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头几次是野狗,大家都没怎么注意,直到村里有户人家在他们门口砸门,大家才知道情况。看那农夫身旁那坡脚的狗哦,真是惨喏,腿瘸了不说,被人用竹竿从屁股那捅进去,肠子都连带着给扯出来了,还好命大还没死。
那可是陪着那农夫长大的狗崽子啊!能不恨吗?
这些狗哪有罪?这户人家赔了百来块,就这样草草了事了,并且保证以后不会这么干了。可怜那农夫的狗没过一个月就撑不住,高烧死了。
临死依旧能听见那家粗妇猖狂而尖锐的笑声,说这狗都该死,说百来块就搞定的事情。
小毛死的那时这事情已经过去一年多了,期间这户人家似乎也很安分,大家都没再提及,毕竟村里淳朴的人们都不是揪着过去错误不放的人,那狗都已经死了,能怎么样呢?人偿命吗?
然而那户人家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的!狗死了就死了,大不了闹大了赔几百块钱,能把我怎么样?
见众人围过来,那妇人也不畏惧,就这样把心中想法说了出来,最后还扬起头笑:“你们能把我们怎样?死就死了,贱命一条。”
微生已经红了眼睛,外婆却一脸冷静:“新的法律法规出台,里面写杀害他人养的狗算盗窃他人财物方面的犯法,要根据刑法或治安处罚法惩罚,情节重的要坐牢。”
外婆说得很认真,微生并不了解这方面的法律,也不太清楚,此刻她哪有心情想这些?就听见外婆小声和她说:“她杀了狗不犯法,但是你砸了她却是要坐牢的,孩子。”
“凭什么?狗不也是生命吗?”
“唉。”外婆叹了口气,目光放在了远处的山上。很多人把狗当作人来看待,对啊,狗是有生命的,其他动物又何尝不是?人们总是在乎对于自己来说重要的,却不曾想,吃了那么多的猪牛羊,杀死了那么多的老鼠和蟑螂,它们又怎么不是生命?
如果杀生会遭到天谴,世界上就没有人类了。
狗是人类的好朋友。狗不能杀。猪牛羊就可以杀吗?吃狗肉会悔恨的人为什么能心安理得地吃下猪肉?五十步笑百步有什么意义呢。
微生外婆就是仗着这村妇什么都不懂。果不其然,旁边那男的捅了捅妇人的肩膀:“诶,她说得好像是真的,不会真的要坐牢吧?”
妇人也有些慌了:“怕……怕什么……”
外婆哼了一声:“你们这样,我们就报警了。”
妇人颤了颤,想起对门那女的也说过,坐牢是很严重的罪,很苦的,而且儿子高三了,不能有这样的污点,顿时怕了:“我们道歉,道歉,赔钱,再也不敢了!”
刚刚的气势呢?
是否要赔钱这外婆决定不了,小毛的主人是跑着过来的,人到的时候那么大一汉子已经哭成了泪人,差点就要冲上去揍那妇人,被大伙儿拦住了。
妇人看这汉子一手臂的肌肉也是怕了,差点哭出来,千呼万唤说再也不敢了。
可是狼来了狼来了,已经没有人相信了。
那之后这户家人就被大家排挤,比如买菜不卖给他们,有事情都不通知他们,剪断他们的电路,踩他们地里的苗……这农民啊要是狠起来,也是做得很绝的。大家誓要让他们把那些狗生前受的苦常回来。
所幸这户人家不怎么样,儿子却很争气,在市里考了一个很好的大学还拿到了一笔优异的奖学金,全家在这村也待不下去了,就搬去了城市里,再也没回来过。
☆、Chapter。94 常回家看看看看
大黄有的时候会来看小白,在这边蹲坐一个上午,默默摇着尾巴回去。
微生不能理解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残忍的人,也许他们并不认为这残忍吧。
在外婆家只待了三四天,宁依依嫌弃蚊子太多跑回来了,明明小时候的她从来不介意这些。微生无奈之下只好陪同,一年也不过能来个两次,她是真心希望多待一会儿,多看看外婆几眼,因为……现在拥有的不去珍惜,什么时候说不定就再也珍惜不了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子欲养而亲不待。
外婆让她多回家看看父母。
可是……唉,微生脑中晃过爸妈的脸。她辜负了他们的期望,没有走上他们盼望的工作岗位,也没有走近她曾经那么欢喜的理想。
大学刚刚毕业谁人不是意气风发,她也是想着,写作是兼职,将来她能找到理想的职业,为父母养老,写作成为她的兴趣爱好,而不是收入的唯一。
可现实将那么多人残忍地打下,拨开了迷雾才发现,她不是乘着彩云的那个,她也只是曾经她想俯视的芸芸众生中毫不起眼的一人,为柴米油盐忙碌。
有人笑她不过一年就放弃了寻找工作。其实,从大学开始兼职,谁又能说她不喜欢作者这个职业?如果收入足以满足自己的生活需求,她也不愿意再劳累,现在自由自在地过挺好。至于老了……脑中闪过一张欠扁的俊脸,不是还有兀玺嘛!
她不愿意回家是觉得愧疚。每次回去,父母总是热情地煮饭做菜,关切地问她过得好不好,笑着告诉她他们的养老金足以养活自己,不需要她担忧,她是他们的女儿,活得快快乐乐开开心心就好……
爸妈年纪大了,她每次回家就意味着一顿甚至好几顿丰盛的餐点,为此他们可能需要忙碌一整天。
坐在大巴上,微生突然觉得心累。
宁依依抱着外婆做的布娃娃靠在窗户上睡着了。她已经学会了不去依赖别人,不会把头枕在其他人的腿上或者肩上,不会因为累了困了而抱怨。
时间教人学会成长,学会独立。想必小姨看见这样的她一定是欣慰,也心疼的。
微生拨通烂熟于心的号码,突然迫切想听见对方的声音。
“喂……”兀玺接起电话,那边迟迟没有回应,顿时虎躯一震,“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别吓我?喂?你在哪?怎么了?”
听着他紧张的口气,微生笑出了声:“没事,就是突然想听听你的声音。”
“哦?去了没多久就开始想我了?”兀玺整个人变得懒洋洋的,“我也觉得你去太久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就告诉你下次去一定要带上我,让我孝顺孝顺她老人家,不带我总是会后悔的。最近你的群里好像在吵架,知道乡下地方没网络我就帮你了解了一下,你那个编辑退了你们的作者群,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前两天我又完成了一个大手术……”
她想听他的声音,他就不厌其烦地说,把她不在的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情,一件一件理清思路,用他好听的声音一件一件复述出来。
微生盯着窗外飘过的山和云,心想似乎她太不了解他了,以前从不知道他是这么话唠的人。
若兀玺知道她内心的想法,必定是要跳脚的!医院里医院外你随便拉一人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兀玺是高冷!我是话痨病人,只对你发病……
窗外的风徐徐吹在她的脸上,兀玺的话越听越像催眠曲,微生已经昏昏欲睡。
似乎能感受到电话那头轻轻的呼吸声和风声,他停了下来,许久,他开口。
“我也想你。”
电话没有挂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微生不心疼话费兀玺也无所谓,两人就默默感受着那边传来的其实也没有声音的声音,好像能更贴近对方一样。
大巴驶入城市,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剧增的喇叭声和轰鸣声使微生突然清醒,还有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我还想家,想爸妈。”
“那就回去看看他们,我陪你。”
“我觉得对不起他们。”
兀玺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不可否认,再怎么弥补也是不可否认的,自认为爱着她的他,在她的生命里空缺了整整五年,这五年里他连过客都算不上。
一个默默支持她的读者?这算什么。
“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回去……但是……看见他们头发又白了一些,还因为我忙来忙去,就觉得难受。”她组织不起成语也组织不了什么连贯通畅的语言,她像是沉默多年的人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树洞。
这次换他来听。
“有一次他们给我打电话……不记得为什么了,当时好像心情不好,对他们发脾气了。我也不想的,他们那么爱我那么辛苦地把我拉扯大,我一点都不想对他们发脾气,不管是因为什么。可是我就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越是亲近越是在乎,越是……”
“因为码字要专心,很多时候电话是静音的。也可能是因为没有什么人会给我打电话吧。他们偶尔会给我打电话,但是大多时候我没有注意到。看到未接来电,明明很想回拨过去,想听听他们的声音,想问问他们最近睡得好不好……可就是下不了手。”
“我们已经很少通话了,我也很少回去看他们。大学开始搬出来,回去的次数太少,除了春节几乎没有回家。是不是想说我以前不是这样的?呵呵,我也觉得,不太像我了。虽然他们说不在乎我怎么样,不管怎么样都会爱我,可就是……都怪我自己吧。”
“感觉像个在外打工的农民工,可明明是一个城市……”
“怪我懦弱,怪我不争气……”
微生说着说着想哭。兀玺没回她,是不是也觉得她做得不对?也觉得她不争气?还是在想怎么编一些安慰的话鼓励她?可是她不想听安慰的话,真的不想。
此刻她很矛盾。
她不想听见兀玺说她做的是对的是情有可原的,也不想听他指责她的错误,害怕他会怪她不争气辜负了父母,也害怕她会莫名其妙地发脾气。
“我想说不怪你……但是,你是他们一生捧在手心里的宝。我在想,我出现在他们面前,说我要娶你,他们会不会拿着扫把把我赶出家门,冲我大喊‘离他们的宝贝女儿远点’?”
“怎么可……”能字尚未说出口,微生想起自己神采奕奕的老爸,那个小时候喊着要让女婿入赘,怎么都不会把宝贝女儿嫁出去的男人。
“回去看看吧。他们不是在安慰你,不是在敷衍你,更不是曾经怪过你。他们为你付出的时候,就不曾想过你能涌泉相报。现在的他们,应该只是希望你能过得很好,一生无忧,轻松快乐,就想他们当初抱着你的时候一样地希望着。”
“你也不要觉得有心理负担。他们想见你,是真的,想你关心关心他们,也是真的,想关心你,更是真的。他们已经为你付出了太多,你却吝啬回家的时间,这才是残忍。回去吧,我陪你回去,那是你的家啊,被打出去我也认了,我还会回来的!”
微生一愣……似乎一直以来,都是她想太多了。她以为父母说不在乎她是否有所成是强颜欢笑,她以为父母是因为她喜欢所以必须忙碌,她以为……她以为没有她,他们的晚年会过得更舒服。
可是怎么可能啊?她曾经是他们的一切,现在也是。
“好,我们一起回家,见爸妈。”
此刻微生丝毫不觉得自己矫情,也不觉得兀玺刚刚说的话多么矫情。兀玺握着手机抓着脑袋,他是理科生!理科生!一个高冷的、不善言语的外科医生!为了媳妇什么都拼了,媳妇会不会嫌弃他文采不好,连安慰都这么拙劣。
媳妇不说话了!完了不说话了!媳妇把电话挂掉了!
兀玺觉得人生一片黑暗,打开百度输入“安慰人的一百种方法”,为了将来幸福美满的生活,他有必要了解了解心理学相关了。
不过,你确定这个有用?
屏幕上赫然写着——让他/她打一顿。
☆、Chapter。95 比木板还平遮甚
微生挂掉电话,看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街景和飞驰而过的汽车,便知道要到了,摇醒了身边的宁依依,准备下车。
宁依依伸了个懒腰睡眼朦胧,也不知道画册到了没,兀玺敢骗她就玩蛋了,她保证使劲隔阂两个,不分怪她!别怨她任性,宁依依从小被姐姐带到大,怎么看兀玺都觉得除了那脸哪也配不上她姐,她姐姐多么温柔勇敢明媚动人,是他能碰的吗!
如果宁依依非常讨厌兀玺,保不住微生真不会和他走到一起。她虽然没有生过孩子,但育女的感觉已经在宁依依身上找到了,这妹妹是她除了父母以外最重视也是最亲近的人,包括外婆都没有宁依依亲。
毕竟是老一辈和小一辈,人们总是习惯为小的付出,而忘了给予老的同样的爱,这种不平等对待就这样一代代复始。
但是喜欢微生的,看见这姐妹这么亲,怎么都不会去得罪宁依依的吧?兀玺又不瞎,况且他更不傻。在宁依依给他暗示她喜欢某某画手的时候他就已经准备好掏腰包了,对他来说基本画册真不算贵,尽管如此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值得,这么薄薄一本居然要两三百?怪不得宁依依自己不愿意买,嫌贵呢这是!亏她知道!
他也知道这样讨好小姨子是不对的,也许会让年纪不大的宁依依就此养成“仗势欺人”的恶习,但他有什么办法,人都暗示那么明显了,小孩子拉下面子他还拉不下呢,怎么也得买,就当红包了。
退一万步,宁依依真得寸进尺性格恶劣了,又不是他的女儿。
终归不是亲生的。
季铭这起跑线输得太亏,他要是果断告白再向宁依依发起攻势现在就是佳人在怀了,到宁依依校门口吼一句季瑰是他妹啊!一群小萝卜头冲上来扑到他!
算了,他那脸蛋,不用喊季瑰就被扑倒了。
微生回到家,抽出一本飞鸟集就打算开始步入泰戈尔的思想境界,脑中顿时反应过来电话里兀玺那句“编辑退群了”。
开玩笑,她的编辑可不就是林果。
吓得微生扔下了手中的书赶紧开电脑,咬手绢忍住没用手机登录,手机接收完消息电脑就接收不了了。
等她开群,略微傻眼,因为群里正在欢迎陈果回来。
私聊了唐清以后,唐清对她说了事情的经过。柠檬和陈果依旧没有和好,按照陈果的话说,这拨人没了她要死要活的,要是她不在了正合了柠檬的意,于是毅然决然回来了,听说是谢樊去和柠檬聊利害之后,她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谢樊也不是那种找打的,没事就没在群里冒泡了,这篇文写完他这号就作废,说实话双开外加精分挺累的。
微生抽了抽嘴角,傲娇的编辑什么的,真是不萌,舍不得直说嘛。
宁依依在洗澡,微生哼着小曲儿准备码字,突然听见开门的声音,吓了一跳,急忙躲到门后面,偷偷握住笔筒里拿出来的手工刀。
每个人都有那么一点点被害妄想症,她也不例外。
谁?
门后那张俊脸差点闪瞎她的眼睛,微生扔下刀呵呵冷笑:“说吧,什么时候拿到的钥匙。”盯着他手里的袋子,目光似乎要戳破那层薄薄的塑料袋,那是什么?
兀玺把袋子往背后藏了藏,不能让媳妇知道他要用这种方法贿赂小姨子。他抖了抖另一只手里的钥匙:“之前你放在柜子上的备用钥匙,我就顺手……”
“拿来!”兀玺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钥匙已经被抢走了。看着迅速窜到对面的那人一脸得意,他没什么所谓,拿了当然就复制了啊,一把不够复制三把呗,换锁又怎么样,有本事别让他进来。
哼,等结婚就要搬一起了,怕什么!
他顺其自然地绕过微生,坐在沙发上,笑得一脸正派人畜无害:“刚刚你打电话,我放心不下你,就来了,还以为你还没到家呢。其实我拿钥匙也是怕你哪天出事……啊呸,你怎么会出事呢,我就说说。”
微生闻言,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