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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排倚在窗边，虽然有冷风灌进衣领，但这个已经不重要了。此时此刻，在她眼中，唯有烟火锁住了她所有的视线，一刻也无法偏移。
陈焕靠近许亦菡，环住了她的腰，动作娴熟而自然。他的动作打扰了许亦菡欣赏美景的雅致，她侧过头看了看他，但并没有移开身子，随即又将目光落在窗外闪耀着光的天幕上。
白天工作时，许亦菡并不是没想过陈焕要送她什么样的礼物。可眼前的这份礼物，她千想万想也没想到。那些肆意流窜开的火光照亮了天幕，亦照亮了她的心。这一刻，她的心底有着满满的光亮，像天边无数耀眼的星辰，闪闪发光。
烟火绚烂盛开，极尽展现出其最美的样子。虽瞬间熄灭，但它盛极一时的高雅姿态却深深地刻在了许亦菡的心里。她一向都很喜欢烟火，喜欢它们升到空中，缀在天幕时的模样，喜欢它们升腾起的过程美。她想，烟火最终如花般凋谢、萎落了，但它已经将最美的一面呈现给了众人，又有什么可悔的呢？
此时的天空，满是绚烂如花火的光。那些光在空中拼凑出圣诞快乐的图案来，图案并不特别清晰，单单那些光就足以让许亦菡欣喜了。
“谢谢。”许亦菡说道。
“看出来了？”陈焕搂紧了她，低头望着她。有闪烁的光在她的脸上浮动，她素净秀美的脸愈显动人。“看到那些字了吗？”他的声音飘过她的耳边，轻而柔。
“嗯。”许亦菡应道，脸上有美丽的光圈，她的心底盛满了激动和甜蜜。
在这几年里，并不缺乏给她送礼物的人，可又有谁会为她精心地安排这样的礼物呢？她的心中交织着难以名状的情绪，她踮起了脚尖，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陈焕脸上掠过一抹怔忪，他抱过她，亲过她，甚至还跟她温柔缠绵过。但每一次都是他主动，这一次呢？他惊讶得有些说不出话，最略略成“O”型，不可置信之色显露无疑，眼中闪露出灼光，嘴角微微弯出好看的弧度。他就这么望着许亦菡，许亦菡亦是望着他，两两相望，不用说任何的言语，仿若能看到彼此的心底去。
空气中有烟花绽放开弥散的味道，有错落的光在他们的脸上形成好看的阴影。
陈焕双手捧起许亦菡姣美的脸，倾身吻下去。夜色在此刻变得很美，他们却无心去看，只是倾注于这一场温存里，享受着彼此呼吸共融的时刻。
两人渐渐从客厅转到了卧室，耳边的烟火声也已消失，只能听见他们轻微的喘气声。陈焕渐渐地褪掉许亦菡身上的衣物，这一次他的动作要比上次娴熟一些，也没有先前那般紧张了。滚烫的唇如火一般烙在许亦菡的唇上，深深地吻着。
“把灯关掉，好吗？”许亦菡喃喃道，喘息声飘逸而出。
陈焕尊重了她的意见，去关了灯，房间瞬时陷入无光的暧昧中。两人的身体更加紧密地贴在一起，在黑暗中交缠。
卧室里没有了光，许亦菡不再那么紧张与害羞了，接受者陈焕的温柔攻略。
一段温存过后，两人赤裸着身体相拥在一起，许亦菡小鸟依人般依在他温暖的胸口。
“你今天回去吗？”许亦菡问道。
“我要先去洗个澡。”陈焕边说边吻了下她的唇。
“不回去了？”若是第二天，张梦茹喊她一起去上班，看到他们俩在一起了，她要怎么说呢？她比较担心这个问题。
“你不希望我在这边多待一会儿吗？”陈焕说完走向了浴室。
他所说的多待一会儿，实则是想待一个晚上。许亦菡也不好直接赶他走，何况……何况他们刚刚温存过。
她不是骤变的天气，趁着圣诞节好心情，也就不顾及第二天怎么跟张梦茹说了，让陈焕留在了她的住处，她觉得自己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即使被张梦茹知道了，又怎样呢？毕竟，她是个成年女性了。
陈焕洗好澡，许亦菡已经为他准备了干毛巾，随后拿着装了干净衣服的袋子去浴室。
将头发擦拭干净后，陈焕回到了卧室，方才他没有细细打量，此时眼睛扫了一遍，便感觉到女人的卧室跟男人的卧室是有差别的。
这个卧室不算大，但各个物品的摆放却极其考究，毫不凌乱。墙上挂了一幅淡雅的风水画，衣橱跟床看起来有八九成新，上面不染纤尘。床头摆放了一盏琥珀色的台灯，小巧而精致。
陈焕坐在床沿，正想躺下身去，却看到了抽屉的一角露出一样东西。他拉开抽屉，将其全部放了进去，无意间却看到了那张怀孕化验单，瞬间惊愕。
他先朝浴室那儿瞅了一眼，里面的灯还亮着，还听见冲水的声音，幸好她刚刚进去。他走到了门边，将卧室的门带好，复又坐到了床沿，打开了台灯。
怀孕化验单上写着于佳宁的名字，他看一遍不信，看两遍仍然是不信……可是，上面的数据信息却没有欺骗他。
怎么会这样？！这是他脑中闪出的第一个念头，他从未跟于佳宁过过一次夜，更没有跟她一起睡过。他心里清楚得很，她压根儿就不可能怀孕，就算怀孕了，那孩子也一定不是他的。
她怎么可以使用这么卑鄙的手段呢？陈焕越想越气愤，她在工作上刁难他也就罢了，可现下，她竟用这样的方式。她这么做的动机和目的，陈焕不用多想，便清楚地知晓。那……许亦菡看了这个她是怎么想的？
陈焕心下一阵紧缩，皱紧眉头。许亦菡定是看了这化验单的，但她却从没在他面前提起过这件事，是她不在意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吗？她从来都没有在意过他吗？不……随即这样的想法被他否定了，如果她一点都不在意他的话，又岂会跟他做亲密的事？
他知道，她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对爱也一直很坚定。想当初，学生时代，她对林源的感情持久未变。而这些天通过跟她的交往，隐隐中，陈焕感到她对他的态度有了很大的改变。
虽然他们之间没确定是情侣关系，但从许亦菡不逃避他的拥抱、他的亲吻那天起，陈焕就默认了他们俩的关系，如同恋人一般的。
有些爱，不要说太多，也许早就在心底生了根，因着彼此的默契而走得更长远。
这段期间，陈焕每次去许亦菡学校接她，然后一起共餐、聊天，都会让他觉得很自在，他感受到了两人间的默契。那么，按理说，许亦菡心里应该是在乎他的。
既然如此，她又为何不质问他呢？陈焕郁闷地想。
难不成她去找过于佳宁，并且问清了，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转而陈焕想了想，又觉得不对，以许亦涵的脾性，她怎会去找于佳宁呢？要问也应该先来问他才对。他看着手中的化验单，蹙紧眉头，一阵心烦意乱。
不知过了多久，陈焕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想必许亦菡已经洗好澡了。他慌忙将化验单重新放进了抽屉，赶紧拉好。所幸他速度之快，当许亦菡进来时，他已端正地坐着了。
“还没睡？”许亦菡说完这句话，脸一下子红了，在两个人的卧室里，这话显得颇为暧昧。
“嗯……是的。”陈焕装作很平静地倚在了床头，收回了方才繁复的心绪。
“我先去吹头发，你先睡吧。”许亦菡转身去了客厅。
当许亦菡吹干了头发走进卧室时，陈焕换了个姿势假寐。四周陷入黑暗后，他睁开了眼，许亦菡安静地睡在他的身侧，有沐浴后的香气在空气中缭绕。
从没有哪个夜晚过得如此煎熬，陈焕一直无法入睡，他不敢不停地翻身，也不想在这个时刻来问许亦菡，他怕打搅她的好觉。
化验单的事不断地在他脑中浮现，像一段段胶片，来回交织，没个停歇。陈焕将手枕在了脑后，望着天花板，心绪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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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谁许谁一池芳菲
爱有天意，坐在暖阳下的他们，终究没有成为彼此的平行线。他们的交集一直在，从没间断过。曾经的缠绕早已散落天涯，而他们的爱却从没散落。
（1）
第二天，若不是许亦菡喊陈焕起床，他还不知要睡到什么时候。
醒来时，他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也不知昨晚几点入眠的。他一个翻身，睡在了许亦菡枕过的枕头上，他脸朝下，嗅到了上面好闻的味道。
“起床了，再不起床上班就要迟到了。”陈焕听到客厅里的许亦菡又在唤他，他格外享受这样的时刻，趴在床上没有动。
许亦菡见卧室里的那个人没有动静，便推开门，不动声色地说：“现在已经九点了。”
“什么？”陈焕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享受一刻瞬间被打破，他赶紧穿上衣服。
在他套毛衣时，他走出卧室，看着在弄早餐的许亦菡，猛然醒悟：“九点了？那你怎么还不去上班？”
他抬头看到了墙壁上挂着的钟，时针指向七，分针指向四，这下他才放慢了穿衣速度，超许亦菡说：“什么时候你也会骗人了，我再去睡一会儿。”
“我不这样说，你会起来吗？”许亦菡依然在悠闲地弄着早餐，“你平时喜欢睡懒觉？”
“听谁说的？”陈焕睥了许亦菡一眼。平时他都会按时起床，从不睡懒觉，不过，今天如果可以，他还真想再去睡上一觉，补足睡眠。
穿好衣服，陈焕走到客厅，一桌的好饭菜让他移不开视线。
“赶紧去刷牙洗脸吧。”许亦菡弄好后坐了下来。
“待会儿可以大快朵颐了。”饭菜的香气扫去了陈焕心头不少积压的情绪。
许亦菡并不会自己先吃，而是坐在沙发上等待陈焕。
该来的总会来的，许亦菡知道有些事情是躲不掉的。
门铃响起的时候，她正跟陈焕一起吃饭。陈焕抬头瞧了她一眼：“大早上的谁来找你？”
“应该是梦茹吧。”许亦菡略有迟疑地起身。
“那……要不要我……”陈焕不想让别人说许亦菡的闲话，正想着要不要先避一避。
“不用了。”
许亦菡的话让陈焕感到很意外，当然，少不了喜悦。她这么做，是默认了他们俩亲密的关系？
来人确实是张梦茹，她看到室内还有陈焕时，先是愣了愣，随即了悟般地对许亦菡说：“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她向来都是个明眼人，在这种情况下，自是不能打扰了两人的温馨早餐。
“好的。”许亦菡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之色。
“学校见。”张梦茹超许亦菡诡异一笑。
许亦菡看着张梦茹的神情，估摸到了学校，张梦茹一定会问她这问她那。
果然，许亦菡一到学校，张梦茹便跑到她面前。
“昨晚，你们……”张梦茹做了个亲密的手势。
“哎，注意点。”许亦菡说。
“知道啦。”张梦茹说道，“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婚前同居都是正常现象，何况你们才……”
“你……”许亦菡立时将手放在了她的嘴上，对她无语。
“好啦好啦，我不说就是了。”张梦茹拿开了她的手，“我替你高兴啊。”
“有什么好替我高兴的？”
“虽然我不知道陈焕是个怎样的男人，但是他对你……”张梦茹啧啧嘴，“好得没话说啊。”
“还行吧。”
“知足吧你。”张梦茹拍了拍她的肩，“要是我遇上这样的男人，叫我去死都愿意。”
“说什么晦气话呢，好男人多得是，你早晚都会遇上的。”
“但愿如此吧。”
这一天，有空余的时间，许亦菡都在想，自己算是遇上了一个好男人吗？想到最后她也没有总结出个答案来，也许这是没有答案的吧，只能靠她用心去体会。
今晚，许亦涵跟陈焕在一起时，觉得他怪怪的，似乎有话要对她说的样子，却又不开口。
到了她住处楼下，她便主动问了他：“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于佳宁化验单的事就像个大疙瘩，一直搁在陈焕的心底。白天他工作是没什么心思，整个人显得有些恍惚。他又不想去找于佳宁理论，问了估计会火上浇油，弄得不好收拾就麻烦了。要是这样老憋着，谁也不问，谁也不说，他心里倒是憋得慌。
“那个……”陈焕不打算就这么憋着下去了，他得为自己澄清那事，要不然许亦菡当真了，他还有什么脸面再站在她的面前呢？“怀孕化验单的事……”他终于启口说出了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吞吐得比较艰难。
许亦菡愕然地看着他：“你在哪儿看到的？”
“你卧室。”陈焕坦白道。
许亦菡想了想那化验单是放在抽屉里的，理应不会被他看到才是，那么，他随便翻看她的东西了，她不禁问道：“你烦过我的东西？”
“不……不，你别误会，我没有……”陈焕有些结巴，此刻，他不复平日里的伶牙俐齿。
“好了，我知道了。”许亦菡打断了陈焕的话，也不在这个问题上追究，权当是他无意间看到的。
两人沉默了许久，陈焕问道：“你相信吗？”
许亦菡仍旧处于沉默状态，昏黄的路灯在路面上拉长两人的身影，她就这么看着两个并排的影子。影子上面覆盖了些许斑驳的树的阴影，显得不那么纯粹。在她低头看阴影的过程中，她感觉到了陈焕一直投在她身上的眼神。
她不知道此时陈焕的脸上有着什么样的申请，不过，她感到了他的不安。他双手置在前面，看起来有点紧张，现在的他应该在期待着她的回答吧。
四周显得格外静谧，时间也仿若静止一般，变得格外悠长。他们只听得耳边吹来的风声。
不知道彼此相对无言了多久，在时间渐渐流逝后，许亦菡终是抬起了美丽的眼眸，说了句：“她不过是个我不了解的人，我为何要相信？”
“你相信我？”陈焕不可置信地看着许亦菡，他知道很多女人都喜欢胡乱猜忌，更何况，还有那么一张看似很真实的化验单。
许亦菡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陈焕，眼中似有温柔的光，那是她微笑时绽放开的美好模样。
此刻，陈焕觉得自己说什么话都成了多余，激动得无以复加。怎样的一个女子才能做到许亦菡这般？她对他的信任是不是对他最大的认同？
陈焕紧紧地抱住许亦菡，心中涌出一股热烈的情绪，一阵澎湃。
方才，在他等待许亦菡回答时，内心特别不安。因他不知道接下来她会说些什么，看她表情越平静，他越琢磨不透她在想什么。时间缓慢地流过，他终于等来了她的回答。要用什么词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呢？他不知道，他只想就这么抱着许亦菡，最好一辈子就这么抱下去，永不分开……
这之前，他还想过如何应付许亦菡的问话。可现在看来，什么都不需要了，他所设定好的回答已无用。
这一秒，他真有感觉，时间不走了，只为他们而停留，拖延彼此相拥的温暖，长一点，更长一点……直到世界的尽头，直到白发苍苍。
没有任何一刻，让陈焕觉得，信任对方是一件多么温暖而幸福的事！
夜风凉凉地在他们之间穿梭，许亦菡感受到陈焕身体微微的战栗，现在他处于一种什么状态中呢？很激动？
这时，恐怕激动的不只是陈焕，还有许亦菡。听他方才的语气，她知道自己相信他是没错的，他曾亲吻她身体每一寸肌肤的战战兢兢，他的那些小心翼翼，都不是一个老练者所为。这些让她更加坚定了怀孕化验单的事是子虚乌有，更加相信陈焕。
她能很欣然地相信陈欢，接受陈焕的爱。其实，在她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