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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刀还是把自己的刀夺回来了。
就在古刀夺刀的一刻,李蓉蓉不能自己,人也倒进了古刀的怀抱中,双手紧紧抱着古刀。这个拥抱,曾是古刀无数个夜里最甜蜜的梦。如今梦一般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令古刀毫不犹豫地也把李蓉蓉抱住。
再坚硬的男人,有时候也会柔弱。再冰冷的心,有时候也会被瞬间消融。因为人无法做到一直的坚硬与冰冷,特别是男人在自己梦萦魂牵的女人面前时。
当古刀把李蓉蓉抱住,他在这一瞬间忘记世上的一切。久违的温情,让古刀掉进万丈深渊里。
风吹过来,连同古刀的泪水一起散落。白衣飞飘,温情弥漫,两颗心此刻几乎要结合在一起了。他们都已经回到了过去,沉浸在昔日的甜蜜中不愿醒来。 。 想看书来
【一二五】委曲相求
如果是梦,就让梦继续吧,别让风沙惊醒。
如果是爱,就让爱燃烧吧,别让恩怨浇灭。
如果是恨,就让恨淡化吧,别让痴心勾勒。
如果是仇,就让仇随风而去吧,别让清醒的心铭刻。
如果过去不幸,还能忘记过去,那是幸福。
如果过去幸福,还能回到过去,那会不会是不幸?
古刀此刻已经忘记自己到底是幸福还是不幸。或许,能暂短忘记过去种种不幸,也是一种极大的幸福吧。他搂着李蓉蓉颤抖的双肩,闻着李蓉蓉头发里散出的气息,一股久违的热情从心头魔鬼般升起,他的双手也在颤抖地抚摸着李蓉蓉的背。这一切,由陌生中回到熟悉,由冷漠中回到温热。女人真的成了男人的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坎。
在李蓉蓉的嘤嘤泣诉中,古刀的心几乎彻底软了。
当一阵寒风猛地吹过时,立刻吹醒了古刀。他本能地把李蓉蓉推开,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走……”
“不,刀,我要你……”李蓉蓉再次把古刀抱住,“我一直想你,爱你,也恨你,怨你。多少次我总梦回我们的从前,回味着过去的幸福……”
“走!”
“我不走,除非你杀了我!”
“别以为我不敢!”古刀抽出刀。但刀在半空中如冰霜一样凝结了,他终究还是下不了手。
“你不再是以前的蓉蓉,我不该对你抱有任何的幻想!”古刀说吧,叹息几下,把刀收回,把李蓉蓉强硬推开,飞身上马。可他正要走时,却有一匹高大的马拦在他的面前。
骑马之人,一脸焦虑。焦虑之中,依然不失王者的威严。
“你来做甚?”古刀冷冷问道。
“蓉蓉所说的,其实……便是我的意思。”蒙王最后一句声音低得几乎连自己的声音也听不到,叫曾经高傲不可一世的堂堂西域之王蒙王手下一员将领,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只好叫李蓉蓉代为开口。
古刀沉默一阵,道:“你可知道我有多恨你!”
“我当然知道!”
“你可知道我多想杀你!”
“我也知道!”
“可你更知道,我不能杀你。杀了你,大唐西域四镇兵马便群龙无首,突厥、吐蕃便会卷土重来,大唐西域上万里的疆土便全部沦陷,你……害得我好苦!”
蒙王语塞。停了停,道:“我想了好久,我知道求救吐蕃会引狼入室,可一月之内夺取沙州这根本就不可能。突厥虽败,但兵马未蓑,更有吐蕃虎视眈眈。我军虽有肃州小胜,士气有增,但实力终究不强。你知道我帐下已无人可用,呼兀列勇猛无敌,乌那次又极善用兵,他们的骑兵锐不可当。如果我没有你与龙城相助,沙州自然可取。”
“你不是有最得意大将安都宴么,要我与龙城反耽误你的战事。蒙王殿下,你别忘记我与龙城还在你手下呢,你下令叫我们攻城,我等岂敢不从!”
蒙王冷道:“倘若你等真心助我,自然功成。如无心之助,下令何用。古刀,本王开口求你,已经够纡尊降贵了,你还要我如何?”
“如果我助你攻下沙州,那我的条件只有一个,就是你在王忠嗣大人到来西域后自动把你的人头送给我!”
“不可能!”蒙王咆哮起来。
“既然如此,你何必求我。”
“你曾经镇守沙州多年,城中百姓对你拥护,要取沙州自然比我容易。”
古刀冷道:“如果当年你对沙州百姓多施恩惠,何至于今天如此狼狈。”
【一二六】风云再起
蒙王仰天苦笑数声:“想不到我李乐阳纵横西域数十年,如今却落后这般情景,叫我如何甘心,如何甘心!”接着对古刀道,“我开口只一次,实为大唐西域疆土,并非为我个人。也罢,古刀,如今你得势了,我自认倒霉。不过,你千万别得意太早了。蓉蓉,我们走吧!”
李蓉蓉怔怔地看着古刀,此刻泪流满面,迟迟不动。
自经历如此多事之后,对古刀来说,仇恨对比蓉儿,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而且,当古刀重新返回疆场,杀敌立功的雄心也让他淡化了个人的仇恨。
“蓉蓉!”蒙王怒道,“别给父王丢脸,走!”
李蓉蓉还是没有动。
蒙王一咬牙,道:“爹爹已经有了破城之策,何必求人!”又对古刀道,“到今天为止,我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没有半点后悔。”说罢头也不回策马离去。
李蓉蓉却一走一回头,直到古刀消失在沙丘之中,方才回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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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城忽然对古刀道:“骨力斐罗完了。蒙王带人中途伏击骨力斐罗,这一次,回纥族人也不知能否幸免。”
古刀大吃一惊:“发生何事?”
龙城道:“其实你应该想到,蒙王求吐蕃,吐蕃不可能会很快支援。再说了,吐蕃赞普对援兵一事肯定再三衡量,毕竟金城公主还在,赞普不会贸然出兵。说不定,吐蕃会有更大的阴谋。所以,蒙王便狗急跳墙,伏击骨力斐罗……”
没等龙城说完,古刀已经单身上马。他知道,龙城巴不得利用此番机会让蒙王把骨力斐罗除掉,所以即使龙城知道蒙王伏击骨力斐罗,也只会按兵不动。
古刀更知道,蒙王不仅要杀骨力斐罗,还要灭回纥族人。
古刀此刻最担心的自然是蓉儿与哑姑,他必须回去。
当古刀赶到时,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人的尸体。死得最多的,是回纥人。
骨力斐罗与逻珈雅菲二人带着回纥兵将拼命厮杀,但他们无论如何也冲不出蒙王的包围。
当古刀出现时,逻珈雅菲似乎看到一丝生机:“古刀,快救我们!”
古刀已经看到哑姑与蓉儿也在回纥人当中。他的心早已经被紧紧地揪着,手中的刀已经不知什么进修出鞘了。刀锋,正嗡嗡作响。
但古刀的刀却不知如何出手。
骨力斐罗带领的大唐兵在蒙王到来之时,纷纷跟着蒙王,倒戈相向。那些兵将毕竟都是蒙王的,而且在古刀不在的时候,骨力斐罗私下调遣,人心不服。
骨力斐罗抹去脸上的血,对古刀道:“我知道你不会再让我叫你一声大哥了。事已至此,我无须再装。不错,我想带着西州的兵马回回纥,想偷袭葛逻禄,而且借的是你的名义。可惜,我还是忘记了这些都是蒙王的兵马。也罢,大哥,你不认我也好,认我也好,但蓉儿与哑姑还在我手上。这一切,你看着办吧。”
骨力斐罗几句话,让古刀震惊了。
蒙王冷冷的目光看着古刀,道:“若非蓉儿在里面,我早将骨力斐罗乱箭射死!但你必须知道,我也是迫不得已。突厥元气未尽,我如何能取沙州。我要取西州之兵,全力攻沙州,这也无什么不可。龙城如今拥兵自重,见死不救,正好骨力斐罗私下用兵,我也顺此铲除逆贼。如果骨力斐罗负隅顽抗,那我只好舍弃蓉儿了。”。 最好的txt下载网
【一二七】刀向何处
“爹爹,快救救我——!”蓉儿的声音把古刀的心都揪碎了。父女两次近在咫尺,却总是在生死之间。他恨谁也不能,只能恨自己。
“古刀,现在,你必须把蒙王杀了。不然,他会杀死蓉儿的!”逻珈雅菲叫道,“我知道你恨我,但此时只能抛开一切恩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啊——!”古刀仰天长啸。为什么每次都要让他在生死之间抉择?
安都宴冷冷道:“刀兄,取沙州我们暂时没有把握。但现在杀了骨力斐罗,再集西州之兵,要取沙州也就不难了。当然,你也许会说我们求救吐蕃是引狼入室。放心,大唐的疆土我也有份的,我们还不至于置大唐疆土不顾。”
古刀不语。
安都宴又道:“刀兄,你目前只有两个选择,其一就是亲手杀了这对兄妹,救出蓉儿。其二就是我们放过蓉儿,但要你自行了断。”
骨力斐罗道:“大哥,蒙王与安都宴害你家人,现在又企图逼死我等及蓉儿。此刻正是要杀蒙王的时候,若再不出手,后悔莫及。我知道你恨我与雅菲,但大丈夫恩怨分明。你再迟疑,你与蓉儿都会危险。”
古刀双眼紧紧盯着骨力斐罗,冷冷道:“请你别再叫我大哥,今天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要雅菲抓蓉儿,与我结拜兄弟,还迫我与雅菲成亲,这一切都只是你想窃取西域的阴谋。你想利用我杀蒙王,杀呼兀列,想一统西域也就罢了,蓉儿何罪?她只是一个孩子,你们怎么能忍心对她做出这种事情!”
骨力斐罗道:“大哥,现在说什么都迟了。你先杀退蒙王与安都宴,我自会把蓉儿丝毫无损地交给你。”
古刀冷笑。他一步一步走上去,唐兵一个个让路,几个回纥要挡古刀,却被古刀愤怒的刀一一砍伤。
“拦住他,快!”骨力斐罗大声道,可没有几个人敢拦古刀的,也根本拦不住。
蒙王哈哈大笑:“古刀,你救蓉儿吧,西州的兵马全归我了。另外,骨力斐罗与历跋兵分两路要偷袭葛逻禄部,现在正好是消灭历跋的好时机。你杀了骨力斐罗,我去杀了历跋,回纥从此在大漠消失。”
骨力斐罗冷道:“蒙王,你早该从西域里滚出去!我只恨自己心急了点,不然等到王忠嗣大人来了,再请他发兵一起收服葛逻禄等部,哪会中你的埋伏!”
蒙王道:“你虽有才,却是个狼子野心的人物。你是想在王忠嗣到来之前立功请赏,讨好王忠嗣。别忘记,西州的兵马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你有什么动静,如何能瞒过本王!而且,龙城现在拥兵自重,不可能来救你的,他找不到借口杀你,只想通过我的手把你除掉。骨力斐罗,你还是把蓉儿乖乖地交出来,这是本王给你的最后通牒。”
“不行!”逻珈雅菲道,“蒙王,我知道你早有心要灭我回纥族人,为了族人的安危,我是不会放蓉儿的……”
“你是个坏蛋!”蓉儿稚嫩的声音叫起来,“坏蛋,你害了我和爹爹,让我见不到娘亲,我恨死你了。”
“蓉儿乖……”逻珈雅菲想说什么,蓉儿却道:“我不想再听到你的声音,我讨厌你!”
逻珈雅菲一咬牙,对哑姑道:“哑姑,务必请你看好蓉儿。必要时,你只能抱着蓉儿与我们同生共死!”
哑姑早已经料到这个美丽的回纥公主最后会做什么,她反而非常平静,根本没听逻珈雅菲说什么。
古刀听到逻珈雅菲的话,心在滴血。此刻,他握紧手里的刀,却不知刀到底要落在哪里。看着被层层回纥兵将包围在中间的蓉儿与哑姑,古刀简直就想把刀往自己的脖子上抹! txt小说上传分享
【一二八】生死谁定
安都宴冷道:“刀兄,我不想再等了。若非念在蓉儿是蓉蓉的亲骨肉,我早就要放箭了。现在你也看到了,骨力斐罗是不会放了蓉儿的。这对兄妹既是你的恩人,也是你的仇人。如果蓉儿稍有不测,你将一生孤独!”
“你杀了我吧!”古刀忽然对安都宴道。
“什么?刀兄你说什么了?”
“杀了我!”
安都宴哈哈大笑,“刀兄,真不知是你说错还是我听错。如果是真的,那我却是我最想做的事情。对你的要求,我会非常乐意地接受的。”
“我有条件的。”
“放心,我保证蓉儿没事。”
“你拿什么作保证?”
“我放过他们,那蓉儿就不会有事。”
“可蓉儿还在他们手上。”
“刀兄,你不是不让蓉儿回到蓉蓉身边么?那不如让蓉儿留给逻珈雅菲,反正她时刻都想做蓉儿的娘亲。你都已经死了,对逻珈雅菲来说也没有用了,那她还会对蓉儿不利么?”
逻珈雅菲狠狠道:“安都宴,我要你不得好死!古刀,”她对古刀大声道,“你为何这么傻,我只要你杀了蒙王与安都宴,别无他求。可你为何要拿自己的命来交换?”
古刀苦笑两声:“逻珈雅菲,你害得我好苦!我纵横西域十几年,从来没有让突厥人算计过,却先后败在两个女人手上。我古刀对天发誓,今生今世,不会再对任何女人动心。如违此志,愿遭天谴!倘若今天不死,蓉儿有幸得救,我会带着蓉儿永远离开西域。”
逻珈雅菲听罢,眼泪漱漱落下,手中的剑也差点落地,低声泣道:“古刀,原来直到今天,你还不懂我对你的一片真心……今天就算死,我也要教你明白,我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的女人,也不是故意伤害你的女人。我要你明白,要让世人明白,只有我才是真正最爱你的女人!”
任逻珈雅菲声音再委婉凄凉,古刀已经不想再听到这样的话了,他早已麻木。
安都宴心里暗暗得意,轻轻道:“刀兄,我安都宴说到做到,有了西州的兵马,沙州自然可取。如果逻珈雅菲不喜欢蓉儿,我会让蓉儿的娘亲好好照顾她的,请你自便吧。”
“不!”逻珈雅菲大叫一声,忽然把剑架在蓉儿的身上,“古刀!如果你真的为蓉儿好,那请你马上杀了蒙王与安都宴。否则,我只能如此了!”
这本是预料中的事,没想到逻珈雅菲居然直接要拿蓉儿逼古刀。
此刻,古刀脑袋突然一片空白!为了蓉儿,他可以连命都不要,却不能让蓉儿因为他而没了性命。在他生命里,蓉儿高于一切,乃至自己的生命。偏偏逻珈雅菲看透了这一点,令古刀生死不能自己。
【一二九】突然晕厥
一口鲜血喷向天空,在苍黄干涸的戈壁滩上格外显眼。
一个高大的身影忽然从马上跌下来,如巨石般垂落。
一把锋利的刀碰到戈壁滩坚硬的石块,迸发出零星耀眼的火花。
身体落地时一声闷响后,紧伴随着的是清脆的刀与石的撞击之声。
响声停后,刀与石、石与沙、沙与身体,洒上了点点血花,在戈壁滩上鲜红而温润。
血无论落到哪里,都一样的鲜明显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具高大的身体上。
逻珈雅菲当然知道古刀是因为蓉儿而吐血晕厥跌下马的,她的心仿佛也重重地摔在地上,迸裂破碎。可是,另一种力量让逻珈雅菲并没有放开蓉儿,虽然她的眼睛惊恐万状地看着横在马下的古刀。
这个时候,没有人会上前扶起古刀的。他的家人已经被蒙王杀了,他曾经的爱人已经是别人的妻子,后来想爱的女人却要害自己唯一的女儿,那个曾经的岳父与情敌巴不得他立马死去。而且,那个口口声声叫他大哥的人何曾会是他的小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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