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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绍完各位领导后,县委书记肇东昌郑重其事地介绍了宴席上的菜单:“为表示县委对高尚部长和长博军武处长的欢迎,我们今天吃的是宫廷御膳。嗯,我们这儿的宫廷御膳,不是北京紫金城里慈禧老佛爷吃的东西,而是清太祖努尔哈赤在赫图阿拉老城打天下时用的御膳,虽然不是山珍海味,却也别具一格。凡是县委招待贵客,都是安排这套御膳的。”桌边的大小领导,都努力迎合着县委书记的暗示,一个个都挤出了暧昧的窃笑。
第6章 拼酒大战
县委书记说话的当口,服务员已经把酒倒好了。香冽扑鼻的酒气,吓得梁军红脸皮紧绷,腿肚子也哆嗦起来。
开始敬酒了,自然是肇东昌先给尊贵的领导高尚部长敬酒。然后他又向韩长博敬了一杯酒。在市里,喝酒的酒杯是小盅,到了县里,就换成了喝啤酒的大杯,里面倒的却是白酒。看来,县里行政级别低,敬酒的水平可是挺高的。当然,这种大杯无法一下子喝光,敬酒者只是喝一小口,客人可以喝一小口,也可以抿一口就算了。
今天可能是心情舒畅,肇东昌敬酒十分的敬业,敬高尚部长酒时一下子就喝掉了半大杯。高尚部长虽然不喜欢酗酒,到底也是在官场闯荡多年的人,知道酒场上的讲究,他看到县委书记喝了大半杯,几近虔诚地端起自己的大杯,使劲地喝了一口,说道:“谢谢肇书记,我代表代表组织部同志接受你的敬酒,愿锁东县在你的领导下经济振兴,社会发展,早日脱贫致富,跨入发达地区的行列。”
桌上乱哄哄的,谁也没听出高尚部长的弦外之音,只有梁军红听出来了。高尚说代表组织部的同志,就是想保护她,替她挡酒。梁军红非常感谢部长。可是她心知肚明,在这个场合,这样的情势,谁也救不了她。就是梁军武也不好意思公开袒护她。
肇东昌不知是没听清高尚部长的话,还是故意的装作没听懂,等高尚部长和韩长博梁军武都喝了酒,他就该敬梁军红酒了。梁军红说:“高尚部长是我们部领导,已经代表了组织部同志了,我就算了。”
肇东昌似笑非笑,让人看着,就觉得有几分贴近你的和善,又能觉出一种居高临下震慑你的尊严:“高尚部长是你们领导不假,可他是工作上的领导,不是喝酒领导。他工作可以带上你,但是喝酒他代表不了你。他的酒喝到他肚子里,你的到你肚子里。两码事嘛!”
一向伶牙俐齿的梁军红好像立刻被县委书记一席话冻结了,她那几乎与生俱来的嬉皮笑脸满不在乎大大咧咧张口就来的本事也好像被东北这座县城的劲风刮跑了,甚至于连说话都结结巴巴的:“我,我不行。部长知道的。我不行,真的不行。这一点,梁军武也知道。”说完,她求救一般的看了梁军武一眼。
“书记,她真的不能喝酒。喝多了要难受的。”梁军武只好为梁军红说情。
“呃,行不行,得喝过了才知道。小梁同志若真是诚心诚意来我们这儿慰问老党员,就先把这杯全县人民敬你的酒喝下去。”肇东昌说这话时语速十分的平缓,脸上又浮了一层笑容,依然是一半亲善,一半威严。
梁军红觉得自己像是个被县委书记戳破了的皮球,鼓不起一丝勇气与书记抗争。
“好的,我喝,但只能喝一小口。”她抓过酒杯抿了一小口,然后一屁股坐下来。
肇东昌连声说“不行,这哪儿成啊,这成了什么规矩?我们这儿喝酒是十分讲究规矩的。”
梁军红很尴尬的站起来,勉强又抿了一口。肇东昌还是不同意,“这哪儿成啊,抿这两小口太少了。”
这时候,梁军武就楞不防腾地站了起来,“书记,剩下的我喝了。谁让我是她的同事呢。”
一桌人就乱哄哄地起哄,梁军武不为所动,也不管肇东昌同意不同意,不由分说抢过梁军红手中的酒杯,将酒全部喝光了。
“好个梁军武!你这是干什么?英雄救美哇?”县委组织部长呼延续首先抗议起来。
“呵呵,军武处长,好,你创造了一个敬酒新模式。”肇东昌倒是不恼,却用手转圈子指着一桌子陪酒的同僚,说:“一会儿,你们给小梁同志敬酒都用这种模式,小梁同志只抿一口,剩下的全部由军武处长喝。”
肇东昌是官场老手,也是酒场老手。他跟梁军武劝酒和救酒的纷争,他只是轻巧巧的一句话,不仅把梁军武制住了,他只能这么喝,而且也把梁军红制住了,好像喝酒对于梁军红是天经地义的。其实梁军红抿那一小口也是极难受的。
接下来自然全是这种模式,梁军武不但要喝自己的酒,还得替梁军红喝。梁军红只抿一小口,梁军武则必须喝完剩下的酒,尽管很难受,梁军武也不好讨价还价,因为这是他自己惹鬼上门,没理由躲避。好在他旁边有高尚这个领导,那些敬酒的人,并不存心灌他。只有呼延续不甘心,敬梁军武酒时划了几个拳,让梁军武多喝了一杯。
菜越上越快,酒也越喝越快。桌子上的所谓宫廷御膳,不过是当地的小吃为主,主菜以牛羊肉为主,再就是粘米苏子叶加工的各种糕点。为了凑够八大盘八大碗吉祥数字,最后连黄米拌猪油也上来了。这道食品对于当地老百姓当然是美味佳肴,可是对于高尚部长梁军红就像是毒药,根本就没法下肚,最后,只得将小碗里的黄米饭剜了一小匙放到碟子里,算是吃了主食。
黄米饭的到来并没有影响喝酒的速度。韩长博和梁军武是主人敬酒的主要目标,两个人就行云流水一般地与主人喝着,平时生铁般的脸已经是斑斑驳驳,并且一直斑驳到脖子里。梁军红的小脸更是红红的,起先,她还磨磨蹭蹭的,不十分情愿的端杯子。后来速度也跟着快了起来。为了减轻梁军武的负担,她喝酒的量尽量大些,凡是人家敬来的酒,一口一杯的,十分痛快。还异常的兴奋,不断地与梁军武找话抢话,好像与满桌子的人成了熟识的老朋友。县里的官员们也热闹起来,互相敬酒,还趁着酒意互相编派对方的笑话,讲埋汰对方的段子。
呼延续本来是政界的活跃人物,今天在酒桌上因为有肇东昌,不好过分表现自己的拼酒水平。一看进入了讲段子阶段,自然要攻击县委那些个白吃白喝的官僚人物。他先讲了分管政法部门的县委副书记的一个段子:
县委副书记抓政法,对民事调解工作很内行,可是却调解不了自己的家庭矛盾。他的儿子儿媳妇小两口常常吵架,他和老伴儿怎么也劝不住。这天半夜,小两口又拌嘴了。老伴儿过去,说了半天也没劝住。后来,县委副书记亲自过去劝解,没想到,他一露面,小两口就老老实实躺床上睡觉,立刻不吵了。他自己奇怪,两个孩子怎么这么乖?看见自己就不吵了?后来才发现,自己慌慌忙忙地过来劝架,身上没穿衣服呢!
哈哈……呼延续绘声绘色地表演,引来了客人一阵哄笑。
县委副书记知道呼延续这是借酒意污蔑自己,就立刻反击,讲了呼延续喝酒“自罚三杯”的一个丑闻:
呼延续一向讲究哥们儿义气,只要是同学聚会朋友聚会总是积极参与。这一天,一个老同学做东,在县宾馆搞同学聚会,呼延续带头参加,还喝了不少酒,不一会儿就有了醉意。喝了一会儿,另一个商人朋友来电话,要求他去为自己的一个商业酒会捧场,呼延续就欣然答应前往。于是就向同学们请假,说“去去就来”。来到县宾馆楼下,看到一辆出租车停在那儿,呼延续坐上去,司机问:“去哪儿?”呼延续醉熏熏地说:“去县宾馆。”司机纳闷儿:这不就是县宾馆吗?一看这客人喝多了,就没告诉他,只是停在那儿,也不开车。呼延续一会儿就在车上睡着了。过了一会儿,外面的汽车喇叭响,震醒了呼延续。司机问他到没到?呼延续迷迷糊糊就说到了。还掏出十元钱交给出租车司机,下车就往楼上走。同学们一看呼延续这么快就回来了,直夸奖他守信用,重情义。谁知道呼延续喝迷糊了,以为这个同学会就是朋友的商业酒会,坐在那儿就说:“各位,我来晚了,自罚三杯。”说完,就连续喝了三杯酒。
哈哈……县委副书记不动声色的表演,让大家笑得更厉害了。有的甚至笑得抹起了眼泪。
就在这时,外面的电话铃声响了,服务员请县长库化去接听;过一会儿,库化满脸怒气地进屋,匆匆向肇东昌汇报:“那个韩国商人毁约了。协议书刚刚签订,说不干就不干了,这它马的太不像话了。”
肇东昌乜斜着眼睛:“就是那个喝酒喝得吐胆汁的‘思密达’?”
“是的,就是他。那天我们那么多人哄着他喝,能不喝好吗?”库仑说:“这项目挺好的,双方都有钱赚,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呢?”
“是啊,那天酒喝得那么好,怎么就突然间变卦了呢?”坐在一边的人大主任萨拉图晃着光秃秃的脑门,一脸的郁闷。
第7章 醉酒之后
“老主任啊,”梁军红忘乎所以地拍了萨拉图的肩膀说,“变卦是正常的,不变卦是不正常的。”梁军红喝酒喝得舌头都伸不直了,语速忽快忽慢,十分怪异,“像你们这么拼酒,谁还敢来与你们合作?譬如说我,下次我就不敢来了。人家外国人见你们这么个喝法,谁敢把钱交给你们糟塌?”她一边说,一边比划着交钱的动作,像是打醉拳一般。
听她这么一说,热闹的酒席立刻冷场,大家都看起摇晃的她。
这时候,高尚部长觉得自己的部下说话太唐突了,就站起来说,“下面,我敬县里各位领导一杯酒,听说县委组织部这半年工作很出色,这全靠各位领导大力支持,来,咱们喝一杯。”
肇东昌没办法,只好请大家起立,缓缓的喝起了杯中的酒。这时候,大家的注意力才从梁军红这儿转移开来。
可是,就在肇东昌杯中的酒即将喝尽的时候,高尚部长的头一歪,倒在了桌子上。这位领导一定是喝多了,说醉就醉。这样,酒席只好散了。梁军红看到部长醉了,挺身而出,与服务员一起,将高尚部长扶进了房间。还让梁军武送韩长博回房间。韩长博也有些醉了,不知深浅地批评起县里的人:“你们喝酒欢迎领导我不反对。可是哪有这么喝酒的?把领导灌醉了,人家能有好印象吗?”肇东昌只好连连检讨自己。酒席像是不欢而散。
梁军红关上门,觉得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向外喷着火苗一样,她想出去走一走,地方生疏觉得害怕。接着,他就想冲个凉水澡,扑灭浑身毛孔往外散发的炎热,冲掉浑身难闻的酒气。可是,她自己摇摇晃晃,连走到浴室都困难,只好放弃了洗澡的念头,斜躺在沙发上,盯着电视看。
电视就那么几个台,翻来覆去没几个好看的节目。正翻着频道,突然就看见了自己,她原来以为自己喝酒多了眼花,揉揉眼睛再瞧,没错,旁边还站着高尚部长呢。电视画外音正在一板一眼地说着,市委组织部领导一行人来到牛家坨,走访慰问贫困老党员。接下来,就是高尚将慰问金送到老党员手里的镜头。
有人敲门,笃笃的,很轻,像是高尚部长平时敲门的声。她晃晃悠悠前去开门,不敢相信,竟然真是高尚部长!高尚部长走进了屋子,步伐和说话还算正常,全没有刚才醉成烂泥般的样子了。
“你没醉?”梁军红张大着嘴巴。
“醉了还能来你屋子?”高尚部长有些自得地说,“县里的人喝酒豪爽,你不喝多点儿就显得不够朋友。军红,刚才你说的那些话可是有些过分。如果不是韩长博在那儿撑着架子,县委书记会不高兴的。”
梁军红明白了,原来高尚部长只有七八分酒,并没有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他是装醉,故意搅了酒局,挽救了自己的失态,也给县领导一个台阶。
梁军红想明白了,心里十分感动。就上前拂拂部长的脸:“刚才我看你一头倒在桌子上,摔痛了吗?脸上是不是有脏东西,我擦一擦。”可是,刚刚说到这儿,没等动手擦,她自己就倒了下去。
高尚将她扶起来,她整个人像是抽了骨头架子,浑身份量都压在了高尚身上。高尚用力扶她上了床,让她躺下休息。说:“军红,明早七点半吃早餐,我来叫你。”就要走出去。梁军红身上难受,就拍打着床铺,疯狂地嚎叫一般:“你别走,我现在难受死了。”
高尚看自己的部下醉成这样子,自然不能一走了之,自己又不方便处理这类事情。就敲墙,让梁军武过来处理一下,他想,年轻人对这种事儿,总比自己有经验。
处理醉酒的场面,梁军武是轻车熟路。他先到卫生间搓了一把热毛巾,先给自己擦了一把脸,醒醒酒。然后又拧了把干毛巾,交给梁军红,要她自己擦擦脸。梁军红闭着眼睛接过毛巾,由于手抖动的厉害,没擦就掉到了床上,一会儿又掉到了地上。梁军武叹了一口气,只好自己给她擦。
梁军红很顺从的将脑袋摆正,让梁军武擦脸。梁军武细心地从额头开始,一点一点往下擦。擦完了,抖开毛巾给梁军红盖上,一直拉到梁军红的下巴颏儿。他醉酒次数很多了,知道醉酒之后怕风吹。梁军红却不领情,暴燥地嚷叫,热热热,并一把掀开毛巾被,伸手又去解衬衫的钮扣。
梁军武急了:“别解,别解。”梁军红闭着眼,还是解,梁军武真急了,使劲地摁住她的手。梁军红的手被摁住了,不能解纽扣儿了,它却反过来,绞住梁军武的手,很自然的就贴在了她的胸脯上,然后又顺势往下面滑动……嘴里还不停地哼哼着。
他的手被梁军红下滑到了某个位置。梁军武突然不会动了,像被电击中一般。他的脑袋还清醒着,下命令叫手离开,这样多不好。可是手却不听话,停在那儿不肯动。他也开始燥热,压在梁军红身上的手,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弹性。他的意识在挣扎着,但是久违了的年轻女人的弹性,把他最后一点儿意志冲垮了。他的手,不再被动的接受,而是主动捕捉体验令人激动的弹性。下面,她的身体湿湿的,开始了奇怪的搐动,最后渐成了扭狂。他脑袋如同爆炸一般,轰地一下,什么意识也没有了。整个身体像失去了指挥的散兵游勇,失去了指挥部控制,自由的行动起来……
第二天七点半,高尚部长准时地来敲梁军红的门,一副精神焕发的样子。他什么时候回去的?昨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她有些恍惚。
梁军红走路还是摇晃。头重脚轻,扶着墙才能站立。她告诉高尚:她还是恶心,不想去吃早饭。高尚部长怜爱地说:“你这种醉酒方式是最难受的一种,叫隔夜醉。当天吐不出来,第二天醉的更深。你继续睡吧,我叫厨房给你送吃的来。”
梁军红醉的不能吃饭了,只是喝了两口厨房送来的稀饭,估计自己无法坐车出去参加活动了,便倒下继续睡觉。
吃了早餐从餐厅出来,韩长博梁军武高尚部长在肇东昌呼延续陪同下,上了院子里停放的一辆进口越野车,抓紧时间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