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骂你心里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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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骂你心里想你-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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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蓦地俯唇过去在对方耳际说了一句什么,对方立时脸色大变地惊呼。
  “你怎么知道?”
  于培勋退后,轻轻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狂吼的森林怒狮瞬间变成畏缩的厕所小老鼠,对方眼神闪烁不安地抿紧唇闪到一边去自闭了,不管其他同学问他什么,他都不敢再开口。然而这么一来,反倒挑起其他同学同仇敌忾的心理,大家一窝蜂围上来,把他当一只人人喊踩的蟑螂一样轮流开骂。
  “喂喂喂,你这是什么意思?莫名其妙跑来这里追我们的女同学,说话还这么不客气,你以为你是谁啊!”
  “你又以为我们这里是哪里?这里是西敏寺大学喔!可不是……咦?你又是哪所大学的?”
  “下管你是哪所大学的,请问你凭什么跑到我们这儿来嚣张?”
  “我们西敏寺大学可是第—所获得女王企业奖的最现代化大学,下是随随便便有钱就能进来的喔!‘
  “总之,像你这么寒酸,还是另外去找其他适合你的人凑合吧!”
  你一言,我一句,说得于培勋脸上的神情又变了,不是羞赧,也不是生气,更不是惭愧或畏惧,而是冷漠,带点轻视的冷漠。
  如此幼稚又肤浅的年轻人著实令人厌恶,而桑念竹居然也跟他们玩在一起,可见她的眼神是骗人的,她的气质也只是虚假的表相而已,现在,他已经不再觉得她吸引人了。
  他决定放弃,可以打道回府了。
  然而,就在他甫回过半身准备离去的那一刹那,始终无言在一旁默默偷觑他的桑念竹竟在这时候悄悄摸到他身边,像个小孩子一样扯了一下他的衣袖。
  “一起……一起去吃麦当劳吗?”她细声细气,嗫嚅地问。
  于培勋怔了怔,旋即讶异的转回身来,漠然的脸满布怀疑之色。
  “你……要和我一起去吃麦当劳?”
  “不……不好吗?”怯怯的双眸犹豫地瞅著他。“那……三明治也可以。”
  “三明治?”于培勋更是错愕,下觉俯眼凝住桑念竹那对如云似雾般的瞳眸,想看看她是不是认真的。
  不料,就在四目交会的那一瞬间,那双宛如小鹿般的羞怯眼神竞使他莫名所以的心口蓦然一阵发热,胸腔随之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激荡,令他呼吸紧缩、脉搏狂乱,一时忘了该做反应,只顾呆呆地盯著她瞧。
  在这同时,众男女同学们则异口同声的掀起阵阵反对声浪。
  “喂喂喂!怎么这样,不是说好要让松本请我们上L”Odeon吃法国餐,之后他还要请我们去……“就是因为有桑念竹,松本冤大头才肯平白让他们敲竹杠,不然他们干嘛死拉活扯的硬抓桑念竹和大伙儿一起去吃饭,现在如果她不去的话,大餐岂不是要飞了?
  “可是……”瑟缩著,桑念竹瞥向那些气势汹汹的同学们。“我想去吃麦……呃,下,是三明治嘛!”
  “有没有搞错啊?大餐不吃你要吃三明治?”
  眼见同学们一个比一个凶悍,桑念竹下禁畏怯地直往后退。
  “我……我……”
  见状,于培勋怒火倏燃,正欲开口反击,却仍是慢了一步,让一向自认为爱丽丝保护神的李亚梅抢去护花使者的荣誉宝座:难得见到胆小的兔子竟然有这么主动的时候,无论如何她也要帮桑念竹这一回。
  “为什么不行?”泰然自若地挡到两人前面,李亚梅的态度非常强硬。“有人喜欢吃肉,有人喜欢吃青菜,她就是喜欢吃三明治,为什么不行?”
  “喜欢吃三明治?她有毛病啊她?”
  “你才有毛病呢!”李亚梅哼了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最喜欢吃蜗牛吗?呕~~那才思心呢!”说著,眼角忙暗示于培勋赶紧带桑念竹离开。
  于培勋也不笨,立刻抓住桑念竹的小手走人,纵使众人依然此起彼落大声抗议不已,却没有人敢真的动手去阻止桑念竹,因为大家都知道,桑念竹好欺负,但空手道三段的李亚梅可是悍勇得很,不要说女孩子,就连大男人也没有几个敢正面跟她斗上的。
  除非有人不怕断手断脚,外加头破血流、鼻青脸肿,那就尽管去跟她卯上吧!下过……
  哼哼哼,后果请自行负责!
  很可惜,十几双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发现大家都宁愿当身康体健的狗熊,没有人想作残废的英雄,于是众人只好眼睁睁看著那两人眨眼间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之内,懊恼不已。
  大餐飞了!
  远离那群拿父母的钱,藉留学之名行吃暍玩乐之事实的不肖学生后,于培勋与桑念竹两人才放慢脚步相偕行往汉诺瓦广场方向,好一阵子都没有人出声,于培勋那张脸依然硬邦邦的十足像刚从北极挖来的冰砖,桑念竹则心神忐忑地死命抱紧了书本,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使得身边的人一脸大便。
  她应该问他吗?问了他会告诉她吗?或者会更生气?
  犹豫不决的桑念竹勇气正在一点一滴的流逝,于培勋却仍下肯丢开包公脸,直至她开始认真考虑要下要临阵脱逃之际,于培勋终于开口了。
  “你在同情我吗?”
  “嗄?”被他突然的出声吓了一跳,骇得原就惴惴不安的桑念竹差点转身落跑,待意会他的问题并非在责难她之后,螓首急摇。“没有啊!刚好相反,我觉得你很特别呀!‘否则她就不会鼓足勇气采取主动了,这可是她有生以来最有胆量的一回表现呢!
  “特别?”于培勋狐疑地侧过眼来瞄著身边长发飘飘的女孩。“什么意思?”
  羞赧的低首,乌云如瀑布般垂落,桑念竹皓腕轻拾,柔柔一撩将发丝拨到耳后,十分女人味的动作,教于培勋又一时看痴了眼。
  “我是念法律的,常常到法庭聆听审判过程,同时也观察到人生丑陋百态,在那当中我充分了解到,人类能够因为保护自己而面不改色地撒下漫天大谎到何种程度:再仔细审视我们周遭,同样充塞了各种各样的谎言,为了利益、为了面子、为了种种自私又可笑的理由……”
  她泛起淡淡的苦笑。“就像我,我想你也看得出来,我是很胆小的,我奸怕奸旧人家对我生气、对我凶,所以老是违背心意去迎合别人,再说白一点,我是很会说谎的,只要不惹人家生气,要我说什么谎都行。”
  抬眸,她眼神坦直地与他四目相对。“可是你不会,只要你觉得是对的,你便能坚持自己的想法到底,不畏惧他人的侧目或耻笑,也绝不自贬身价。老实说,我好佩服你,我想做但做不到的事,你却轻而易举的办到了!”
  她低叹,“不,我不是同情你,而是……”清丽的脸容倏匆掠过一抹无奈。
  “羡慕你。”
  听她轻柔婉转的解释,于培勋脸上的冰雪悄然融化了,深深凝视她片刻后,终于恢复了一贯的温和表情,唇畔扬起轻快的笑容——真高兴他没有看错人。
  “你下如说我厚脸皮吧!”
  一哪是!“桑念竹正色地反驳。”一定要很勇敢坚强才能做到像你那样的。一
  于培勋耸耸肩,对这话题实在没什么兴趣。“你真的想吃三明治吗?我们还是到唐人街去吧!我知道有家珍味烧腊店下但口味道地又便宜,而且……”他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那儿还有珍珠奶茶喔!怎么样?去珍味吧?”
  “珍珠奶茶?”桑念竹螓首微倾,眨了眨眼,下经意地流露出她俏皮可爱的另一面。“够Q吗?”于培勋比出一根大拇指,她即开心地轻笑颔首。“好,那我们就到唐人街。”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非常轻松,之前的沉重感已消逝无踪了。
  “你是大二吧?再一年多就毕业了,要继续修硕士吗?”
  桑念竹点头。“先通过专业考,再设法进四大法学院其中之一修硕士,这是成为大律师的必要条件之一,接下来如果能顺利通过诉讼律师资格考的话,再一边修博士一边实习。”
  “大律师吗?不过……”于培勋偷眼打量她。“你为什么会念法律系呢?”怎么看她都不合适,也不像是会念法律的人,更别提胆子这么小的人要做出庭辩护大律师了!
  “我父亲的愿望是成为皇家御用大律师,可惜他在达成愿望之前就因车祸去世了。”
  “所以你要替他达成愿望?”
  “是,我要替他达成愿望。”
  她话说得很坚定,但瞳眸中却又泛出迟疑迷惘的蒙胧阴影,于培勋觉得有点奇怪,可是他并没有多问,毕竟他们才刚认识一天而已。
  “你下午没课了吧?想看电影吗?”
  “好啊!可是我不喜欢太过于悲伤的剧情。”
  又是一个意外,他以为她是那种喜欢沉浸在悲情气氛中的女孩子说。
  “你平常都做些什么消遗?”还明目张胆的问出来,他是姓白名痴的色狼吗?
  “我是说……呃……”他尴尬地指向前方的拱门。“唐人街到了。”
  “啊!真的,我好久没来了呢!”
  “你想吃什么?”见她满眼兴奋,于培勋暗自念佛,谢阿拉,又向上帝感恩一,庆聿桑念竹没听清楚或者自以为听错了,才没有被他吓得当场昏倒。“我建议三烧饭,那儿的烧腊很入味,而且还是英国很难吃到的蓬莱米饭喔!”
  “蓬莱米?”桑念竹惊喜地低呼。“蓬莱米饭最松最软了!”
  “不过这儿人真的好多。”说著,于培勋很自然地揽臂护住她,免得她被观光客撞过来撞过去,她看起来就是会任人撞翻的样子。“哪!就是前面右边那家。一
  “哦!”
  正专心闪避人群的于培勋并没有注意到桑念竹的下自在,她的脸热得好像被火烧著了似的——天哪!除了爸爸之外,她还是第一次这么接近男人耶!
  下过……
  好奇怪,为什么她不会觉得害怕呢?
  第四章
  西敏寺大学一共有四个校区,其中三个在伦敦中心区,一个在绿树成荫的西北郊区,还有一千四百乡间宿舍房提供学生住宿,它们位于市中心附近,非常方便学生上课。
  桑念竹就住在摄政街校区后的自炊式公寓宿舍里,一楼四房住男生,二楼五房女生,其中两问是套房,一间由第一位搬入公寓的桑念竹捷足先登,另一问则由那个全身上下都是名牌的韩国女孩于金相姬占住。
  九人同年级下同科系,共用客厅、餐厅与厨房,女生负责清理客厅、餐厅与厨房,男生理所当然扛起所有的粗活,包括丢垃圾和整理后院,一年多下来,上下左右倒也相安无事。
  进房放下背包后,桑念竹即抓了条浴巾先去冲浴换上便服,然后坐在镜于前吹头发,从镜子里看进去,房间内空荡荡的,下像其他人房里那么丰富,除了书本和一台小电视之外,再也没有多余的装饰了。
  由于所有的学宿杂费都是由叔叔替她支付,除了每个月四百英镑的基本生活费之外,她也不好意思再伸手向叔叔索取额外的开销,而伦敦物价众所周知的高,一百元台币在台湾可以吃两个便当,可是在英国也只够买根热狗或三明治,即便是女孩子的必需品,也得靠她自己打工赚钱来负担,更别提书本、笔记簿等等的费用,这样的她哪里还有资格作奢侈的要求呢?
  但即使她并不在乎这种物质上的享受,却无法下怨叹,明明是同一个父亲,为什么哥哥可以在父亲死后得到大伯的收养,她却连唯一的家也保不住呢?在父亲的遗嘱里,那栋房子明明是——
  “那……那是父亲留给我的呀!”
  “下,那是家族的财产,你不配得到它!”
  “可……可是我和妈妈一直住在那儿……”
  “那是以前,从今天开始不行了。现在,你马上给我签名放弃那栋房子,然后去把你的东西全都搬走!”
  “我……我不……”
  “签!!!”
  关掉吹风机,她无奈地与镜中人对视。
  以东方人而言,她知道自己的容貌并不差,但在西方人眼中,不管好不好看,东方人看起来都是同一个样,千篇一律的黑发黑眼,平板的五官,矮小的个子,比蚂蚁还不起眼;再加上英国依然是个种族主义社会,虽然比起二十年前已经宽容了许多,然而种族歧视仍是英国社会的一个大问题,种族暴力冲突依然时有所闻,所以她在这儿并不快乐,如果可以的话,她真希望能离开英国。
  但是无论她有多难受,当年才十三岁,仍没有能力独立的她始终只能留在这儿仰赖叔叔的抚养,然而留在英国越久,她就越加无法忍耐父亲家族对她的鄙视,只因为母亲配不上身世高尚的父亲——即使父亲和母亲是真心相爱的。
  “你不配留在这个家里,就像你母亲不配和你父亲在一起!”
  “但……但他们是真心相爱……”
  “住嘴!不要在我们面前说那种话,真恶心!天知道你父亲究竟吃错了什么药竟然会看上你母亲,幸好现在一切终于都结束了,我们不必再继续担负你们母女俩所带给家族的耻辱了。”幸好?
  她的父母死了,他们却说幸好一切都结束了?
  这样岂不是太过残酷,为什么相爱的人还要计较身分、种族、财富、权势与威望那种无聊的事?
  太不公平了!
  可悲的是她连与他们抗争的胆量都没有,只有逆来顺受的辛酸,所以她唯一能做的是下定决心认真攻读法律,以便继承父亲的遗志成为皇家御用大律师,这并非好强,也非报复,而是不服气、不甘心!
  也许她不适合作律师,也许她根本没有能力作律师,即便如此,她也要尽己所能的去试试看,如果成功的话,她就能够让大伯和姑姑知道,虽然是情妇的孩子,她也可以表现得比大老婆的孩子优秀;也要让所有曾经歧视她的英国人知道,东方人绝不比西方人差!
  想到这里,桑念竹不免发出一声自卑自厌的叹息。
  每个人都知道她恬静羞怯,有谁会料到她胸中酝酿著一簇愤怒的火焰,却连发泄的勇气都没有?大家都说她气质典雅有内涵,又有谁会想到她内心竟是这般龌龊,念法律不为无辜人辩护,不为伸展抱负,居然只是为了不甘心?
  最悲哀的是,不管曾经下过多大的决心,她也依然没有把握能够毕得了业,遑论考律师执照,这样她还有什么资格说要替妈妈出一口气?又有什么资格说要摆脱被蔑视的命运?
  路,为什么这么难走呢?叩叩叩!
  “小念念,你回来了吗?”
  回过神来,桑念竹忙放下吹风机去开门,门外果然是李亚梅,也只有李亚梅会叫她小念念。
  “你和那个家伙去哪里了?”不待主人邀请,李亚梅便径自进房里来,彷佛在自个儿房里般自在地跳上床盘膝坐著,连拖鞋都懒得脱。
  桑念竹早习惯了,在这里只有住在邻房的李亚梅和她同系,所以两人感情特别好,同进同出同上课,又因为她们的个性恰好一刚一柔,再加上李亚梅老是以桑念竹的保护者自居,所以还有谣传说她们是同性恋呢!
  关上门后,桑念竹又回到镜子前梳头。“也没有特别去哪里呀!只不过是去唐人街吃午饭,然后去看了场电影,再去喝下午茶,快五点时,他就送我去打工,等我下班后,他又带我去吃消夜,之后才送我回来。”
  “啧啧啧,他居然在那边等到你下班啊!”李亚梅满意地点点头。“满体贴的嘛!”
  桑念竹柔柔地笑了。“嗯!他页的很体贴。”
  “那么……”李亚梅好奇地打量她唇畔微漾的笑意。“你是喜欢他啰?”
  桑念竹不由自主地红了红脸。“才没有呢!不过认识一天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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