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都十里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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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都十里春- 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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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要是另立王府就好了,可以自在一些,不必像现在这样连出来一次都难!”双澄倚在他肩头微笑道,九郎的心却一凉,不由道,“双澄,另立王府之后便要立妃了,你就不担心我听从圣命册立别人为妃?”
  她愣了一下,本是握着他的手也松了松,过了片刻,才望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你不会那样的,对吗?”
  她那虔诚中带着不安的眼神让九郎心头一颤,纵然脑海中又浮现官家那日的叱责,但他还是攥住了双澄的手指,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自然不会,我只要你一人。”
  浅浅笑意浮满了她明澈的眼,双澄揽着他的手臂晃了晃,悄声道:“我也只要你,九哥。”
  他的心间如被柳叶拂过,柔软而轻盈,于是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双澄躺在他怀中,看着他唇角扬起,便更欢悦起来,于是揽着九郎的颈,将他压低一些,咬了他的唇。
  “甜的。”她故意咬了一下又放开。九郎牢牢抓着她,轻声道:“怎么会是甜的?”
  “嗯……”双澄转了转眸子,“因为我出来之前吃了糖饼,所以你被我亲过以后,嘴唇就也是甜的了。”
  “是么?我怎么没尝出来?”他托住她的背,不等她回答,便又吻了上去。
  这一次,再不是蜻蜓点水似的浅吻。她在他臂弯间急促呼吸,感觉心几乎就要跳出来,那种生生世世都想时刻不分离的爱意,让她紧紧抱住了九郎,恨不能将他亦揉进心间,刻在骨里。

☆、第3章 。16|

  第四十九章万端变化信难料
  内城的街市虽然不比外城繁杂,但春和日暖之时,正是各色商铺招揽生意的好时机。双澄意犹未尽地趴在九郎肩头,从帘子缝隙间朝外张望。那一家家店铺林立,旗幌飘飞,远远望去便是一派兴盛之景。
  九郎见她看得入神,便侧身撩起另一边的窗帘,向跟在旁边的冯勉低声说了几句。双澄回过头来,问道:“有什么事吗?”
  “叫他去办点差事。”
  双澄不解,正待追问时,九郎却又道:“双澄,这次出来之后,你就不要再回端王府了。”
  她愣住了,心里涌出许多不同的猜测,“为……为什么?”
  他斟酌了一下,道:“嬢嬢已经知道你住在端王府……”
  “你将我们的事告诉她了?”还没等他说完,双澄就急着发问。九郎叹了一声,“没有。双澄,不是我不愿说,但现在如果被嬢嬢与官家知晓得一清二楚,我只担心他们会对你不利。”
  她的手心有些发凉,一时没有回话。九郎拉过她的手,笼在自己掌中,“我已叫冯勉帮你找到了另一处地方居住,毕竟这是我们两个的事情,不能将五哥牵连进来,你能否明白?”
  双澄点点头,“我懂的,万一太后和官家觉得端王暗中帮我们牵线搭桥,他的前途可能就会不好了。”
  “嗯。官家至今未立太子,无论哪个皇子都可能入住东宫……”他顿了顿,“只有我不是。因此我不能害了五哥。”
  “可我就这样离开端王府,还有一些东西留在那儿呢!”
  “刚才不能在王府附近多停留,因此没叫冯勉跟你说清楚。你那些衣物本就不像样,扔了也罢,当然若是你舍不得的话,稍后我请冯勉再跑一次即可。”
  “那倒不必了,他来回跑也够累的……”双澄话才说了一半,有人轻轻敲了敲马车车门。九郎撩起帘子,冯勉便从外面递进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布包。
  九郎将其搁在腿上,再慢慢打开外面的包裹,原来是个妆奁盒。双澄也不懂那材质是什么,只觉得盒面四周描金嵌宝,中间盛开了好一朵重瓣莲花。
  他又翻开盒盖,里边有做工精致的镜台与铜镜,底下一层则是放置首饰的地方,只不过现在还是空的。
  “不能与你去街市,我便委托冯勉去买了个妆奁盒。”九郎说着,取出那面打磨得光滑如湖面的镜子,放在双澄面前。“等下次,我再送你首饰,将这个盒子填满。”
  双澄低下头望着那镜面,“阿容,你不必总是送我东西,我……我会不安的。”
  他微微一怔,“为什么?又不是价值连|城之物。”
  “可我没什么好送给你的啊。”她瘪了瘪嘴,倚靠在他身上。九郎淡淡一笑,搂了搂她,“我与你之间,还需要算得这般清楚吗?只是希望你身边能多一些我赠送的东西,我目前不能时刻陪着你,等以后定会加倍补偿。”
  她抿唇笑了笑,“那我就等着以后。到那时候,我要你天天在我身边,就算你看我看得厌倦了,也不准离开。”
  “怎么会厌倦?从十岁起,我就认识你了,今后就算天天待在一处,相看多少次都不会生厌。”他握着她那持着镜子的手,微微扬起,镜面中便映出双澄羞赧的容颜。
  ******
  马车绕着内城行驶一圈后,最终停在了东北角的一处街巷尽头。“双澄,这里很是安静,出入也比在端王府自由。”九郎隔着窗帘指了指相反方向,“那边就是皇城的东华门,我住的凝和宫便在东边。”
  她抱着妆奁盒,眼巴巴地望着他,“你是又要回去了吗?”
  他默默地点了点头。双澄虽然竭力告诉自己不能再像上次那样哭哭啼啼,但一想到九郎又将离去,心中还是难受至极。
  “我离你其实并不远,只是隔着宫墙而已。”九郎望着她道,“你想到我的时候,也正是我在想你。”
  双澄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那我天天想你,你在宫中会不会魂不守舍?”
  他轻轻地吻了吻她的前额,“会的,但我知道你在想我,就很满足了。”
  冯勉在外面又敲了敲车门,双澄抱了抱他,提着布包跃下车去。沿街尽是绵延白墙,只在最尽头的大树边辟了一扇小门。她跟着冯勉走到那门前,却还踌躇着不愿进去。
  马车停在不远处,九郎克制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撩开帘子朝那边望去。双澄看到了他,先是欣慰一笑,继而抿住了唇,忍着眼泪朝他轻轻摆了摆手,随后,才低头开了门,默不作声地闪进了宅子。
  直至院门关闭,九郎还是望着那个方向。
  冯勉在院中叮嘱了一番之后,匆忙赶回马车边,见他这样失神,不由道:“九哥,不能再停留在此处了,免得被人发现反而误事!”
  他这才颔首,低声道:“回去吧。”
  冯勉躬身应诺,车夫随即掉转车头,朝着相反方向驶去。
  九郎回转的地方并非皇城,而是吴国公主下嫁后所住之府邸。他原来根本没有机会再出宫门,官家已因为指婚之事而对他大为不满,他若是还去奏请说自己想要外出,不仅是自讨无趣,还反被官家怀疑。在与冯勉商议之后,还是去寻了被禁足的十一姐荆国公主。她虽被关得闷闷不乐,但鬼点子不见减少。听得九哥说想出去一次,便差人去吴国公主那边通气,由吴国公主出面相邀,请十一姐过去做客。
  如此一来,因为她在禁足之期未满不能外出,便在官家面前提议让九郎代替她去一趟,也好补送给吴国公主之子的满月贺礼。官家虽不情愿,但也架不住十一姐哀求,或许是觉得只是去一趟吴国公主府没甚大碍,最终同意九郎出去。
  吴国公主向来随和,只过好自己的日子,从来不与他人争斗,在宫中时便有“好人”的称号。九郎去了她府中后,借口近日在宫中待得烦闷,便带着冯勉由偏门暂离府邸,这才金蝉脱壳般的去找了双澄。而今事情已了,自然还得回吴国公主府邸。
  那府邸坐落于内城西南方向,九郎要从双澄住处赶回公主那里,便要横穿整个内城。为避免被发现行藏,冯勉特意交代车夫不要靠近皇城正南的宣德门,而是绕了个圈子从相对僻静的旧宋门方向往回折返。
  ******
  旧宋门临近汴河,附近多是运送粮食的船只、车队进出,马车在运货的队伍间疾速前行,再拐个方向便是通往公主府邸的大道。这一带沿街的店铺大都是典当与古玩一类,也吸引了不少爱好把玩古董的人前来此地淘换宝贝。其中一家专卖玉器的古玩店生意最是繁盛,门口的伙计正送着一位客人出来,那客人身材矮胖,一双细小的眼中透着志得意满,想必是寻到了自己喜爱的玉器。
  “大官人请慢走,下个月底掌柜的还会出去寻觅古玩,大官人到时再来瞧瞧有没有中意的宝贝。”小伙计一边带笑说着,一边躬身替客人掀起门帘。
  “只要你们价格公道,我自然常来光顾。”那人背着双手踱出门口,正想穿过长街再去斜对面的店铺,忽见一辆青帘马车从街角驶来。马车行速较快,一名身穿褐衣的中年人紧跟其旁,跑得气喘吁吁也不敢放慢脚步。
  ——冯勉?!
  那古玩店门口的矮胖客人正是宝慈宫殿头钱桦,他一眼认出紧随马车穿过街市的冯勉,心中便是一动。
  九郎在御书房与官家争执之事昨日传到了宝慈宫,太后还未过问,钱桦已暗中高兴。他早就看清高孤傲的九郎不顺眼,前番在太清宫受辱的帐他还记在心里,却总是找不到机会报复,让他甚是恼火。如今看到冯勉穿着便装经过,加之又有马车在旁,钱桦便推断出车中之人必定是九郎。
  皇子出行都有大队禁卫护送,哪可能轻车简行,只带着一个内侍就穿过街市。想来是有不可告人的事情,说不定是九郎私自出宫去见那个小狐狸精!
  钱桦觉得终于把握到了一雪前耻的机会,当即不动声色地尾随那马车而去。
  街市上人来人往,运货的车马亦络绎不绝。钱桦既不愿跟丢,又怕被冯勉发现,在人群间东躲西藏,追得好不吃力。眼看着那马车行至路口又转向另一条长街,他赶紧加快脚步,急追了上去。
  此时正有一大群人从前面酒楼出来,门口仆役赶紧牵来马匹,街面本就不宽,钱桦只得暂时停了一停。却在这当儿,也不知从哪伸出一只手,猛然间就抓住他的后背衣衫,一下子将他拽向斜后方的窄巷。
  钱桦惊呼一声,后面又有人迅疾以布团堵住了他的嘴。与此同时,一个麻袋将其从头到脚套了进去,钱桦在惊慌中奋力挣扎,可眼前什么都看不到,只觉脑后一阵剧痛,竟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他本就被套上了麻袋辨不清方向,这一拳力道凶狠,顿时将他打倒在地。紧接着,疾如骤雨般的棍棒尽向他招呼而上,直打得钱桦在地上翻来滚去,痛得浑身冒汗,却又叫喊不出。
  对方显然不止一人,个个出手熟练凶狠,钱桦根本没有招架之力,挣扎了一阵之后便趴倒在墙角,动都不动一下。
  “阉贼,以后放老实点!”隐约中,有人厉声骂了一句,随即脚步声纷沓响起,那些人扔下棍棒迅速离去。
  这小巷向来少人行走,钱桦在墙角躺了许久也没人来救,最后还是自己强撑着直起身子,忍着剧痛扯下了麻袋。地上散落着五六根棍棒,袭击他的人早已走远,没留下任何踪迹。他头晕脑胀,伸手一摸前额,沾了一手的鲜血,嘴角也裂了开来,痛得没法言说。
  他颤颤巍巍扶着墙站起,又想到之前花了大价钱买的玉佩,往袖子里寻摸半晌也找不到。钱桦心急如焚,低头寻了许久,才在麻袋底下翻了出来,却已是摔得粉碎。
  “畜生!畜生!”他冲着空荡荡的巷子怒骂,才发觉门牙也断了半截,一时欲哭无泪,只得跌跌撞撞地往回走去。

☆、第3章 。16|

  第五十章雷霆之怒万钧重
  春日午后回暖,宝慈宫内,潘太后正在园中品茗赏花,忽听有人在远处带着哭音喊了一声“太后娘娘”,不由惊觉回身。
  衣衫不整的钱桦从宫门外赶来,一路连滚带爬朝着太后叩头,哭得满脸是泪。“娘娘要替奴婢做主伸冤啊!”
  潘太后从未见钱桦这样狼狈,待得他近了之后,竟见他头上尽是血污,下巴也肿得不成样子。“怎么回事?!”潘太后皱眉问道。
  “奴婢为太后娘娘出宫采办,正打算回转之时却被人拖进小巷,一顿拳脚棍棒,下手狠毒至极,简直就是想要奴婢的老命!”钱桦边哭边叩头,声泪俱下,“奴婢在宫中尽心尽力地伺候娘娘,没想到得罪了其他人,竟对奴婢怨恨到这样的地步。今日若不是奴婢身体还算强健,几乎就要倒毙巷尾,再也见不到太后娘娘了!”
  潘太后怒极,将手中茶杯重重放在石桌上,“到底是什么人竟敢毒打于你?!”
  钱桦擦着眼泪道:“奴婢被套上了麻袋,根本没看到对方的长相,可见那些人是有备而来,就怕被奴婢看见。”
  “那你怎知是宫中的人来报复你?难道不会是你在宫外遇到了什么无赖?”
  钱桦急道:“奴婢出宫之后恪守本分,从不与人发生口角,又怎会是在宫外得罪了人?再者说,那些人在毒打奴婢的时候还骂奴婢是阉贼,这岂不就是熟知奴婢身份的人所为?还请太后娘娘明鉴!”
  潘太后紧抿嘴唇,过了半晌才气道:“竟真有这样放肆的人?!简直目无王法!钱桦,你最近在宫中到底与什么人交恶了?”
  “这……”钱桦早在回宫的路上就想好了一切,此时只装作战战兢兢不敢开口的样子。果然,潘太后见了之后更加恼怒,厉声道:“被人毒打成这样还担心什么?他们既然敢这般对你,就也是不将老身放在眼里!说出来,老身自然会严惩不贷!”
  钱桦转了转眼珠,苦着脸道:“其实……奴婢当时正好遇到了一个熟人,也就是在追赶途中遭了暗算,不知是不是那人发现奴婢在暗中跟着,就找来打手对奴婢给予教训。”
  “熟人?”
  “正是。”钱桦再度欲言又止,潘太后盯着他道,“到底是谁?”
  钱桦酝酿了一下,咬牙道:“就是凝和宫的冯勉,他正跟着一辆马车穿过旧宋门那边的商铺长街,车中人想来就是九殿下!”
  潘太后大为意外,继而又震怒:“你的意思难道是九哥派人毒打了你?!他素来性格温和,怎会做出这样狠辣的事情?!我看你是看花了眼!”
  钱桦伏在地上悲声道:“奴婢与冯勉认识了十多年,又怎会看错?当时他跟在马车边,却换上了寻常百姓的衣装,而且车边连一个禁卫都没有,实在奇怪。奴婢在来见娘娘之前已经打听过,今日九殿下带着冯勉出了大内,说是代替荆国公主去吴国公主府中送上贺礼。娘娘您说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潘太后虽不信九郎会找人毒打钱桦,但听他这样说了,不禁疑惑渐起。
  照理说九郎去吴国公主府也不是什么要事,但为何又会带着冯勉单独去了旧宋门一带。她沉吟一下,蹙眉对站在一旁的内侍道:“去看看九哥是否回了大内,若已回来就唤他与冯勉过来一趟。”
  那内侍才刚躬身答应,钱桦却急忙叫道:“娘娘不必如此!”
  潘太后皱眉道:“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在宫外见到的人是冯勉吗?老身倒也要问个明白,若不是他们所为,便要重新找出行凶之人!”
  钱桦往前爬了几步,哀声道:“娘娘要是将九殿下和冯勉唤来与奴婢当面对质,他们岂不是要将奴婢恨之入骨了?退一万步讲,奴婢被人打了,现在却没有任何证据,谁又会承认是自己所为?”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老身觉得九哥不会平白无故带着冯勉去旧宋门一带,将他唤来问问又有何不妥?”潘太后见他这般婆妈,也不由得站起身来,脸色阴沉。
  钱桦哭丧着脸抬头望着太后,用眼色给她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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