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金屋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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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金屋赋- 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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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鞋底与硬面相击!

    凭靠着‘硬碰硬’的反作用力,人体一反下沉的趋势,转而向水面浮升!

    “呼!”

    头一浮出水面,阿娇也顾不得可能呛水,张大了嘴巴,大口大口喘气。

    怕再沉底,阿娇挥舞手臂,用力地拍水面——隆虑侯陈蟜曾在闲聊时和妹妹说到过在水中保持浮游状态的小诀窍。

    昊天上帝作证,阿娇翁主现在真心后悔,后悔没学游水——陈二哥是游泳健将,还是无师自通的类型——现如今只能寄希望于当初听到耳朵里的只言片语能真的管用。

    可惜,

    实践出真知:‘临时抱玉皇大帝脚’是没用的——至少,没大用!

    无论怎么努力,依然止不住下沉的趋势——虽然,速度上是缓了点。

    “来人,来……咳咳!”

    想呼救,水灌进嘴里,阿娇翁主呛水了。

    ‘天……要绝我吗’

    阿娇这回是真的慌了,不管不顾地求救:“来……来……咳咳……救……”。

    ~~。~~。~~。~~

    ~~。~~。~~。~~

    仿佛是天籁,

    飘入耳际:“阿娇,阿娇,执之……”

    一跟金黄色的条状物,从天而降。

    如果细看的话,可以辨认出这是一根用掺金线的细皮革编织而成的女用腰带。

    救命稻草啊!

    阿娇一把抓住;

    顺着腰带看去,只见城阳姑姑家的表姐刘妜站在岸边,一手握住细细的小柳树的树干,另一只手则牢牢抓着腰带的另一头。

    有救了!!

    死死揪住腰带,凭借着外来助力,阿娇翁主终于能勉强维持在水面上。

    “从姊、姊,救我……”

    阿娇从来没象现在这样庆幸长安贵女界最近流行超长腰带,而且是革带。否者,就是刘妜表姐再及时,再有心,也帮不到她。

    城阳王室的刘妜王主在一群惯以‘窈窕柔弱’为美的大汉贵女中算得上是健康体壮型了,但要把一个全身上下都湿透了的少年女子从水中拽上来,还是非常非常吃力的。

    幸运的是王主妜这人脑子快,心眼儿灵,

    在试了试、发现单手救人根本不可能后,城阳王女立刻又想到个好办法:挪到树后,以树干顶住前腹部;借助柳树的阻力,两只手就都腾出来了,可以将腰带一段段往回拉。

    刘妜王主的办法,奏效了!

    腰带在一寸寸地收回,阿娇与湖岸安全地带之间的距离也在一点点地缩短。

    阿娇翁主在水中长长地松了口气——还好有妜表姐在,她可算是—转——危———为————安了。

    城阳王主刘妜也很高兴,

    边忙活,边用几乎称得上得意洋洋的口吻安慰水中的娇娇表妹:“阿娇,无忧,无忧哦,待……啊!”

    话到一半,没能说完。

    后背上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刘妜王主险险握不住手里的救命腰带。

    王主妜回头一看,就见一名宫装贵妇正高举着粗粗的枯枝用力捶打自己。

    而且,无论是对水里的还是陆地上的女孩子,贵妇都不是陌生人。

    猝不及防地,城阳王女被连打了好几下,肩背部火辣辣的疼。王主妜又惊又怒,边躲边尖叫着喝问:“梁……梁良人?汝做甚?!”

    梁女却不发一言,只抓着树枝,抡起来狠劲打。

    明月在天,

    星光灿烂,

    湖中的阿娇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震惊得心脏都要停跳了:“阿梁,阿……梁?止手呀!”

    城阳王主刘妜因为牵挂着身处险境的阿娇表妹,不敢放手反抗,所以从一开始就处在被动挨打的位置。

    梁良人得寸进尺,前几次都是打身子,见刘妜王主左躲右闪地竟然还能坚持,就改成专打刘妜的手。

    ~~。~~。~~。~~

    ~~。~~。~~。~~

    十——指——连——心!

    粗粗的树干击在指节上,手指立即变红变肿,钻心钻心地疼。

    又躲开一记袭击,

    王主妜咬着牙,就是不放开手里的腰带;回瞪梁女的目光中透出一层了悟:“梁氏,汝欲害阿娇!?”

    面对质问,梁女不是用言语,而是以表情和行动回答了。

    唇边荡起狰狞的笑意,梁良人虚晃一下树枝,趁刘妜王主忙着躲闪的时机从怀里掏出件黑漆漆的类球状物体,恶狠狠砸在城阳王女的后脑勺上。

    这次,刘妜表姐没能躲开;

    低低“嘤”了一声,就瘫倒在岸边半湿的泥地上。

    手,随之一松!

    金色腰带失去支撑力,顿时滑出湖岸边沿;没一会儿,就没入粼粼的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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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愿——以———偿!

    梁女扔掉树枝,转过身,走到湖岸边上,束手站立,默默观赏着水中人儿徒劳无功的挣扎。

    “是,又如何?”

    好象是在对后面昏厥在地的刘妜王主解释,又仿佛是在嘲笑前边湖泊中的陈娇翁主:“子……将奈何??”

    夜风习习,

    广袖猎猎,

    静静伫立的身影竟莫名地带出些仙风道骨的味道。

    星光冷素,

    绛紫的宫装在夜色的照拂下失去了本来面目,呈现出一种近乎黑的深色调,将施了白粉的面容衬得不见半分血色。

    只有一双眸子,有簇簇冷焰窜动;

    即使那么远的距离,也挡不住其中流露出的冷酷和恨意——不象凡间所有,恍若偷自地府的幽光。

    ~~。~~。~~。~~

    ~~。~~。~~。~~

    事到此时,

    如果还想不明白怎么回事,

    阿娇就不是长信翁主,而是白痴翁主了。

    “阿梁?阿梁?因何?”

    趁着人还暂时停在水面上,阿娇大声地问自己从前的侍女

    为什么?

    为什么?

    她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她们难道不是亲戚吗?

    她们难道不是深宫中难得一遇的好缘分好交情?

    她还记得,睡不着的夏夜,和梁女坐在祖母宫殿前的白玉台阶上,一起数星星。

    她还记得,寒冬腊月,梁女一边给她穿戴风帽,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千万别乱跑,万一受冷会生病。

    她还记得,缠绵病榻的日子里,她的梁女是怎样耐心地陪在她身边,拿着蜂蜜糕哄她吃药。

    ……

    长乐宫的花苑里,草地上,楼阁中,

    那些朝夕相处的日日夜夜,那些相依相伴的岁岁年年……

    难道那些关心,那些爱护,那些情谊都是假的?

    她到底有什么对不起梁女的地方?

    以至于她的阿梁竟然要她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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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灯火辉煌……

    隐隐的,还能听到丝竹管弦之声,

    迷离的水光,代替了人间烟火;

    暗哑的涛声,替代了绕梁之音。

    阿娇知道,这次,是不会有人来救她了。

    窒息,

    一步步地进逼……

    当最后一线意识被抽离的瞬间,

    阿娇没体会到预期中的恐惧和痛苦,感受到的反而是一片难以描述的平静和——遗憾:

    ‘没想到,竟在这么一个歌舞升平的美景良辰,无声无息溺死在离宫的内湖之中?’

    ‘如此星辰,如此夜……’

    ‘……实在是大煞风景。’

    =癸巳年九月二十二日,上海苏世居(2013年10月26日,星期六,晴好)

    忽然想到,如果就此结文,也算一种结局吧!

    星辰,

    明月,

    烟波,

    歌舞楼台,沉湖的少女……

    质本洁来还洁去一片冰心在玉壶

    ——多美啊!反正这文扑了,也没什么人看,多写无益,何必再浪费精力时间!

 第133章 大国皇室之思维取向

    有光……

    朦朦胧胧的光亮;

    仿佛晨曦弥漫在原野林梢的薄雾。

    慢慢地,

    雾气似乎散了些。

    四周变得亮堂了许多,也清晰了许多……

    几张脸庞突显了出来。

    中间靠左的是一位老年贵妇,形容清瘦,鬓发斑白;

    素淡雅致的服饰;内敛的风华;只一双半合的眼睛灰蒙蒙的;感觉颇有些异样……

    “后土?”

    女孩子对着老妇人狐疑地问道……

    她是到了‘幽都’了吗?

    传说中,执掌幽都的后土女神是地府和亡灵们的主宰。

    ‘不过;后土……长得好象好象大母哦!看着怪亲切的……’

    馆陶翁主阿娇很自我安慰地迷迷糊糊地想着,不经意就说了出来:“后土;与大母颇似呐!”

    微微别过头,

    尊贵老妇的旁边,还有张成年男性的脸。

    龙睛凤额,仪范伟丽,风神轩举,有非常之表。

    “咦?”

    阿娇陡然一惊,

    恍恍惚惚地伸出手,拽了拽男子下巴上的长须,一张小脸非常纠结地皱起,好不费解:“大司命,大司命?汝……胡绝类汉天子乎?”

    “哈!哈哈哈!”

    某个不厚道的声音突然冒出来,非常嚣张地制造出一*笑浪。

    在如此神圣的环境中,出现这样的爆笑委实突兀,完全不搭,绝对不合时宜……但最最重要的是,为什么这个笑声也这么熟悉?

    实在是太象她那个没事就失踪、有事找不着的次兄啦!

    ‘好乱!幽都……真是太奇怪啦!’

    阿娇伸出另一只手,用手背揉揉眼眶,相当不满地做了个判断——话说,她原来以为,鬼神的世界该是宁静肃穆的。

    眼前的两张面容起了变化:

    老妇人先是一脸的释然,随后,绽出温柔至极的笑意;

    中年男子则是满脸的哭笑不得,“阿娇”“阿娇”唤着,轻轻拍女孩子的小手——别总揪着不放啊!很疼啊!

    ~~。~~。~~。~~

    ~~。~~。~~。~~

    ‘哎呀……有点儿不对劲呦!’

    娇娇翁主脑袋晕乎乎的,感觉是哪里出了问题,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阿娇,阿娇!”

    随着一声娇呼,老妇人和中年男子分向两边,一张美妇人的脸凑近前来。

    云鬓松散,

    簪环歪斜,

    妆容凋零,

    浮肿的面颊,苍白的气色,两只眼睛泪水流连,又红又肿,活象两只桃子……

    虽然与平日的形象大为不符,

    甚至可以算得上判若两人,

    但……生身之母不管怎么变,总不会认错的!

    “阿母!?”

    这下,阿娇彻底醒了!

    幽都的神祗,不可能个个与她家至亲长一模一样吧?!

    长公主再也控制不了情绪,

    扑上去,一把将自己的宝贝搂在怀里,又是哭,又是笑,喜极而泣。

    虽然头还是重重的,仿佛被灌进了两斤铜水,

    但熟悉的体温和香气还是让阿娇清清楚楚地认识到——这里,依然是人间。

    她没死!

    她,被人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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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皇太后到底上年纪了,

    见心爱的小孙女终于清醒,一喜一放松之下,疲惫之感就再也忍熬不住,迅速爬上了额头和面颊。

    有女儿照顾孙女,窦太后没什么不放心的;叫上皇帝长子,让女史和宫女搀扶着,打算回自己的卧房休息去。

    才走出门口,皇太后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叫道:“阿须,阿硕呀?”

    堂邑侯太子陈须与隆虑侯陈蟜本就跟在后头相送,听祖母召唤,立即赶上前来:“大母?”

    “救阿娇之人?”

    大汉皇太后一时顿住——虽然孙子前头报告过,但她还是忘记那人姓什么了。

    太子须稍愣;

    倒是陈二公子马上领会了祖母问话的要义,翩翩然答道:“禀大母,此人姓苏氏,名南,字凯风;姑苏人,现任‘郎’。”

    “苏南呀……”

    窦太后指了指内室的方向,叮嘱道:“不可忘,不可忘!”

    陈须和陈蟜齐齐行礼,郑重表示:“孙儿谨记!”

    ~~。~~。~~。~~

    ~~。~~。~~。~~

    “吾儿……”

    等踏入外头的长廊,窦太后没走多远就停下步子,缓缓地问道:“梁……氏?”

    “凭阿母决断。”

    天子想都没想,就说道——皇太后是汉帝国最具权威的女性统治者,掌握所有内外命妇的命运和生死。

    尤其是出了如此骇人听闻的恶性案件,皇帝陛下现在是连插手的兴趣都没有。

    窦太后闻言,点了点头。

    帝国皇太后并不是真要征求皇帝儿子的意见。不过,梁女好歹是儿子的枕边人,又曾为大汉天子生养过儿女;论清论理,总要问上一声的。

    梁女的命运已没什么可说的了;

    窦皇太后却没有继续往前走的意思,反而示意女史搀扶自己往天子所站的地方又走了两步,摸索着伸出手:“皇帝……”

    天子会意,

    连忙接过窦太后的手,将母亲扶到朱栏边萱草垂帘后的避风处,殷殷地问道:“阿母,何事?”

    窦太后并没有马上开口,而是先冲着后面摇了摇手。女史理解了,急忙带领宫女和内侍们退出去三十多步,直到某个距离够远且是逆风的地点才站定。

    ~~。~~。~~。~~

    ~~。~~。~~。~~

    “阿启,为母……望吾儿坦诚以告,”

    皇太后窦氏以一种听上去极平缓极沉稳的语调询问大汉皇帝:对于当年惨死于犬牙之下的十四皇子,他这个做父亲的究竟是如何想的?有没有因为十四皇子之死,就对阿娇产生怨怒之心?

    毕竟,

    不管怎么说,阿娇才是那项阴谋的真正目标;

    而如果不是阿娇的缘故,十四皇子应该到现在还活着。

    “阿母!”

    天子一听,脸上顿时露出不敢置信的惊讶表情,并且几乎是立刻就抗议起来——母亲怎么会这么想??他又怎么会责怪阿娇??!

    “阿启,坦诚,坦诚!十四皇子乃汝之亲生骨肉。”

    置皇帝儿子的不满于不顾,窦皇太后坚持不懈,执着地要求天子详细说说他的想法。

    其实,这个问题窦太后藏在心里已经很久了。

    自打悲剧初发生之际,做母亲的就想找儿子好好谈谈了;但因怕初遇丧子之痛的天子情急之下会口不择言,所以才一直忍着。这些年过去,终于又遇到一个可以提及此事的机会,自然要问个清楚明白。

    皇帝听后,低头盯着母亲的面容好一会儿,才正了正表情,郑重以告:“阿母,我从无责难阿娇之意。”

    且不说当初那件惨案是另有主谋煞费苦心地图谋不轨,光看阿娇侄女后来因此受到的惊吓和伤害,他又怎忍心怪罪于无辜的阿娇?

    阿娇有两年可是严重‘失音’,以至于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啊!

    刘启皇帝陛下为来自母亲的不信任感到深深不悦:“阿母,朕……岂是彼迁怒无辜之愚妇?!”

    “然,十四皇子……十四皇子?”

    皇太后还是不大放心——皇族对男嗣的执着和重视,再没有比象窦太后这种在宫闱中沉浮数十载的人更清楚的了!

    “母亲,”

    天子陛下握着母后的手,平静地说道:“儿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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