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有一个人,爱我如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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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有一个人,爱我如生命- 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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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茜?”孙嘉遇站在门口叫了一声。
  凝固的剪影晃动起来,从黑暗中移动到略微光亮的地方。
  “你怎么才来?”她的声音有点齉,像是得了重感冒。
  “回家找尼龙绳和塑料布,找了好长时间找不到……咦,为什么不开灯?”
  “咔嗒”一声,灯光顷刻雪亮。
  看清楚罗茜的模样,孙嘉遇像被强光刺激到,眼睛一下眯了起来。
  罗茜穿一件无领无袖的短袖碎花睡衣,柔顺的布料贴着身体水一样流下,饱满的胸部,窄窄的腰,浑圆的臀部,都在衣服下若隐若现,薄薄的衣料难掩其美好的形状。
  他的目光无意中落到最不该看的地方——衣服胸前两点明显的凸起,灯光下无处遁形。显然,她的睡衣下面没有戴胸罩。
  孙嘉遇的胸迅速充血,想调开目光,可那个地方像磁铁一般,牢牢吸引着他,让他的眼睛难以移动分毫。
  罗茜是多第敏感的人,孙嘉遇的异样被她捕捉到,顺着目光向下一看,立刻就明白了。
  她掩着嘴打了个哈欠:“不好意思,刚睡起来。”
  她嘴里说着不好意思,可脸上没有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
  孙嘉遇不由得吹了声口哨。
  罗茜在他脑袋上敲个粟暴:“小流氓!”
  孙嘉遇彻底红了脸,赶紧转过脑袋,嘴去不肯吃亏:“你个女流氓!”
  “小流氓!”罗茜骂回去。
  “女流氓!”
  罗茜笑嘻嘻抬腿踢他一脚:“流氓哎,快点儿帮我把这几个箱子捆好。”
  孙嘉遇惦记着半夜的球赛,只求快点完事好赶紧走人。罗茜四年的行李并不多,一只装罗季衣物的皮箱,三只装满书和杂物的纸箱。他一件件捆扎打包,热得满头大汗。
  罗茜抱着手臂在一旁看热闹,没有一丝打算动手的意思,只是从身后细细端详着孙嘉遇。
  他正踮着脚从上铺往下拿东西,裹在运动长裤里的两条腿结实修长。再向上则是柔韧利落的腰与端正宽阔的背。他用力踮着脚,微微仰起了头,明亮的灯下,就见他那个毛茸茸的圆脑袋,短短的头发下似乎蕴藏着一种稚嫩的热力。
  罗茜眼睛里似有一层水雾隐隐约约的飘过。走廊上有人经过,走到这间宿舍门口时,无意探探头,看到屋内一坐一站的两个人,触电一样缩了回去。
  罗茜走过去关门,不知想起什么,手搭在门锁上半天不动,深色忐忑不定,最后她轻轻反锁上门。
  孙嘉遇并没有察觉她的小动作,还在卖力地忙活。罗茜的东西虽然看着不多,但收拾起来也费了不少时间。等所有琐碎物品都进了箱子,最终只剩下罗茜床上的被褥和简单的洗漱用品。孙嘉遇直起腰,瞟一眼腕上硕大的潜水手表,这才惊叫一声:“糟了,过十点半了。”
  十点半女生宿舍关门,看门的老太太又是极其认真负责的一个人,简直把楼里的女生当做自己家孙女一般看管,生怕她们在男生那里吃了亏。这会儿下去找她开门,不但要费一番功夫,而且准会被当众批评教育,嚷嚷得满楼皆知。
  孙嘉遇可不愿意闹得动静太大,再传到范淼耳朵里去,依着她的小脾气,只要她冷下一张脸,半天不跟他说话,他就得百爪挠心一样难受很久。
  “这可怎么办?怎么出去啊?”
  看他急得热锅上蚂蚁一样满屋游走,罗茜反而笑微微的,带着点儿戏弄的口吻说:“一楼水房有个窗户,原本是可以钻出去的。”
  孙嘉遇如蒙大赦,松口气就要去开门,罗茜背后幽幽地追了一句:“可惜前两天被保卫处的人给钉死了。”
  孙嘉遇泄气了,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
  罗茜好整以暇地趴在床上,双手支着下巴,从床栏杆的缝隙里望着他:“还有两个办法,就看你有没有胆量了。”
  “甭吊人胃口,快说吧!”
  “第一呢,”罗茜不紧不慢竖起一根手指,“从这个窗户下去,要是你技术好的话,准能毫发无伤地从四楼爬到一楼。”
  “别扯了,你以为我是007啊?”
  “那就没辙了,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就这一个办法啦。”
  孙嘉遇气急败坏跳起来:“姐姐你一次把话说完好不好?别跟挤牙膏似的,逗我玩儿呢?”
  罗茜说:“留下来过夜,明早开门溜出去,神不知鬼不觉。”
  孙嘉遇被这个大胆的建议吓住了,眼珠骨碌骨碌咕噜转了半天,才行使否决权:“不行,晚上会有人查宿舍。”
  “毕业生的宿舍,才没人管呢。”罗茜仰面躺下,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安静地闭上眼睛,“路我给你指了,你自己看着办吧。不行你就下去找吴老太太,求她给你开门。”
  孙嘉遇站着斟酌半天,似乎只有这最后一条建议比较可行。他屈服了,委委屈屈地打量四周,揉揉鼻子问:“都是光板儿床,我睡哪儿?”
  罗茜朝床里挪挪身子,拍拍身边的空位子,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
  孙嘉遇把脑袋摇得飞快:“不行不行!孤男寡女,同处暗室,干柴烈火,冰雪交融。我可不敢保证,半夜会不会犯错误。”
  罗茜睁开一只眼睛,似笑非笑地瞟他半响,打了个呵欠说:“那我就睡了,你请自便吧。”
  两人正说着话,宿舍楼里熄了灯,屋里顿时一片黑暗。
  罗茜翻个身,脸冲墙合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对面的床板被压得吱呀作响。孙嘉遇翻来覆去调整者躺卧的姿势,可是无论哪块地方落在床板上都硌得难受,更别提床板上的毛刺不时扎在裸露的皮肤上。
  二十分钟后,他忍无可忍地爬起来,小心翼翼地摸到罗茜的床边,曲着腿悄无声息地躺下,将身体蜷得像一只蒸熟的大虾。
  罗茜睁开眼睛愣了一会儿,听他的呼吸时快时慢,时重时轻,被扰得心烦意乱,终于忍无可忍,从脑袋下抽出一个枕头,砸在他身上。
  孙嘉遇伸手摸一摸,也就接过来,毫不客气地垫在自己脑袋下面。再伸伸腿,把自己调整成一个相对比较舒服的姿势,然后满意地叹口气。到底年轻,身体一放松,不过几分钟,他的呼吸就变得匀细绵长,就那么熟睡了。
  睡到后半夜,他忽然被什么动静给惊醒了。他的人醒了,可是被唬锝一动不敢动。
  是罗茜从身后抱着他,丰满的胸部紧紧贴在他的背上。他感受到了来自女性身体的压力,那令人身心沉溺的柔软细腻与温暖。
  “孙嘉遇!”她的声音模糊得似梦中的呓语,“以后你会不会忘了我?”
  他的后背像过电一样阵阵发麻,只能咬紧牙关抵挡着身后的诱惑,把呼吸刻意加重,假装还在熟睡状态中。
  身后柔腻的温软轻轻吻上他的脖颈。
  诱惑持续升级,他无法再装睡了,软弱地抗议:“罗茜,你别这样。”
  “孙嘉遇,你有没有喜欢过我一点儿?”
  温热的气流丝丝落在他的耳根处,让他全身酥软,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某个生理部位的变化。
  “孙嘉遇,你喜欢过我吗?哪怕一点点?”罗茜问得执着。
  “那个……一点点……还是有的,可是…”
  他的话被堵在半途,再也说不下去。罗茜找到他的脸,一下下亲着他的脸颊和嘴唇,然后凑到他耳边低声问:“我给你,完完整整地给你,你想要吗?”
  孙嘉遇的呼吸时急时缓一片紊乱,浑身控制不住地打着摆子,却不敢回答,也不敢动,只能直挺挺地躺着。他知道自己快顶不住了,一呼一吸都是热浪,脸也变得滚烫。
  罗茜引导着他的手,轻轻放在一个地方——温热的,柔软的,丝缎一样光滑的触感,顶端如同小乌的喙,硬硬地轻啄着他的手心。
  耳朵里嗡地声响,孙嘉遇感觉到种类似时空坍塌的震撼,心脏狂跳,浑身肌肉绷紧得像一张满弦欲射的弓。他想抽回手,又万分舍不得,大脑片混乱,心里却被什么东西撑得满满的,带着种盲目无边的畏惧。
  然而就在罗茜想更进一步深入的时候,他突然翻过身,紧紧抓住她的手,清清楚楚地说:“不行,罗茜!”
  那晚看不到月光,窗外却有邻舍的灯光。他侧转脸,灯光便映进他眉弓下两泓深深的潭水里。在那里面,罗茜看到一个二十岁男孩惊人的克制,也看到他眼中的怜悯。
  那一瞬间,罗茜忽然明白,原来他什么都知道。自己以为藏得很好的那份无望的单恋,原来都被他看在眼里。
  很多年过去之后,当罗茜站在孙嘉遇的墓碑前,回忆起这个晚上的细节时,她还记得当时自己的委屈和仇恨。那一刻她简直委屈冲天,怒不可遏,张开嘴就咬在他的肩头上。
  她感觉到他痛得浑身发抖,可他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直到罗茜松开牙关,把他的肩头释放出来,他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摸了摸一边肩膀上深凹的齿痕,又把那只手臂从罗茜的脖颈处伸过去,将她搂在自己胸前。
  她的脸就贴在他的胸口,他的心跳就跳在她的耳边。他拥抱她的姿势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像是要用他的身体为她围起一座城堡。
  可惜,她并不是城堡里那位需要他无限呵护的公主。
  这时候他说话了。他说:“你还是个女孩儿,将来总要结婚嫁人的,我不能害你。”
  似听到非常可笑的笑话,罗茜埋下头笑起来,笑得眼角泪花飞溅。最后她抬起身体,再一次用嘴唇碰碰他的唇角,慢慢说了一句话:“该走了,姐姐没什么可送你的,就送你一句话。你千万记住殷素素跟张无忌说过的那句话,以后遇到漂亮女人,一定不要相信她们,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第二天罗茜就离开了中国。
  就在孙嘉遇走在通往图书馆的路上,揣测着她前往京郊的这一路如何山高水长,罗茜已经提着一个随身的小皮箱,登上了北京至莫斯科的国际列车。在这趟七天七夜的旅程中,她并不是只身一人——在某个软卧包厢里,有一个男人在等她。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包括她的父亲和哥哥,早在一个月前,她就答应了那个男人的邀请,答应跟他去俄罗斯和乌克兰。
  这个男人她并不爱,但他可以带她离开北京,远离曾令她伤心的一切,他也答应她,虽然他不会给她任何名分,但一定会让她在将来的某一天俯视她曾憎恶过的人和事。
  她也没有告诉孙嘉遇,虽然她在学校的名声那么坏,可她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处女,在他之前,还没有男人碰过她的身体。她想把一个女孩最珍视的第一次,交给一个自己喜欢的男孩,但是他却不要。
  列车一路向不可知的未来飞奔,远处是深蓝的夜空,天鹅绒一样的天幕上,挂着一个嫩黄的月亮,月亮下的村庄静寂无声。月光透过铁路边的树木与电线杆,波涛一样打在她的脸上。后来的岁月,罗茜再也没有见过如那晚一般明亮而萧瑟的月色。年轻的罗茜并不知道,她的人生从那一夜起,将会走出一段传奇。可她一生所有的爱情,也同样埋葬在那个晚上。

  今夜我不会遇见你
    今夜我遇见了世上的一切
    但不会遇见你——海子

   【后传】 假如我是真的

    2009年,六年后的故事。
  高阳第一次见到赵玫的时候,除了一心一意的惊艳之外,并未奢望过两个人还会有以后的交集。
  那是美乐公司驻华二十周年的盛大庆典。为了运作这个为期一周的年度重要项目,整个公共关系部忙得人仰马翻。而身为美乐公共关系部的经理,高阳的记忆里已经半个月没有一个完整的睡眠。
  兵荒马乱中一天天数着褥子,终于熬到了最后一个夜晚。美乐公司的总裁特意从美国飞来中国亲致贺辞,在保利剧院迎来了庆典的落幕仪式,一场和谐而昂贵的音乐会。
  直到八点整音乐会正式开始,高阳吊在半空的心才算放下一半,有时间退到休息室喝口水定定神,取出自己的长焦相机,打算为公司的年鉴留下一些非正式的花絮。
  此刻,舞台上着名的小提琴家正演奏到如痴如醉的境界,淙淙流水一般的钢琴声恰到好处地托起小提琴细腻悠扬的华丽音色。高阳站在过道上,透过相机尽力搜寻着拍摄的最佳角度,镜头带着他的视线缓缓掠过灯火辉煌的舞台,忽然在舞台左侧的伴奏钢琴上定住了。
  高阳从相机后移开目光,怔怔地盯着钢琴后的伴奏者一时间仿佛把呼吸都忘记了。看了好一会儿,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忍不住拉近镜头,按下了连拍键。
  会后拿过节目单,高阳记住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赵玫。公司的资料显示,她刚从欧洲回来不久,现在音乐学院任教,当晚属于友情客串。
  庆典结束,高阳给筋瘦力尽的下属们放了年假,他自己则发扬风格留下来守摊。这天他的助理从外边回来,将一沓新洗出来的照片摊开放在他的办公桌上:“头儿,洗印公司刚送来的,我替你签收了。”
  高阳从电脑屏幕前收回注意力,漫不经心地瞟一眼,立刻拉开抽屉,将照片尽数扫了进去。
  助理把一张粉脸凑在他的眼前,嬉皮笑脸地问他:“您这么心虚做什么?那女孩儿是谁呀?”
  高阳板起脸推开她:“去去去,工作时间不要涉及个人隐私,赶紧干活去!”
  助理却不肯就此放过他,笑嘻嘻地说:“是女朋友吧?长得真漂壳,恭喜御弟哥哥,御弟哥哥您艳福齐天哪!”
  高阳索性紧紧闭上嘴唇,对她的不敬置若罔闻。说起公共关系部,除了经理高阳,其他清一色全是靓丽的女性,加上高阳的助理正好七个,所以被刻薄的人戏称为“盘丝洞”,而高阳身为难一的男性,自然跑不脱“唐僧”这个称谓。
  不得已端起上司的架子,三言两语总算打发走助理,高阳这才拉开抽屉取出照片细细看了一遍。
  照片上的女人,穿一件黑色的长礼服,长发盘在头顶,五官并不是顶美,相当传统韵长相,一张凸凹有致的小圆脸,圆嘟嘟肉藏的双唇,上唇微翘,每当她专注于指下的黑白琴键,便会露出一点白白的齿尖,不经意间显出些娇憨的气息。但她有双特别韵眼睛,带着和容貌极不相称的成熟。无意中望向镜头时,在浓密睫毛的遮掩下,眼神中似藏着无尽的往事和回忆,仿佛沉入了另一个未知的世界。
  在音乐会现场,高阳就是被这双眼睛生生摄去了魂魄。
  他一张张仔细观赏完毕,最终叹息一声,把照片锁进抽屉深处。这样的女人,不知道将来会花落谁家,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就是注定不会属于他这种还在为房子、车子和未来苦苦挣扎的普通白领。
  高阳虽然一向自视甚高,但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有。欷殻Я思柑欤簿桶颜馐屡椎侥院螅绦缟鸬赝沉焖摹芭趟慷础保幼抛鏊墓鼐怼�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还能有机会再次见到他的梦中情人。
  一个慵懒的周末夜晚,高阳和几个外地来京的朋友泡在后海酒吧里消磨时间。中间去洗手间时,他看到了赵玫。
  赵玫坐在吧台前,卷曲的长发都松松拢在一侧,一件薄薄的白色贴身长衬衣,一条磨得发白的牛仔裤,紧紧包裹着修长的双腿。旁边坐着的男士,大概是她的朋友,她正侧头看着他笑,钻石耳钉在灯下闪闪发亮。
  高阳的双脚像被胶水粘在地板上,再也无法挪动。他真是喜欢她那种潇洒独特的气质,那种在办公室女性身上难以寻觅的秀韵天成。
  在吧台和洗手间之间艰难挣扎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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