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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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颜- 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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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粥确实是剩下的,昨晚粱胥年吃的时候就觉得味道一般,今天再煮一遍之后就更难吃了。粱胥年只象征性的吃了几口,便放下勺子。
    王美芸看了,便自言自语似的说:“江夏以前可喜欢我做的粥了,那孩子吃东西也实在,从来都不剩饭。”
    粱胥年听了,仿佛没听到,站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一盒牛奶出来,“我早餐喜欢吃西式的,牛奶煎蛋就够了。”
    王美芸看了粱胥年手上的牛奶一眼,“那个牛奶过期了,你别喝了,闹肚子。”
    粱胥年看了一眼,果然过期了两天。便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王美芸又道:“居家过日子啊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可就是这些琐碎的小事情,不留个心也不行的。”
    粱胥年没吭声,又看了冰箱一眼,拿了一瓶果汁出来倒了一杯。
    陈光走过来,对王美芸道:“妈,我不是让你帮我把牛仔裤也洗了吗,你怎么在这呢?”
    王美芸看了儿子一眼,“你妈我来一趟A城,就是给你当老妈子的?你这个不孝子,今天跟我乖乖去江家赔礼道歉!”
    陈光不耐烦道:“道什么歉啊,等周一去检查了结果出来再说吧!”
    王美芸气得眼圈又红了,“你这副死德性跟你那个死鬼老爸一模一样!我真是瞎了眼,怎么养了这么个白眼狼儿子!”
    粱胥年听着这母子俩的对话,觉得头皮发麻。一大早上的刚起床,就是这些负能量,这个家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她忍不了了,便拿了果汁上了楼,回到卧室坐下,咕嘟嘟一口气喝完了果汁,又冰又凉又酸,胃就有些难受。
    她对着窗外发呆,忽然又想起刚刚下楼时那个恍惚的幻觉。然后想,盛怀仁现在又在做些什么呢?
    盛怀仁正在和江夏一起给红烧肉洗澡。
    江夏昨晚听了一晚上他的故事,听到小雨出事那里,盛怀仁就哽咽着讲不下去了,江夏眼泪涟涟,恨不得立刻就奔到他身边。于是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江夏就偷偷溜出了家门,到了楼下发现,果然,盛怀仁一整夜都在她家楼下,没有离去。
    她瞧着车窗里盛怀仁伏在方向盘熟睡的样子,有些心疼,也觉得温暖,于是迫不及待的敲了车窗几下把他叫醒,自己坐上了他的车,然后道:“我想去你家。”
    盛怀仁刚被叫醒的时候看到是江夏,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就这么迷迷糊糊的开着车一路回了江枫苑,两个人进了门,江夏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唇上狠狠亲了一口,他才终于确定了,这不是梦。
    便再也克制不住的抱起她放在沙发上,放肆的亲了起来。眼看就要擦枪走火之际,他却忽然惊觉,她现在有可能怀着孕。便急忙收了手。
    江夏察觉到他动作的变化,睁开眼睛,“怎么了?”
    盛怀仁吻了吻她的鼻尖,“不要动了胎气。”
    那一瞬间江夏忽然感动的不行,搂着他的脖子又狠狠亲了一口,“盛怀仁,你这个傻子,你不是剩坏人,你是剩傻人。”
    盛怀仁坐起来,将江夏整个人抱在腿上,一只大手摸着她的小腹:“江夏,不要有顾虑,一切有我。”
    江夏抽了抽鼻子,“那万一,要是我想为了你不要这个孩子呢?”
    盛怀仁眼神立即变得严肃起来,“不行,江夏,我不允许你做傻事!”
    江夏破涕为笑,“你就这么确定我有了孩子还会跟你在一起?你就不怕我和陈光复合?毕竟他才是孩子的亲爹啊。”
    盛怀仁想了一下,摇头:“不会,以陈光的个性,就算真的是他的孩子,他也会要你打掉。”
    江夏笑了一下,撇撇嘴道:“可是他跟我说,要是周一查完了真的是怀孕了,他就跟我结婚。”
    盛怀仁眼神一变,“他说真的?”说着又补充一句,“你答应了?”
    江夏头枕着他的肩膀,轻叹口气,“他是真是假我又何必在意呢?”嘴唇贴在他的耳边亲了一下,“我已经有你了,看不上他了。”
    盛怀仁这才松了口气,揉了揉江夏的小脑袋,“江夏,这个孩子我一定要,你相信我。”
    江夏笑了,“你又想要半夜背着孩子骑自行车去了?”
    盛怀仁笑起来。
    江夏眼神却幽深起来,“盛怀仁,我真的好希望周一检查出来一切都是我的瞎想而已,我根本就没怀孕,我不想我的孩子身上流着陈光的血。”
    盛怀仁叹口气,“其实如果你想知道,我们现在出去买根验孕棒试一下不就行了?”
    江夏却拼命摇头,“我不想这么重要的事情是一个人在厕所里得出结论。”
    她顿了一下又道:“而且,既然是我和陈光一起做的事,就应该由我和他一起承担这个结果。”
    盛怀仁点下头,“嗯。”
    江夏笑了笑,“现在陈光和粱胥年那里应该也是乱成一团了吧,虽然我妈昨天去闹了一通有些不理智,但至少把我一个人承担的不安分散给了他们。这样想想我倒也是挺平衡的,凭什么他抛弃了我还能过的那么自在,我却要独自一个人担心着自己有没有怀孕呢?要烦大家一起烦嘛!”
    盛怀仁失笑,搂着她忍不住又亲了一下,“你这个小坏蛋。”
    江夏笑着指指自己又指指他,“我这是近墨者黑。”
    两个人一起吃了早餐,又给红烧肉洗了个澡,红烧肉最近在盛怀仁家待的太舒服了,居然长胖了两磅。江夏一边给它擦着身子,一边挠着它的小肚子,“看你胖的,都成个球了!”
    说着抬起头,“你有没有每天带它出去散步啊,这小懒狗不运动不行的。”
    盛怀仁道:“我早上都有带它出去跑,只是晚上有时候。。。。。。”
    江夏想了下,发现似乎晚上他都在跟她在一起,又哪来的时间陪红烧肉散步。
    盛怀仁刚要想说,要不我还是请个保姆吧,就听到江夏道:“等周一过了。。。。。。我就找个机会,搬过来吧。”
    盛怀仁听了大喜,“真的吗,太好了!”
    江夏红着脸点头,“嗯。”
    周一早上下了雨,江夏早早起了床,刷牙的时候又干呕了好半天。夏梦青看着女儿惨白的小脸,心里还是不能放心,便道:“算了,我请假陪你去吧。”
    江夏急忙摆手,“妈,这是我和陈光的问题,我只想我们两个亲自去。”
    同样的话,她在前一天晚上也说给了盛怀仁。完全没有商量余地,这是江夏罕见的坚持。
    夏梦青还想说什么,却被江建树拦住了。江夏出门时江建树从柜子里拿了一把伞出来递给女儿,“带上这个,你出门就打个车吧。”
    江夏道:“爸,我包里有折叠伞。”
    江建树却应把那把大伞塞给女儿,“这个伞大,你用它肯定不会被淋湿,听话。”
    江夏接过伞,笑笑,“谢谢爸。”
    出门的时候风雨大作,江夏撑着那把重重的大伞在路边站了好久才终于打到一辆车,收起雨伞坐进了车里,手还是紧紧握住那个竹制的伞柄,护身符一样。
    陈光把车停在医院门口,冒着雨跑进了医院的大门,看见江夏站在墙边,手上拿着一把黑色的大雨伞。那么小的一个人,却提着那么大的一把伞,像个拐棍。
    “夏夏,不好意思我晚了。”陈光道。
    江夏面无表情,“我也刚到。”
    陈光有些不能适应江夏这个表情,便找话题道:“好端端的就下起雨来了,你来的时候没被淋到吧?”
    江夏看了一眼他被雨打湿的衬衫道:“没有,我爸给我拿了伞。”
    陈光笑笑,“你爸真好。”
    江夏问:“你妈妈没给你拿伞吗?”
    陈光脸色一僵,勉强笑笑,“没有。”想了一下又补充道:“我开车来的。”
    事实上是早上直到出门前一刻王美芸都在闹,非要跟他一起来医院,嘴里念念叨叨着要跟江夏亲自道歉,说什么都要抱住陈家的孩子之类的话,搞得陈光根本就没有心思去想下不下雨带不带伞的问题。
    江夏没有理会他的话,忽然问:“陈光,你改变主意了吗?”
    陈光一愣,“啊?”
    江夏笑了一下,“你现在还承认如果我真怀孕了就结婚的话吗?”
    陈光脸色一变,一时间竟慌乱的不知该说些什么。
    江夏又笑了一下,“走吧,早点检查完了大家都好过。”
    雨越下越大,暴雨敲击着玻璃车窗,在玻璃外面形成一块模糊的水幕,将外面的世界折射的扭曲变形,光怪陆离。盛怀仁打开了雨刷,调了最快的速度,前方的视线却还是一片模糊。
    他觉得这一个上午怎么这么长。
    终于,隔着雨幕,他看见了两个人从医院大门里走出来,立即振作了精神,打开了车门。
    陈光脸上带着释然的笑,又透出几分异样的殷勤。“夏夏,要我送你回去吗?你是去单位还是回家?”
    江夏近距离凝视他这个表情,仿佛在看一个卖力演出的小丑,不说话。
    陈光被她盯得不自在,便笑笑说:“我公司还有事,要不。。。。。。”
    江夏微微弯起嘴角,声音不冷不热:“陈光,你走吧。”
    陈光心里松了口气,想了一下心里又涌起一股愧疚,“夏夏,要不我还是送你。。。。。。”
    “不用了。”江夏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大雨滂沱中,陈光快步离去的身影看上去那么狼狈。江夏长长的呵出一口气,目光怔怔的看着前方,仿佛在注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看。
    盛怀仁走了过来,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江夏,你还好吗?”
    江夏转过脸来,怔怔的看着他,然后微微弯起嘴角。
    盛怀仁心中一痛,张开双臂搂住她,“不要怕,我来做孩子的父亲。”
    江夏在怀里身子微微一颤,抑制不住的抽泣起来。
    盛怀仁急忙又道:“我让他姓盛,从今以后他就是我的孩子,我的骨肉,没有人敢说什么的。”
    江夏又抽起了一声,“盛怀仁,你是想当爸爸想疯了吗?我又没怀孕,你上哪找骨肉姓盛去?”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鼓励,老商我表示很感动~~~
    年底了,大家都忙,民那注意保暖表累坏了,么么哒~~~

  ☆、第54章

粱胥年一整个上午都心神不宁。她对着办公桌上一摞文件却一份都看不下去,时不时的就站起身来,在落地窗前踱步,眼神不自觉的飘向对面三十楼那间办公室。
    灯是黑着的,代表盛怀仁一整个上午都没有来公司。
    她无奈苦笑,看来盛怀仁定力不如她,肯定是忍不住偷偷跟去了医院。
    陈光那天的话虽然混账,却提醒了粱胥年一点她没有想到的,盛怀仁得知江夏怀孕的态度。粱胥年拉下了百叶窗,将倾盆大雨隔在了窗外,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要养这个孩子。
    毕竟只有尝过失去孩子的痛苦的人,才能理解那种对孩子的渴望的心情。
    粱胥年甚至觉得,如果江夏真的怀了孕,那这未尝不是最佳的解决办法。怎么说都是一个生命,怎么能就那么随随便便葬送在手术台上。
    孩子,也是她心中永远不能抹去的痛。
    所以她觉得陈光那么轻易的就说出如此不负责任的话来,也是因为他没经历过,太年轻。对年轻人而言,孩子是和爱□□业金钱都可以摆在一起计量的,因为年轻时候总觉得,反正自己早晚一天是会有个孩子的。
    也只有到了粱胥年这个年纪,才深刻体会到年轻时候的有恃无恐,是多么的奢侈且天真。
    现在想想,她当初居然会出了月子就一个人去法国进修几个月,离开嗷嗷待哺的小雨,那样的决绝,是怎么做到的呢?
    因为她没有想过,她与她的儿子缘分那么浅。她没有想过,她会与小雨有永别的那一天。
    小雨去世的第二年,粱胥年曾经振作过一阵子,努力的想要趁年轻再生一个孩子。可是那时的盛怀仁已经不常回家了。也有过那么几次,两个人认真的交流之后决定再试一次,可是她精心准备了许久躺在床上时,见到的却是盛怀仁冷淡疏离的表情,仿佛多碰她一下,都会产生无尽的厌恶。再后来,她也就不怎么抱期待了。
    还有过一次,盛怀仁特别罕见的喝醉了酒,破天荒的回到家里抱她,用一个熏醉的近乎不负责任的口气说,胥年,咱们再生一个孩子吧。她心里先是一喜,可随即看着这个醉的一滩稀泥一样的男人,却莫名也生出了一种不情愿。赌气一样,觉得自己就像个被打入冷宫的弃妃,那么可耻的为了他的一个廉价的临幸而激动。多可怜。于是也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然后,又过了几年,她才终于意识到,小雨是她此生唯一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粱胥年拉下了百叶窗,可听着雨声也觉得心情烦乱。仿佛小雨当年的哭声。
    这些往事,她已经很少去想。强迫自己不要去想。
    陈光终于打来电话,话筒里的声音里难掩激动,“梁姐,检查完了,江夏她没有怀孕,是胃病!”
    仿佛申奥成功一样,恨不得放礼花开香槟庆祝。
    粱胥年听着他因为兴奋而有些颤抖的声音,却怎么听怎么觉得讽刺。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么,只知道世人会为一个生命的降临而庆祝,还是第一次遇到扑个空这么高兴的。
    “陈光,等你老了的时候,肯定会为这一次失掉了一个当父亲的机会而惋惜的。”粱胥年道。
    陈光顿了一下,有些不明白粱胥年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可能吧,但是梁姐,说实话我真的松了一口气。”
    粱胥年笑笑,“陈光,所以我们其实根本不是一种人。”
    陈光听了心里一惊,“梁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粱胥年道:“意思就是,我希望你能尽快找到新的住处,带着你妈妈一起从我家搬出去。”
    盛怀仁带着江夏回到了家,两个人都*的进了门,江夏看了看手中那把黑色的大雨伞,笑了,“我怎么这么傻啊,手上拿着一把伞,却忘了打。”
    盛怀仁笑着看看她,“你刚刚精神恍惚,忘了也正常。”
    江夏笑着道:“是吗?看上去很严重吗?”
    盛怀仁点头,“嗯,要不然我怎么会以为你真的怀孕了。”
    江夏笑着搂住他,“你真笨,要是真的怀了孕,我会那么容易就放陈光就溜了。”
    盛怀仁眼神微动,“如果真的怀孕了,你打算怎么做?真的跟陈光结婚?”
    江夏眼波流转,笑了,“你就是担心这个,才一直潜伏在一边的吧?”
    盛怀仁无奈苦笑,“对。”
    江夏见他如此诚实地回答,却又愣住,心里暖暖的,眼泪又掉了出来。
    盛怀仁看她又哭了,急忙帮她擦眼泪,“怎么又哭了呢?刚刚也是,无论我说什么都是一直哭,这样我不误会才怪。”
    江夏破涕为笑,小手抓着他的衣襟蹭了蹭鼻涕,“我那是感动的啊哭啊!你怎么那么不解风情啊!”
    盛怀仁无奈,学着宋玉婷的样子捏了捏江夏的小脸蛋,“我不想看到你哭,江夏,我喜欢你的笑脸,我希望你一直都是开开心心没心没肺的笑着。”
    江夏听完却又哭起来,窝在他怀里哭起来彻底停不住了。
    盛怀仁慌了,“怎么了,怎么哭起来没完了?”
    江夏一边哭一边捶着他的胸口,“剩坏人,你太坏了,你说这些感人的话,还不让我哭。。。。。。”
    盛怀仁失笑,看着她咧着小嘴不停抽泣,干脆吻上了她的唇。头发上滴落的冰凉的雨水,眼角渗出的温热的泪水,就这么混在一起,被他尝进了嘴里,有些苦,有些咸,更多的是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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