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紫耸了耸肩：“我最初变成这副模样的时候，眼睛确然是紫色。只是前日一早起来，那紫色就不见了，变成了黑色。可能，是药效消散了吧。”
“药效？”墨卿疑惑地看着墨紫，之前她住在那般的地方，怎么可能拿到这么神奇的药？
瞥了一眼窗户上隐约印出的身影，墨紫稍稍提高了声音，让那人能够听得更加清楚：“说起来这件事还得感谢大姐，若非她给了我满身伤痕，神医也不可能被我身上的血腥味引过来，也就不可能给我灵药，让我蜕变。”
窗外之人果然立即往隔壁去了，墨紫悄悄提起嘴角。墨涵的禅房就在她们隔壁，恐怕是看到秦慧文往这边来了，遣人前来听着动静呢。
秦慧文不想墨紫竟是为人所救，纵然有几分不信，却也没有证据。回过神来让人将饭菜布到桌上，自己就匆匆离开了。这件事，还得秦雨拿主意。
秦雨听了秦慧文的转述，手中佛珠停住：“那边都安排好了？”
秦慧文点头：“安排好了，墨卿和她的饭菜是分开的，不会误伤墨卿。”
秦雨点点头：“整个明津，能称得上神医的，也就是百草堂的齐神医。只要找齐神医打探一番，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不过齐神医极少见人，脾气古怪，想要跟他打探，谈何容易啊。”秦慧文皱着眉头。
秦雨复又转起佛珠：“这你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
墨紫看着满桌饭菜，却没有半点胃口。送饭菜来的嬷嬷看着墨紫只看不吃，可有些急了，连忙上前劝墨紫吃饭。墨紫支着脑袋拿着筷子，半点诚意没有地睁着眼睛说瞎话：“大姐现在如此颓靡，我这个做妹妹的实在是担忧，哪有胃口吃饭？”
嬷嬷给墨紫布了菜：“四小姐您这娇贵身子，怎么能不吃饭呢？好歹吃两口啊。”
“你不吃，我们怎么交差嘛！”墨紫稍稍用了些能力，轻易听见了这位嬷嬷的想法。看来，这些饭菜是有些猫腻的。
墨紫终于如她们所愿地吃了两口菜，看着墨紫将菜咽了下去，嬷嬷终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嬷嬷刚刚离开，墨紫低头就把已经吞下去的菜给呕了出来，吐在了痰盂里。随手从头上拔下一根银簪，探入面前的饭菜中，银簪瞬时发黑。
对面的墨卿立时脸色煞白，她可没有把饭菜再吐出来的本事。立即如法炮制，拿银簪试毒，银簪没有半点反应，墨卿这才松了口气。不过，现在谁也没有胃口吃饭了。
一墙之隔的墨涵，正将自己埋在被子里，手中的帕子几乎要被撕烂了。想不到那个小贱人命这么好，被打成那样不仅不死，反而得了贵人相助。凭什么她就有这么好的命，明明她墨涵才是真正的贵女！凭什么自己就得遭受这样的命运，承担这样的事情！
立在床边伺候的翠晴也不敢贸然拉开墨涵身上的被子，只能在一边呼唤，只是注定了得不到回应。
墨紫看着面前的饭菜，眼神冷厉。既然她们都已经出杀招了，那么她过分一点应该是情有可原的吧。墨紫看向对面的墨卿：“你不是不想再过这样窝囊懦弱的日子吗？只要墨涵不再是威胁，你自然就可以直起腰板。”
“你要……杀了墨涵吗？”墨卿的声音有些颤抖，幸而闲杂屋里的都是二人的心腹，不必遮遮掩掩。
墨紫摇了摇头：“想要她不再是威胁，不一定要夺了她的性命。反正她现在都已经如此萎靡不振，若是一时受不住打击疯了，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墨卿打了个寒战：“你要怎么做？”
墨紫走到墨卿身边，与她耳语了几句。墨卿接过墨紫手中的东西，点了点头。墨紫估算了一下时间，斜躺在了小榻上。然后温香并着墨卿那边的人便开始惊呼，更是让人去请秦慧文和秦雨。
秦慧文疾步赶来，便看到墨紫毫无声息地躺在榻上。钱嬷嬷上前摸了墨紫的鼻息和心跳，回头朝秦慧文摇了摇头。秦慧文心中一喜，立即作出担忧状上前：“紫儿，你这是怎么了？还不快去请医道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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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失心疯
医道大师，便是这灵辉寺中最擅长黄芪之术的大师。医道很快赶来，却回天乏术，墨紫已经浑身冰冷，没有半点气息。此时，即便是大罗神仙，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将人救回来。
短短一日，便出了两件大事，更是让将军府的嫡女丢了性命。秦慧文的目的已经达成，便也借着这个由头回了将军府。墨武凌看着活生生的墨紫死沉沉地被运回来，脸色十分不好。原本以为，手中多了一个绝对的利器，却不曾想这把利器尚未开刃，就夭折了。
墨紫的死讯传到墨涵耳中，墨涵立即没有了任何顾虑，继续气焰嚣张地出现在人前。反正有辱门风的是喜鹊，她这个主子顶多是管教不严，损不了她多少名声。
犹豫墨紫再怎么说也是护国将军府的嫡女，丧事不可能草草了事。灵堂上，除了温香软玉率着寻香阁一众仆役跪着，也就六小姐和她母亲来跪了跪，甚是凄凉。墨涵借口身子不适，秦夫人说要照顾墨涵，墨艺轩和墨翼城皆是男子，从古至今没有男子为女子守灵的先例。
入夜之后，灵堂更是寂静得诡异。时或有夜风拂过，灯火晃影，让守灵的几个仆役，都有些心慌。
在灵堂对面的屋顶上，皇甫碌琪和皇甫宁并肩坐着。皇甫碌琪手中提着一壶酒，两人手中一共三个酒杯。“没想到，我好不容易又遇上一个可以说得上话的姐妹，却只见了她两面，就永别了。”皇甫宁闷了一口酒，叹了口气，“三皇兄，谢谢你肯带我出来。”
皇甫碌琪也给自己倒了杯酒：“墨紫，确然是个不一样的女子，可惜了……”皇甫碌琪的声音消散在晚风之中，就连皇甫宁都没有听清。
皇甫宁将最后一杯酒洒下：“我记得上次在画舫的时候，她说女客的酒不够烈，我今儿特地带的烈酒，她一定喜欢。”
酒喝完了，夜也深了，皇甫碌琪拖着晕乎乎的皇甫宁往皇宫的方向而去。不经意间，看到一个身影从另一个方向往将军府而去。当下也没有想太多，只以为又是哪个同墨紫有些交情的，乘着夜色前去看看。
温香按照墨紫的吩咐，一直在灵堂守着。将近子夜的时候，偷偷放出了迷烟，让其他的仆役都睡着了，然后推开了棺材盖子。
墨紫从棺材中爬起，让温香先暂时躺进来。而她自己，则去拜访一下已经活蹦乱跳的墨涵。此时，墨涵自然已经睡着。墨紫点起了墨涵床头的一盏小烛灯，拿在手中，接着一杯茶泼向了墨涵的脸。
墨涵正做着自己登临后位的美梦，正在进行册封仪式，突然天降大雨把自己淋成了落汤鸡，精美的妆容在雨水中毁于一旦，霎时惊醒。
孰知醒了还不如不醒，现实比梦境更加恐怖，眼前竟然是已经被认定死亡的墨紫的脸，散发着骇人的光芒，惨白的面容干瘪枯萎，独独那两只眼睛瞪得十分大。
墨紫一笑，森白的牙齿在微光之下显得越发尖利：“大姐，我在下面好冷，好寂寞，地藏王菩萨看我可怜，特许我上来带个人下去作伴，你看，我第一个就来找你了呢。”
墨涵不断往后退，一直缩到床角，想喊却害怕到发不出声音。顿时，一股腥臭味儿从墨涵身下传来。墨紫嫌弃地扇了扇自己的鼻子，眼睛瞪得更大，丝丝血红越发骇人：“真是没出息！哦，对了，我听黑白无常说，你若是死了，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下油锅，滚刀山，被火烤，被冰冻，永世不得超生！”
墨涵终于尖叫出声：“不要再说了，我不要跟你走，不要！”
外间的丫鬟很快闻声赶来，却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只有床头的烛灯，还在悠悠地亮着。墨涵一看床边的烛火，眼前就出现墨紫那张干瘪、可怖的面容，还有她说的那些话，顿时浑身抽搐地倒在了床上。
丫鬟一看不好，急忙去通报秦慧文去了。而那边，墨紫回到灵堂的时候，棺材盖已经被掀开，一个男子的身影正站在棺旁。墨紫知道，自己等的人，终于来了。
“敢问阁下何人？”墨紫走到男子身边，看棺内温香一切安好，才正眼看着男子。
男子掏出一张字条：“在下诸葛云流，难道不是小姐托青柳居找我的吗？”
眼前的诸葛云流出奇地年轻，让墨紫有些怀疑：“我要找的，是能够让将军府信得过的神医，你？”
诸葛云琉也不恼，偏头看着棺中的温香：“我已经替她把过脉了，气息全无，身体冰冷，完全是死尸，不可能救活了。即使是龟息术，也没有办法做到这般地步。”
墨紫摇了摇头：“你要救的不是她，而是我。换句话来说，应该躺在这里的人，是我。”墨紫的手拂过温香的脸，温香吐出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让见证了奇迹的诸葛云流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你是怎么做到的？”诸葛云流激动地抓着墨紫的肩，不断摇晃。他是个医痴，从小拜在百草堂齐神医名下，更是遍访名医，如今在江湖上也有了自己的名号——鬼医。称他鬼医，无非是因为他治病的方式奇特，而又性格古怪罢了。
墨紫撇开他的双手：“这是独门功法，恕不外传。”
诸葛云流知道有很多门派都有自己的功法医术，不外传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他是个有耐心的：“小姐，我会等到你答应教我的。来吧，现在你要我做什么？”
墨紫看了看天色，离天亮已经没有多久了：“记住，你在半个月前曾经经过了将军府一处偏僻的院子，里面有一个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女孩，你一时善念，救了她。而我，就是那个女孩。你听说了我意外去世的消息，前来查看，却把我给救了。”墨紫简单说完，就躺在了棺材里，又突然坐起，“对了，一会儿你可能还得去看府中的另一位小姐，就说她疯了。即使没疯，你也得不着痕迹地让她疯了。”这次，墨紫真的睡了下去。
秦慧文匆忙赶到墨涵房里，墨涵一直缩在床角，口中念叨着：“墨紫，不要带我走！不要带我走！”
秦慧文果然让人前往灵堂，查看墨紫的尸体。然而，钱嬷嬷带着人刚刚走到灵堂外，就看到一个人打开了棺盖，而守灵的仆役都躺倒了一片。顿时尖叫声四起，整个将军府灯火通明，连墨武凌都被引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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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直处于睡不醒状态，买了个呼啦圈准备开始减肥，但是吃的停不下来，（⊙﹏⊙）b我是不是该放弃治疗了？
☆、第十六章：死而复生
墨紫躺在棺中，睁着眼睛看着诸葛云流。诸葛云流为墨紫把脉的手几乎都在颤抖，满脑子都是“她竟然没有脉搏，她没死？她死了？她怎么做到的？我一定要学会！”
墨武凌刚刚冲上灵堂，正准备着人拿下诸葛云流，墨紫忽然从棺材中坐起，瞪着眼睛喘着粗气，即便是墨武凌，也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到了。
诸葛云流固然是能够想到这一幕的，但是当墨紫一个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坐了起来的时候，他还是受到了惊吓。偷偷整理好自己的表情，诸葛云流转身看着墨武凌：“在下诸葛云流，不请自来，还请墨将军见谅。”
墨武凌看着踏出棺材的墨紫，眼神晶亮闪烁：“诸葛先生，可是齐神医的那位高徒？”
诸葛云流谦虚地作揖：“正是不才在下，高徒谈不上，只不过得了师父悉心教导罢了。”秦慧文正好刚刚安抚了墨涵的情绪赶过来，看到诸葛云流竟能让墨紫起死回生，暗中扯了扯墨武凌的袖子。墨武凌会意：“诸葛先生，小女身体略有不适，可否烦请先生一看？”
诸葛云流挑了挑眉，看向还虚弱地靠在墙上的墨紫。墨武凌老脸一僵：“紫儿想必已经没有大碍，是紫儿的大姐，她……”
诸葛云流踢了踢地上的温香，又给软玉扎了针，让她们醒来，扶着墨紫回去，自己跟着墨武凌去为墨涵看诊。
墨涵依旧是缩在床角，用被子将自己死死裹住，眼神涣散，四肢有不明显抽搐。诸葛云流不必把脉，就知道墨涵的神思已经崩溃。但是这种非药理上的崩溃是可以修复的，他不介意让它变成用不可修复的崩溃，俗称——白痴。也许他可以凭此在墨紫心里记一功，让她快一点把“独家功法”告诉他呢。
点了墨涵的昏睡穴让墨涵先安静下来，装模作样地把了脉，诸葛云流叹了口气：“大小姐这是受到了极度的惊吓，是来自心底的本源的恐惧，造成了失心疯，难办呐。”
秦慧文急忙走到诸葛云流身前：“诸葛先生，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涵儿她还小，若是就这么疯了，这辈子就都毁了啊。”
诸葛云流微微后退一步，秦慧文身上的脂粉香让他难受：“即便是我师父来，也是没办法的。但是，我可以让她保持安静，就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了。”
秦慧文瘫在床边泣不成声，墨武凌压低了嗓子：“安静些也好，总比吵吵闹闹，一不小心跑出去叫人笑话来得好。”
诸葛云流点了点头，取出自己的针包，挑了一根寸长的银针，扎入墨涵的百会穴。感觉到墨涵浑身神经一阵抽搐，诸葛云流才取下了银针，在烛火上扫过，擦净，放回针包一个小角落：“如此便可，好生照顾着不会有问题的。四小姐那边还有些问题，在下还要前去叮嘱她一些事情，就先告辞了。”
秦慧文的心思都在墨涵身上，根本没空睬他，墨武凌也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终究是自己疼爱了多年的女儿，如今变成这般模样，心中也有些发堵。
秦雨身在灵辉寺，得到消息已经是第二日，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墨紫起死回生，墨涵失心疯，秦雨也只能道一声“各安天命”了。
诸葛云流没能从墨紫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也只能憋着一口气回到百草堂。齐神医早早起来晨练，便看到这小子看着院子里的一棵树发呆。随手丢了一颗石子过去，诸葛云流轻易躲开，被唤回神思回头看着齐神医。
“云流，又有什么想不通的了？”诸葛云流是齐神医一手带大的，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这小子了。
诸葛云流随手拿起石桌上取露水的杯子：“师父，你说有没有活人是没有脉搏没有心跳的？”
齐神医在石凳上坐下：“我不知道你说的和我想的是不是一样，在南疆有巫族，能制造出活死人为他们所用。那些活死人，虽然能够活动，却没有思想、没有知觉，自然也是没有脉搏心跳的。”
诸葛云流“哦”了一声，拿着杯子取露水去了。齐神医看着诸葛云流的背影，喃喃自语：“这天都大亮了，哪还有露水？这孩子莫不是傻了？”
将军府一夜忙碌，只有墨紫的寻香阁后半夜休息得安稳不知世事。墨紫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门外软玉正缠着温香问昨夜的事端，声音听起来十分精神，倒是温香的声音听起来怏怏的。
算了算时间，温香也差不多到了该第二次进食的时间了。恐怕她是怕软玉撑不住，所以不敢动口。起身唤了温香软玉进来，温香给墨紫梳妆着衣，软玉整理床铺。
“既然饿了，那就不要忍着。血奴存在的意义，就是喂饱你。按照你进食的频率和食量，她不会有大碍，你平日里弄些鸡汤给她补补也就行了。”
温香陡然听到墨紫的声音，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