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下的校园安静的有些不可思议,只听到夜猫的叫唤声,歇斯底里。像哭泣像窒息一声声的拍打着我的耳膜,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整理好情绪,我屈起食指准备敲开了办公室的门,门并没有关着,只是虚掩着留着一条小缝。
办公室只留着一盏日光灯,灯下的人正在备着课,淡淡的黑眼圈挂在双眼下,有些扎眼,下巴上隐约还有一些新长出来的胡渣,修长的手指来回的写着些什么,眉头皱了一下,似乎对自己写的东西不是很满意。眼前的这个人收起了从前的万道光芒,甘愿成为一名传道授业的老师,眉眼过处依旧还是当初的模样,周身的气质却更加的俘获人心。
随着“吱呀”的开门声,灯下的人才终于抬起了头,那一瞬间,仿佛千万年的长,也许是从没有想过我们之间的见面会是这样的情形;愣了一下,慢慢的牵起嘴边的微笑“冉静,你来啦?”
短短的五个字,一句最简单不过的询问,再熟悉不过的语气,就像当初在宿舍楼下等我一起吃饭时的情形一样,就好像刚发生在昨天的事情,今天重新上演。
我走到张帆的面前抚了抚耳边的碎发,以掩饰躁动的心“张帆,好久不见,我今天来是代同事黎莉莉来问你一些事情的,我之前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需要采访的人员里会出现你的名字,也不知道同事今天有事情,我的出现可能对你来说有些突然,你……”
张帆没等我说完抢过话题“名单里有我,这件事情解释起来很简单,我知道你在芸生工作,自告奋勇表示愿意接受调查采访,为了能够见到你,至于本该是你同事的任务转而到了你这里,我就不是太清楚了。”
这下轮到我楞住了,我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原因竟然是这样的。见我一面,打个电话不就行了,难道我还会避而不见嘛?
左前方炙热的视线,我不可能视而不见,寂静的办公室只有我们两个人相对而坐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缓解彼此间的尴尬。
“如果你没什么事情的话等我一下吧,我把明天的课备好,等会一起出去吃晚饭吧,顺便回答你所要提的问题,完成你的工作!”说完瞪着一双大眼定定的瞧着我,我也并非是对自己不自信,除了张帆,别人到还好,一直盯着我我也不会觉得别扭,唯独张帆不行,原因我也不知道,每每我不开心的时候都会“深情”的望着我,那个时候再大的脾气也都发不出来。如今,就好像是习惯性的一个动作,我,不得不答应,无法拒绝。
我在旁边的书架上找了本书边看边等着。
脚步声吵着我的方向走来,我知道准是他已经结束了工作,收拾书放到旁边的书架上,朝着门边走去。张帆习惯性的伸手过来,转而又尴尬的缩了回去笑着解释道“对不起,我忘了,以前出去都是牵着你的手,有一次手上拎着东西,过马路,没顾得上你,被你骂了个半死,后来就养成了习惯,好像短时间内改不掉了!”说着抓了抓头发,望着我羞涩的一笑。他仍旧镇定自若的走在前面,红霞却爬满了他的耳朵,漆黑的晚上我仿佛能够看见天边的火烧云,红的似火。不禁又有些好笑。
食堂的阿姨们好像跟他很熟似得,朝他招呼着“小张老师啊,这是女朋友啊,我就说嘛,小张老师张的这么一表人才,怎么没有女朋友呢,隔壁窗口宋大伯还和我打赌来着?”
“她是我以前的一个朋友,今天来找我有些事情,我们还没吃晚饭,帮我们煮两碗牛肉面吧,这么迟,还麻烦你们,真是不好意思了!”“小张老师,你可不能这么说呀,这点小事算不得什么,我家小孩还多亏了你的辅导,不然这成绩哟实在是见不得人,该是我好好谢谢你才对呀!”他们一句两句的唠着家常,张帆以前就是个热心肠,只要是他力所能及的事情,从来就没有推辞说,在朋友圈中也赢得了很好的人缘。
回想着往事,不知不觉张帆已经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了过来“饿了吧,学校没什么好吃的,你将就着吃些吧!”我的确有些饿了,下班到现在还没吃什么东西“没关系,我最爱吃牛肉面了,你是知道我的。”不觉说出口的话,连我自己都有些吃惊,埋着头吃面,只听的到张帆似乎好像说了句什么,听不大真切。
“你不是有事情问我吗,说吧,是不是要采访老师这个职业,做一些采访调查之类的?”
“恩,能不能说说你为什么,会选择这个行业?”我拿出笔记本,打开记录着,本来是想直接用录音器记下来的,怕是有些话不能给黎莉莉看到,转而改成了手写记录。
“每个人都有一个理想化的梦想和目的,我也一样,上学的时候觉得自己歌唱的还挺好的,所以想要做音乐,音乐这条路,看似风光无限,其实压力很大。在z市的时候自己一个人,一个人写歌,一个人对着麦克风调整着最佳的嗓音,每当累的快要受不了的时候就会觉得说当初是不是我想的太天真了,尽管有这样或者是那样的想法我依然没有放弃音乐这条路,真正改变我的想法是,有一次去郊区义演,那里的孩子有很多,生活着一群淳朴的人们,我记得那天下的大雨,从车上下来,没有人来接待我们,也没有欢迎仪式,同组的表演嘉宾很不高兴,可能排场待遇习惯了,一下子落差这么大有些不习惯,难以接受。后来表演还是正常进行,只是观众却寥寥无几。等到临走的时候村民们赶来了,拿着当地的土特产和我们解释道,原来那天是他们的农忙期间,地里的庄稼赶着收,又遇上大雨,真的是没考虑那么多,孩子们都上着学。学校老师不多时间也有限,腾不出时间来看你们。其实那个时候我们都挺不好意思的,包括之前有意见的那位女孩子。”
我看着张帆沉静的说着每一句话略皱着眉头,以前的他虽然也很为别人着想,但那时候怎么看都是一个成熟的少年,现在的他还和以前一样又好似有什么改变着。第一次发自内心的觉得他也能够为别人撑起一片天。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八章
这天在上班,好好的突然接到妖妖的电话,电话一接通,就听到妖妖撕心裂肺的哭声,我立马停下手中的工作,转到茶水间才终于放开声音焦急的问到“怎么了,妖妖,发生什么事情了?”
“冉静,我不想活了,梁子楚他背叛了我,背叛了我们之间的爱情,我不想要他了。”
我很惊讶,在我的印象中梁子楚是个温和的人,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的。“妖妖,你先别哭,你先说说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会不会是你误会了梁子楚啦?”
“误会?梁子楚和他们公司领导高层的女儿好上了。他不要我们之间的感情了,冉静,我该怎么办呢?我一点都不想呆在这里了,一分一秒都不想,这里让我一看到就觉得恶心。”
“妖妖,你先别急,你先冷静点,我下午去你家接你,先在我家住一段时间怎么样?”
“冉静,还是你好,那你要快点来,我真的一点都不想面对梁子楚虚伪的脸。”
好在最近工作不怎么多,请了个假买票直接去了W市妖妖的家里。
刚下车就看见妖妖拎着行李箱坐在出口靠门的位置,人来人往的大厅里,她显得特别的落寞。明明才几个月没见,人都瘦了一大圈,也许是这件事对她的打击很大,人一下子就失去了往常的生机和活力。
我跑过去,妖妖看着我,眼睛红通通的,刚止住的泪水在我到来前又不断的落下。看着妖妖这么伤心绝望,我真的很心疼。我最好的姐妹,我真的是希望她能够拥有一段美好的爱情。
“冉静,我特地在车站等你,我不想待在那个家里了,那个女孩子已经住到我的家里来了,我不想看到他们,她说她和梁子楚发生了关系,我们注定是要分手的,让我早点离开他俩的世界。我都不敢跟家里人说,他们一直都很喜欢梁子楚,要是知道了,一定对很失望的!”
“好了,妖妖,你先跟我回我那里吧,这件事情我们在从长计议,好吗?”
我拉着妖妖又坐上了回H城的火车。
来回的奔波,回到住处已经不早了,打了个电话给妖妖的爸妈说她到我这里玩两天,安顿好一切之后,妖妖才跟我说了事情的原委。
“冉静,你还记得不久前我们的同学聚会吗?那个时候我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梁子楚,是个一向不喜欢晚归的人,那段时间总是到很迟才回来,说是忙着加班开会。他工作没多久,级别又不是很高,按道理来说需要参加的会议应该不是很多。我当时也没有在意很多。到H城呆了几天,给了他们更好的独处机会,等我回去的时候一切都成了定局。那段时间我总是收到莫名其妙的电话,说着一些有的没的事情,我记得当时还把手机拿给梁子楚看的,他说肯定是别人记错了号码,让我直接拉黑。直到那个时候我都还是很相信他,现在想想那个时候他心里明明就有鬼。后来有一天我去上班,感冒有些发烧,就请假回来休息。梁子楚不知道我中途又回来了,居然带着那个女孩子回到家里来,他们说什么我里面在房间听的一清二楚。房子是我们当初毕业后合租的,有我和梁子楚所有的回忆。那个女孩子竟然说,像是一个难民收容所。让梁子楚直接搬到她的豪华别墅去,我……”
妖妖说不下去了,我知道她很难过,被曾今最爱的人背叛真的是一件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我走过去抱着妖妖,我知道这个时候任何的安慰都是徒劳,我唯一能给的就是我的一个拥抱。
“冉静,你知道吗,我付出了整个青春的代价就换来这样的狗屁承诺,我真的为自己当初的坚持不值。他认为有了钱有了权利就有了一切吗。梁子楚他太天真了,只看的到事情有利的一面,他放弃了他最纯真的本质,他原来不是这样的人啊。真的,冉静,我现在特难受,我真想大醉一场,可是……”
妖妖说着停了下来,双手轻轻放在肚子上“可是,梁子楚他这个混蛋不知道,我已经有了他的孩子,我不想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父亲,冉静,你陪我去打掉孩子好不好,我要把和他有关联的所有东西通通扔掉。”牙齿咬的紧紧的。
“妖妖,事情发生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一切都会过去的,向你这么好的女孩子,一定会有一个人爱护你终生的,相信我妖妖。”
妖妖一直住在我这里的事情终于还是让她父母知道了,从外地匆匆的赶来接自己的女儿。舍不得自己的孩子就这样的堕落消沉下去,两老口安慰的话说了一大堆,看着老人们泪眼婆娑,知道他们是真的是舍不得自己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遭遇这样的事情。
幸好昨天陪妖妖去做了人流手术,不然老人家估计更加的受不了,拿刀杀了梁子楚的心恐怕都会有。送他们一家人去了车站,妖妖的父母很感谢我这些天来对妖妖的照顾。这些是我作为一个好朋友、好闺蜜应该做的,看着苍白着脸的妖妖,希望她能够更早的走出这件事的阴影,我还是喜欢那个大咧咧,爱八卦的妖妖。人生总是会遇到一些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事情过后你会慢慢发现你正在慢慢的成长。过滤掉成旧的思想枷锁,换上新的理念,你终会成熟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九章
那以后我和妖妖也经常通电话,知道她和梁子楚正式分手了,梁子楚和富家女就快要结婚了,她说她觉得一点都不难过了,唯一后悔的就是当初年少轻狂,以为认定了的事情,挑对的人,终将是最后的归宿。她说生活欺瞒了她的双眼,现实让她看清了真相。她最后又对我说“冉静,我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去折腾感情这玩意儿了,太累了。我的心也倦了。妈妈给我介绍了一个男生,他对我很好,我也就不要求更多了,只要他肯对我好,我也就没有什么其他要求了。冉静,你要祝福我了,我也许就快要结婚了。”当然那是之后的事情了。
很多年之后想起现在的事情会觉得有些人有些事终将是人生中的过客,匆匆一遇,之后也许就是一别今年,曾经荒唐做下的决定也许正是改变你人生的一个重要契机。人生往往就是这样的阴差阳错。遇到、遇不到、爱上又失去,转转返返最后得到的也许是一个对的人。爱你、包容你的良伴。多年后我知道妖妖过得很好,很幸福很开心,那就足够了。一场改变换来一段新的人生,新的自己,其实很划算。
这天休息在家,下午停了一下午的电,什么事情都做不了,懒得出门,睡了一下午,晚上怎么都睡不着,索性起来打开电脑,一页页的看着天涯。手机响起来,是张帆打过来的,很多天没有联系了,妖妖的事情才刚刚结束还没有抽出时间来好好想想我们接下来的相处方式,就接到了张帆的电话。
“喂…”电话刚一接通就听到张帆直接说“冉静,我在你楼下!”
我拉开窗帘,看见一个挺拔的身影立在树影里,右手举着电话。
我套了件外套就下楼去了。
整个小区唯有几盏路灯亮着,在这个初春的夜里给了人一丝温暖的感觉。
我走到他面前“张帆你怎么来了,你……”我话还没有说完就立刻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我有些不知所措。夜风凉凉的吹在身上,可是心里有一个地方却很温暖,为这一刻的拥抱。
张帆松开我,手臂仍就环着我的腰,我有些不好意思,挣扎着想要离开,却发现无果。手臂像是黏在身上一样,越收越紧。近到我好像只要一抬头就会触到他的睫毛一样。
“张帆,你先松开我吧,我……”
“冉静,我要去N市支教了,为期半年,就让我抱抱你吧,别推开我,行吗?”清脆的嗓音在我头顶上响起。
我思绪翻涌着,我不要知道说些什么。我知道这是他自己决定了的事。也没有再挣扎着离开,安安静静的靠在他的怀抱里,久久都没有出声。
“你都不问我为什么要去哪里吗?”
“我知道那是你的决定,这次我支持你的想法,你想去做什么就去吧,我不会再像上次一样因为一些莫须有的原因就选择放手,我…会等你回来,告诉你我的答案。”一瞬间做出的决定,但是我深思熟虑了很久,不管再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想再重蹈覆辙,他尽管去做他想做的事情就好,我们的感情不变,如果以后他执意要留在N市支教,和H城隔着也不远,大不了换一份同样的工作就好,芸生在N市也有分公司,问题真的很好解决,就看两个人愿不愿意为了对方做出一点点的让步。
处于一段感情中的两个人总有一个要试着让步试着包容,否则,感情终将走向衰亡。
张帆低下头来深深的看着我露出了一丝微笑“冉静,你终于想明白了,我很开心。等我回来,亲口告诉我你的答案和决定。”说着吻了我的额头,再度被拉近温暖的怀抱中,他的心跳很快,我知道他很开心,有很多话想要说,我都知道,他也懂。此时无言胜有声。一个熟悉的怀抱抵得过千言万语。
半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等他回来的时候差不多秋天了吧,如果赶巧趁着国庆长假,一起出去旅游散心,好像也挺不错的。张帆走后的第五天我这么想着,憧憬着。如果有期待有盼头,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得其实还不算难熬。间隔着几天通通电话,我们谁都没有再提感情的事,好像很有默契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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