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情刀风云:雪狼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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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情刀风云:雪狼斩-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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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王也率众人跟上。

  “爹爹,那个像哑姑的人在叫我呢……”

  古刀听到了,但他没有停下来,抱着蓉儿直奔城外。

  卫兵们阻拦的,一一被古刀所杀。之后再也没有人敢拦截。

  “蓉儿!”郡主的呼声中夹着哭声。

  郡主越是走近,古刀越是加快脚步。蓉儿不懂事,但她只想看一看那个像哑姑的人到底叫她做什么。可是,蓉儿始终没有见到那个人。

  古刀抱着蓉儿出了城门,一刀把城门的铁链砍断。

  “嘎——!”城门关上了。把郡主等人关在城里,同时也把古刀父女隔在城外。

  眼前一片荒凉,初八的月亮已将下山。

  古刀一脸眼泪,一腔绝望。他知道,打自踏出这个城门这一刻,他对她的一切都要忘记,忘记她是蓉儿的娘亲,忘记她是他一辈子最爱的人,忘记她与她的父亲是杀他父亲的仇人。他不知道能不能把这一切忘记,但是,他已经没有任何选择了。

  “爹爹,你干吗哭了?”蓉儿用小手轻轻为父亲擦一擦眼泪,就像父亲为她擦眼泪一样,还轻轻道,“爹爹别哭,等我长大了,我不让他们欺负你。”

  古刀把女儿搂得更紧了。

  洒泪对秋月,满怀悲怆,几声长叹。古刀抱着蓉儿,步在广袤的戈壁滩上。一直到月牙被远山完全吞没,黑暗荒凉的戈壁滩也把古刀父女的身影逐渐吞没。

  ******

  九月凉州,百里荒凉。

  黄尘古道,人迹罕至。

  忽然,马蹄声嘀嗒嘀嗒。

  古刀一听,断定此马必定受伤。骑受伤之马的人,也一定受伤。

  在辽阔的大漠之上行军,古刀只须一听,便能断定敌军人数如何,势力如何,相距多少,然后决定如何摆兵布阵迎战。

  他是大唐皇帝敕封的“西征大先锋”,突厥军称之为大唐第一将、西域第一刀,唐军称西征大将军。

  古刀兵权被夺后,杀气还在。马蹄声将近之时,左手轻轻把刀握住。

  很快,又来了一阵急疾的马蹄声。马蹄声渐渐变大,一阵狂乱。古刀听出,这次至少有四百多人。

  一个衣着古怪的青年人骑在马背摇摇欲坠,一匹白色的马一拐一拐地艰难奔跑。

  那是一匹上等大宛良马,受伤时依然威风凛凛。直到倒下,这马的头还在努力向前伸,只是四蹄已经迈不动了。

  “啾——!啾啾——!”

  战场上,马死了,人也活不了了!

  即使是身经百战神勇无敌的大将,在马倒下的一刻,亦可瞬间被敌军乱刀砍成肉酱!

  青年人也倒下了,无力地趴在那匹大宛良马的身上。

  随后便是数百的人骑兵汹涌上来。

  突厥人!即使闭上眼睛,古刀也能辨认出突厥人!他眼里也从容不下那些到处虏掠、生性残暴的突厥人!古刀左手握把刀慢慢拔出,右手抱着蓉儿,一步一步上前。

  突厥大军风驰电掣地冲上来。

  突厥军队横行西域,彪悍无比!

  数百人追杀一人,与千军万马作战时的彪悍的本性一样。

  古刀把马横在手上,身子向前飞跃,锋利无缘的刀锋划过突厥军队。

  没有一声声的惨叫,马蹄声依然,甚至骑马的人也没有跌落马下。

  只是,最前面的十几个突厥人的头已经不在了,坐在马背上的仅仅是他们的身子而已!

  “西域第一刀?不可能!”

  为首的正是突厥大将军呼兀列!

  突厥军急剧勒马,数百彪悍无比的骑兵突然在一个一手横刀一手抱着一个小孩的汉子面前停止。

  呼兀列一脸横肉,抱拳道:“古将军,想不到我们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更想不到将军如何只孤身一人。蒙王李乐阳阴险狡诈,不能容将军,不如将军到我突厥大营来。我大汗爱才心切,元帅乌那次更是求贤若渴,必定让将军做个副帅,我呼兀列甘居尊下。”

  古刀没有吭声。

  三年前,呼兀列是不能这般与古刀对话的,只要听到古刀的名字,呼兀列早已遁逃。大凡与古刀对话的突厥大将,结局都是一样的。话说完了,头也没有了。

  一个将军没有了马,武功再高,命运与普通士兵一样。尤其是骑兵军中,没有了马就等于没有了命。

  古刀的刀之所以令人闻风丧胆,就是不管在马上马下,刀还是一样的刀。并不是闪闪发光,却总是杀气凛凛!

  呼兀列想再看看古刀的刀还是不是如之前那么厉害。他把刀一挥,又有十几个彪悍的骑兵飞马上前,企图用马蹄把这个名震西城的战将踏死在这条干瘪的黄尘古道之上。

  受伤青年显然还有意识,吃力道:“将军小心!”

  十几匹在战场上纵横驰骋的战马向天长鸣,奋蹄跃起,数十个铁蹄践踏!

  高高的铁蹄之下,是一个横着刀抱着小孩的汉子。

【六】一片孤城
这次,古刀用了两刀。第一刀,把突厥骑兵的兵器全部削成两截。第二刀,把突厥骑兵削成两段。这是因为骑兵的突厥士兵太高了,古刀抱着蓉儿,够不着取他们的人头,而且也不想伤害这些马匹。

  古刀爱马,但更憎恨突厥人。

  马一匹匹吓走了,突厥士兵一个个倒下了。

  呼兀列大吃一惊,感叹道:“一个真正的战将,无论是在马上,还是马下,都一样!古将军,后会有期,告辞!”

  呼兀列率领骑兵,很快消失在古道上。

  青年吃力上前道谢:“久闻将军大名,小弟骨力斐罗谢将军救命之恩!”

  “你是回纥人?”古刀已经看出来了。

  “不错,小弟是回纥人。只因突厥军杀我父亲,我起兵抵抗。不料势单力薄,蒙王也不发兵救援,数百族人全部战死。若非将军出手,小弟也命赴黄泉。”

  古刀沉默。

  蓉儿轻轻道:“爹爹,这个人被狼咬伤了,不救他他会死的……”

  蓉儿曾见到一只被狼咬伤的羊慢慢死去,她伤心好久。

  古刀明白蓉儿的意思,他是不会让蓉儿伤心的。他出手点了骨力斐罗伤口周围的穴道,把血止住。再牵来一匹马,将骨力斐罗扶到马上,自己与蓉儿骑另一匹,慢慢向凉州城走去。

  
  ****

  这是凉州。

  荒凉的凉,沙州的州。

  这里一片孤城,万仞山。

  古刀用马驼着骨力斐罗,嘀嗒嘀嗒地在街上走着。

  没有一个大夫愿意为这个回纥人看伤。

  这街道很大,两边都是干硬的泥砖房子。仅在几家门口有几块石条铺着。

  人少,街道更空。

  没几下,古刀已经走了几条街。药铺本来没几家,郎中也没几个,马从街道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再从那一头走到另一头,没有一个大夫愿意帮骨力斐罗看伤。

  “爹爹,这个人被狼咬伤了,不救他他会死的……”

  蓉儿已经睡着了,但她的声音一直在古刀的耳边响着。

  骨力斐罗已经闭上眼睛。他是晕过去的,脸色比干泥土还要惨白。即使古刀点了他的几个穴道止血。但还是因伤口太多,血还是从他的身上滴起来,滴进干涸的黄土里。

  骨力斐罗已经奄奄一息。

  古刀一脸沉重。他本不想理这事,对他来说,死一个人没什么。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里,成千上万的人死去,也没有什么。

  但他不能让蓉儿伤心。蓉儿不想让这个人死,古刀当然要让这个人活着。就像蓉儿要古刀不要杀那个像哑姑的女人,古刀就把那个让他肝摧胆裂的女人的性命留下来了。为了不让蓉儿害怕,连对他有血海深仇的蒙王李乐阳也没有杀。

  古刀只好走到凉州太守府前。

  古刀知道,凡河西一带至西域诸州镇兵马,全归河西节度使蒙王节制,凉州太守龙城更是蒙王的心腹爱将。

  但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几个无礼的士兵成了刀下亡魂后,才有人通报龙城。

  龙城一身铠甲,威风凛凛地走出来。听士兵报告一个刀法高明的人在门口滋事,龙城已经估计到是谁了。出门一看,正是古刀。

  “不知古将军驾到,得罪了!里面请!”

  古刀指指马上的骨力斐罗,道:“他受伤了,请龙大人为他治一下伤。”

  “这个……他可是回纥人啊!”

  “回纥人也是人。朝廷曾经下旨,要大唐官兵保护回纥弟兄。”

  龙城即命军中郎中为骨力斐罗治伤。

  古刀也不拒龙城好意,在府里休整数日。

  龙城极力劝古刀入其幕僚,一起守卫凉州,以谋抗击突厥良策。

  在西域,没有人不知道征西将军古刀的名字。沙州刺史古道风为官清正,军众一心,守沙州数载,吐蕃突厥无人敢犯。只因吐蕃突厥都知道古道风之子古刀,这把西域第一刀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一刀在手,威震敌胆。

  西域之大,良将何止万千?竟无一人是古刀对手。

  自古道风被杀,古刀去职后,安都宴代为沙州刺史,吐蕃、突厥早对沙州蠢蠢欲动。龙城将情况与古刀说明,晓以利弊,道:“将军不念国家,当念沙州万千百姓。”

  古刀冷笑数声,道:“龙大人真心为百姓,那是百姓之福。自古报国杀敌,皆官兵本职。我身为百姓一个,蒙王亡我之心不死,小民还赖大人保护呢!”

  龙城叹息,无言以对。

【七】祁连山下
停留五天,骨力斐罗伤愈,向太守龙城道谢,感激不尽。

  古刀也要离去,龙城再三挽留,古刀一一婉拒。龙城只好送良马两匹,道:“他日将军有事,能用得上本官,尽管开口。倘若将军官复原职,大旗再举,驱杀突厥,本官原听将军调遣!”

  龙城送古刀出城十里方回。

  古刀与骨力斐罗行至岔口,骨力斐罗问道:“将军此行,将去何处?”

  古刀叹道:“我生在西域,也当死在西域。如今却是报国无力,只能抚养女儿,以到终老。但愿战火早日平息,我能过点安稳日子。”

  “将军,小弟在河西尚有数千弟兄,不如与小弟一起举义。破突厥,拒吐蕃,以统一西域。如何?”

  古刀苦笑,道:“我有仇,却不能报。”

  “蒙王自私,任人唯亲,不足以成大事。节制大唐河西诸州镇兵马,不仅不可驱突厥,最终极有可能失去西域。我回纥祖辈在草原驰骋,如今只落得屈居戈壁,寄大唐屋檐之下。战无兵食无粮,本应与大唐一起共抗突厥,不料蒙王无能,前途黯然。我想举事,望兄助我一臂之力。他日举事成了,当为兄报仇雪耻,与兄平分天下!”

  “大胆!你这是造反!”古刀怒目圆睁,道,“我后悔救了你!”

  “大哥此言差矣。太祖起兵,自因乱乱世。如今突厥猖獗,蒙王无能,西域百姓苦不堪言。连年征战,形同拉锯,士兵流血,白骨成堆。多少人家庭失散,这一堆堆白骨可都是深闺梦里之人啊!”

  “放肆!”古刀冷道,“你再危言耸听,休怪我刀下无情。大唐百姓安居乐业,歌舞升平。因西域诸国垂涎中土,连年起兵掠夺,战乱方起。骨力斐罗,哪一天你兴兵作乱,荼毒百姓,那请我要你把命再还我,以你的人头祭拜亡灵!”

  “古大哥!”

  “你走!”

  “大哥救命之恩,此恩不报,枉为丈夫。但大哥不肯让小弟报之,那就请受小弟一拜!”骨力斐罗说罢,下地向古刀叩首。

  古刀也不看一眼,扶好蓉儿,赶着马,缓缓西行。

  ******

  “爹爹,还要走几天才能回到家呀?”

  回家?古刀不禁感叹。在祁连山脚下,一个矮小的山坡之上,几间土夯房,一小群羊,蓉儿把这个地方叫做家。

  是因为蓉儿在这里长大的,是因为有哑姑在这里。

  “从这里走,两天后,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古刀说到这里,内心无限悲怆!他的家本来就在沙州,就在敦煌。

  他在敦煌出生,在敦煌长大,在敦煌生活了整整三十年!

  蓉儿也在敦煌出生,但出生后就离开了,在一个矮小的山坡之上,几间土夯房!古刀想告诉蓉儿,那大山的脚下,并不是她的家,她的家在美丽的敦煌!

  但古刀一直不敢说,就让蓉儿的家留在那个山坡之上吧,敦煌,沙州刺史府,那只能算是古刀曾经的家,现在是别人的家。

  小时候,古刀曾听父亲说过,他的家在长安。

  长安大道连狭斜, 青牛白马七香车。

  古刀对长安朝思暮想,只为能到长安走一走,看一看。但却从来没有到过。

  “爹爹,哑姑一定会很想我们的。我也想哑姑……我们以后不要出去了,爹爹你说好不好呀?也不要再找娘亲了,哑姑比娘亲更好。”

  古刀微笑一下,轻轻道:“以后我们都不出来了,永远和哑姑放羊。”

  蓉儿点头。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八】曾经是家
山顶是雪,山中是枯树,山下是干旱的草原。

  一条长长的路在山脚下延伸,再在大漠里慢慢消失。

  荒无人烟的干草原上,一小群雪白的羊在啃着枯韧的干草。

  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地方。矮小的山坡上,有几间土夯房,木做的窗子石堆的围墙,周围几棵高大的落叶树。房子不远处,有一条小河。如果是春天,河里的水会轻轻流淌。

  蓉儿见到了羊群,见到了房子,大声叫道:“爹爹,我们到家了!”心里掩盖不住无比的兴奋。

  这是蓉儿出生到三岁生活的地方,是蓉儿的家。

  这是一个隐蔽的地方,方圆百里荒无人烟。古刀心想,他与蓉儿离开的三个多月里,哑姑一定非常寂寞,非常想念蓉儿。他这时才明白过来,自己日夜思念的人可能早已背叛了自己,而自己多年以来苦苦寻找的爱往往在就身边,却被自己无情地忽略了。

  哑姑其实是郡主的丫环,一个不会说话的丫环。她有着与郡主一样的美貌,与郡主一样会跳优美的舞,她没有郡主那样美妙的歌声,但她有一颗比郡主更温柔善良的心!

  因为哑姑,古刀与郡主相爱了,并有了蓉儿。

  当古刀失去这份刻骨铭心的爱时,他曾深深地埋怨哑姑!

  哑姑冒死把蓉儿抱出来,送到古刀手上时,古刀想把哑姑补上一刀,以了结这一切。

  哑姑把蓉儿带到三岁后,古刀却抱着蓉儿要离开这里。临去寻找郡主的那一刻,古刀才从哑姑的眼泪里感到愧疚。

  三年,一千多个夜里,蓉儿一直睡在哑姑的身边。古刀的身边只有仇恨与痛苦,孤独与冷漠。

  离开哑姑的三个多月里,他渐渐明白他欠哑姑很多很多。看到郡主与安都宴已经有了孩子时,他明白他欠哑姑的是一辈子也还不了的情。

  “爹爹,我们以后都不要离开哑姑了,好不好呀?”蓉儿侧着脑袋问。

  古刀点头。

  “那我们就勾手指。”蓉儿用稚嫩的小手与爹爹勾了手指。

  到了门前,蓉儿开心地叫道:“哑姑,哑姑,我回来了……”飞奔进去。

  古刀充满愧疚,他这时有点怕面对哑姑。与哑姑在这里生活了三年,即使他的房间与哑姑的房间相隔不过数尺,记忆中他没有正眼看过哑姑。心情不好时,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凭蓉儿如何叫喊,他没有反应。哑姑端着饭菜进来,他把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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