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漫长的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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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漫长的五年- 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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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瓶子老先生,我真还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个事情要求你老帮个忙才行。”周大少的川渝口音说起北方话,这个“平治”与“瓶子”分不清,众人心里好笑,虽然周大少夹着舌头尽量字正腔圆,还是喊成了瓶子大爷。
  
  看看小团长送的重礼,这事就小不了,但吴老爷子好个面子,不愿意轻易驳人,于是说道:“晓舟,尽管说,我看能不能帮上你。”
  
  “我在重庆有一个双江机械厂,十分缺少像你这样子懂军工的人,瓶子老先生可否愿意出山,到重庆助晓舟的一臂之力?”周大少恳切地直言不讳。
  
  吴老先生可没想到会是这回子事,这事可不是小事,在洛阳当地帮帮忙是可以的,但远离故乡到偏僻的遥远的大西南的重庆,可就断然不行了。虽然周大少巧妙的以花为媒,好意心领了。
  
  “晓舟啊,你的好意老朽愧对了,请恕老朽冒昧,年逾花甲岁,不忍别桑梓了。”吴老爷子果然像周大少、林雪儿预料的一样,以自己年岁已大,不堪远?他乡,安居故土,怎恋别处富贵等理由婉言谢绝了周大少的诚意邀请。
  
  周家欣倒也不多说了,执意留下那几盆牡丹花精品告辞走了。这事情可是不能着急,换谁也得认真考虑啥。
  
  回来周大少好好生生想了一会,这第一次的拜访的细节,总是觉得是不是太正式了,不像是两个朋友间的那种氛围。个人不是刘玄德,瓶子大爷也不是一心想寻个明主好安邦定国做大事的诸葛孔明。啷个遭我弄成了这样正儿八经的样子了嘛,真是有些扯淡。三顾茅屋不是谁都扮得像,自己就是个普通人,装啥子大神?别的不用多想,能够诚心诚意请到老爷子出山帮忙固然好,不行也莫得啥子的,以真交心,以诚换情,总是一个有些情趣的好老头啥。
  
  第二次上门,两个人就一起到张胡辣汤那里喝胡辣汤去了。在严寒的冬日,喝着烫烫的美味胡辣汤,身上暖和,心中自然热热乎乎的,朋友间的随意、亲密的感觉应因而生。
  
  像在重庆冲壳子、摆龙门阵一样,周大少自自然然实打实把自己在重庆的情况全给吴老爷子讲了,说实在话,吴老爷子此前还真是大大小看了眼前这个瘦弱的小年轻。听得许多事都有些带传奇色彩了,但是吴老爷子是相信的,从他看来,这个少年绝非池中之物。虽然周大少再没提请吴老爷子出山帮忙之类的话了,吴老爷子自己心里却老是想自己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好好想想。
  
  这么一来。一碗胡辣汤,可就吃得久了。老少两人叙谈了两三个钟头。旁边的林大小姐、兰兰妹妹等人可惨了,一碗生热的胡辣汤早喝下两、三钟头了,又不能没事吃了又吃灌一肚子面糊糊啥。时间久了,身上渐渐就有些冷了,见周大少和吴老爷子相谈甚欢,又不好乱动,几个人心中暗暗叫苦。
  
  就在这个时候,就听到起不远处围着一堆人闹闹嚷嚷的,冷得都打摆摆了的勤务兵万朵花急忙借口去探看一下是啥子个情况,乘机动弹动弹,再给老子这么干坐到起人都要球冻僵了,团长、吴老瓶子,两个老少话包子怎么不觉得天很冷啊?
  
  没过一会儿,万朵花风风火火跑回来,
  
  “团长,那边是个冻僵了的小告花儿(川渝方言乞丐的意思),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娃子讨了半个馍馍自己没舍得吃一口,听旁边人说是她还有一个大她几岁的小哥哥病了,她自己饿着走了半天想拿回去,就遭又冷又饿倒下冻僵了,现在没啥子动静怕是不行了哟?”
  
  “你混账王八蛋啊!救人啥,跑回来干啥子?”
  
  周大少闻听此言,停下与吴老爷子的交谈,抱歉地招呼了一声,急忙扔下众人就飞跑过去了。大家慌忙去追。
  
  看着躺在雪地上一动不动的,一张小脸上已经毫无半点血色,单薄瘦小的身上裹着称不上是件衣服的小女娃子,周家欣心痛的要命,他毫不犹豫就开始扒自己身上的皮袍子,扯得急了,连袍子上的扣嗒都遭扯掉了。周大少把还带着体温的皮袍子裹在小女娃子冰凉凉的身上,紧紧抱着她,用自己的体温试图把她暖和过来。
  
  林雪儿等众人跟过来,见自己的心上人不顾天寒地冻只顾救人了,也是心疼得很,忙叫沈老二带些人四处找御寒棉衣去。自己蹲下来细细地给冻僵的小女娃子检查起来。
  
  万朵花想脱下自己的皮袍子给团长披起,遭周大少狠狠瞪了一眼没敢动,急得在一边乱转,嘴里不住说沈耗儿啷个搞起的紧到还没把御寒棉衣弄回来。周大少对他说:“万朵花,你傻转啥子,快去卖胡辣汤的张老板那里,给小妹娃整碗热汤来啥!”万朵花闻言飞奔而去。
  
  吴老爷子过来一看,这这么行,忙喊周大少他们快到附近自己的家中去。一个好救人,另外周大少也不能这样子冻着,乍热乍冷,容易冻病了。
  
  慌忙火气到了吴老爷子家中,周大少不肯让别人经手,自己坐在床上围着个厚被子,紧紧抱着小告花儿一动不敢动,深怕动了就遭走了一丝热气。不知道过了多久,慢慢地一脸卡白的小女娃子脸上有一些颜色了,硬邦邦的身体也软下来了,林雪儿再给小女娃子灌了些热汤,冻僵了的可怜的只有五六岁的小告花儿终于是缓过来了。周大少这才觉得心里好点了,否则自己怕不心碎死了。
  
  看到周大少抱着已经救过来了的小女娃子傻笑,大家都有些忍不住眼泛泪花,包括吴老爷子和他的一家子人都被这一幕深深感动了。其实在看到周大少抱着苏醒过来的小告花儿笑的这一刻,吴老爷子的心已经松动了,觉得像周晓舟这样子的人是值得自己去交往,值得去相帮的。
  
  原来被周家欣救过来的那个小告花儿,小女娃子叫马晓雨,今年才六岁,还有一个十岁的小哥哥,叫马晓旭。俩个小兄妹是一对可怜的孤儿,平日里靠着小哥哥四处乞讨些吃食,艰难苟活着。
  
  听到起才缓过来的马晓雨要马上去找自己生了病的小哥哥,周大少忙吩咐林雪儿带上人按到起马晓雨说的地方去赶快把马晓旭找回来。
  
  “小妹娃,你放心哈,马上就会见到起小哥哥了!”周大少轻声安慰窝在厚被窝里的马晓雨。
  
  还非常虚弱的马晓雨从被窝中伸出还紧握着的冻得硬邦邦的半个馍馍的细得就像小鸡爪子的手,说:
  
  “吃了这馍馍,小哥哥病就会好的,是我给他讨得。”
  
  原来马晓雨一直把讨了半天,好心人给的半个馍馍紧紧攥在手上,饿极了就看上一眼,直至又冷又饿冻僵了也没舍得自己吃上一口。
  
  周大少忍不住掉下泪来,哽咽着说道:
  
  “好,好,小雨最能干了,小哥哥吃了你给他讨得馍馍,病一定马上就好!”
  
  “你别哭,小哥哥说过,哭人家就不给你东西吃了,要笑。”马晓雨认真地对周家欣说道。
  
  听到这个非常懂事的可怜的小女娃子的这句话,周家欣把头埋进被子里,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眼泪流淌下来打湿了一片被子。
  
  已经病饿冻得奄奄一息的小哥哥马晓旭也找到了,林雪儿等人抬回来马上救治,才算是堪堪救了这个小男孩的一条命。
  
  1936年的严寒的冬天,对于中原大地的豫州农民来说是灭顶之灾。连续两年的大旱,使地里的庄稼颗粒无收,成千上万的人们不顾今年特别寒冷的气候,四处乞讨求生,光是洛阳城,冻饿而死的穷人们何止百千!万恶的旧社会啊。
  
  马晓旭后来在回忆录中说:1936年的严冬,如果不是干爹干娘来到了洛阳,我和可怜的妹妹将会像那个冬天里许许多多冻饿而死的人们一样,最终被人埋进洛阳城西郊的乱坟岗,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周爸爸、林妈妈、陈妈妈就是俺兄妹俩的再生父母,就是俺们的亲爹亲娘!
  
  吴老爷子心里头对周晓舟这个忘年之交看高一眼: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从晓舟毫不犹豫的救人行动上,吴老爷子看出他的真善大爱来。
  
  吴老爷子答应带着自己的二儿、三儿一道跟周大少去重庆,留下吴老大看着河南洛阳的祖业。但老爷子临走了,却给周大少出了个难题:漫长的路途中如何给老爷子非要带着一起走的钟爱的几盆珍稀牡丹花保暖,当然这其中也包括周大少高价求得的牡丹花中的翘楚―那盆三色同株牡丹花精品。
  
  这可成了难题了,在这三九严寒里,就算是给几盆花仙子们裹上密实的包裹,温度也达不到保暖的效果,这在一直烧着碳的房屋里根本算不得是个问题。可这在漫长的路途上,只是裹着棉包裹花仙子们肯定要遭冻死完,如果不采取一个行之有效的恒温保暖的办法。
  
  对于周大少来说,保暖容易办到,恒温则不容易。他干脆静下心来,成了护花使者,一头扎进屋里做起实验来了。兰兰妹妹继续招人的活儿并附带着领着新参加西南服务团的人们救济冻饿的灾民。在洛阳城的贫苦的老百姓眼中:周大少、兰兰妹妹率领的这支山西牺牲救国同盟会西南服务团就是一支难得一见的仁义之师,是36年冬天这个严寒的世界里救苦救难的大救星。
  
  林雪儿因为是医生,就担负起照顾周大少收留的那对孤儿起来。在她精心的照顾下,马晓旭、马晓雨兄妹俩渐渐恢复了过来,只是由于长期的食不果腹,造成了严重的营养不良,俩个孩子瘦弱得像两只柴鸡,没有啥子肉,按到重庆人的说法就是两根干柴棒棒。把个家庭条件好,从小到大从未吃过这般苦楚的林大小姐心疼得不行,所有想得到的好东西尽情往俩兄妹招呼,虽然不至于一下子把俩个小柴鸡催肥,但还是有些效果的,小兄妹俩的脸上总算是有些血色了,不再是病态的泛白了。
  
  虽然还是没能解决恒温的难题,周大少看到起可怜的小兄妹俩渐渐好起来,恢复了可爱的童真,有说有笑了,周家欣高兴得很,索性放下手中活路,与林雪儿、兰兰妹妹等几个人领着孩子们逛逛洛阳白马寺玩去了。
  
  洛阳东郊的白马寺,号称“中国第一古寺”,是因为佛教传入中国后,这白马寺是第一个由官府出钱修建的寺院。白马寺建于东汉明帝年间(公元58--75年),距今已有近两千年的历史。因当年天竺(古代的西印度)高僧?摩滕与竺法兰是以白马驮佛经、佛像来洛阳传教的,故得此名。
  
  抚摸着大雄宝殿前的一匹骏马的雕像,周大少感到很庆幸,这可是看到全须全尾的骏马雕像了。原来后世经过文化革命,许多的寺院、道观,几乎都是人无脑袋马无头!被当成了四旧给砸球了。这一乍看到栩栩如生的洛阳白马寺的全马雕像,想起自己前世到西安旅游看到起就连唐太宗乾陵墓道两旁的十八骏都没得脑袋(导游解释说是关中大地震给震得,草他妈也没有这么整齐吧!),不觉叹息。虽然现在物质生活条件远远不如后世,但好歹人总有个根,一个中华传承了几千年的难舍不弃的东西在人们心里,人莫求得信的东西其实是很可怕的啊!
  
  “小雨,我给你们唱个歌谣吧。”周家欣抚摸着骏马雕像说,然后唱起来。
  
  “白龙马,蹄朝西,
  
  驮着唐三藏,跟着三兄弟,
  
  西天取经上大路,
  
  一走就是几万里。
  
  什么妖魔鬼怪,
  
  什么美女画皮……”
  
  马晓雨听得高兴地拍起了巴巴掌。众人也很惊讶,这周大少现编个儿歌童谣还真是好听好唱,不觉都跟着哼哼起来。
  
  “干爹,我也要骑大马马去取经!”马晓雨听罢天真地对周大少说。
  
  “来啥,我就是大马马,你骑到我脖子上来嘛!”周大少笑眯眯地蹲下来说道。
  
  “团长,我这个墩墩(川渝方言结实高大的意思)才像大马嘛!你个小身板子最多是头小毛驴子,还是让雨娃子骑我哈。”旁边窜出的沈老二一把就把马晓雨举起来,把笑得呵呵的小女娃子按到自己的脖子上了。
  
  大家一看还蹲在地上的周大少,可不是,瘦精精、干巴巴的周大少可真不像大马,顶破了天去就是一小马驹!大家哄堂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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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火车一响 黄金万两

  见到起大家伙在笑话最疼爱自己俩小兄妹的干爹,马家俩小兄妹可就不干了。马晓旭跑到沈老二面前马着一张脸要妹妹马上下来,马晓雨则在沈老二的大脑壳上用小拳头直擂“叫你说我干爹不是大马,是小毛驴,大坏蛋,放我下去,放我下去!”
  
  这一下子把大家弄尴尬了,哭笑不得。
  
  沈老二也知道可能说错话了。啷个把个人这个大老粗吹成了骏马,团长这么英俊神武的倒成了小草驴子。是该挨小雨娃子的捶哈!他连忙说道:
  
  “是我打胡乱说哈,团长啷个会是小毛驴嘛,团长是骏马,是千里马!格老子的,我才求是头蠢驴子。”
  
  林雪儿忙把闹着挣着要从沈老二身上下来的马晓雨抱下来,跟俩乖巧懂事的小兄妹解释,这只是大家伙跟你们干爹开开玩笑,哪个敢笑话你们干爹嘛,他可是匹货真价实的千里马。说完,用眼朝大家眨眨。大家急忙纷纷表态:别人都可能是小毛驴,团长绝对不是,他是大大的马,他是千里马,他是一骑绝尘的宝马,还奔驰呢!
  
  周家欣虽然嘴巴上没说啥子,心里头可热乎乎的。真不是白疼这俩小兄妹了。一高兴,也没得啥子给的,叫万朵花把还剩下半口袋的四斤多陕西柿饼全给了俩小兄妹,自己一个也不留了。哎,一直在柿饼问题上扣扣索索的当成个宝的周大少,对兄妹俩可真是没说的,好,真好!
  
  众人心里对团长的这个年轻的干爹形象那不是一般的好评:正是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团长对孩子真好啊。
  
  林大小姐、兰兰妹妹心里则有些感动,晓舟、家欣哥那是从心里面透着善呐。令人想不通的是,这么个善良到家的人还背着个“周屠夫”、“周扒皮”等恶号。
  
  馋嘴的柿饼没得了,周大少思考怎么给吴老爷子的花仙子们恒温保暖的时候,莫得扯得了,于是又开始磨牙巴---嚼上了炒干胡豆了。万朵花为此还遭周大少团长结结实实表扬了一顿:
  
  “好家伙,背了近两月了吧?还他妈这么干巴脆!万朵花,不错嘛,不愧是老子的贴心豆瓣哈,办事踏实,下个月津贴每月涨五块!”
  
  把个勤务兵万朵花美得鼻子差点冒泡。钱是小事,团长在这方面对个人从不小气,得个团长的表扬才是真章,没听到起团长说嘛:办事踏实,贴心豆瓣(川渝方言心腹的意思)!
  
  说来也怪哈,扯陕西的柿饼把周大少的思路也给扯得稀烂莫求个章法;开始嚼上了家乡的炒干胡豆,这倒嚼出了灵感。
  
  原来周大少嚼炒干胡豆,嘴巴干了,喊万朵花端杯茶进来,看着冒着水蒸气的茶杯,周大少一下子豁然开朗:水吸收热量快,但散发热量慢,而且水也很容易加热,整个温度计就能控制水温了,操作也十分简单。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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