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后悔,什么别做?你勾引他,还让他不请人来提亲,都是你,肯定是你在后面说了我的坏话!”乔念娇终于忍不住地低吼起来!
到了此时,桑红云不想再与她多说一句,乔念娇本是大家闺秀,却被乔夫人教歪了,气量反而不如她这个小家小户出来的人,桑红云轻摇了摇头:“小米,我们回去!”
“你不准走!”乔念娇一看桑红云要走,有些着急,她还没说完呢?
乔念娇看着桑红云理也不理自己,就往回走,又没有办法可以将她挡住,又没来由地有些怕她,也不敢大声叫,刚刚那几句话可是不怒自威的很,看到桑红云不见了踪影,眼里的泪也流了下来。等到她再抬头去看,忍不住暗自惊叫了一声。
十步开外站着一个十七八的男子,芝兰玉树般挺修风流,端得比乔锦林儒雅,比沈培均遒健,这样的风流男儿又自有一番风彩,不觉慌乱地低下头,将刚刚流出的泪抹了去。带着丫环就要急急离开。
赫铭听了半天的私话,不由得意,原不知这乔锦林的小妾竟与沈培均也有一腿,怪道他刚刚也会对着自己翻脸,不过,这乔家的小姐长得也不错。
赫铭站在十字路口,微弯着腰,双手操后,侧身笑盈盈地看着前面急急走来的乔念娇,此娇娇,近看,还真有七八份可人,自己站在交叉路口,走哪条道都得经过他的身边,等到乔念娇从他身边走过之时,赫铭顺手牵下了乔念娇腰间的一只荷包儿,手法之快,令乔念娇与身边的两个丫环亦不自知,匆匆离开了小路!
赫铭将牵到手里的荷包拿在手心里对着鼻尖闻了闻暗道:“处子的清香味儿,不错!如果能与乔家结了姻缘,说不定贤妃和六皇子会对他更加看重,有乔余风的女儿在手里握着,不怕乔余风这只老狐狸不投向贤妃和六皇子,等到那时,自己的从龙之功更盛,谁能越过他们父子俩去,一个公爷的爵位定是少不了的”
可是一想到乔锦林的小妾,实在是心痒难耐,都说这并州是出美女的地方,见了那么多,也没有乔锦林的这一个让人见之忘遗的,又想起桑红云刚刚离开的那条岔道,遂跟了上去,终是要当面说说话儿,才行。
想要快步赶到桑红云的前头好拦着他的赫铭,忽然想起刚刚乔念娇话,不由计上心来,嘿嘿一笑,钻进了身边的林子。
桑红云走了半刻钟才走出了小路,就见有丫环过来道:“可是乔府的桑姨娘?乔大少爷让人带了话来,让桑姨娘随奴婢过去!”
桑红云回头看了一眼,小路尽头看不到乔念娇和她的丫环,心里稍安,这才回转身来道:“好!”
跟着小丫环走了三段路,兀自看到前面站着飘然若仙的沈公子,桑红云遂停下了脚步对着小丫环道:“这是知府内院,你不知道吗?他可不是乔大少爷?我家爷呢?”
小丫环尴尬地道:“是那位公子让我请你过来的!怕你不来,所以让奴婢称是乔大少爷请的!”
桑红云轻微皱起眉头,这沈公子也是大家公子,怎么行事这么不着调,且不说这是贺知府的内院,内外有别,外院的男子怎么可能进得了内院,自他打发了这丫环前来,不知道已被多少人盯上,自己怎么可能再近前与他说话。
沈培均也看到了身侧走来的桑红云,刚刚有人来说,桑红云想见她一面,心里不疑有它,急忙赶了过来,这里离着前院不远,进了垂花门走几步路就到。
看着往前走来的沈培均,桑红云急忙避到一边,低下了头!
沈培均意外地看着她,不是她让人叫了自己来说话的吗,怎么看着不像?前行的脚步顿然止步,难道不是?他向四周看了看,转回脸忽然想到什么,对着桑红云手指了指旁边的一条道,桑红云也不多话,带着小米从那条道上匆匆离开。
看桑红云离开,沈培均也回了前院,片刻的功夫,两人走了个干净。
躲在暗处的赫铭皱起眉头,想不出自己的安排在哪里出了错,为什么两人明明都快到一起了,却又各自分开来,想要传出让两人私通的罪名,好好让乔锦林戴戴绿帽子的希望落空,赫铭十分的不甘心,瞅着桑红云离开的背影,一狠心,又跟了上去。
小米紧张地跟着桑红云道:“姨奶奶,我们被人算计了!”
桑红云的步子不快不慢,稳稳地向前迈进:“我知道,如今咱们找不出这个人来,最好将事情告知爷!”
“可是姨奶奶,我们不好去前院!再说,奴婢走了,姨奶奶一个人怎么办?“小米急道,眼里含着怒意。
桑红云忽然站定了道:”那个丫环是贺知府家的,定会将这件事透露给贺家人,还不知道会被他们说成什么样!“说着,桑红云自嘲地抚了抚额头。
沈培均没走几步路,就撞到了进来的乔锦林,将事情对着乔锦林的耳边说了,乔锦林道:”你去查人,我去看看!“
沈培均点头道:”雁堂,这事不简单!是我大意了,中了人家的计!“
乔锦林冷着脸道:”你要是没有小心思,怎么会被人设计,我告诉你,没有下次!“
沈培均讪讪地道:”那是另一麻事!“
乔锦林让人盯在垂花门外,挥了衣袖,往前赶去。
沈培均有些失落,桑小娘子这是真恼了他了。
乔锦林赶着找到桑红云时,赫铭正从路边林里钻出来,眼看就要撞上桑红云,桑红云突兀地转过身来,就在此时,腰上一暖,一只大手将将托住她的腰身。
赫铭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乔锦林和桑红云,不由脸色涨红,他这登徒子的嘴脸,赤~裸~裸地暴露在两人的眼皮子底下,一时左顾右盼地道了声:”乔佥事?“
桑红云被她搂得紧了,一时挪了脚步,乔锦林的手不动神色地紧了紧,硬是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对着赫铭黑了脸色道:“赫大人,且先容我将我的爱妾送去吃席,回头,咱们一起去前院,这后院可是女人待的地方,你我这样的,还得到前院才是正理!”
赫铭恨恨地看了一眼乔锦林,抽了抽了嘴角,看着两人相依而去,听到乔锦林的话,不由打了个冷颤,道:“我可不是故意的!”
乔锦林听到赫铭的话,止了脚步回头看着赫铭道:“再说这个也是枉然!”
赫铭默默看了会两人的背影,一咬牙转身去了前院。
等到人离开,乔锦林低头看着桑红云道:“你去吃酒,回头我在府门口等你!”说着摸了摸她的头顶,将头上的虫草簪子重新给她插好了,就要离开。
桑红云至到此时,才感觉透过气来:“刚刚那人是谁?”
乔锦林低声道:“赫铭!”说着眼睛盯着桑红云,想看到她的反应。
果真,桑红云捂住了嘴悄声道:“是他!”
乔锦林点头:”我在垂花门前见到了沈培均,他已将事情告诉我,你且放心吃席,后面的事让我来处理!“
桑红云点头:”好!“
两人分开,乔锦林回了前院,桑红云去了开席的地方,贺家大小姐贺凤喜上前道:“可是乔家的姨奶奶,这会子才来,到哪玩去了?”
桑红云隐约觉得好像见过这位小姐,却想不起来,贺凤喜道:“看你的样子,像是忘了我是谁了?今天成亲的人就是我大哥!我是他的妹妹,贺凤喜!”
贺凤喜虽然嘴上说着,可是刚刚身边的小丫环一阵低语,早已悄悄将之前发生的事告诉了贺凤喜,贺凤喜故意等在这里,就是要见见这个让赫铭感兴趣,让沈培均念着的人。
贺凤喜此前早已从沈培均二次来并州不入乔府这件事,就看出乔家的大小姐乔念娇怕是要空欢喜一场了,这样一来,自己不是有了更多的机会?沈培均清修俊雅,端得是她心中良人,这样的人儿,怎么可以让给乔念娇,她定要成为沈家的儿媳,沈培均的妻子。父亲与赫铭如今都靠向了六皇子,这一点,她早看出来了。赫铭能够算计乔锦林的这位小妾,她也是乐见其成,谁让她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呢?
桑红云道:“原来是贺家大小姐!”
贺凤喜说笑着将桑红云让到席位上,这一桌,都是各家的妾侍,依然如刚刚进后院时的安排。
桌上的人都点头示意,桑红云便也笑了笑,算是做了回应,妾侍中有些念过书的,也有那八字不识一撇生就的奴婢升了做姨娘的,看着桑红云,心里不是滋味,桑红云的身边就坐着这么一位,没吃几口菜,桑红云的衣裙上就被这妾侍星星点点地沾了不少污物,筷子夹进那小妾的嘴里时,总会漏出些什么来,桑红云一再挪动身子,还是避不过,远远地贺凤喜看着这一出,抿着嘴直乐,心道让你美,让你缠着沈公子不放手,不要脸的,看你怎么走出我贺府的大门!
作者有话要说:
☆、后果
桑红云到了这里也是看清楚了,这左边坐着的小妾,是早就让人安排好了的,她这一手耍脏的把戏也是做得炉火纯清,不定在哪家府里做过多少次的演练了,等到她再一次来这么一招的时候,桑红云不退反进就那么直直的挨了过去,就这么着,在一桌子众小妾的眼皮子底下,这把戏就做到人前了,桑红云也不恼,就这么放下筷子,笑眯眯地看着那小妾,直看得小妾脸红地说了好几声对不起,柔弱又楚楚地小妾,看着像是十分的无辜,可这神态这对不起放在这些为了争宠耍惯了小伎俩的小妾们面前什么都不是了,一次是意外,两次是没防着,第三次呢?八个人十六双眼睛一起看向那个小妾和桑红云,就看她们怎么做了。
桑红云却笑了笑,提起筷子夹了一块子甲鱼,放在碗里慢慢吃起来。
一众小妾愕然地看过,有那聪明地忽然笑了笑,也拿起了筷子,这顿宴席吃完,桑红云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她那身“吃”脏了的衣裙慢慢往外走。
谁家出去做客不是要准备一两套换的衣裙,就是为了遇到意外时可以应对了,桑红云这样做,之前在一个桌上随着桑红云夹起甲鱼肉陪着桑红云吃起来的那位小妾腹腓,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了。也怪不得桑红云这样做,实在是这贺府的待客之道阴损!就算是要收拾什么人,也要做的不留痕迹,没得让人这样一看就知是谁做的,这设局的人真是蠢到家了!眼见得这乔家的姨娘是个火暴的性子,看着是个柔的,竟然能够拉下脸来,自是让她另眼相看起来,有心日后要接交一番!
乔夫人和乔念娇看到,乔念娇走近低声道:“你看看你,吃个席面也会让自己邋遢成这样!丢不丢人?”
乔夫人冷冷道:“丢家败兴的,还不赶紧地上马车里去!”虽然如今是管不到这桑姨娘的头上了,横竖出了门就是一家人,无论谁做了出格的事,都是让乔府失了脸面。
贺凤喜以为有了机会,走上前来道:“桑姨娘,这是怎么了?”
桑红云道:“说的是,我也想知道这是怎么了?倒是贺大人的爱好奇特,竟有让筷子翻飞天女散花漏成瘾的妾侍,想必是贺府的银子多,不在乎几套衣裳,你看,我这裙子上的花好看不!这么少见的绝技,我是定要带回去给我家爷瞅瞅的!”
噗!
有人笑出声来。
乔夫人和乔念娇一脸古怪像,钟老太太眯起眼细细打量起桑红云,身边的两位钟家小姐腼腆地捂着嘴偷笑。贺夫人瞪了一眼贺凤喜,脸上陪着笑,心里却是恼怒地看着,贺凤喜则是被桑红云的这番话说的呆住了!
小米自看到自家姨奶奶被人暗中下手,就看到桑红云有意转过来的眼睛看向自己,小米微点了下头,就离开了,不一会又来到她身后站定了,借着替桑红云倒水的空儿,悄悄说了声:“贺庆的小妾!”
声音低得只桑红云听见。
桑红云就此心里有了数,此时桑红云说完了,低头欠身给站在眼前的几位夫人行了礼,转身便走。
贺夫人知道贺大人的小妾还没有这样的胆子私自行事,定是被自己的女儿撺掇着做出来的丢人事儿。
府门外,不少人家正主向这边看来,有内宅的夫人赶着上前道:“别看了,快些回府!”
有那上了马车就憋不住的人,已经笑的对着自家的老爷或是夫人将刚刚发生的事儿告诉了,这件事,不出一天,就在并州城里传言开来,都说贺知府纳妾奇特,竟有一位小妾是练了一身甩脏的绝货,想必贺知府也是爱得不行!
此番坐在马车里的还有玉州的知府汪权汪大人,这汪大人原是京城督察院的御使,就因为大公主福瑞被人杀了又被人救了这件事,被皇上一句无凭无据给弄了个外放到了玉州,其实这玉州本是富庶之地,汪权自心里揣猜明白了皇上了心思,倒是感念皇上的恩德,又打听到了乔家的许多事,对乔锦林和乔余风更加有了了解,此番听了小妾讲贺府后宅里发生的事,凭着他在京城做了五年御使的敏锐,一下子便想到了桑红云那话里深意,不由得两眼放光,搂着身边的爱妾□□地亲了一口道:“你真是我的好宝贝儿,你可知道,你给老爷带来了什么?”
那小妾正是与桑红云坐在一桌上,陪她一起吃了甲鱼肉的那位,此时笑着道:“老爷,你说带来什么,奴家怎么听不懂?!”说完低下头,狡猾地眨了眨眼。
汪大人还真不希望有太过聪明的小妾啊,这样萌动的样子才最动人!
汪大人回到玉州与自己的幕僚相商了一天两夜,终于将他做了五年御使的心唤回了,一封折子从玉州发出,三百里加急,送去了京城。
京城离督察院不远的小香风酒楼,此刻正是午休时间,酒楼内人满为患,马御使和孙御使两人熟门熟路地上了二楼,坐到了早已定好的包房位子前,简单地点了四个菜,吃了饭正要回督察院接着办公,就听到隔壁有人说起了并州的事来。
“……你们可是知道,那乔家小妾最后说了句什么?”
“快说快说!”
“她说,贺大人的爱好奇特,竟有让筷子翻飞天女散花漏成瘾的妾侍,想必是贺府的银子多,不在乎几套衣裳。你看,我这裙子上的花好看不!这么少见的绝技,我是定要带回去给我家爷瞅瞅的!”
噗!有人将喝进嘴里的茶一口喷了出来,
“哎哟我这新做的刻丝袍子,你……!”
孙御使和马御使听得耳廓挺起,眼里落满星星,互相对望一眼,不约而同露出几份会意的笑。
心意相知的两人下了楼,匆匆相携而去!
隔壁包房里,一个中年人,听到门外隔壁的门响,脚步声渐息,这才松了口气,慢慢站起来自言自语道:“这一个人扮三个人的戏还真有些为难在下!好在,幸不辱命!”
七天后。
孙御使马御使,连同着汪权汪知府的折子一起又放在了皇上的御案前。三封折子大同小异,这样一件小事,竟然因此牵连出贺知府贪墨的事来,给皇上上的折子里说到,贺知府有这样的小妾,那不是一顿饭就要换一次衣服,且换过的衣服不能再穿,这得多少好料子侍候,细细算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竟会有一千多件好料子好衣物才能供得起这知府与小妾共欢逗趣。这么大的手笔有多少的银子才能够啊!这就谈到银子的问题了。
皇上不动声色,夹不住御使在折子上唾沫飞杨,也为了不在他当政其间出现御使死谏的事,败坏他的名声,因着种种厉害,所以两个月后,经过皇上派人明查暗防,贺知府被弹劾的就抄了家,这一抄家就抄出了不少的银子来,连带着与京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