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的人?你不是只是牛市的百户么?”刘子谷看着钱无病,开始埋怨起来:“真要是你的手下,钱兄你就太坏了,我走你的门路就好,何必麻烦栾大人,这下叫栾大人真看了笑话了不是!”
“收银子的是我们锦衣卫,但是,得银子的可是户部,这一点,栾大人不点头,账目上对不上,多少人眼睛都盯着呢,我可不想害了栾大人!”
两人都将矛头指向钱无病,钱无病这些没有了推搪的地方,好在刘子谷找到他头上的时候,他就想过,这事情该怎么办,难得在南京交上一个合脾性的朋友,这点忙,他总是要帮的。
“不是十日之后再交么,到时候栾大人再核对下数目,发现数目不对,重新再核对一边,这不就再有了十日,如果栾大人愿意,每次核对数目的时候,将你那铺子的名字加上去,不就是了,你也没说不交,不过是户部账目的问题,被栾大人慧眼如炬的发现了,本着为朝廷为百姓负责的态度,认真办事,想来,不会有人拿这点小事做文章吧!”
钱无病眼睛一转,给眼前两人出了个主意。
刘子谷想了一下,大声叫妙,而栾玉平苦笑了一下,这种法子虽然无赖,但是,的确可以堵住那些不想交的人的嘴巴,只不过,这只是权益之计,这样拖下去,总是有一天要交的。
或许,这位钱百户只是不想他这朋友的出现,打断了他正在筹谋的事情节奏吧!拖到什么时候,栾玉平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拖到那些公爷侯爷开始闹腾起来的时候,至于闹腾起来,若是王公公这边占了上风,自然一句话就可以免掉这些银钱,若是那些公爷侯爷占了上风,这税钱的事情,自然更不用说了,大家都不交了,凭什么要我交,想来,这钱百户就是这样想的吧!
“那也就暂时这样办了!”栾玉平点点头,算是应允了钱无病的建议,刘子谷大喜过望,连连致谢,当然,对方肯定是看的不是他那闲职老爹的面子,这一点,他还是清楚的。
“子谷你去看看虎臣,看他过来了没有,今天帮你省下了这样一大笔银子,吃你一顿不过分吧,你去叫上虎臣!”钱无病吩咐道,刘子谷也是个机灵人,见他这样说,知道他们两位有话要说,支开自己,反正自己的目的今天已经达到了,他也没什么遗憾,很是爽快的站了起来。
待到刘子谷离开,栾玉平凑了过来:“无病,你给老哥交个底,眼下老哥的差事,该整到什么地步才合适,你要知道,老哥已经快要顶不住了,这没麻烦的都收的差不多了,可有麻烦的,老哥心里发虚啊!”
“从六品到正五品啊,多少人一辈子也就混了这样一个前程,栾大人,升官发财,人人都想,可是没有说这升官发财是很容易的事情啊!”钱无病悠悠说道。
栾玉平默然,眼下钱无病的话,无疑是要他和南京城里的那些勋贵们碰一碰,虽然王公公或明或暗的也许会给点支持,但是,只怕承受主要压力的,还是他栾玉平啊!
“若是真有了什么冲突,无病你的人,我做得指望么?”既然掏不出钱无病的话了,栾玉平退而求其次。
“当然,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是站在栾大人这一边的,我们是一伙的,不是吗?”钱无病笑笑,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给栾玉平吃了一个定心丸。
这还差不多,栾玉平不想到时候,自己手下这几十号人都窝里反,那他这差事可就真没法办下去了,只不过,看过眼前的这个少年模样的百户,看着他那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他心里有一句压了久的话,实在是忍不住了。
“无病,这事情,真是只是因为徐小公爷和孙小姐的那点误会引起来的吗?到了眼下这局面,难道无病你就没点担心!”
其实,这是他委婉的说法,他真正想说的是,为了那么一点意气之争,弄出这么大场面,还牵连了这么多人,值得吗?
钱无病笑了笑,站起身来:“栾大人肯定是不会想和我们几个粗人一起吃酒的,栾大人公务繁忙,我就不多留客了,不过,若是栾大人喜欢的话,这四海会馆,随时欢迎栾大人来坐坐!”
这小子,简直不像十几岁的人,城府深沉的厉害!栾玉平一问出此话,本来也没指望对方回答,倒是见到对方避重就轻,心里头那股郁闷之气,还是有点让他气结。。
“无人的时候叫我玉平,你再栾大人栾大人的这样叫,老哥我可就翻脸了,不过倒是真没功夫和你吃酒,不过你我兄弟来日方长,也不在乎这么一顿!”
笑着将栾玉平送了出去,钱无病站在大街上,长长的吐了口气,连栾玉平这个装在了自己套子里的人,都不觉得自己是为了那点小小的意气之争而弄出来的这些事情,想来徐家的那位小公爷,也肯定不会想到这些,打了人,还让人不知道为什么挨打的感觉,还真是不错啊!
对了,自己怎么突然脑子里冒出李凤姐这个名字,还有,听到刘子谷的父亲叫刘良,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想到了刘良女这个名字,这两个名字,难道是一个人?钱无病摇摇头,却是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听说过这两个名字,他缓缓的走向百户所,一边想到,或许,这辈子自己还真没听过这样的名字,那么,应该是在那些奇奇怪怪恍若前世的梦中听到过的吧!
第40章 关于今生来世的猜想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话还真的不错,当天夜里,因为最近这段时间繁忙,好久没有发那奇奇怪怪的前世的梦的钱无病,又做梦了。
这梦很奇怪,有的时候,一些细节都不需要刻意的去记,钱无病就记得很清楚,就比如当日他横死街头的时候,走过他身边那牵着小孩的女子,那女子一手牵着小孩,一手捂住小孩的眼睛,仿佛不愿意让小孩看到那血腥的一幕。殊不知,在钱无病的眼里,晃来晃去的,就只有那小孩那双红的发亮的小皮靴,很红,犹如他身下流出的鲜血。
他不知道记得那小女孩的皮鞋,有什么意义,但是他就那么记住了,但是,那个母亲穿的什么衣服,他无论如何仔细去想,却想不出是什么颜色。
就如同他白日里脱口而出的“李凤姐”一样,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人,但是,他却记住了这个人的名字,而且,隐隐知道这个人的名字,和刘良女有着那么一丝关系。
在梦里,他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荡,到处都是那些奇怪他没见过的东西,除了人,整个世界都好像和他所在的世界不一样,就算是人,也是和他这个世界的人,有着很大的差别。
好像是一家巨大的商铺的琉璃上,不停的翻动着奇怪的画面,各种妖魔鬼怪一样的人,在声嘶力竭的喊着他听不懂的话语,还有无数的人跟随着这些如同中邪了的人一起叫喊,他下意识的逃避这样的所在,逃避着身边的人群,有人在和他说着什么但是,他听不懂。
琉璃上画面翻转,一片巍峨的建筑出现在上面,他站定了身子,这个,他认识,这是皇城,大明朝的皇城,只是,看起来更加威严巨大了,他疑惑了起来,若是自己的前世,又怎么能看到这般威武的皇城,莫非,这是自己的来世。
他悚然而惊,琉璃上出现百官上朝的景象,他没有去过奉天殿,但是,他知道,在那百官的尽头,宛如神校谎哪抢锏模蔷褪翘熳印L熳雍孟袼盗说闶裁矗橇蹊矗驹谔熳由肀叩幕鹿偈橇蹊矗刻熳雍孟袷钦庋坪羲模翘熳樱Ω镁褪堑苯癖菹铝恕�
画面再次翻转,这一次,却是那穿着明黄服色的少年,挽着一个笑盈盈的女子的走进了一间香火鼎盛的寺院,画中的人笑着说着话儿,笑着向菩萨祈福,然后笑着在和尚们拿来的如雪的宣纸上,留下了一行字:威武将军镇国总督及夫人刘氏。
钱无病觉得自己脑袋有些混乱了,不是天子么,怎么又成了威武将军镇国总督,那笑吟吟的女子,到底是他的皇妃,还是他的夫人?
“但凡今后,朕与凤儿所临驿置寺观,都署上朕和凤儿的名字,你看好不好,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朕和凤儿是一体的!”
美人掩着嘴在轻笑,眼中的情意,好像流水一般淌了出来,而那少年天子,也是含情脉脉的看着她。
“砰”的一声巨响,无数的火光飞溅,画面中的少年天子和美人陡然消失不见,一个硕大无比的怪兽从海中爬了出来,所有的人都在惊惶的逃窜,而远处,一个同样硕大无比的巨人,从天边走了过来,那宛若小山般的拳头,从空中,以一种凌厉无比的气势落了下来。
“啊!”钱无病大叫了一声,猛的坐了起来,旁边一阵动静,却是隔壁房间的吴虎臣听到了他的大叫,打开了门。
“姐夫,姐夫,你没事吧!”
“没事,发梦而已!”钱无病谢绝了吴虎臣进来看望的好意,点燃了灯火,灯光下,贴身的衣物都已经汗得精湿,他脱下衣服,重新换上一身干爽的衣服,对着油灯,怔怔的发起呆来。
这梦太凶恶了!钱无病以为自己心神已经够坚定了,但是,他没有想到,自己还有被从梦中吓醒的这么一天,梦中的巨兽是什么难道是自己的心魔么?
至于那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中,自己仅仅熟悉的那几副画面,是真实的吗?如果那站在奉天殿的宦官就是如今权倾天下的刘瑾刘公公,那穿着明黄服色的,一定就是当今正德天子了。
钱无病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看到过这些画面,也许,这些画面从小就一直储存在他的脑海了,只是他今天想到了李凤姐、想到了刘良女这个名字,这些画面才在那些光怪陆离的画面中,以一种自己看得懂的方式,呈现了出来,李凤姐,那天子身边的的美女,被他称呼为凤儿的,就是那李凤姐么,但是,为什么又是刘氏呢,看来,天子宠爱她得很啊。
不过,钱无病知道,这种事情,也许还没发生,也许,永远都不会发生,他现在越来越相信自己在梦中的判断了,梦中的自己,不是自己的前世,而是自己的来世,单单那比现在还巨大很多的皇城,那些亭台楼阁的细节,就不是他一个丝毫不懂得这土木之术的锦衣卫可以凭空勾勒臆造得出来的。那样的皇城,一定是存在过,而且被自己看见过。
至于天子和宠爱的女人寺庙祈福,并留下“威武将军镇国总督及夫人刘氏”这样莫名其妙的落款,他可以肯定,这样的事情,绝对还没有发生过,当今天子已经大婚,而且,皇后绝对不姓刘,至于天子要让天下百姓都知道他们彼此的情意,至少,现在的钱无病就不知道。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些事情,在他来世的记忆里,已经发生过,而在他这一世,还没有发生。
“也不知道刘子谷那失散的妹妹,是不是这刘氏?”他心里暗暗的琢磨着,王岳虽然眼下自保有余,可以暂时作为自己的靠山,但是,毕竟王岳年岁已高,随时可能撒手而去,没有了这棵参天大树的照拂,自己这棵小幼苗只怕很快就要被雨打风吹得一蹶不振。如果要找靠山,有什么比找天子宠爱的女人做靠山合适呢,而且,这还是烧冷灶,那个刘氏,眼下还不知道流落在何方呢?
钱无病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大机缘,有什么比投资在未来的皇妃甚至皇后娘娘身上更好的投资呢,如果这样的投资能成功的话,什么四海会馆那简直就不值得一提了,当然,前提是,那刘子谷的失散的妹妹,就是自己梦中见到的那个女人。不过,事情不会这么巧吧!
第二天一大早,钱无病依旧在巷子口的粥铺上,喝了一碗闭口粥,然后径直就去了青云号。
青云号是一家卖碱的铺子,主要是卖碱,不过,好像也做茶叶买卖,看到这三间大铺面,掌柜伙计十多人在铺子里闲坐,钱无病终于知道刘子谷为什么说他那铺子,属于稍微大一点的那一类了。
南京不出产碱,但是,南京的碱每日的消耗却不是一个小数目,刘子谷是山西人,山西是产碱的,做这个买卖,倒是似乎很是对路,只是这茶叶,钱无病有些看不懂了,看刘子谷平日里饮食喝茶,不是一个特别讲究的人,这样的人,也能经营好茶叶铺子?这好茶贵如黄金,差茶则是几个大钱就能买到一把,这一看走眼,损失的可就不是一点小数目了。
“这位爷,府上要点什么茶叶?”很本能的排斥那边看起来不是很整洁的碱铺,钱无病走进了茶叶铺子。
“你们东家呢,我找他有事情!”大剌剌的坐下,钱无病没怎么作态,但是这些日子养移体居移气,身上倒是有几分官威了。
掌柜的拨开打招呼的伙计,走了过来,昨日里户部的那些人,也是这般气势,他可不想给东家招祸。
“您是。。?”
“我叫钱无病,刘子谷在不在?”钱无病看着掌柜,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哦,您就是钱大爷啊,东家提过好多次您的名字了,你请稍坐,我去后院请东家出来!”掌柜的一听到这名字,脸上就堆起了笑容,原来这就是东家常提起的那位好友啊,难怪知道东家昨日里在铺子里休息没有回府呢。
钱无病挥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一旁机灵的伙计,应奉上了热气腾腾的香茶,钱无病捧着茶碗,一边喝着茶,一边打量着着这铺子的四周的摆设。
铺子装修的很一般,甚至有点暴发户的味道,这一点和钱无病的认知稍稍的有了点差别,在他想来,刘子谷这样的官宦子弟,即便是经商,那该有的做派总是有的,而眼下这铺子,看起来,则是有点。。潦草。
嗯,就是潦草,若不是刘子谷昨日找到他,他怎么也不会相信,就这样的铺子,会有一年几万两银子的流水,真的是包子有肉不在褶上啊,这家伙赚了那么多钱,将自己门脸打扮得大气点不行吗,这样子,这铺子好像随时倒闭,都不会有人心疼一样。
“来了?”刘子谷有些睡眼惺忪的走了进来,一边还揉着头,显然钱无病昨天灌倒了他,他这宿醉还没醒呢。
“嗯!”钱无病点点头:“给你们东家来点好茶醒醒酒!”
“先说好,喝茶可以,今天不能再喝酒了,昨日没回家,今日总要回家的,看到我一身酒气的回家,我娘又得唠叨了!”
“正好,和你相识这么久,一直未曾去拜访过伯父伯母,今日有空,我就陪你回家走一遭吧!”
第41章 兄弟情深 担忧有理
从刘子谷家中出来的时候,钱无病算是勉勉强强感到那么一点点满意,至少,那刘良女,好吧,这个可能日后是皇妃的女子,在刘家根本来没来得及取闺名,刘子谷的母亲,一直“囡囡,囡囡”这样的称呼她那走失的宝贝女儿,钱无病总不能也跟着这么叫吧,反正这女孩儿的父亲就叫刘良,称呼刘良女总是不会错的。
至少,这刘良女大致在什么地方走失的,身上有没有什么胎记之类的问题,他算是问清楚了,而且,据刘母说,这女孩儿懂事早,就连说话也比别人家的孩子早一点,没准在女孩子的记忆里,还记得自己亲身父母的那么一点事情。
刘子谷在钱无病他母亲询问这些问题的时候,那是一个一脸的古怪啊,对于这个印象中已经只能靠母亲的偶尔唠叨才能记起来的妹妹,他实在是没多大的感觉,他更不明白的是,钱无病这千年等一回的上了自家的门,也不等自己父亲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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