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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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嫁-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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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垂下眼眸:“女儿虽口无遮拦惯了,可也不是见谁都咬两口,三姐姐说的话我没有一句爱听的,她若不先招惹我我自然也懒得触她霉头。”
  杜纯义皱了下眉,倒也没继续这个话题:“听说你插手了章家的事?”
  “人家打到跟前,女儿也是为了自保。”
  “以后少出门吧,明日忠国公府会上门提亲。”
  杜妍抬起头:“您明明说嫁不嫁随我的。”
  “你也无法让对方打消念头。”杜纯义道,随后微微软和了语气,宽慰道,“此次和上回不同,你不用再有那些顾虑,安心备嫁便是了。”
  上回?上回杜纯义还不愿意和忠国公府结亲,杜妍嫁过去的话相府就会得个携恩嫁女的污名,可这回,恐怕是杜纯义也能从联姻中得到她需要的好处。
  忠国公府说服他了?
  还是朝堂上又有什么风云波动?
  杜妍捏住袖子:“若我不愿意呢?”
  杜纯义威严地看她一眼,拿起了书:“婚姻大事,没有女儿家自己决定的。”能把她叫到这里提前通知一声,已经是看在上次她有些时局眼光的份上。
  “况且,宋秉程没有配不上你的地方,你想成为京师内外茶余饭后的笑料,我杜纯义还嫌脸上无光!”
  杜妍抿紧了嘴唇,忍了忍才道:“所以这次是父亲主动愿意结亲吗?”
  “什么?”
  “既然不是因为女儿的缘故才牵出这门亲事,父亲,你要女儿接受一门不满意的婚事,难道不应该补偿一二吗?”
  ……
  “你也是,怎么能跟你父亲说出那样的话?”小温氏拉着杜妍的手担忧地说。
  “那不然怎么样?”杜妍怏怏不乐,“他一副要禁我的足的势头,我还能闷声不吭?左右讨价还价也讨赢了,他答应我,往后不管束我出入,还准许我建小厨房。”
  这不都是自己争取来的?
  反正眼前暂时也躲不过这桩婚事,总得想办法先捞点好处,不然更郁闷了。
  小温氏叹了口气:“你真的不愿意嫁?不如……”
  “算了,母亲你别担心这些了,就算亲事定下来,嫁不嫁还不是我说了算?反正我说了,及笄之前我是不会出阁的。”
  京师的贵女们,基本没有及笄之前出阁的,除非遇上服丧,不然早早嫁去夫家,只会让人觉得那姑娘有问题。
  既然这次不是杜妍的错,当然没有把她早早嫁出去的道理。
  小温氏无奈地点她的额头:“你啊。”
  小温氏一个多月的身孕还远远未显怀,连日来的调养让她脸色红润了不少。杜妍和她说着话,心里叹了口气,暂时先这样也好吧。她虽然不在意外头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但总被人拿着“你倒贴出去人家也不要”的眼光指指点点,也不好受。现在她有了归宿,面子上好看了,小温氏的压力肯定也小了,毕竟她即将有第二个孩子,无论是男是女,自己这个做姐姐的如果是个没人要的残疾老姑娘,这孩子肯定受影响,两个都是孩子,谁知道小温氏怎么想呢。
  离开前正好碰上赵则柔来请安说话,杜妍看着这个怀了孕之后虽略显憔悴虚弱,那张小脸却越发娇柔、我见犹怜的小妾,以前不觉得,如今自己的亲事也被提起,再回头看赵则柔心里多少就有些不顺,再看小温氏,她几乎没有波动,端庄含笑,无一丝妒嫉不满。
  杜妍忽然意兴阑珊,心想如果自己丈夫有这样一个或是几个小妾,她就算不在乎也会很膈应的。
  那种日子可怎么过?
  宋秉程?
  就算撇开他的男主庶弟,撇开他家的恩怨复杂,他也绝对不是一个可以让自己过上舒心日子的人。
  她心烦地回了潇潇院,陈耀家的已经带了一些粗婆子并几个家丁在等着了。大概是担心她一抽风真的闹出什么事来,杜纯义的人来得倒是快。
  杜妍没告诉小温氏,她要求的不仅仅是建小厨房和自由出入。潇潇院的地理位置不算好,在相府里算是比较偏的了,离正院远,离前大门更遥远,可离后门却只有歪歪扭扭五六分钟路程,院子后头还有一片空地,她要求那片空地归给她私用,并砌一条路直接通向后门,往后她就在这边进进出出,不走前门了。
  杜纯义差点没被她这个要求气得脸色发青,可最后还不是答应了,这样一来杜妍更确定,杜纯义确实是出于什么目的才心甘情愿地和宋家联姻,不然他才不会让步这么多。
  

第五十六章 误会
更新时间2015…5…5 18:20:51  字数:2912

 杜妍因为这被迫定下的亲事,整个人都有了危机感。
  每天努力锻炼身体不说,还缠着夕华做毒烟毒药什么的,无奈这些东西她实在毫无天赋,只好作罢,就等着夕华弄出了成品,自己看看能不能使。
  另外她也更卖力地侍弄她的植物们。
  潇潇院后面的空地给她建起了几间厢房,将院子里的下人们都赶去了那里住,如今院子里只剩下她、春柳、宝树和青青私人,而空出来的东西厢房都被她用来留作花房和肥料发酵所用。
  她买了许多个缸、瓮,叫南行去低价买来大量烂菜叶,和泥沙混合密封发酵,一两个月后就可以得到腐殖土,既可以直接栽花,也能当作花肥。
  鸡鸭毛、猪毛、牲畜蹄角这些发酵了也是很好的磷钾肥。
  又去各家医馆收购药渣,药渣可是既干净养分又好的花肥,花卉生长所需的元素中药渣里几乎都有,杜妍将药渣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晒干碾成粉,施入土壤,掺入水,沤成腐殖质,另一部分直接沤成肥水。
  另外她买了二十斤的豆子,打碎做成豆饼,密闭发酵,这个不过几天就能腐熟,到时候就可以给她的莲花施肥了。
  杜妍绞尽脑汁回想以前在书上看到和开花店的朋友阿花说过的知识,暂时她就想到这些,别的制肥办法也很多,但或是太脏,或是东西不好收集,目前这些就尽够了。
  一缸缸的东西堆在屋子里发酵,想想也挺说模佩诜⑾终庑┦贝挥腥苏庋品剩嗍侵苯尤ド缴吓释粒蚴桥椒嗾庑┲螅兔蝗帽鹑私哟プ约褐品实墓蹋庖桓赘妆Ρ匆簿退痛毫鲅诀呒澳闲芯帧�
  一天天过去,那盆滴水观音果然活过来了,抽出了一片又一片新叶;水培的那株,她大着胆子,用骨粉、草木灰、菜叶等浸泡沤制出稀清的肥液培育,其实这种肥水并未充分腐熟,还算生肥,照理说是不好用的,不过她就是隐约有信心能成功,果然水培了没几天,滴水观音的块茎就重新发出了根须。
  杜妍忍住欢喜,精心地照顾着,温度、光照、湿度都经她亲自监控,有时候甚至晚上睡到一半还要起身看两眼,转眼二十多天过去,眼看着就要到太后娘娘的千秋节,她捎信将宋秉程约了出来。
  宋秉程来提亲的那天,杜妍没有露面,这还是他们自书院之后第一次见面。
  坐在风雅幽静的茶馆里,杜妍也不多话:“你的滴水观音养活了,我想你应该急着用,今天就给你带过来了。”
  宋秉程眸子浮现讶色:“竟真的养活了?”
  杜妍笑了笑,拍了拍手,南行和青青一人一个用布蒙着的竖长架子,稳稳当当地捧进来。
  为了避免在路上遭到损坏,也为了不引人注目,杜妍花了些心思,叫南行做出一个长方体支架,外头用透气的薄棉布掩着,这可比杜婉直接把绸布盖在植株上面要好多了。
  杜妍掀开了第一盆,宋秉程的震惊再也抑不住。
  眼前这一盆植株,郁郁葱葱,有着十多篇宽厚的叶子,片片青翠欲滴,被绿叶围绕着的中央,一个淡黄色的佛焰苞颤巍巍地挺立着。
  他豁然而起:“这、这是那盆?长得也……”也太快了。
  杜妍弯起嘴角,执杯喝了口茶。
  能不快吗?
  她天天守着,天天对着它们唠叨:快快长大啊,长得壮壮的,绿绿的,美美的。
  滴水观音的汁液是有毒的,对皮肤尤其是眼睛有害,她眼睛不好,戴了两层眼罩天天不顾忌地黏得紧紧的。杜妍心想,植物有灵性,自己是感动了这个小东西,滴水观音本就长得快,它更是发了疯似地茎叶狂长,短短二十余天,就长到了几个月才能有的模样。
  “对,就是那盆滴水观音。”她一摊手,南行将一个小巧玲珑的铜制喷壶送到她手上,她站起将水洒在叶片上,翠绿的叶子更是湿漉漉,等待良久,滴答,滴答,叶尖往下垂的叶片开始向下挂水,明明叶片上已经差不多干燥了,可是叶子里却源源不断地往外渗水,沿着叶脉汇聚、坠落。
  十数片叶子皆是如此,那佛焰苞微微张开,既似插着蜡烛的烛台,又恍若垂首静立的观音,佛气油然而生。
  宋秉程被震撼到了,再世所仅有、富丽堂皇的花他都见过,可从没见过这样奇妙的。他赞叹道:“滴水观音,果然名不虚传。”
  杜妍也感觉自豪,就好像自家的小孩长大了一样,可是它才长大,就要给别人带走了。
  她抿了抿唇,她揭开了第二盆,那也是一盆滴水观音,不过长得没有第一盆好,但奇怪的是,它是长在盛着水的骨瓷花盆里,根须尽情伸长开,仿佛在水波里荡漾起舞。
  “这……还可以这么养?”
  杜妍道:“这叫做水培,很多花草都是长在水里才能开得更好的。我知道海外有一种器皿,叫做玻璃,是全透明的,我们大周应该有地方可以买到那种东西,如果有一个像这个骨瓷盆的透明器皿,将滴水观音栽在里面,从外面就可将根须一览无余,通体透彻无掩,那个效果不用我多说吧?”
  单论新奇就够出彩了。
  杜妍果然见宋秉程展开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他真诚地看着杜妍,清贵温润的眼瞳里徐徐晕染开喜意:“妍妹妹,多谢你了,你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妍妹妹……
  订了亲,称呼都改变了。
  杜妍转开目光看着窗外:“你满意就好,既然你承认我帮了你一个忙,那我转过头来请你帮我一个忙,不过分吧?”
  宋秉程微微蹙了下眉,他依稀感觉到杜妍接下来说的话不是什么好话,不过还是彬彬有礼地道:“妍妹妹请讲。”
  “宋大公子……”
  “我们如今关系不一般了,莫要再如此见外,你以前不是唤我宋家哥哥吗?或是直接唤我的字,直远。”
  杜妍本来理直气壮的,被他这么一温柔,就有些尴尬,不过转头一想,他要娶自己也不是出于个人原因,不是因为她,有什么好愧疚的?
  她坐直了身体:“你被称为美玉公子,自然是磊落的君子,应当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这件事也不是什么难事,希望你今天答应了我,来日莫要反悔。”
  宋秉程正襟危坐:“还不知是何事。”
  杜妍屏退余人,看着他的眼睛道:“我直话直说,你我的婚事,在未来不妨碍你宋家利益时,我若提出退婚,希望你能给予通融。”
  ……
  青青和南行在外头等了没多久,门刷拉开了,随即就见宋秉程脸色微黑地出来。
  青青暗暗一见不妙,连忙往后看去,却见她家姑娘笑眯眯的,心情仿佛极好。
  杜妍一路跟着宋秉程下楼,看着他的小厮把两盆又遮起来的滴水观音搬上车,她不放心地叨叨说着:“一定要保持温暖哦,不然花开得不好,还有,它是喜半阴,不是全阴,过度隐蔽会使它叶柄变细变长,那样就不美了,还会容易断,而且要每隔几天就加一次肥,它饭量很大的……”
  宋秉程猛然转过身来,杜妍一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呃,我知道你都记着了,我就是不放心。”
  她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培育成功的花哪,二十多年精心照料,眼看着它一点一点长大,她加诸了很多感情的。
  宋秉程神色莫名,面上没有了那种惯常的温润笑容,深深地看她一眼:“我知道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还要去买些书,对了,你答应我的事别忘了。”
  宋秉程脸色更黑,蹙着眉头上了车,杜妍笑着挥手,一直目送着宋秉程的马车远去,半晌才吐出一口气:“好舍不得……”
  她家宝贝就这么被拐走了。
  忽然“噗”的一声,有人窃笑!
  杜妍连忙转过去,只见老何站在一辆马车边怪怪地笑,她正想说话,突然浑身一僵,老何边上那位素服公子淡淡看了她一眼,眸色清寒,眉眼悠远,长身而立如玉树兰芝般清雅宜人,不是沈约是谁?
  杜妍袖子里的手紧紧攥了起来,连忙收回目光不去看那张脸,一面毫无礼貌地匆忙扭头上了自己的马车。
  沈约眉峰轻轻一挑。
  老何腆着脸凑上去和青青说:“你家姑娘如今如愿以偿了,真是恭喜恭喜。”
  青青瞪他一眼,她们姑娘自带回小花猪的那天就说过,以后再遇到这人,远着点,可是想到这人误会了姑娘,她匆匆解释了句:“我们姑娘才不是舍不得宋大公子,你莫乱取笑。”
  

第五十七章 宋秉冲
更新时间2015…5…6 19:08:11  字数:2687

 老何看着他们走远,就忿忿不平地嘀咕起来:“这宋秉程有什么好的,值得人为他牵肠挂肚?杜七姑娘平日看起来挺机灵的,怎么这么不开窍,没见人家都黑脸了,还硬凑上去。”还笑得见牙不见眼。
  沈约看他一眼:“多话。”
  老何耸耸肩,跟着他进了茶楼,其实他抱不平主要还是为了沈约。
  沈约与宋秉冲,两个年岁相当,身份地位不相上下,可宋秉程扬名京师,武宁侯世子的名头却甚少有人提起;宋秉程前途远大,才十八宫里那位就急咧咧地赐字,他家公子却是个“活不过二十”、也被那些家人天天咒着早死的药罐子。
  就连红颜、未婚妻上,宋秉程是人人想嫁,杜七为她坏了只眼睛还巴巴地热脸贴冷屁股,而范骄儿呢?老何冷笑,别看一声声“世子哥哥”叫得好听,那暗地下找下家的举动可没逃过他的眼线。
  偏公子也不恼,他这个旁人都想撸袖子了,公子却一句“婚约在一日,她便是我一日的未婚妻子”,不冷不热地带过去了,他越发惊疑不定起来,这种事是个男人就没有大度的,公子别真是佛经听多了,超脱世外心下无尘了吧?
  他烦恼着,一抬头,哎呦我的娘哎,他家公子坐到窗边,拿起那枚枯萎的花瓣,拈在指尖盯着,就一动不动了,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样东西。
  跟老僧入定似的。
  老何头皮都要炸了。
  他忍啊忍,然后凑上去表情浮夸地说:“这千佛寺也真逗,种莲花就种莲花呗,非要种什么白莲,白莲就白莲呗,白色的莲花咱也不是没见过,他们非特别一点,说是什么叫做芬陀什么利华,还说是‘千叶白莲,世间罕有’,我眼珠子都瞪出来也没看出有千叶,反倒都蔫了巴卿,一群人宝贝似地守着一池残荷,有意思么?”
  他看向沈约手里的那枚白莲残瓣,想到那老秃驴送给公子时,仿佛什么大恩赐似的怪模样,就牙疼得直咧嘴。
  那老家伙忒可恶,这么多年来都打死不开口,这回终于肯开尊口了,却又说什么“逝者已矣,追之何及”。
  翻译过来就是,过去的事、死去的人就犹如这败了的花,人不能使花重开,又何必非要重翻往事,这都是违反天意的。
  说得一个轻松,那死的不是他的谁,知不知道真相也无关他的身家性命,老秃驴自然高高挂起。不过他们琢磨来琢磨去,里头倒透露着一个意思,只要把他们所谓圣池里烂了大半池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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