穑俊�
叶清溪深吸了口气,勾着嘴角道:“世子爷可能并不知晓,我这人最受不得委屈,所以我这一生都不打算与旁人共事一夫,更不打算做妾。”
“你当真是这样想的?”楚洛渊微微眯起眼睛。
叶清溪肯定地点头,强调道:“人活着,总要有些坚持的东西,这大概便是我想坚持的。”
楚洛渊沉默许久,突然问道:“倘若我能做到呢?”
“什么?”叶清溪以为自己听错了。
楚洛渊郑重地重复道:“清溪,倘若我能做到此生只有你一人,不会再有其他女人,你便能接受我了吗?”
“世子爷,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叶清溪下意识地皱眉,她不太相信楚洛渊会为了她而放弃那个位子。
虽然楚洛渊从未亲口在她面前提起过,但叶清溪却看得出来,楚洛渊是个极有野心之人,他的野心可以包揽整个天下。
“我亦不是在和你玩笑,”楚洛渊微微勾唇,深刻的五官在此刻竟透出柔和的味道,“清溪,没人说皇帝便不能独宠一人。”
叶清溪讶然,是没人这么说过,但似乎事实便是极少会出现这种情况,况且她要的并非独宠,而是唯一:“世子爷,我的意思是除我之外,你便不能再有任何女人,无论是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你能明白吗?”
“我自然明白,我说的也是此意,只是你似乎并不肯相信我。”楚洛渊目光深邃地看着叶清溪。
叶清溪长出了口气,一时间心里百味杂陈,竟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她想了好一会儿,才细细地道:“世子爷,有些事比你我想的要复杂得多,纵然你当真是这般作想,可又如何能真正兑现?暂且不提日后,便是你我此时的身份,只怕便是不可能走到一起的,皇家子弟配上个小户庶女,连个自个儿都觉得好笑呢。”
“说到底,你还是不肯信我。”楚洛渊敛起眉宇,目光顿时变得阴沉起来。
叶清溪喝了口气,略带嘲讽地道:“暂且不提这些,就算这件事真成了,难道我们就一定能过得好吗?你家中那些人可个个皆非善茬,若再算上皇宫里的那些人,这日子可就惹恼了。世子爷,我是真受不得委屈的,一丁点儿都不成。”
“你若真嫁给我,我自然会拼尽全力护你周全,让你过得无忧。”楚洛渊攥着拳头保证,此时他或许还做不到这些,但总有一日,他会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站在权力的最高处。
看着这样的楚洛渊,叶清溪总会生出一种错觉,也许这个人,便是为登上巅峰而生,但也许,这只是她的一点错觉罢了。
叶清溪并非不信楚洛渊,相反的,她对楚洛渊的认识要比世人深入得多。或许是接触得多了,叶清溪能明显地感觉到,当面对她时,楚洛渊并不会将自己的脾性多加掩饰,偶尔还会露出最真实的他。
只是纵然相信此刻楚洛渊说的都是真心话,可这份真心,又能维持多久?
也许是到他初露头角之时为止,也许是在他登上那个位子时,又或者他这一生都不可能登上那个宝座,但他们之间的感情与信任便已消耗殆尽。
这便像是一个赌博,叶清溪很害怕自己会输,因为赢了,她未必能收获幸福,但倘若输了,那便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所以最好的选择,便是不参与这个赌博。
“清溪,你在害怕什么?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该是这般妄自菲薄之人,以你的才华与智谋,难道还怕会输吗?”楚洛渊看出了叶清溪的犹豫,虽然这份犹豫在情理之中,但他仍觉得心中难过,“还是你觉得,我这个人便不配让你这样赌一次?”
叶清溪没有说话,此时她确实不知该说些什么。
楚洛渊将头往前探了探,离叶清溪更近了些:“我说过的话,便是盟约,我绝不做违背盟约之事。”
“楚洛渊,你真的知道自己做出的是什么决定吗?”叶清溪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澄澈的目光重新与楚洛渊对上。
楚洛渊坚定地点头:“我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我也相信我能做到对你的承诺。”
“那好,你可定要记住你今日说过的话。”叶清溪抿了抿唇,神色渐渐变得坚毅。
既然自己也并不反感这条路,那何不试着走下去?
楚洛渊眼睛一亮,瞬间迸射出浓浓的喜悦:“如此说来,你便是答应我了?”
“是,我答应你了。”叶清溪长出了一口气,心中竟隐隐有些放松,一旦做出了决定,事情似乎就变得简单起来了。
楚洛渊毫不犹豫地一把握住叶清溪放在桌上的素手,声音也变得激动起来:“我便知晓你定也是对我有意的,清溪,你放心,我绝不叫你失望。”
“我很放心。”叶清溪反握住楚洛渊的手。
楚洛渊微微皱眉:“你的手怎么这般冰凉?”
“全是被你给吓的,你还说我,”叶清溪嗔了楚洛渊一眼,眸中却是含笑的,“说真的,我从前从未想过自己会做出这等疯狂的决定,真不知究竟是对是错。”
“是对的,一定是对的……”楚洛渊用两手将叶清溪的手抱起来,慢慢地揉搓。
叶清溪忍不住笑了:“我其实……很期待。”
“期待什么?期待成为我唯一的女人,还是成为皇后?”得偿所愿,楚洛渊的语气又开始不正经起来。
叶清溪顿时老脸一红,有些不自在地道:“你可别急着说大话,以后会怎么样,还不一定呢。”
“我知晓,但有你陪着我,我便觉得这事儿算是成了。”楚洛渊继续揉搓叶清溪慢慢回暖的手。
叶清溪闻言一瞪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在利用我?”
“清溪,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之前我虽也在努力暗中栽培力量,可碍着身份,实在是收效甚微。若非认识了你,我又如何能走到今日?”楚洛渊大着胆子将叶清溪的手举到嘴边,快速地吻了一下,“清溪,你便是我命中注定的福星,我从一开始便知晓。”
叶清溪慌张地把手抽回去,有些无奈地瞪了楚洛渊一眼,若非知晓楚洛渊的脾性,她真要以为自己是遇到了一个登徒子了:“你莫要说这些有的没的,你若真有精力,倒不如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当场皇帝年过四十,已经有了五位在世的皇子,再加上其他几位王爷及世子,不得不说,楚洛渊若想脱颖而出,还着实有些难度。
提起正事,楚洛渊非但没有敛起笑意,反倒愈发灿烂地笑了:“我曾听人说,要想夺得皇权,只需两样东西,一是钱、二是权,现今我的钱财已是不少,至于权嘛,这可急不得,只能慢慢来了。”
“你可说错了,要我说,这世间应该还有一样东西,是比钱和权更为重要的呢。”叶清溪搓着手反驳,也不知是不是方才楚洛渊揉得太用力了,此刻她的手竟隐隐有些发烫。
楚洛渊挑眉,疑惑地道:“还有比这两者更重要的东西?”
第九十七章 ; ;比试
“身为帝王,最要紧的是得民心,”叶清溪对这些其实也不甚懂,但她至少是学过历史、浅读过兵法的人,说起大道理来可是一套一套的,“所谓‘治者如船,百姓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说的大概便是这个道理。虽说位高权重者,皆有些狂妄自大,不将寻常百姓看在眼里,但你要知道,便是这些被达官贵人所瞧不起的百姓,才养活了这偌大的国家。”
楚洛渊深深地看着叶清溪,隔了好一会儿,才赞道:“清溪,我猜整个云霄国敢说出这番话的,也只有你一人了。”
“我说的本就是事实,你难道觉得不对?”叶清溪撇了撇嘴。
楚洛渊忙表示赞同:“我自然知晓你说的是对的,只是越是与你接触,我便越是觉得你不似凡人,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那便不要接触好了。”叶清溪的手好像更烫了。
楚洛渊笑得眉眼弯弯,颇为自得地道:“这样的女子愿意和我在一起,当真是我前世修来的福分。”
“我和你说正经的呢,你别在那里没个正经,”叶清溪瞪了楚洛渊一眼,眸中却染上了淡淡的笑意,“说起民心,你可有什么想法?”
楚洛渊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勾唇道:“你我合开的义庄,无错小说 (m)。(quledu)。()算不算获得民心的一种途径?”
“算,而且这绝对是一个不错的法子。”叶清溪也笑了,她还以为自己的建议很有建设性呢,没想到楚洛渊也早就想到了。
楚洛渊又想去握叶清溪的手,却被她避开了,只得作罢:“笼络民心的手段其实有许多,只是现今我处在这个位置,能做的却不多,若是被上头那位看出了端倪,那便无日后可言了。”
“我晓得,而且凡事都要看时机行事,”叶清溪点点头,又笑着问道,“话说回来,你现在究竟有多少银子傍身了?”
听了这话,楚洛渊颇为自得地挑了挑眉:“我的银子大多都是你帮我赚的,你难道还不清楚?”
“我确实是不甚清楚,不过想来你手上的银子最多也不过是我的二倍,想来也不过二百万来两吧?”叶清溪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确定地看着楚洛渊。
楚洛渊也眨了眨眼睛,朝着叶清溪竖起了三根手指头。
“难道是三百万两?”叶清溪惊呆了,她没料到楚洛渊竟然已经有钱到了如此地步。
楚洛渊笑眯眯地点头,慢悠悠地解释道:“暂且不说旁的,你该知晓整个长安街大多都是你我的产业,有那么几个极少数旁人的铺子,也要给我不小的好处,才能在这里开下去,但是这笔钱,便有十多万两了。而且我这个永平王世子的位子,可不是白做的。”
“世子爷威武。”叶清溪由衷地赞道,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很有钱了,原来不过是楚洛渊的三分之一。
楚洛渊对这话十分受用,眸中更是流光溢彩:“这些黄白之物可都是实打实摆在你我眼前的,至于那些铺子,还要另算呢。”
“不知与国库相比,世子爷的银子算不算多?”叶清溪转了转眼珠,既然要坐到那个位子上,那自然要有能与之抗衡的财政力量。
听到这话,楚洛渊眸光微黯:“是还差了不少,不过国库的银子可与我的不同,一旦遇到什么大的灾祸,或是边境发生征战,那银子便要哗啦啦地往外流了。”
叶清溪还要再说什么,就听雅间外传来敲门声,接着便是小厮的声音传来:“叶姑娘,那位白家小姐已经登台了,您要不要过去瞧瞧?”
“和你聊得太多,我险些把这事儿给忘了。”叶清溪笑着站起身,她今日可还有一件正事儿要做呢。
楚洛渊跟着站起来,正色道:“你且过去吧,若是在叶家遇到了什么麻烦,你随时遣人来找我便是。”
“我知道了,你也多加保重。”叶清溪笑着点头,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楚洛渊微微用力地捏了下手心,叶清溪下意识地抬头,正对上楚洛渊深邃的眸子。
楚洛渊收回手,低声道:“我之前说的话,都是真的,你定要相信我。”
“我知道。”叶清溪耳尖有些发红,低声回了一句后,便落荒而逃。
出了雅间,叶清溪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平复了情绪,朝一楼走去。
白云云一瞧见叶清溪,便忍不住嘲讽地道:“叶九小姐这一趟可去得够久的,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实在是抱歉,让白小姐久等了。”叶清溪往台上看了一眼,此时摆在第三张桌子上的是一张风景图,配的诗也是十分中规中矩。
白云云哼了一声,傲然地道:“马上便轮到我了,你可要睁大眼睛看好了,别到时候连自己是怎么输的都不晓得。”
说完便扬着下巴朝台前走去,将牌子递给守在那里的伙计。
叶清彤虽也不喜欢叶清溪,可她们到底都是叶家的女儿,故而此时见白云云如此嚣张,不禁也有些气恼:“哼,瞧她那嚣张样儿,看她待会儿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五姐姐才华横溢,想必定然能拔得头筹。”叶清溪的牌子在这几人之后,虽然可以三人同时作画,可也要等上一些时候,她又不打算去研究那些人究竟画的是什么,故而便随意寻了个位子坐下了。
叶清彤哼了一声,没有接话,因为看到了之前台上那些人作出的画幅、诗词,此时她已经没有了方才的信心,只是既然已经来了这里,她自然不甘心就这样离开,故而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叶清溪颇有兴致地将四周打量了一番,或许是众人皆明白这次诗画大会的目的,此时已经有不少公子、小姐坐到了一处,笑着说些什么。
“这位姑娘,不知在下可否坐在这里?”叶清溪正玩味地笑着,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叶清溪一回头,便瞧见了一张熟悉的脸,竟然是宋凝,她忙站了起来,有些诧异地道:“世子,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下今日是陪家妹过来的,她在那边与闺中有人说话呢。”宋凝也不知自己在看到叶清溪后,心中为何会浮现出一丝喜悦,甚至有些不受控制地走了过来。
按理说,他的性子一向偏冷,尤其是对女子,向来是敬谢不敏,可这次他竟萌生了主动接近对方的念头,他究竟是怎么了?
叶清溪对宋凝的到来却并不欢迎,她虽不惧怕旁人的目光,却也不想因此而给自己惹来麻烦,此刻宋凝还没坐下呢,她便已经感受到旁人投注到自己身上的异样目光,若是真让宋凝在这里坐下了,那还得了?
“既然世子是陪同郡主一起过来的,还是赶紧过去吧,而且我是与姐妹已通过来的。”叶清溪有些不好意思去看宋凝,因为她的话定然是落了宋凝的面子。
宋凝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还记得那日在钰清庵中,这年纪小小的人儿也是那般不畏惧自己,甚至毫不客气地向自己下了逐客令。对比眼下,如此相似的场景,竟让宋凝觉得心中一跳。
宋凝虽然莫名地想要接近叶清溪,却也不会太过突兀,故而此刻听叶清溪这样说,也不多言,只笑着告辞:“那日多亏有叶小姐相助,在下还没来得及道谢,改日定当登门致谢。”
叶清溪实在有些搞不懂宋凝究竟要做什么,不过转念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低声问道:“世子,不知我回叶家这件事,有没有世子从中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