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武林恩仇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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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武林恩仇录- 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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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梦月和乐仁毅站墓旁,陈梦月望着墓说:“归大哥,这一切都是你安排修茸的么?”那坟墓修得好大,几乎与王侯的陵墓一般大。

  乐仁毅道:“晚辈对陈老英雄好生崇敬,这一切都是晚辈应该做的。”

  “原来的坟墓修得很小,我有时想,爷爷身材高大,比归大哥你还高一寸多,埋在那么小的坟墓之中,会不会被挤压得连灵魂也难以安寝?如今好了。这坟墓修得这么大,可以告慰爷爷的亡灵了。”

  “是。以爷爷的高大身材,当配这么大的陵墓。”

  “归大哥,我好象记得你的高度只到爷爷的额角?”

  “是这样。”

  陈梦月陡地睁大了双眼,双目中神色复杂地望着乐仁毅,轻声说:“归大哥,你记得真清楚呀!”

  “月妹,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我爷爷中等身材,老了,又瘦,只齐你的耳下,归大哥,你真的——见过我爷爷吗?”

  乐仁毅大惊,知道自己说漏了嘴,眨了眨眼睛,叹了口气说:“时间长了,我确实记得不太清楚了。”

  陈梦月沉默了。她心中对乐仁毅怀疑日深。她深信他的归大哥,以武林中屈指可数的武功和胆识,无论怎么波折,绝不会糊涂得连陈老英雄的高矮胖瘦都记不清了。那么,只有一种解释,这人不是她的归大哥,而是传闻中的乐仁毅。

  武帝门人以参见主公主母的大礼向陈老英雄拜毕,便去庄中入席。陈梦月转身向庄中走去。陈梦月自从在崂山奇静观中出家以后,十二年后,只回过梁山忠义庄三回,一次是专为她爷爷修墓,另两次是独自去泰山之中找寻归有沫,顺道回忠义庄来看看。那都是归有沫失踪期间前几年的事。后些年,她心中逐渐趋于平静,便没有再回梁山忠义庄。她要好好看一看。

  陈梦月一处一处地在庄中留涟,乐仁毅则跟在她的身后。她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一处处默默地看。她的双目之中含着晶莹的泪水。六娘子送伊沫水走后,妙玉便一直贴身随侍。如今妙玉见事不妙,便想上前打个圆场。陈梦月挥了挥手,让妙玉走开,她自己则向庄外水泊边走去。

  乐仁毅默默地跟了上去。

  水泊边停了一只小船,不是十二年前她和归有沫同乘过的那一只,比那一只大得多。她却说:“归大哥,你令人把这只船修好了?”

  “是。”

  “这是我们当年一起游湖的那只船。你当时就是在这条船的船头射下了那只头雁——你还记得吗?”

  乐仁毅一听,顿时明白她心中起疑,又在查盘自己的真伪了。他支支语语地说:“月妹,过去的事……不要想得太多……。”

  陈梦月一听,双目中所含的泪水夺眶而出,悲声说:“你从来不想想过去吗?”

  “想……想的。”

  “那你说几件事事听听——你真的记得那些往事吗?”

  乐仁毅哑口无言了,他垂下头,想:说明了吧!干脆说明了吧!但他实在没有勇气说。四十岁的人了,初次接触女人,却被弄得如此尴尬。

  陈梦月是准备正面责问了,但她一句话未问完,陡然听得一声大喊:“报——!”

  游探堂主铁血剑如飞而来,朝着二人单膝跪下,大声说:“禀报主母主公,大队元兵和宣政院僧兵,大约有七百人左右,有十数个武官及武林高手的带领下,尽皆骑了马,向梁山急驰而来,离此大约只有三十里了。”

  乐仁毅深叹一口气——事情紧迫,正好掩饰眼下的情感窘迫。他问:“怎地才打探出来?”

  “属下无能,主公恕罪。”铁血剑告饶。

  乐仁毅调头道:“月妹,如此突然出现的军情,预先没有准备,骤然接战,只怕武帝门人多有死伤,而且还会危极到忠义庄的平安。依我之见,是不是可以一边派人去把敌骑引开,一边提早向西回到太行山中的武帝宫去?”

  陈梦月幽幽叹了口气,道:“只有如此了。”

  武帝门人迅速分头行动了。杨和与达摩剑带了二十名高手,挑选了好马骑上,向敌人迎了去,打算接战之后,且战且走,把敌人引开。而剩下的武帝门人则护着陈梦月,迅速向西疾驰而去。

  大恩仇先生在酒坊中喝了一夜,一直喝到天明,他喝了多少他自己记不得了。而酒坊中的人,都是吓得团团乱转。他以一柄木瓢,就坐在大酒桶的竹龙头下面,一瓢一瓢地接来往口中倒。

  那柄大木瓢,一瓢少说也有一两斤,他一口气喝了数十瓢时,便击地干嚎着唱:

  爱河千尺浪,

  苦海万丈深!

  这两句说唱,仍是道士步罡踩斗做施食科仪时的念诰,下两句是:欲免轮回苦,大众称天尊。但大恩仇吼了那两句后,却不往下唱,而伸出木瓢接了酒,又是有一瓢无一瓢地直往腹中倒去,直喝得给人一种似乎喘不过气的感觉时,他才叹了一口气,低吟道:

  天尊都是泥,

  从不动凡心。

  吟毕,他突然大吼一声:“天呀!你真的有道吗?”

  他这一声大吼不打紧,他要吐出心中的郁闷不打紧,可是他一吼,酒坊中陡地便无端起了一阵狂风,竟将屋顶掀飞了出去。

  狂风一起,酒坊中,不管老板还是工人,尽皆发一声喊,逃了个一干二净。唯恐逃得不远,不死即伤。他们不知这个喝下近百瓢酒的人是何方神圣,他干唱低吟的话也不知是什么意思,更不懂为何他一吼,那屋顶就飞了出去。他是人还是鬼?

  幽冥王悄悄出现在酒店老板身后,轻声说:“别怕,这里有一百两银子,等他走了,你们把房修好便是。”

  酒坊老板回头一看,看见一身白袍,面白如纸的幽冥王,吓得发一声喊,银子也没接,拔腿就跑,一直跑了一两里路,才被他的雇工拉住。众人坐在荒野中等候天亮。酒坊老板感到怀中抱着什么,低头一看,是一小布袋银子,一百两。

  天明时分,大恩仇喝醉了,幽冥王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说:“你喝醉了。该我喝了。等我喝够了,咱们便去找小郡主验血认亲。”

  大恩仇点了点头,舌头绊了绊,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来,便沉睡过去了。

  这时候,天已经亮了。

  这时候,从邯郸的路上,七彩小郡主倪妮正领了一队随从及豹儿向南行来。她已经得到探报,说她的母亲被囚车囚着,在巨野一带被示众江湖。她想来,被众人劝阻下了。四千骑兵尚且只听到鼓声就败得溃不成军,何况她这一二十个人?

  她们住在邯郸等候援军。劝阻她的帝师派门人说,帝师本人,已经带了喇嘛教萨迦派(花教)四大长老和八位护法,并练成了神功,亲自南下了。随同老帝师刺乞列来的,有他以宣政院(一说是以皇上本人)的名义召来的全真教主、正一教主、少林掌教、武当山全真教南派掌教等绝世高人,一起来援救七彩神女,掸压大恩仇的武帝门。

  但小倪妮思母心切,等了两三天,不见帝师赶来,便又领着众人南下了。

  中午,众人在大官道边的一家酒楼中歇息。小郡主的派头,一句话就把酒楼包下来了,众人在楼下进食,只有小郡主一个人在酒楼上由两个贴身侍女服侍进食。

  豹儿则从跟随南下之日起,便与众人同桌进食。众人瞧他不起,但怕他的武功了得,却也没有过分歧视他,他本人是更不在乎这一切。

  众人正饮酒间,只是几个男女随从突然打了一声呵欠,便一齐伏在桌子上昏睡了过去。接着,其它的武士,僧兵之类,也一个个呵欠连天,先后倒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酒店楼下的堂口中,只剩下豹儿一个只感到头有些晕而没有昏睡过去。豹儿此时已知不对,一声大吼正想窜上酒楼去保护倪妮,却见灰影一闪,那灰影向他一指,喊道:“定!”豹儿只感到几处穴道同时一麻,便不能动了。

  这时,豹儿看见他的前面站了武帝门的大总管——大恩仇先生——那袭西域安陀会的坏色僧衣,那头顶的瑜珈结,此时中原只有一个,他是绝不会认不得的。

  大恩仇先生走到豹儿面前,轻声问:“小子,你母亲是谁?”

  豹儿想了想说:“父亲说他生下我就死了。我也不知道。”

  “你真是乐仁毅的亲生儿子吗?”

  “是。”

  “你从来没有听人说过你不是乐仁毅的儿子吗?”

  “你为什么这样问?”豹儿怒声问。

  “因为你的长相根本不象乐仁毅。乐仁毅何等高大英俊?那根骨生得何等均称?你却模样丑陋,横骨凶霸,你纵然长大了,身高也只及乐仁毅的耳垂。你肯定不是乐仁毅的亲生儿子!”

  豹儿大怒:“胡说八道!”

  大恩仇冷笑道:“杀了你绝对不会误杀了我的亲侄儿。不过我此时却不杀你。一刻时辰后,判你孰生孰死。”

  大恩仇说完,便向楼上飘去。

  楼上,小七彩郡主倪妮及她的两个贴身侍女,已经中了大恩仇在楼外所发的气禁之术。昏睡了过去。这气禁之术仍是符箓道教的最高真力御使法门之一。远在庄周的著述中就有记载,秦汉时更已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以后全真教高人对气禁术也有较深的研究。包括元末明初形成的武当山三丰派,也修习了大量的气禁法,所以又称隐仙派。其实这气禁术的实质就是一种密而不传的真气外发程控场控法门,常和咒语术的真力声功夫同时使用,因其太过专密和神奇,许多人根本不知,听说的甚至看见的人也大多不信。

  大恩仇走上酒楼,从怀中取出一只银碗,再将一只玉瓶中所盛的药汁倒进银碗中,置于桌上。然后他摸出一柄小刀,划破倪妮的手指,使小倪妮的血滴入银碗,然后他又划破了自己的手指,使自己的血滴入了验血药水的银碗中。

  两滴血如飞鸟夺食一样,溶合之后?两无任何区别。

  大恩仇袖袍一拂,一桌的碗筷汤水包括银碗,尽如飞到了墙壁那边,摔了一楼板。

  两行热泪从大恩仇先生的眼眶中夺眶而出,急速地滚下他的脸颊。真是太残忍了!是命运把他弄成了今天这种格局,还是他把命运弄成了今天的这种格局?这个小倪妮,是七彩神女的亲生女儿。她美丽、刁钻,甚至武功高强。七彩神女在泰山论剑之后,突然发现自己有了身孕,于是便下嫁了况大逵。如此便使倪妮出世之后,不至成为无父之女。由于和七彩神女有过染指的人多,谁都以为倪妮是他自己的——袭柯、黑袍帮主以及其它人,尽相宠爱这个贵族少女,以至把她宠得刁钻古怪。及至七彩神女因女儿的失踪,找到乐仁毅,又当了乐仁毅便是归有沫,便吐露出了她一直藏在心底的大秘密,原来这个小倪妮的亲生父亲,竟然就是归有沫!

  大恩仇先生站在小倪妮身后,抬起手掌,抚在小倪妮的秀发之上。是他害了她。他为报复她的母亲,将她劫走,安排豹儿这个野人去*她。借折磨她以羞辱七彩神女。万不想折磨来羞辱去,终归却折磨到了他自己的头上——是他这么安排的——如今他只有吞下这枚苦果,让他自己的女儿下嫁给一个从小和虎豹一起长大的野人。因为他的女儿既也失身于这个野人,他就不容许她另嫁男人,而且,他要严格派人监护她的生活,绝不容许她象她母亲一样,堕落成一个人可尽夫的下贱女子!

  大恩仇飘身下楼,又站在了豹儿面前。豹儿还被隔空真力点定在那儿,不能动弹。

  这次大恩仇问的话不同了:“除了豹儿这个名字,你还有官名吗?”

  豹儿感到奇怪:“没有。”

  “那么,我为你起一个官名怎么样?”

  “你为什么要给我起一个官名呢?”豹儿觉得奇怪。

  大恩仇想了想说:“或许我们以后要朝夕相处,为了便于称呼,你还是有个官名好些。”

  豹儿摇了摇头道:“不,你处处强迫我父亲,强迫他做他不愿做的事,我不听你的。”

  “可是——假如你以后娶了我的女儿,成了我的女婿,你也不听我的话吗?”

  “我怎么会娶你的女儿呢?你是西域和尚,你从没娶妻,那来女儿?”

  “我有的。我有一个女儿的。而且你*了她——你这杂种!”他恨声说,恨不得一掌毙了这个野人,可是他终于忍住了,一来那是他安排的,二来他若毙了这野人,倪妮就当失节另嫁了。

  豹儿惊骇地问:“你……你说什么?”

  “我说,小倪妮是我的女儿!”

  “她……她会是你的女儿?”

  “是的。”

  “不可能!你骗人!”

  “信不信由你。我已传音出去,令我的属下抬轿来把她送去太行山中武帝宫内。我问你,你愿不愿意跟去?”

  “你——你要把她关起来?”

  “我问你,你要不要跟着去?说!”

  “要!纵然是死,我也要跟着她!”

  大恩仇脸上有了些许笑意——尽管这回答在意料之中,因为这野孩儿如若象拭跨子弟一般唯利飘浮,也就不成其为未入世的野人了。

  一乘软轿停在门外,魔城鬼圣和楼兰幽灵带了十名身穿武帝门服色的大汉进来。楼兰幽灵是个女尼,她在妙峰山为豹儿撞伤,服药疗伤之后,已经好了大半。这时望亦不望豹儿一眼,走上楼去抱了倪妮下来。

  豹儿大叫:“你要将她怎样?放下她!”

  倪妮熟睡般地被抱在妮姑楼兰幽灵的怀中。楼兰幽灵象护珍宝一样地把她抱出酒楼。魔城鬼圣及十名武帝门大汉随后护送而去。

  豹儿大叫:“大总管!你解了我的穴道!”

  大恩仇道:“可以解了你的穴道。记住,是我要你跟上去的,你可不许捣乱!还有,你暂时不要对她讲她是我女儿这件事。时机成熟了,我自己会讲的。”

  “他们要是害她,我也不能救么?”豹儿还按照他自己的思路在问。

  “他们从此后是她的奴仆了,怎么会害她?好了,我已解了你的气禁了。去吧。你若捣乱,我一掌毙了你和你的父亲乐仁毅!”

  豹儿一听,顿时吓了一大跳,再也不敢任性妄为。大恩仇以一人之力,一招挫败他父亲,刀王和他以及两豹,那一仗,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他以绝流的绝命排打神功以及天下第一的形意武功,可以一招打败许多成名人物,可这大恩仇实在使他感到恐怖。

  豹儿跟在软轿后面,向西而去。

  这时候,关押着七彩神女的囚车,正在几个魔头的押解下,已经从濮城过了黄河,正在向安阳以西太行山鸦雀关赶来。

  这几天,七彩神女是整日以泪洗面。失败,她能忍受,囚车示众,她也还勉强能忍受。可是,当众被奸污,甚至被送入妓院,以两钱纹银的价格强迫出卖性,如此侮辱,就不是她所忍受的了。她是何等尊崇的身份?岂能任那肮脏下流的嫖客把她当*往她身上爬?可是这等事情就是发生了!

  元帝国的许多将领,很崇敬喇嘛教的大师和北方萨满教的巫师。可以说他们所起的作用和西方军队中的神父十分相似。所以元帝国政权中,宣政院占了极大的权力比例,宣政院的显贵几乎等同于元皇室贵族。如今元帝国宣政院中的一个显贵,被中原武帝门的囚车囚了示众,这是何等轰动的大事?

  所以,过了濮城,跟随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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