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是真的。”楚洛渊顺势抓住抵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心中只剩下一片柔软。
这次叶清溪倒是没急着抽回手,而是眨了眨眼睛,问道:“你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难道不能过来看你吗?”楚洛渊颇为委屈地道。
叶清溪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你今日来得太早了,想来不单单是为了看我吧?”
“清溪真是聪明,一下子便猜中了,”楚洛渊轻笑一声,带着一丝宠溺,“我听说你今日似是借了我的名头做坏事?”
叶清溪想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楚洛渊说的应该是之前她说是永平王世子救了她那件事,一时间不禁有些失笑:“怎么,难道你的名头我借不得?”
“自然不是,我只是想着要到何时,你再借我名头的时候,可以变得更加地名正言顺,”楚洛渊将浑身发懒的叶清溪拉了起来,催促道,“快起来吧,该用晚膳了。”
叶清溪只好爬了起来,笑着道:“天都黑了,你把灯点上吧。”
楚洛渊应声去点了灯,回头就见叶清溪散着头发坐在床畔,那温柔恬静的模样,让楚洛渊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这样很好。”
“恩?”叶清溪没听清楚洛渊的声音。
楚洛渊含笑摇了摇头,走到叶清溪身边坐下:“之前你睡着的时候,我让谷雨去准备了膳食,是咱们两个人的膳食。”
“两个人的膳食……”叶清溪微微一笑,像是想到了什么。
楚洛渊抚了抚叶清溪因睡觉而变得蓬松的头发:“是呀,等我们成了亲,就可以一直一起用膳,一直都是在一起的。”
“那可不一定,谁知道到时候你要去忙活什么呀。”叶清溪故意撇了撇嘴。
楚洛渊宠溺地看着叶清溪,声音里是说不出的温柔:“无论我多忙,都不会忘记陪你一起用膳。”
“真的?”叶清溪的声音隐隐含着期待,她想象着往后两个人一起生活的日子,或许会很美好吧?
楚洛渊郑重地点头:“就像我之前向你保证的那些事一样,只是可惜啊……”
“可惜什么?”叶清溪立马严肃地看向楚洛渊。
楚洛渊故意犹豫了一会儿,才叹息着道:“只可惜,我还要再等五年的时间呢。”
现在叶清溪不过十岁,若要成亲,至少也要等到及笄之后,五年的时间,确实是不短。
叶清溪沉默了一下,五年的时间,就算是在现代,也足够两人相处,然后谈婚论嫁了。
“你在想什么呢?我不过是和你开一个玩笑罢了,你难道还真当真了?”楚洛渊见叶清溪不说话了,忙又语气轻松地开了口。
叶清溪看着楚洛渊,忍不住叹了口气:“五年的时间,确实太久了。”
“不久,我觉得一点儿也不久,别说是五年,就算是十年、二十年,只要是你,我都愿意等。”楚洛渊深情款款地道。
叶清溪听得牙酸,有些无力地道:“我就是这么一说,也没有旁的意思,你放心吧,我是不会把你往外推的。”
“你推得动我吗?”楚洛渊故意打趣道。
叶清溪有些无语了,伸手就推了楚洛渊一把,结果也当真没有推动。
反倒是楚洛渊趁机握住了叶清溪的手,用一副郑重其事的神色道:“清溪,你知道在遇到你之前,我的日子是怎么样的吗?”
“怎样的?”叶清溪被楚洛渊严肃的目光震了一下,只觉得心头一酸。
“那时候我只想着这辈子自己真是倒霉,竟然摊在了这样不尴不尬的位置上,圣上多疑,这是谁都知道的。对于他那几个亲生儿子,圣上都能盯得那般紧,更何况是我这样挂着名的皇室子弟了,”说到这里,楚洛渊轻笑一声,带着浓浓的讽刺和自嘲,“父王很了解圣上,他的性子又是敦厚,便想着就算是为了自家的安乐,也不能招来圣上的猜忌,所以他便将我给养废了……”
听闻此话,叶清溪下意识地瞪大眼睛:“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猜测的没错,事实就是如此,我的好父王为了整个永平王府的平安顺遂,便将我这个世子给养废了,”楚洛渊的眸中像是染上了一层云雾,迷迷蒙蒙的让人看不清里面的东西,“我十岁时,被人带去了花楼,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花楼是个怎样的地方,到了那里,只觉得里面难闻得要命,实在让我待不下去。
谁知在我起身下楼的时候,却在一楼看到了父王身边的近卫,当时那近卫正在同花楼的老鸨说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离开了。我躲在暗处等他走了,才走出来,我用五百两银子,从老鸨口中得知了那近卫同她说了什么。
清溪,你知道那近卫同老鸨说了什么吗?”
叶清溪的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她却不想说出来,一个亲生父亲,却对自己十岁的儿子做出这种事来,简直就是罪不可恕!
她简直无法想象,原来外面那些难听的传言,竟然就是这样来的。
楚洛渊似是也没打算让叶清溪开口,只稍微停顿了一会儿,便自顾自地继续道:“近卫对那老鸨说,让她给我找最香艳的姑娘,好好地服侍我。”
闻言,叶清溪下意识地攥紧了楚洛渊的手,虽然楚洛渊的声音很是沉稳,但她却从中听出了旁的情绪。
在这一刻,叶清溪很是心疼这个表面看起来对什么都毫不在乎,实则是将什么都压在心底的男子,其实他也只是个孩子罢了。
“清溪,你知道吗?那五百两银子,还是父王给我的,他本是想着让我找女人,可没想到我却用这些钱买来了一个这样的消息,你说是不是太过讽刺了?”楚洛渊又是自嘲一笑,声音里压抑了很多东西。
这是楚洛渊第一次同叶清溪说起这种事,按理说自己应该开口安慰对方才是,但是叶清溪抿了抿唇,却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
也许此时无声的陪伴,才是最好的良药。
更何况,那人还是楚洛渊的亲生父亲,所以有些话,叶清溪需要仔细想一想,才知道能不能说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楚洛渊才长叹了口气:“不过幸好永平王府还有一位能干的,不然只怕永平王府都要被我这个被养废了的儿子给毁了。”
“你说的可是你的庶弟?”叶清溪有些小心翼翼地问着。
第一百七十一章 ; ;用膳
楚洛渊挑了挑眉:“不是他,还能是谁,他可是父王精心培养出来的国之栋梁,自然是与我不同的。”
同样一个父亲,一个被故意养废了,另一个却要精心栽培,叶清溪在这一刻都觉得气愤不已,这永平王倒真是好算计!
“幸好你聪明,不然他可就要得逞了。”叶清溪的话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楚洛渊看向叶清溪,嘴角终于挂上了一丝笑意:“是呀,幸好我聪明,自那之后便处处小心着,否则今日我怎么还可能为你守身如玉?”
听到“守身如玉”这四个字,叶清溪莫名地觉得有些喜感,却又不服输地回道:“我不是也在为你守身如玉吗?”
“如此极好,本世子很满意。”楚洛渊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情绪倒是好了很多。
叶清溪看着楚洛渊的眼睛,突然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在为我的事难过?已经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至少我现在还活着,而且活得好好的。”楚洛渊捏了捏叶清溪的手。
叶清溪摇了摇头,有些犹豫地问道:“阿渊,你之所以会想站到那个位子上去,难道就是因为这些吗?”
这是叶清溪第一次这样称呼楚洛渊,说出的却是这样的话来,=无=错=小说=m。=QuleDU=闻言,楚洛渊忍不住沉默了。
过了许久,又好像只有一会儿,就在叶清溪以为楚洛渊不会再回答她的时候,对方却开了口:“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在这里,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吧,我也想知道如果站在了那个位置上,是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如此多疑,要用那么多人的幸福,来成全自己的权利。”
是了,虽说直接给楚洛渊制造这种境地的人是永平玩,但归根结底,也是因为上位者的猜忌多疑,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永平王又怎么会愿意把自己唯一的嫡子养废?
总而言之,这两个人都是有错的。
“不会的,我想只要你心中有一个可以完全信任的人,就不会变成那种样子。”叶清溪的话是发自内心的,此时她虽然还没有见过当今圣上,却已经开始厌恶起这人来了,想必因为这个人的缘故,有不少的能人异士被埋没,甚至被残害。
而所谓多疑,便是对所有人都难以信任,说严重些就是被害妄想症。
对于叶清溪来说,说到底,这根本就是一种心理疾病,一个人只有在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情况下,才会觉得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想要害他,即使对面的人在对他温柔地笑,他还是会觉得这人笑里藏刀。
说到底,这是一个病人,一个带着很大可恨之处的可怜人。
楚洛渊笑着眨了眨眼睛:“你是在说自己吗?”
“旁的话我不敢说,但只要你愿意一心一意地对我,我便定然还以百倍。”叶清溪眼神坚定地看着楚洛渊。
这目光让楚洛渊感到心中一暖,那藏在内心深处的黑暗似乎也感受到了一丝光明,蠢蠢欲动起来。
“你说的,可是真的?”楚洛渊的声音很轻,却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小心翼翼,都要认真。
叶清溪也同样小心翼翼、同样认真地点头:“我是一个信守承诺的……女人。”
“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再放手了。”猛然间,楚洛渊伸臂将叶清溪紧紧地揽入怀中,用力很大。
叶清溪感到身上被弄的有些疼,却没有挣扎,也没有推开楚洛渊,因为她知道此刻的楚洛渊需要的至少自己安静的陪伴。
从十岁时,便开始面临这种几乎要颠倒人生的事情,叶清溪不知道每次面对自己的亲生父亲、面对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楚洛渊都是怎样的心态,但她知道那一定不好受。
所以可以猜测,在楚洛渊纨绔的外表下,隐藏着的是怎样受尽冷暖的心,如果任由这样的情况愈演愈烈,叶清溪真的担心楚洛渊会因此而变成和圣上一样多疑的人。
这种情况是叶清溪绝对不想看到的,所以她会尽力陪伴楚洛渊,让他不要走上那样的道路,让他至少还有一个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在这一刻,感受着楚洛渊加快了许多的有力心跳声,叶清溪想了很多,这一生或许很长,但她愿意和他一起携手走下去。
这么想着,叶清溪忍不住伸出手,环住了楚洛渊宽阔的肩膀。
不知在想些什么,楚洛渊的口中突然发出一声喟叹,带着一丝满足和释然。
“砰砰砰”……
敲门声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叶清溪本能地想要退开,却没有如愿,因为楚洛渊实在将她抱得太紧了。
“把饭菜摆上来吧。”楚洛渊又用力地抱了叶清溪一下,这才不舍地松开手,如果可以,他真想一辈子就这样一直抱着她。
叶清溪红着脸低下头,虽然她并不介意这样和楚洛渊之间的互动,但如果被下人看到了,还是会觉得有些尴尬。
不多时,一道道的膳食便被摆了上来,叶清溪略略扫了一眼,不禁下意识地看向楚洛渊。
此时楚洛渊也在看着她,很自然地奉上一个宠溺的笑容:“你在叶家,很少能吃到这样的饭菜吧?”
确实很少,因为摆在桌上的饭菜,都是叶清溪带到这个世界来的样式,有咸有甜、有酸有辣,也都是叶清溪喜欢吃的。
“我很喜欢,谢谢你。”叶清溪心中是感动的,虽然已经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三年,但她对前世的一切还是充满了依恋,毕竟有些东西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更改掉的。
楚洛渊微笑着挑眉,为叶清溪加了块糖醋里脊:“尝尝吧,因为是在你这里找地方做的,所以未必很合你的胃口。”
“多谢世子。”叶清溪正要把碟子里的才夹起来,却被楚洛渊用筷子拦住了。
叶清溪抬眸看向楚洛渊,就对上对方略带责备的声音:“叫我阿渊,你刚刚有这么叫过。”
不知是对方的话太过暧昧,还是对方的眼神太过专注,叶清溪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她刚刚是叫过楚洛渊为“阿渊”,但那是为了安慰对方的好吗?
只是楚洛渊显然不是这样想的,他觉得这样的称呼很不错,只有清溪一个人这样叫他,还要这样叫他一辈子,这种感觉实在是很好,让他忍不住觉得心情愉悦。
所以他又重复了一遍:“叫我阿渊,否则不许吃饭。”
这话说的,怎么这么像是在吓唬小孩子?
叶清溪垂下眸子,看着交叉在一起的两双竹筷,莫名地就张开了口,喊了一声:“阿渊。”
“哎。”在满足地答应着的同时,楚洛渊也把筷子收了回去。
叶清溪忙把那块糖醋里脊夹起来,放入口中细细地咀嚼着,也不知道是怎么的,这次她只吃出了甜味儿,却没有感受到一丝丝的酸味儿。
这味道有些不对劲儿,但叶清溪还是点头道:“很好吃。”
“那你也给我夹一块。”楚洛渊把碟子伸了过来。
叶清溪忍不住看了楚洛渊一眼,今晚的楚洛渊与以往很不一样,虽说以往楚洛渊也会宠她,对她很好,但都不像今晚这样。
和以往相比,今晚楚洛渊更像是把她真正地放入了心底,给人一种满满的我在被呵护、被信任、被在乎的感觉。
叶清溪知道,因为之前两人间的对白,自己与楚洛渊的距离又进了一步,或许还不是一步,而是很多步。
总之,她现在离楚洛渊很近,就算不用伸手,也能感受得到楚洛渊的心跳,这种感觉让叶清溪的心跳都跟着加快了。
叶清溪默默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夹了一块糖醋里脊到楚洛渊的碟子里:“吃吧,我觉得今天的里脊太甜了。”
楚洛渊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把里脊放入口中,然后戏谑地道:“怎么会是太甜了呢?分明是又酸又甜的,很可口呢。”
“是吗?”叶清溪的心思并不在这上面,所以也就没在意楚洛渊语气中的戏谑。
可谁知道楚洛渊竟然接着道:“是呀,所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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