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漫长的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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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漫长的五年-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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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舟,我看是该给你配两个堂里懂点武功的兄弟了!生意事情多了,你一个人照应不过来不说,也不安全啥。是我疏忽了,疏忽了。”
  
  “林叔,不要这样说嘛。我对这个时期的治安情况还是粗枝大叶了。四川土匪多,我是知道的。但想到重庆到成都这也算大路了,也就---唉,这次也算是侥幸,侥幸。”
  
  “哎,晓舟,你说要把这群烂丘八收编成我商行的商团护卫,我看要不要得哟。我们自己的堂内袍哥弟兄还是要巴心巴肝的噻。”
  
  “林叔,这些东北流亡军人,都是一些老兵油子,军事素质肯定没有话说。如果他们没有一点东北人的血性,没有一点中**人的羞耻,我看他们也不会舍弃多年的军营和战友,当逃兵了。所以我认为他们还是值得一用的。”
  
  “那倒是,从他们对待你和雪儿的事上,也看出这群人还有点人性和良心,没完全遭猪吃了。”
  
  “是噻,如果我们不去管他们。这群烂丘八一定会继续以滥为烂,直到彻底沦为江洋盗贼,什么杀回东北,什么报仇雪恨,那可是真的没指望了。”
  
  “林叔,你看噻,我是这样想的,”说到这里,周家欣瞅了一眼一旁的林雪儿,声音低了许多。
  
  林雪儿懂得起,你个小毛孩秘密得很嘛。忙说道:“爸,晓舟,你们说。我先出去整理一下哈。”
  
  等林雪儿关上房门。林汤圆和周家欣这才凑近,嘀嘀咕咕,小声交谈起来。
  
  “林叔,我想把这群东北军人。噢,他们领头的一个是连长叫汤立勇,另一个是一个连副叫蔡学武,其他的都是他们磕头拜把子的兄弟伙。比较抱团,因此只要把汤立勇,蔡学武拿下来,基本上也就行了。这两个东北人,我跟他们喝了一回酒,大致也能把握他们的品性了。确实是两个还有些血性,爱国爱乡的有点良心,也讲江湖义气的汉子。对他们如果晓之以大义,动之以至情,馈之以重金,是可以为我所重用。这一点我是放心的。再说疑人不用,即用之我不疑之!”
  
  “那就找你的说的办。用,大用。”林汤圆也下了决心。
  
  “林叔,你看啊,他们的特长就是军事方面。我就明里安排他们是我们商行的商团护卫,暗里建成一支特别行动队。特别配备一些我们从上海暗中购入的走私军火,秘密执行一些特别的,如押运,探听情报,侦查,护卫等方面的不方便公开出面的事情。”
  
  “晓舟,那我们的情况对方可知道的差不多了,这要是---”林汤圆有点担心的问。
  
  “林叔,”周家欣眼里有点痛苦的犹豫,随即坚定地说:“知,而后不为我用,害之。则必除而安之。”
  
  两个人的这番谈话也决定了后来闻名却又神秘的特种分队的命运。
  
  东水门掌舵的袍哥大爷彭白沙最近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才娶的三姨太盘子亮(长得漂亮),迷死人。再加上周家欣这个少幺爸的生意最近是做得风生水起,买卖兴旺。连带着使龙口堂混码头的营生是财源大进。光是运往上海的精品礼盒黄腊梅一单货物装运就落了近千元。再加上其他,这36年前几个月就往自己包包划了三,四千元。手下数百兄弟也捞了不少。个个眉飞色舞,纷纷夸周少幺爸仗义耿直,对兄弟伙不拉稀摆带,是个掌舵把子的人。
  
  所以当接到周大少的递帖,说感谢哥子弟兄最近的大力帮助,请大伙晚上到海棠泉水鸡一聚时。彭白沙瞪起眼对手下几个带头的大哥二哥的吼道:“晚上格老子各人收拾利索点哈。周少幺爸是个肚头有水(有知识)的人。不要把个人弄的像个青皮。别看他娃岁数丁丁大,你们的招子(眼睛)放亮哈。格老子的你们几个老杂皮都不是他的挨将(对手)!”
  
  袍哥人家嘛,事情是要谈的,但酒就更是跑不脱的。在包房里,先头还客气地端个小酒盅。后来喝随意了。不干了,喊陈大爹换大土碗。笑话,人家是高档饭店,丢不起这个脸。莫得法,干脆一人一瓶吹喇叭。哎是白酒啊。周大少的啤酒还没鼓捣出来,不过也快了,六月可以试生产。有也不喝啊。
  
  痛快是痛快了,众人也直接飘了,都有点走高(醉)了。那就是莫得虚假意,是真性情了。
  
  周家欣难得一回的醉了。上次与东北高粱喝,人多酒少,狼多肉少,有些飘但心里很清楚。这回与彭白沙几个老杂皮对处,哪里讨得了好去。
  
  周家欣有个不好的习惯。酒醉了是武醉不是文醉。文醉好理解顾名思义嘛就是喝闷了倒头就睡,斯文不闹事;而武醉----。
  
  只见周大少踉踉跄跄一脚把座椅踢飞(也不怕痛,其实是不晓得痛了),拿空酒瓶指着同样醉的摇头晃脑的彭白沙(周家欣只觉得眼前有几个亮灯泡在晃):“彭大脑壳,啊呸,大头猪脑!”
  
  彭白沙大舌头拌蒜:“是,是,少幺爸,我大脑壳猪!”
  
  周家欣边挥空酒瓶边喷唾沫:“你手下几百人,格老子的莫头莫脑的弄得像散沙子。码头生意好了,都涌到码头;地面上闹热了都去挤地面。搞球得弟兄哥子的经常过列打捶(重庆话意思吵骂打架),整啥子锤子事嘛?”
  
  “格老子的也莫得法。几百哥子弟兄的都要端碗子(吃饭)。兄弟伙的,你少幺爸说啷个弄平火(公平)。锤子事情又多。”彭白沙不服气。
  
  “呸,你个大头猪脑!”
  
  “不,格老子的是大脑壳猪!”
  
  “你龟儿就是大头猪脑!你手下哥子弟兄多,不是坏事情,是好事。各个弟兄都有个人的本事。像马二哥---”周家欣的瓶子点着一个人。
  
  “错了,错了。少幺爸,我是卢老四。”还算有点清醒的卢老四把瓶子的方向推向另一边的趴在桌子上脱得只剩下一个短打的醉汉。
  
  “废话,就是你,马二哥!”周家欣的酒瓶子像按了弹簧自动复位又指向卢老四。
  
  “格老子的,你马二哥就懂得起屋修房啥。还跑到货码头上跟弟兄伙抢扛大包。你个宝器哟!你那坨人拿个房屋装修挣得皮(钞票),别个要扛好多大包!”
  
  “房屋装修”哭笑不得的“马二哥”卢老四心想,还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包房外边的人只觉得里面谈论的太激烈了,有时几个人都在吵!看来,就是再高级的场所,一旦作为谈判之处遇到难缠的对手,都难免顾不得斯文,以声音大小决定真理了。
  
  声音的大小决定不了对错。但醉酒的深浅程度却可以决定朋友的深度。
  
  第二天中午。宿醉醒来的头痛欲裂的周家欣一睁开眼睛又慌忙闭上。为啥子?两个女娃儿一坐旁一站旁都盯着他嘞!
  
  “晓舟,整的自己像个少幺爸了哈!”这是冤家林雪儿。
  
  “家欣哥,啷个这么喝酒嘛,人都是抬起回来的。二爹二妈好担心?!”当然是温柔的兰兰。
  
  算了,巧媳妇难见公婆,周家欣躲不脱,只好细细的解释:自己打算把东水门,望龙门,储奇门,朝天门等处地人字门各堂袍哥兄弟好生利用起来。规于现在,利在将来。那么就要按照他们各自的长处优势。像力气大的莫得手艺的,就搞装卸运输;懂得木匠铁匠什么技术活的就弄个建房修屋装饰什么的。诸如此类。就是各按其是,各安其事。分别组织起来,再以一总的,暂且就叫它“棒棒军公司”来统一管理。做到功能细分化,职责明确化,利益最大化(包罗一切力巴行当)。
  
  如果能把这些人洗白上岸就更好了,估计有点难。我的意思就是要做就做个嘿专业的棒棒军。但是让这些袍哥大爷明白而且理解照到做,就必须与他们真诚交心,不瞒不隐,好是好,坏是坏,一概说清楚。这涉及到大量的利益划分和重组。我不与他们打在一起,醉成一片,行吗?
  
  “你就不晓得搞个袖里倒,嘴边流,非把自己整的烂醉如泥啊!”林雪儿有点生气有点心疼。
  
  “那真的是多此一举了,反而坏事!”周家欣摇摇头。皱了一下眉头。头真疼啊。兰兰见状,轻轻起身坐到他的身边,用一双小手给周家欣按摩起脑壳。
  
  林雪儿也不说话了,转身去给他倒水。
  
  这时候只听楼下一个大喉咙:“少幺爸,酒醉好点莫得?你彭哥子看你来了!”

第22章 山城棒棒军

  三十年代的重庆的力巴行当,就是替人背东西,装卸货,运货,打下手等。像后世的装卸公司,运输公司(不过是人力)。重庆的力巴还处理各种烦琐小事,如到江边担水,担煤球,补屋修房等等,简直就是万事通。干这些的人们重庆就叫力巴,或者直接叫挑夫。而不是像后世80年代时风起云涌,闻名全国的山城棒棒军。虽然他们使用的劳动工具基本上没有多大的区别:一段麻绳,两个萝兜或一个背篼,一根粗圆竹竿做的扁担(不像别的地方破成两半用,直接就是一根圆竹筒)。所以80年代的人们形象地称呼他们为“棒棒”。
  
  他们散布山城的大街小巷,或聚或散。遇到民众或老板招呼:“来个棒棒”,“来几个棒棒!”。他们就手拿青杠棒棒,嘴里喊着:“来了,来了哦!”飞跑而来。曾几何时唱山城棒棒军的歌晓与全国,大多数的人都会唱几句。这也成为山城重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彭白沙和两个女娃儿听周家欣摆起后世的一些棒棒军的闲情轶事(没说哪时侯,干的是差不多)。那是兴趣盎然,津津有味,不时发出哄堂的笑声。
  
  “说有一个外国使团应邀到重庆来。使团的人乘坐的小火轮刚刚抵达朝天门码头,站在船上打望的那些外国人就被码头岸上涌满几十,百把个棒棒军挥舞的青杠大棒给吓到了:噢,我卖糕的,中国人的欢迎仪式太特别了!然后又询问陪同的重庆市府的人员:‘难道我们会从那片棒棒林中穿过。噢,想想真是太幸福痛苦了!?”
  
  彭白沙是直拍大腿大笑:“格老子的太扯了!”
  
  两个女娃儿也是乐不可支。
  
  这曾经熟习的场景竟然在周家欣嘴里演绎得如此喜剧,几个人更是觉得生动,形象。
  
  等大家收住笑。周家欣正色道:“重庆坡峭路陡的特殊地形,决定了棒棒,哦,我们以后就用棒棒这个比较形象的称呼了。决定了棒棒存在的必要和价值。这也是大多数贫困人家,包括彭哥子手下很多兄弟的为生方式。装货卸货,扛东背西,爬坡上坎,一年四季汗珠子掉地上摔八瓣。棒棒难道不值得我们尊敬,不值得我们关心?况且我们的平民大众,我们的商贾老板离得开他们吗?说句毫不客气的话:他们就是支撑起这座山城的坚定的脊梁。劳动者是最美的!”
  
  又对一旁不语的彭白沙说:“昨天晚上虽然有点迷瞪(糊涂),大致意思你们几个舵把子也知道了。把那些散成散沙的哥子弟兄组织起来,共同以山城棒棒军的名号,叫响山城!不仅仅是为生的方式,也是为建设新山城,建设新重庆出力流汗噻!”
  
  接着又详细的谈论山城棒棒军的具体操作。比如外观上统一的穿上印有“山城棒棒军”大字的马甲。使人们举目之处,耳畔之侧,都能首先看到山城棒棒军的身影,听到棒棒军的“来了”“来了”的应答声。
  
  彭白沙几个舵把子实行管理者和所有者分离:不具体负责下面带头大哥二哥拉起的杆子具体的经营和范围。只是每个月收一些费用,联红通白的事就由他们负责。这样大家利益也得到划分和保证。都有搞头。对袍哥组织的有效管理和发展壮大也收益不小---
  
  看着侃的眉飞色舞的周大少,林雪儿忽然心里头冒出一个念头。看来真的应该劝老汉把周大少收成齐德堂的关门弟子算了。这家伙太能搞了!
  
  四,五月的重庆,初夏的炎热已起。但此刻更热的是随处都能看到的上,下半城(更多),码头车站,货场等出现的统一着“山城棒棒军”灰马甲的挑夫,力巴。哦,现在他们骄傲的给人们介绍:“我们不叫挑夫力巴了。我们是撑起重庆城脊梁的‘山城棒棒军’!”
  
  山城人耳目一新,或赞许之,或摇头不语。但那崭新的棒棒军形象一时间倒也深入人心,举人皆知了。
  
  重庆时报》更是以“山城棒棒军:建设新重庆的生力军“为题大肆报道。内容不外是在中央最高领袖的英明领导下,在重庆市府的果断决策下,以周晓舟,林汤圆,彭白沙等有识之士为首,致力于有效地,积极地,以崭新的符合新生活运动的方式服务重庆。必将使山城棒棒军这一焕发活力的劳动者大军,成为建设新重庆,新山城的生力军。重庆的脊梁万岁!棒棒军万岁!
  
  以马二哥,就是那个在酒桌上被周大少“指卢为马”的真正的马二哥负责的是山城棒棒军基建(基础建设,马二哥说法就是修屋碾路打洞个嘛)公司。接到的第一笔业务就是替周大少的那片上新街前驱路的坡地修屋建山洞。
  
  “马二哥,这次拜托哥子们了哟!”周大少郑重地交待。
  
  “误不了事。少幺爸,你尽管放心。哥子弟兄们现在是建设新重庆的脊梁,格老子的劲张(士气)大得很哟!”马二哥拍着胸膛说。
  
  “你来看一下”周家欣指着桌上的一张图纸。
  
  “这里是我购置的南岸上新街前驱路一片坡地。大概有个一,两千亩的样子。这个周林中西医结合医院大部分已建好。麻烦马二哥的是在医院后边的山坡下直接挖个隧洞。具体的数据你一会儿自己看。”
  
  “医院后边修个啷个大一个山洞干啥子哟?”马二哥有点好奇的问。
  
  周家欣的脸一下拉下来,盯着有些惶恐的马二哥说:
  
  “你知道啥子该问啥子不该问,啥子该知道啥子不该知道啥。这里我可以告诉你。这是一个医院的战备防空洞。以后要少问或者不问老板的秘密。多做,马二哥,好奇害死猫喔!”
  
  “是,是。”马二哥的汗都下来了,急忙点头应道。心里想:猫是啷个遭好奇死的呢?
  
  接着周家欣又指着图纸,给马二哥指了几个要修房挖洞的位置。拍拍一处说:
  
  “这一片靠近上新街下浩地方的位置,可是我专门留给你们山城棒棒军基建公司扬名立万的地方。如果整好了,马二哥。我保证你们在上,下川东,及至全川都会声名大振。那到时候接生意,马二哥手都要遭接软喔。”
  
  这片地方,图纸上标明是重庆小商品批发市场区。主要以上,下两层楼(上住人堆货,下铺面)为主。以各具特色的房屋风格标定商品的种类,划分为十几个小区域。大致上竟有几十大类数百种。
  
  看来,周少幺爸想搞个大阵仗哟!其实这是周家欣的一个很早的想法:现在的重庆的百货小商品批发市场,大致在朝天门,小什字这一片。在重庆大轰炸中损失极为惨重。不仅仅是货物,人员也如此。(人们舍不得丢下货躲防空洞)如何改变这一可能发生的状况。周家欣盘算了很久了。
  
  在上新街下浩修重庆小商品批发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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