了。小只跑到训练场,看见一身白袍的公孙和浩立在那里,过去与他说话:
“公孙师兄,我要出去接任务了。”
“怎的,这么快又要出去?”
典小只朝他笑笑,提了提手上的东西:“我接到一份很适合自己的任务,不快点去就误了时辰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这时独迎安上前来开口道:“典师妹进阶,我们比试一场。”
……
小只有些无奈地看着他:“独师兄,真是抱歉,我今日又有任务了,得马上去千鹤阁呢。”
独迎安严肃正经的点点头,就直勾勾看着她,不再说话。
这,这是算同意了吗?
小只着实弄不懂这人,又在原地与他尴尬对看了一会儿。独迎安还是无话可说,唐以在一旁给她使眼色,小只果断拿起东西走人了。
***
千鹤阁
一身青色棉布长裙的江见素立在门口,一见到小只她就立马迎上去。
“师姐!”
见素温柔地甜甜一笑,拍拍她的肩膀向她介绍自己身边的人。
“这位是公孙启,这次的任务就是他帮忙拿到的。”
公孙启。。。咦?这名字好生耳熟。
典小只抬头向那人看去,只见他穿着一身殷红色华服,头上竖着镂金竹叶冠,两条冠带飘飘,端的贵气逼人。再细看那人长相:鬓若刀裁,眉如墨画,一双斜挑凤眼中满是风流。
这人的眉目也很是面熟,小只脑海里顿时闪过一张面孔:对了!公孙师兄的弟弟就叫这个名,这不就是唐以口中那个天天上八卦社报的纨绔子吗?
想不到被天天谈论的人就近在眼前,不得不感叹这世界真是小。
小只低下头不再去看他,喃喃说了声“多谢。”那人勾起红唇,将手中的玉坠折扇打开,极其风骚的扇了扇,开口道:
“呵呵,不必多礼,在下不过是……”他边说边转过头去看江见素,挑起眉头,滴溜溜抛了个媚眼:“举手之劳而已。”
江见素仍是满脸和煦的笑着,典小只只觉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忙不迭的请他们进去说话。
等小只看完任务玉牌上的详情,脸上满是难言之色。这次的任务的确是难得,难度适宜报酬丰富,更重要的是恰好适合修习符箓一道的修士。
可是这一看就知道不是千鹤阁的作风,分明就是哪家门派里的弟子任务,被他拿到这千鹤阁里,就等她们来了。
公孙启继续摇着扇子,三月的天好像很热似的,挨着江见素很是狎昵:“怎样?这任务江道友可还满意?”
小只手里拿着那任务玉牌,顿时就不想去了,只想拉着师姐赶快离开此人。
这时江见素平平淡淡的开了口:“劳公孙道友费心了。”
小只上前去牵住师姐的手,暗地里捏了捏她。见素师姐回过头朝她柔柔一笑,说道:“既然领了任务,就快去吧!”
“师姐!”小只糯糯的喊了一声。
见素朝她挤挤眼睛:“没事,可别误了时辰。快去吧!”说完伸出手来推着她走开。
小只一步三回头的看着后面越靠越近的红白两个身影,说不出的担心。手里的任务玉牌显然烫手的厉害,她都快抓不住了。
……
上鄀东都
三月,凌霄花在玉清峰高高的崖壁上一丛丛繁华绮丽的盛开,一簇簇桔红色的花朵喇叭似的迎着崖壁上的风,连绿叶也颤颤巍巍地捧着她。那灼灼的颜色,一路摧枯拉朽的烧上天际去。
整个玉清峰都爬满了这种花儿,再高耸的岩壁,再荒芜的山石,都能被她们占领。想来“硬骨凌霄”的称号就是这么来的吧。
蔺从琴每年都要对着这满壁盛开的场景感叹一番,想起自己家中栽满花木的院子,总是不禁勾起一些不好的回忆来。
自己那多病的娘亲总是痴爱这些花花草草的,连自己的女儿都忘了去。身子本来就单薄,还不忘那些心心念念的花。
“琴儿,你又看痴了。”一个空灵动听的声音自耳畔传来。
蔺从琴笑笑,看向身边比一切花开还美丽的人,敛下眉目与她并肩走着。
“你怎么啦?看起来不开心呢。”
那少女的声音竟然如此动听,就像圆润的玉珠溅落朱盘,像空谷里清脆娇啼的百灵。让人愿意就这样静静地听着她说话,无限沉溺在那美好里。
“你又这样不说话,都闷在心里,这样怎么能行呢?”
那少女继续自说自话,撒娇一样的拽拽蔺丛琴的长袖,两人继续往山上走去。一路上无数凌霄门人纷纷朝她们行礼,那少女欢乐的向大家回礼,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
……
小只到这上鄀望岩镇已经整整一天了,但一直没有找到那传说中闹疫鬼的村落。去千鹤阁问了信息,也只能寥寥知道个大概的位置。
望岩镇在上鄀的最南端,从地图上看这里似乎就是中洲的边缘了。再往南却是南边沼泽了,那里是禁区,往往是合道的真人们才敢去的地方。
小只咬咬牙,重新踏上青玉剑,干脆一直硬着头又往南飞了那么一截。这里早过了上诺的灵界,所以她可以肆无忌惮的贴地飞行。
不知飞了多久,终于看见有房屋的样子。小只降下来走近一看,还真有一个小小的村落,村口的门楼上面斜斜扭扭的写着“无-莫-村”。
南方湿黏的风夹杂一股浓重的腐臭味打来,典小只面门一紧,赶紧闭下了嗅觉,暗自开启了金光符和护身咒。她一步步走近那村口,胸口的蛊铃慢慢变得烫起来。小只摸了摸它,像是在安抚一样。
等进了村子里,所有的房门都紧紧闭着,村子的街道上没有一个人影。空荡荡的空间里,黏湿的空气直往身上缠来。
“有人吗?”
……
“有人在吗?”
……
气氛有些诡异,小只顿觉背上凉飕飕的。
“我是太清教的符箓修士,特来此收服疫鬼!诸位要是在的话,给我吭一声啊!”
话音刚落,“吱呀”的开门声此起彼伏的响起,缩居在屋里的人们纷纷闻声而动:
“哎呀呀,可算是来了!”
“怎么才来啊!都急死人了。”
“……”叽里咕噜的抱怨声响起,小只汗颜的擦擦额上的冷汗。
“真是抱歉,我找这里费了些时间。”
这时一个满脸白须的老者上前来,像是生了大病一样,脸色发青,一双眼睛红肿得快溃烂了。他朝小只一揖,颤颤巍巍开口道:“我无莫村遭受疫鬼一难……村人病者无数……还望道长相助。”
说完还向她鞠了一躬,小只自是不敢相受,忙上前用灵力将这村长托起。
“各位放心,我先为大家施术治病,马上就将那疫鬼捉起来。”
“好好好,道长快些吧!”
……
小只在村子风水阳处设好一个罡台,让染了瘟疫的村民一个个排着队上前治病。
符箓一道中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