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那些人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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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那些人那些事- 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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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济是驸马爷啊,到手的功劳硬是被人抢走了。前面说了,张休是太子孙和岳父张承的弟弟,同时张承还是陆逊的亲家。在这里再补充一下,顾承是丞相顾雍的孙子,也是陆逊的外甥。
  是可忍,孰不可忍!不忍又能怎样?全琮在家里摔碎了十只碗,砸坏了一把椅子,出去后在大门遇到张休,还得恭恭敬敬地请安问好。没天理啊,谁让人家是太子爷的叔岳呢!
  244年,鲁宫派得到一个消息:东宫派的丞相顾雍死了,东宫实力受损了。可是,没几天他们就失望了:陆逊接着做丞相。陆逊就是牛啊,亲戚做完丞相他接着做。
  苍天啊,大地啊,不给人家机会有没有!鲁宫派不甘现状,在亢奋型脑残90后女生孙大虎的率领下,开始绝地反击,一次次地在孙权跟前诋毁东宫派,献媚邀宠。苦心人,天不负,渐渐地孙权有了废掉太子的想法。
  东宫派自恃占据先机,对鲁宫派很是轻视。鲁宫长史(秘书长)杨竺,广陵(江苏扬州)人,年少时就被人们视为国之栋梁,阴得很。有人提醒陆逊说这个年轻人挺能兴风作浪的,陆逊淡淡一笑:由他折腾吧,这小家伙早晚会丧身亡家。陆逊忘记了,当年关羽就是因为轻视他而酿下走麦城这杯苦酒的。
  对于驸马爷全琮,陆逊是一直小心提防的。全琮次子全寄和孙霸格外谈得来。估计可能是在继母孙大虎的撺掇下,全寄被任命为鲁宫的相,成了鲁宫的大管家。全寄是鲁宫派的新生代,生猛得很,有时,他与孙霸聊得晚了,就干脆留宿宫中。
  “两个大小伙子,有什么可聊的呢?”陆逊发现了其中的诡异之处,“肯定是在密谋废太子的事儿!”
  这还了得,反了!胆子不小啊!全寄一个孩子,知道什么啊,背后还不是大人撺掇嘛!陆逊给全琮写了一封信,责怪全琮处事不当。在陆逊的设想里,全琮收到这信后,应该把全寄从鲁宫里揪出来,饱揍一顿后领回家,再给陆逊回信诚惶诚恐地检讨。
  全琮的信果真来了,但是不是检讨,而是反驳,理直气壮地反驳:“二宫均缺人才,宫里宫外,子弟皆可出任。”这个回答绵里藏针,意思是说你陆家占据要职,为什么不允许别人家在鲁宫任职?全琮的回信其实是向陆逊宣战。全琮的底气来自于床上有个90后脑残女生,而这个女生的背后是似乎得了老年痴呆症的孙权。
  陆逊毫不客气,回信说:“孩子们如果有才,就不用担心不被任用,不宜走非正常渠道,私自追求荣利。否则,如果孩子不成器,终会取祸。我听说二宫势均力敌,臣工必有彼此,这是古人大忌。”
  陆逊指出了全琮依附鲁宫的错误,接下来开始解决具体问题,他写道:“你不学习金日磾,却让阿寄留宿鲁宫,终将为你们全家招致祸患。”陆逊和全琮都是孙家的女婿,也是正儿八经的亲戚,所以他亲切地称呼全寄为“阿寄”。从陆逊的信里,我们知道了一件很狗血的事情:阿寄留宿鲁宫,与鲁王孙霸“共妻”。信里陆逊提到的金日磾,是汉武帝时候的大臣,他的长子是汉武帝的侍从,有一次在殿下与宫人调情,被金日磾发现,金日磾毫不犹豫地将他杀了。联想一下啊,阿寄经常留宿鲁宫,不可能带女人去,只能把鲁王的女人拉上床将就一下。打人不打脸,说话不揭短。陆逊毫不留情地就这件事批评了全琮。
  当时陆逊在武昌镇守,却对阿寄夜宿鲁宫的事情知道得一清二楚。肯定,东宫派已经对鲁宫派进行了间谍活动,这一点,全琮懂得,孙大虎也懂得,孙权更懂得。
  陆逊作为一个权臣,如此深度介入二宫之争,孙权会怎么想呢?孙权会恍然大悟地说:怪不得儿子们你死我活地争斗,原来全是陆逊教唆!孙权不责怪儿子,反倒埋怨别人带坏了儿子。
  但是,陆逊却这么想:立嗣以长,纲常根本,天下之基,不能乱啊。书生在捍卫着书本上的社会秩序。
  二宫的斗争越来越激烈、公开化了。孙大虎一次次地去父亲那里,说孙和的坏话:“太子居然私通在外的守将,真可怕啊!”在外的守将,当然是驻守武昌的陆逊。
  被陆逊轻视的杨竺,知道擒贼先擒王,只要打倒了陆逊,东宫就不战自溃,他一次次地上表,揭发陆逊操控太子的“罪证”。
  陆逊远离京城,孙大虎就在孙权身边,时时可以以女儿身份去见孙权。于是,二宫之争,东宫就处于劣势。
  “这可怎么是好!这可怎么是好!”吾粲急坏了。他是太傅,孙和的地位决定他的地位。
  “看来,必须得让丞相采取措施了!”吾粲多次给陆逊写信,与他商议对策。商量的结果,就是把孙霸从孙权身边迁到夏口,把杨竺贬出京城。夏口是陆逊的地盘,只要是把孙霸交给自己教育和监管,那鲁宫派就会自动瓦解。吾粲是书呆子,陆逊是大书呆子,他们不知道,这一建议反而加重了孙权对他们的猜忌。
  前太子孙登曾经被你控制,现太子孙和也被你控制,现在替补太子孙霸你还想控制,陆逊,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只不过是在捍卫长幼有序的纲常伦理罢了。”陆逊这样想。
  “陆逊这是要操控朝政呢!”孙权这样想,陆逊和吾粲关于将鲁宫迁到夏口的奏表被孙权撕得粉碎。
  陆逊要一条道走到黑,他一次次地上书,每次总在奏表的结尾写道:“谨叩头流血以闻”,还要求进京见驾。这简直是要挟啊,孙权对着陆逊的奏表,眉头紧皱。
  “他这么热心孙家的事儿,用心不良啊!”孙大虎从维护家族利益的角度对孙权说。杨竺则从臣子角度进言:“陆逊是外将,吾粲是内臣,内外勾结,肯定不止于此吧!”杨竺检举陆逊的事情,一共有二十多条。
  孙权终于动手了,吾粲被抓进了监狱,在监狱里,吾粲神秘地死去。张休、张承、顾谭被贬到了交州,陆逊的一个叫姚信的外甥也被贬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陆逊嘛,可就不那么好处理了。陆逊是江东四大世家的核心,要动陆逊,就是与盘根错节的世家为敌,孙权不想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可是,怎么也得教训一下姓陆的,给他点颜色瞧瞧。
  于是,孙权组织了一个宦官骂人团,带着诏书,轮番到陆逊家里责骂陆逊。宦官的下三路挨了一刀,一辈子窝着火,骂起人来阴阳怪气,专挑下三路的语言骂人,伤不起啊。现在他们是奉旨骂人,而且骂的人又是丞相,哈哈哈,爽,爽,就是那个爽!
  六十三岁的陆逊,这一辈子打败了那么多叱咤风云的豪杰:关羽、刘备、曹休……现在贵为丞相,却被一伙宦官组团责骂。
  不解,不甘,不服,不平……
  伤心,愤懑,屈辱,绝望……
  陆逊病倒了。
  赤乌八年(245年)二月,窗边的柳条吐出了第一枚嫩芽。窗内,书生陆逊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史载,陆逊死的时候,和诸葛亮一样,“家无余财”。
  人的悲哀,是人死了,钱没花完,陆逊避免了这一悲剧。人最大的悲哀,是人死了,事儿没办完。陆逊死了,但是他为之死的“二宫并争”才刚刚达到高潮。陆逊是幸运的,他死的时候,没看到孙吴衰败的迹象。从他病倒那一刻起,东吴开始衰败了。
  陆逊二月份去世,四月,初夏,本不该有大雷雨的季节,有一天却电闪雷鸣,雷霆击中了宫中的立柱。几天后,又有雷电击中建业附近一座大桥桥楹。同时还有地震!那时的人们不能解释这些极端的自然现象,就说是老天在为陆逊鸣不平,也有人说江东的根基开始动摇了。
  陆逊之死,就像雪崩一样,孙氏多年经营起来的江东基业开始崩塌。二宫之争没有胜者,孙权既然要抛弃被陆逊控制的东宫,也不会选择被全琮控制的鲁宫。更为关键的是鲁宫遭到了领军人物孙大虎的背叛。陆逊去世前两年,孙权的第七个儿子也是最后一个儿子孙亮来到人间。又多了一个弟弟,孙大虎欣喜若狂,因为这个弟弟更好控制。鲁宫的人这才恍然大悟,带领他们闹事的孙大虎原来并不支持孙霸,因为孙霸和孙和都是“那个姓王的女人”生的。孙大虎的用意就是挑动二宫互残,两败俱伤。脑残不可怕,脑残而有智慧才可怕,孙大虎的确是个可怕的90后女生。
  将近七十岁的孙权,或许真得了老年痴呆症,他的大政方针都透露着脑残90后女生的气质。赤乌十三年(250年),孙权做出了一个很二百五的决定,废掉27岁的太子孙和,改立8岁的孙亮。工厂里还不让雇佣童工呢,孙权却让一个或许还在尿床的孩子做太子。东宫派一干人马纷纷受到迫害。鲁宫派的下场更惨,孙霸被赐死,杨竺被诛后尸体丢进长江,全寄等人也被杀。全寄和杨竺的结局,果如陆逊所料。
  陆逊,你为何料不透自己的结局呢,苍天啊!
  叫天,天应了。
  太元元年(251年)八月一日,狂风暴雨数日,估计是台风,连最坚强的松柏树都被刮折了,建业南门城楼居然被吹倒。城内,房屋倒塌无数,洪水泛滥,据历史记载当时城内道路积水可达八尺,水中漂浮着死尸。
  这可不是好兆头啊!十岁不到的孙亮,能够支撑起江东的千里河山吗?孙权这时才醒悟,他痛苦地叹息:“原来,陆逊是对的。”
  “宣立节中郎将陆抗进宫见驾!”
  陆抗就是陆逊的儿子,当初,他率领五千多人回老家安葬父亲,事毕,到建业向皇上谢恩。即使皇帝让你死,你也得跪叩谢主隆恩。当时,孙权对陆抗采取双规措施,派宦官审问陆抗,要他解释杨竺举报陆逊的二十条。陆抗不卑不亢,有条不紊地一一驳斥了二十条。这样,孙权才打消了惩治陆家的念头。
  现在,陆抗已经是立节中郎将,镇守柴桑,成了军界新星。这一次,陆抗回建业治病,康复了,要回柴桑了。孙权把他找来,在陆抗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深为痛惜地说:“我以前因为听信谗言,有对不起令尊的地方,这是我的过错。”说完这话后不久,孙权就死了,也算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了。
  可是,孙权毕竟不愿意公开为陆逊平反,他对陆抗说:“你把以前我给令尊的诏书,全都烧毁吧,千万别让人看见。”所谓诏书,就是孙权组建宦官骂人团辱骂陆逊的脚本。要是不把这些诏书烧了,到了阴间见到陆逊,这个书呆子肯定还会喋喋不休地就这件事争论。
  孙权,你终究还是承认错了。
  九泉之下的陆逊,放下书本,含笑迎接带着一脸愧意走来的孙权。
  


第八章 卖萌天才诸葛恪
  


第一节 蓝田生玉
  两个字换来一头驴——
  “这人是诸葛亮的大哥。”
  “这人长一副驴脸。”
  每当听到人们这样介绍,“这人”总会无奈地补充说:“在下诸葛瑾。”
  总是以“诸葛亮的大哥”身份被人们记住,诸葛瑾抱怨说:“谁让我是老大哥呢!家庭事务影响了我的发展啊。”诸葛瑾兄弟三人,下面有两个弟弟:诸葛亮和诸葛均。说起来,琅邪阳都诸葛家也是名门望族,先祖诸葛丰曾在西汉元帝时做过司隶校尉(相当于现在的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长)。诸葛瑾的父亲诸葛邽担任太山郡丞,还没来得及进一步到一个像样点儿的官职,就因病去世,而且还撇下了三个儿子和至少两个女儿(根据史书记载,诸葛亮至少有两个姐姐)。诸葛亮和诸葛均还远未成年,被叔父诸葛玄带到担任郡守的豫章郡,而诸葛瑾则成了留守人员,担负起家庭重任。诸葛亮后来跟着诸葛玄投奔荆州牧刘表,在叔父的斡旋下,诸葛亮进入了荆州名流圈,名气越来越大,以至刘备三顾茅庐。而诸葛瑾,则在老家肩负着照顾整个家庭的重任,社交圈子小,也就成不了名人。后来诸葛瑾带领家人到江东避难,一直找不到工作,之后巴结上了孙权的姐夫弘咨,在他的推荐下,才到孙权的将军府担任职务。诸葛瑾也做出了一些业绩,但是和诸葛亮相比,他还是显得太平庸了。
  对于人们总以“长一副驴脸”作为他的特征,诸葛瑾无法辩驳,没办法,脸就在那里挂着呢。驴脸是很长的,而诸葛瑾的脸似乎比驴脸还要长一些。偏偏诸葛瑾是个老好人,脾气超级好,大家总喜欢拿他的长驴脸开玩笑。
  诸葛瑾最害怕的,就是孙权请客。孙权这人喜欢开玩笑,每到他请客的时候,总会拿诸葛瑾的长脸找乐子。
  “你要乖哦,不管别人说爹爹什么,你都不要生气。要知道被人当面嘲笑了之后,就不会受到更多攻击了。”诸葛瑾嘱咐儿子诸葛恪。孙权再次请客,说是可以带孩子,诸葛瑾为了让年纪小小的诸葛恪见见世面,就把他带去了。诸葛瑾担心儿子看到他被人当众取笑,会耍孩子脾气撒泼,搅了孙权和大家的雅兴。
  当一只驴被牵到所有人面前时,诸葛瑾就知道今天自己又难以幸免了。果然,那只驴一出现,大家就都放下酒杯,有人指着驴,有人指着诸葛瑾,有人指指驴又指指诸葛瑾,兴奋地大笑。
  驴脸上挂着一张长标签,上面写着字,有人故意大声读了出来:“诸葛子瑜”。子瑜是诸葛瑾的字,称呼人的字本来是表示尊敬,孙权却把诸葛瑾的字挂在驴脸上。诸葛瑾一动不动地尴尬地干笑,脸越发显得长。如此,大家笑得更加夸张。孙权精心设这个局,谁敢不笑?再说也确实好笑。
  诸葛恪看看狂笑的全体,看看开心的孙权,看看尴尬的父亲,最后看看无辜的驴,从座位上腾地一下站起来,向孙权跑去。诸葛瑾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所有人不再笑了,都惊讶地看着这个小孩,都以为他要到孙权面前撒泼。孙权暗暗叫苦:坏了,要是被这个孩子指着鼻子骂一顿,那该如何是好!
  诸葛恪跪在孙权面前,说:“请给我笔墨,我要在标签上添上两个字。”
  这小家伙儿要搞什么鬼?孙权让人给诸葛恪拿来笔墨,诸葛恪就在标签上添上了两个字:之驴。
  “诸葛子瑜之驴。”有人读了出来。举座欢笑,这次是欣喜和赞美的笑。
  孙权哈哈大笑,对诸葛恪说:“既然是诸葛子瑜之驴,那你把它牵走吧。”两个字换来一头驴。诸葛瑾摸着自己的大长脸,第一次觉得长个长脸也不错嘛。
  从此,人们再介绍诸葛瑾时,不再说:“这人是诸葛亮的大哥”,而是说:“这人是诸葛恪的父亲。”
  孙权命令诸葛瑾:“以后参加宴会,必须携令郎前来。”这么聪明的孩子,谁不喜欢呢?
  卖萌有技巧——
  “你的父亲与你的叔父相比,哪一个更贤能?”又一次见面时,孙权问诸葛恪。这是一个极其刁钻的问题。说父亲比叔父贤能,天下人都知道是瞎话;说父亲不如叔父贤能,做儿子的情何以堪。
  诸葛恪回答:“为臣的父亲更好。”
  “为什么这么说?”
  “为臣的父亲知道应该效忠谁,叔父却不知道,因此为臣的父亲更好。”
  真萌啊。孙权大笑,开心极了。
  “啊,爱卿怎么看起来不是很开心呢?”孙权转头看到诸葛瑾微微皱眉,诧异地说,“有这么聪明的孩子,你该天天就像捡了宝贝一样啊。”
  诸葛瑾急忙在长脸上挤出笑容来,干巴巴的。孙权不知道,诸葛瑾在想:儿子为讨好人而说违背事实的话,功利心太重,以后难免会栽跟斗。
  “蓝田生玉,真不虚也。”孙权意犹未了地说。蓝田出产的玉石,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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