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爱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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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爱生非-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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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若在旁边想了想道,“三哥想出院,无非是因为一个人待在医院里太闷,我们都留下来陪他不就行了?小苡也是医生,可以负责照顾他的,说不定能帮他恢复记忆,身体也很快就好起来了。”

    他们不会是真的相信他不认得她了吧?

    苏苡无奈去找容昭,没想到他大笔一挥,已经在出院报告上签好名,“我最讨厌勉强别人,病人自己坚持要出院,那就让他赶紧走人,省得占着资源又不好好配合治疗,毁了我的声誉。”

    “你首先要考虑的不是病人的权益吗?他说出院就出院,出了事怎么办?”这医生当的果然大牌,优先考量的居然是自己的声誉。

    “他也是个成年人了,出了事当然由他自己负责。你不也是医生?说的头头是道,还怕保不住你男人的命?”

    苏苡脸色胀红,“他不是我男人!”

    “没关系,等他伤养好了就可以升级。”

    容昭不仅外形与段轻鸿有相似,连流氓程度也不相上下。

    苏苡试着压低声音跟他解释,“我跟他非亲非故,我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被他强迫的,他受伤有部分原因是因为我,所以我不希望他有事。”

    他眯起眼睛,“这么说,你不愿意照顾他?”

    “你见过有人质照顾绑匪吗?我跟他的关系在外界看来就是这样,事实上也差不多,何况他现在也可能不记得我。我不清楚这里是大马还是更靠近泰国,但我相信医者仁心,你可以帮我报警,送我回国。”

    容昭居然笑了,那么冷傲暴脾气的男人笑起来竟然和风霁月,虽然苏苡想不出有哪里好笑,但他随后说的话却给了她莫大的希望,“好,那我就看在同行的份上帮帮你。”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容医生的身份应该很好猜吧~(≧▽≦)/~

 第31章 最好的镇痛剂

    事实证明;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苏苡喝了容昭冲的一杯咖啡,昏昏沉沉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又回到了先前岛上的那个屋子里。

    这还不算;她身边的大床上躺着的居然是段轻鸿,身子动弹不得;眼睛倒睁的很大,正仔细打量她。

    体内那点残留的镇静剂都吓得挥散了,尤其是当她发现全身上下只围了一层薄而透的纱笼;贴身衣物都没穿;觉得简直就像一块生肉曝露在饿狼的面前。

    “你怎么会在这里?出去!”

    “这是我的房间;为什么我要出去?”

    苏苡窘迫;一把抓过搭在两人身上的薄毯遮住肩头和胸口,却不想这么一扯,段轻鸿的身体又露在外面了。

    热带岛屿气温常年温暖,他身上有伤,上衣都没穿,正好露出结实胸膛和身上裹缠伤处的白布,再往下一点,就看到很明显的小帐篷……

    苏苡恨不得自戳双目,“你下流!”

    段轻鸿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有丝黯哑,“我刚睡醒,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我听金迟和婉若说你是医生,怎么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他跟那个姓容的有时口吻真是像,一而再地嘲讽她。

    话说回来,那人说帮他报警,转头就给她下药,还把她跟段轻鸿放一张床。

    她跟他无冤无仇,不知他为什么这样坑她。

    “你放心,我就算现在想做什么也有心无力,不要命也翻不了身,出不了力。何况我对陌生女人向来没什么兴趣,你不嫌弃,我还挑食呢!”

    他还是坚持不认识她?苏苡道,“那我身上的衣服是怎么回事?你敢说你跟那个容昭不是一伙的?”

    “送你回来的时候,你出了不少汗,婉若帮你换的衣服。至于容昭,他是我的家人,你不要说得那么难听。”

    “家人?”在医院里他那样的态度,可不像是家人。

    她以为在邮轮上已经见识过整个段家的复杂纠葛,怎么还会有其他家人?

    难道跟他一样,是段峰另外的私生子?

    门口传来笃笃敲门声,苏苡紧张地低头整理自己身上那都不能称之为衣物的纱笼布,好在门外来的是婉若,不会太难为情。

    “吃饭了,我给三哥熬了汤,小苡你一定劝他喝下去。”

    段轻鸿不是一个好病人,药都不愿好好吃,更不要说补汤。

    也许是太骄傲自大,恃着年轻力壮,什么伤病都不放在眼里。

    苏苡有些无奈,压低声音问婉若,“真的就这么让他出院了?他身上的伤还没好。”

    “容医生说没有大碍了,剩下的都是时间问题,在岛上休养也是一样的。”

    说起容昭,苏苡没好气地问,“他人在哪儿?”

    “你找我干嘛?”

    说曹操,曹操到,没想到容昭也来了岛上。

    他瞥了苏苡一眼,又看看躺在床上的段轻鸿,“你们就是这么照顾病人的?看来也不怎么样啊,他怎么会认为出院休养会康复更快?”

    “少说废话,是不是该换药了?”段轻鸿躺在床上不满地接话,把容昭那些促狭的目光全都瞪回去。

    他知道容昭是故意的,把苏苡放在他床边,让他看得见吃不着。

    虎落平阳被犬欺。

    容昭把带来的药箱扔一边,“我是拿手术刀的医生,换药这种事怎么也轮不到我做。不过我可以帮你培训个合适的人来帮你换,要是这点小事也做不好,就别作医生了,趁年轻早点改行吧!”

    后面这话是针对苏苡说的,她知道这是激将,“你不要搞错了,我不是你的属下,用不着听你指挥。我也没答应过要照顾他,不如你们请个护工更省事。”

    容昭像没听到似的,坐到床边解开段轻鸿身上的纱布,一边重新给他换敷料,一边解说,“这里伤口最深,缝了10针……”

    不管苏苡愿不愿意做,反正他是教过了。

    段轻鸿忍着疼道,“婉若,让金迟去找个护工来,要做事勤力细心一点的。”

    “啊?哦……”婉若无言地看了看苏苡。

    “我不稀罕一个陌生人来照顾我,我也不是为了你才受伤。不愿意待在这里就滚,没人拦着你!”

    段轻鸿的声音有轻微的瓮瓮声,伤口长得不好,换药也是种折磨。

    苏苡定定地看了一会儿,默默从容昭手中接过镊子和纱布,低头帮他上药。

    这些事她怎么可能不会做,当年实习的时候,她外科部分的成绩也是优秀。

    “不是不乐意么?我可没有强迫你,唔……”

    苏苡的手重重一摁,疼得段轻鸿哼出声来。

    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不是不想离开,可谁知道他又耍什么花样,几次三番利用各种手段强留住她,她都怀疑其实他是享受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

    要走总有机会,但不是现在。

    段轻鸿满意地闭起眼享受她的温柔,这女人懂得在被动的时候示弱,不错。

    “你叫什么名字?”他不忘自己还在装失忆。

    “你连我是医生都知道,会不知道我的名字?”不管是不是真的不记得她,苏苡都对他没好脸色。

    “我不知道是哪两个字,什么含义,听过就忘了,你也知道我现在脑子不好使。”

    “苏苡,苏州的苏,苡是草头下面一个以为的以,莲子心的意思。”

    段轻鸿摊开手,“我中文学的不好,你写给我看看。”

    他手心里也有斑驳的血痕,她想起那天在游艇上,他一手揽在她腰间,一手紧紧抓住船沿栏杆的情形,不知怎么的,所有拒绝都软化。

    她食指在他掌心一笔一划的写,痒痒的,像鸟儿的羽毛,像春天脆嫩的柳枝。她一定是有什么魔法或者灵力,这样轻描淡写,竟然把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就镌刻在他的神识里,心尖上。

    他就是想听她亲口介绍她的姓名,简单美好的涵义,像他们从来就不认识,今天只是初见,她很认真地讲,他很认真地听,两个普通人而已,没有惊心动魄,没有任何偏见不甘。

    写完了,他轻轻握拢拳头把手收回去。苏苡忍不住问他,“你到底忘记多少事?哪些记得,哪些不记得?”

    虽然不相信这种狗血会泼在他身上,但还是有必要了解一下,这样才方便有破绽的时候立刻就抓住。

    段轻鸿淡淡的,显然不愿意多讲,“今年发生的事都不记得,还有些事情的记忆顺序很混乱,金迟跟我讲了一些,我才知道原来家里发生了那么多事。”

    “高新区酒店大火还记得么?”

    段轻鸿摇头。

    “你父亲去世,身前留下遗嘱平分财产,还有把婉若嫁给熊定坤……你都不记得了?”

    “金迟跟我说过了,不过事情发生时的情形我确实不记得了。还有你,你又是怎么跟我认识的,为什么会跟我一起在游艇上?”

    他装得太像,真伪莫辨。苏苡直视他的眼睛,里面一片澄澈。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是不是还包括改变一个人的心智和灵魂?

    “我也不想卷入你们段家的家务事,出现在这里完全是因为你威逼利诱的结果。还有你那位二哥,实在太没有人性。”

    “段长瑄的德行我知道,不过你……”他故意顿了顿,“我对你威逼利诱?老实说,虽然你也算漂亮,不过还不到倾国倾城沉鱼落雁的地步吧?我用得着对你使手段?”

    “我想你误会了,你的手段不是因为看上我这个人,而是因为我掌握了对你和段长瑄都不利的证据,成为检方的证人,可以让你们入罪。”

    “我做错什么?”

    “高新区酒店的大火,其实你才是始作俑者吧?”

    两个人交锋无数次,从开始到现在,终于开诚布公把这话题拿到明面儿上来谈,第一次把话说的这么清楚。

    如果段轻鸿也跟段长瑄一样,他这一刻就该装不下去了,坐起来掐住她的脖子捏死她是最快最省事的方法。

    死人的嘴永远最牢靠。

    可是他只是陷入思绪,眉头高高隆起,轻声问,“是吗?”

    他好像在努力回想以前的事,可是抵不过头疼欲裂,很快放弃,“……我想不起来,脑子里好乱。”

    他也许真有以假乱真的演技,不仅是头疼,还有几根断裂的骨头,被断骨擦伤的肝脏,时时疼得他满头大汗。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的伤口也很深,流很多血,没有麻药硬撑着让她缝针也没叫过疼。可这回受伤他像是变了个人,不再压抑自己,疼痛的时候也不再强忍着,就是闹情绪,摔东西,见谁都骂出去,除了苏苡和容昭之外。

    于是苏苡也就不能在逼迫他去回忆和承认什么,甚至渐渐承认他不认识她这个事实,把他单纯看作一个饱受折磨的病患来看。

    病患发作的时候,要拉着她的手,枕靠在她怀里才能慢慢挨过疼痛平静睡去。

    苏苡放他睡下的时候,往往两个人的衣裳都被汗水浸湿。

    容昭开了新的处方,把带来的新药扔给她,“他这么下去不行,他受罪你也跟着难熬,用镇痛剂吧!”

    这里合法使用的镇痛剂……苏苡低头看手中的针剂,盒子上印有英文:Morphine(吗啡)。

 第32章 咱定个契约

    中国人有句老话;凡药三分毒。

    但凡是药;或多或少都有些毒副作用;麻醉药和镇痛剂尤其如此。

    吗啡镇痛效果奇佳;患者用药后疼痛缓解,轻松犹如梦境;所以才用希腊神话当中的梦境与睡眠之神——摩耳甫斯(Morpheus)的名称来命名。

    而它最大的问题也在于用药患者对这种梦境的依赖性、成瘾性,所以吗啡后来也成为毒品。

    苏苡抬起头;“你要给他用这个?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么?”

    国内医院镇痛大多用杜冷丁,她实习的时候见过外科带教老师的态度——除非是末期癌症患者,否则疼死也不让用。

    沾染毒瘾毁一生。

    容昭挑高眉毛;“你这是质疑我的医嘱?”

    三句话不离他骄傲的本职工作。苏苡摇头;“段轻鸿说你是他的家人,但看起来你似乎也一点都不了解他的脾气。你不知道么;他这么忍痛就是因为不肯碰镇痛剂,之前你开的那些口服制剂,他一次都没吃过。”

    容昭笑笑,“你是不是怪我上回没帮到你,把你原原本本又送回这岛上来?”

    “你的话题转移真快。”精神病人思路广。

    “别说我不帮你,只是时机未到,我也不想得罪我这个好外甥。看不出来是吗?我是他小舅舅,他妈妈容兰是我亲姐。”

    苏苡一怔,“你是他舅舅?”

    是啊,她怎么没想到呢?外甥像舅,段轻鸿异于一般东方面孔的深邃轮廓原来是继承母亲这方更多。

    “嗯,年纪差不多。大姐未婚先孕,生下他的时候我才刚会爬。”

    “可我记得……他由养父母带大。”

    “我祖父是阿拉伯人,祖母是很早就移民海外的华人,家教传统不容许未婚生子,大姐要仰仗家族的财势生活,只能把他送走。他从出生就不受欢迎。”

    苏苡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酸涩。成为天之骄子需要命运眷顾,可是作一个受父母期待的孩子共享天伦却是普通人就可达成的简单心愿。

    段轻鸿如今也算是天之骄子了,可连普通的快乐都不曾享有。

    她问,“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我以为你跟他关系还不错。”

    段轻鸿信赖的人有限,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来投奔容昭,证明他也是值得信任的。

    “我同情我大姐的际遇,她年纪不大就去世,母子感情也很疏离,但她一直很想多关心自己的孩子一点,是我帮她联络段轻鸿,瞒着家里人。”

    “现在她人不在了,你就不管她儿子死活了?”

    “没人会善待一个登堂入室来争夺家产的豺狼,我父母年纪大了,迟早要把手头事业交给下一辈。我上头还有两个姐姐,都远嫁到北美,孩子都还太小,我又只管医院这一块……他们看中的是段轻鸿那样的全才,毕竟也是他们的外孙。”容昭拍了拍手,“反正东西我是交给你了,用不用,怎么用都是你的事。来日方长,你还可以考虑的,我也不想要他的命,顶多是让他不要成为威胁罢了。”

    每天依赖一支小小针剂,断药就盗汗、乏力、萎靡虚弱,要不就狂躁失控,像野兽一样六亲不认,为那点梦境一般虚无的快/感,让他生就生,让他死就死。那跟废人有什么两样?

    原来容昭所说的时机是这个,果然比偷偷溜走之后担惊受怕要决绝狠毒的多。

    他让她来下手,因为她想逃,只要段轻鸿成为一个废人,她就有大把机会可以逃离,一劳永逸,再也不用怕他来找麻烦。

    这也不是谋杀,甚至算不上医疗事故,本来就有许多人,正常使用镇痛剂之后也成瘾,与医生无关,与自身薄弱的意志力有关。

    苏苡食不下咽,不得不说她真的在考虑容昭的提议,可是她又隐约觉得可耻,仅仅是动了念头,她也觉得这似乎是不应该的。

    婉若打破了一只碗,一直在抹着眼泪,“小苡你去看看三哥吧!他老这么犯疼怎么行呢?东西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人都脱形了。”

    是啊,他根本就没有痊愈,急急忙忙出院跑到这里来看守自己的猎物,怎么会不难受呢?

    苏苡把吗啡放进药箱,定了定心神站起来,“婉若你别急,我去看他。”

    药箱就多了两盒针水那么一丁点的重量,却压得她肩背都直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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