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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异扬知晓了事件的来龙去脉,对陆之诚早已恨之入骨。两人在悠云山庄相识之时,陆之诚热情好客,言谈举止之间皆不失一个少年英侠的气概。如今匆匆数月,陆之诚已经变化太大,几乎让人仍不出其真面目。其时显允焕已经身故。若是他生前知道这样的事情,准会被气得口吐鲜血。
陆之诚环顾在场的武林侠士,轻蔑地说道:“你们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块上啊?”众人见其气焰十分嚣张,挣着上前同他决一高下。玉衡子劝阻道:“大家稍安勿躁。我们身处险地,稍有不慎便有生命之忧,需得自保才可脱身。”
乐异扬道:“各位前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希望在下可以拖住一时片刻。。你们一有机会,便可自行撤离。不用管我。”
玉衡子与李元磾、范叔闵等人对视一眼,说道:“而今只有如此。乐少侠,若此次我等大难不死,贫道愿将盟主之位传于你。”乐异扬连连推辞道:“道长,万万不可。在下才疏学浅,难以堪当重任。”
陆之诚在一旁已经等得不耐烦,又听闻玉衡子有意传位给乐异扬,顿时火冒三丈,持着长剑凌空而来。乐异扬对玉衡子说了一句:“快走!”随即跃身上前迎战陆之诚。
玉衡子望了乐异扬一眼,虽有心中不舍,仍然与开阳子、李元磾等人一路砍杀冲出契丹大营。耶律德光见状,脸色微变,即令四大总管同时出击,追杀逃走的武林侠士。
乐异扬听到身后嘈杂的声音,思忖以玉衡子等人的功夫,四大总管未必是他们的对手。眼看陆之诚剑光已至身前,乐异扬不敢有丝毫松懈,硬着头皮专心迎战。
陆之诚大吼一声,长剑已至对方胸口。乐异扬迅疾侧身避过,青云剑随即出鞘。他右手接过长剑,并不急于刺出,却使出一招“避实就虚”,左手朝陆之诚胁下袭去。陆之诚收回白云剑,后退数步,用剑去刺对方的手腕。乐异扬左手轻转,刚好躲过刺来的利刃,随即用手夹住白云剑,身子前倾,手指从剑尖迅速滑至剑柄,企图将长剑从对方的手中脱离。陆之诚冷笑了一声,双脚蓦然腾空,另一只手变掌为拳,猛地朝对方头顶砸来。
乐异扬早有准备,未免天灵盖受损,当即松开左手,改换右手刺出长剑。陆之诚一拳击空,险些被青云剑伤着。他翻身立定,将白云剑斜放在身前,朗声说道:“乐异扬,数月不见,你的功夫着实进展不少。看来当初云儿这个丫头没有看走眼。不过你见异思迁,有了契丹郡主,便将我师妹抛于脑后。现在你又用我送你的宝剑来对付我,当真是忘恩负义。”
乐异扬听到他提起来纪云,确实有几分愧疚,当下后退两步。
陆之诚看在眼中,故意说道:“罢了,我陆之诚是言出必行之人。青云剑既然赠与你,就绝无让你归还的道理。人生最畅快的便是棋逢对手。今日与你相斗,总得分出一个胜负。”陆之诚想到乐异扬与来纪云相处既久,多少懂得应付千形剑法的招数,决定换用太阴剑法来对付他。
太阴剑法,顾名思义,乃是取至阴之气,施展在宝剑之上,以达到用剑气隔空杀人的威力。如今接近子时,天上已有皎月悬空,乃是一日之中阴气最盛的时候。陆之诚这时使出太阴剑法,正是绝佳的时机。
陆之诚的佩剑是上古玄铁锻造而成,向来所向披靡,只有青云剑可与之抗衡。但他已习得太阴剑法,就算乐异扬用青云剑还击,也并无获胜的可能。是以陆之诚施展剑法来毫不畏惧。短短数个回合,乐异扬已经招架不住,身子逐渐向通天邪主一方移去。
通天邪主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此时双手早就悄悄地运力,只等乐异扬靠近,就使出深厚的内功将其一举击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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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恩恩怨怨
乐异扬虽然无法战胜对方,但自保的功夫却不逊于人。他接连使出回虚剑法中的“守株待兔”、“沉鱼落雁”、“画龙点睛”、“力挽狂澜”等招数,连续击退陆之诚多次的进攻。
数十个回合之后,陆之诚进攻稍微减弱。乐异扬趁机换招为“千鹤独立”,将青云剑插入地面,自己身子突然凌空,侧身跃出陆之诚长剑所及的范围,然后仰卧着身子,双手掌合二为一,使出“沧海神针”的招数,竭尽全力向对方后背击去。
陆之诚感到身后一阵凌风袭来,感到命悬一线,急忙俯卧在地,恰好避过乐异扬的偷袭,不过额头上面还是冒出一股虚汗。他起身站立好,恨恨地望了乐异扬一眼,双手朝外仰开来,施展轻功后退数丈,不满地说道:“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乐异扬,没想到你竟然给我来阴的。”
乐异扬长剑护身,同样倒退数丈,说道:“陆公子,君子小人,并非一时可以辨别。在下与阁下相识数月,也是刚刚才知道你的为人。”
陆之诚一向以君子自居,虽然此时已经投降契丹,心中还是不悦,怒道:“你竟然说我是小人?好吧,我就小人做到底,不杀你誓不罢休!”他将双手合璧,让白云剑置于胸前,用内力将长剑微微举起,使剑柄与眉毛相齐,口中默默有声,突然双手上举,白云剑立即抬高到头顶。
乐异扬全神贯注地望着对方,不知他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突然心中感到不妙,立即一手握紧青云剑,另一手暗运体内的真气,将丹田的内力全都集中于指尖,只等对方使出太阴剑法,以便能够及时化解。
陆之诚蓦地长剑凌空,只见半空中一道亮光掠过,须臾之间,白云剑就笼罩在一片白雾之中。陆之诚双手挥舞长剑,那团白雾同样四处晃动。乐异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丝不苟地盯着对面的白雾。只听陆之诚大吼一声,白云剑剑光便向前闪动,那团白雾也立即快速移动。
情势危急,乐异扬立即双脚腾空,顺势将身子移后三丈,同时使出一招“春风化雨”,让青云剑的剑气化入白雾之中。若在平常对招中,“春风化雨”出手之后,必将来袭的掌风或刀剑击得粉粹。这次却大为不同。那团白雾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加快了速度朝前面的人撞过去。
乐异扬不觉一愣,随即念了一句“不好”,整个人朝都向后面抛了出去。幸好有大树挡住,他才没有被冲出太远。那颗大树受到强烈的冲击,片刻之后便一分为二。残余的树干从两边飞散而去。他艰难的站起身来,突然吐出一口鲜血,身子向后仰去。乐异扬吃力地顶在青云剑剑柄之上,方才没有跌倒在地。若非乐异扬体内有近三十年高深的内力,他早就被陆之诚的太阴剑法击得魂飞魄散。
通天邪主望见乐异扬狼狈不堪的样子,心中十分满意,对陆之诚说道:“徒儿,你的太阴剑法出神入化,终于破了这个小子的防御能力。”陆之诚收起白云剑,故意谦虚地说道:“这都是师父教导有方,徒儿才能事半功倍。”说罢双眼注视着乐异扬,生怕他使出什么花招溜走。
通天邪主哈哈大笑,转身对耶律德光说道:“皇上,乐异扬已被小徒击败,不知皇上打算怎么处置他?”
耶律德光望了陆之诚一眼,目光中透出赞许的神色,说道:“刺客闯入我莫州大营,虽然大部分被击毙,但为首的刺客却逃走。以这些刺客的武功来看,朕的四大总管未必是他们的对手。乐异扬,你犯下这么大的罪过,还有什么话要说?”
乐异扬被太阴剑法所伤,又被大树所撞,胸口闷得出奇,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耶律德光正声说道:“既然如此,就算你默认了。朕今日若不杀你,那些阵亡的将士绝不会瞑目。”
通天邪主立即会意,对陆之诚说道:“徒儿,皇上已经发话,你大可放手去干。”陆之诚早就在等待这句话。通天邪主话音刚落,他便挥剑跃身到乐异扬身边。
陆之诚用长剑抵住乐异扬的胸膛,傲慢地说道:“就算有青云剑在手,你仍然是我的手下败将。”他停顿了片刻,又说道:“我师妹不知道看上你哪里,竟然让你迷得神魂颠倒,连我这个师兄也不要了。她是悠云山庄的二小姐,素来衣食无忧。如今一个人漂泊江湖,不知要受多少的苦头。乐异扬,我师妹沦落如此,都是因为你的缘故!”
陆之诚正在不停地数落乐异扬,完全没有立即杀死他的意思。通天邪主望在眼里,担心时间一长会发生变故,催出道:“徒儿,失败之人,还有什么可讲的。赶快动手,以免夜长梦多。”陆之诚转头道:“师父,我与此人有太多过节,须得一一算过,方能解我心中的恶气。”
乐异扬此时已经恢复少许,缓慢地说道:“恐怕还有那日我暴露你是陆官琰的儿子一事吧。”陆之诚冷冷地笑了一声,轻声说道:“你既然知道,那就死的不冤了。”
当年显允焕将陆之诚藏身在悠云山庄,正是为了躲避其他人的追杀。乐异扬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布陆之诚的身份,当然让其心中不悦。这才使得陆之诚下了决心要除掉他。
乐异扬想起在幽寂谷听到的传闻,叹息了一声,虚弱地说道:“陆公子,密云洞里的那块传世金箔,想必是你父亲从后唐宫中盗取的吧。”陆之诚听后一惊,悄声说道:“黄巢的那些宝藏和武功秘笈,马上就要成为我陆家的了。我父亲当年建国称帝的梦想,终于要在我陆之诚手中完成。”
陆之诚拜通天邪主为师不过是权宜之计,他的真正意图便是习得太阴剑法,寻得黄王宝藏,以作为日后兴兵之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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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挟持郡主
陆之诚神色自若地说着话,已经幻想自己身穿黄袍,驾驭海内的情形。乐异扬虽然已是性命攸关,仍然善意告诫他道:“陆公子,尊师显盟主乃是人中君子。如果他知晓你的意图,必定不会纵容你胡作非为。”陆之诚听后哈哈大笑,镇定地说道:“显老头子已经死去,他是不会知道这些了。”
乐异扬听后心中一怔,不禁双脚发软,身子不住地下沉,几乎站不住脚。他咬着牙艰难地听起身子,心想:“显盟主数月之才还身体健朗,怎会突然之间就病故,这中间必定有蹊跷。”
陆之诚似乎察觉出对方有所怀疑,不耐烦地说道:“乐异扬,你若想知道其中的缘故?稍后去了阴曹地府再问他吧!”说罢手腕用力,白云剑朝乐异扬胸口径直插过去。
突然间有人喊了一声“住手!”。陆之诚长剑不得不停了下来。整个营中有风声鹤唳起来。耶律德光并不惊慌,微笑着对通天邪主说道:“今晚真有意思,所有邪门的事情都来发生。国师,看来朕又有好戏看了。”
通天邪主拱手道:“皇上,有臣在,任何人都休想偷袭莫州大营!”他向前走了几步,怒道:“阁下是何方神圣,竟然敢闯入我契丹皇帝的行营!”对方并无人回答。
通天邪主对陆之诚使了一个眼神。陆之诚点点头,连忙用手点了乐异扬数个穴道,说道:“倘若还不出来,陆某立即了断了他!”说罢将长剑置于乐异扬项部,摆出一副即将行刑的样子。
这时,从和暗中缓缓走出三个人来。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约莫三十出头,脸上蓄着一撮浓密的胡须,整个人做农夫装扮。后面则是两个子女,其中一人二十左右,看上去像是农夫的妻子,另一人则是契丹的郡主萧翠心。那个女子手握一把短匕首,置于萧翠心颈部,眼中却并未露出凶恶的神色。乐异扬抬头望去,与萧翠心对视一眼,当即明白未婚妻的用意,心中不觉有愧于她。
通天邪主和陆之诚见状,异口同声地说道:“好大的胆子,快将郡主放下。否则格杀勿论!”
耶律德光陡然见到侄女被挟持,想到耶律阮正在前线进攻,不日即将攻破晋国都城。如果这个时候他的亲妹妹出现闪失,必定影响到前营大军攻城的进度。想到这里,耶律德光立即起身,言辞恳切地说道:“两位侠士,万万不能伤了心儿郡主。无论你们有什么要求,朕都可以答应。”
通天邪主与陆之诚对视一眼,心中颇感不妙,但又不敢做声,只恶狠狠地望着那两个挟持郡主的男女。
那个中年男子正声说道:“契丹皇帝,要我们放了郡主还不简单。只需要答应我们两个条件,一是立即下令停止追杀玉衡子等人,而是马上解开乐异扬的穴道。”
耶律德光连忙点头答应,下令让十余个骑兵火速前去知会四大总管,又对通天邪主说道:“国师,请让你的高徒放了乐少侠吧。”通天邪主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仍然脸上堆笑道:“皇上有旨,臣怎敢违逆。”
陆之诚心中气愤不已,眼看可以除掉心头大患,却突然横生变故。他正欲解开乐异扬的穴道,突然看到那个女子与郡主悄声说话,顿时感到其中有诈,立即停住手。
耶律德光心中不满,呵斥道:“朕已经发话让你放过乐少侠,你想抗旨不遵吗?”
通天邪主善于察言观色,这回见到耶律德光真的动怒,心想:“毕竟萧翠心是皇上的亲侄女,如果她有闪失,不仅陆之诚人头落地,连我这个国师也难辞其咎。”于是走上前说道:“徒儿,乐异扬已经是废人一个,留下他的性命倒也无妨。”
陆之诚不以为然,说道:“师父,乐异扬天资极高,万万不能放过他。否则日后我们一定会后悔。”通天邪主心中自然有数,虽然极不愿意这样做,但顾忌到郡主的安全,只能按照耶律德光的旨意行事。
通天邪主面露难色,陆之诚附到他的耳边,胸有成竹地说道:“师父放心,郡主不会有事的。徒儿这就前去营救她。”通天邪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劝阻道:“不可鲁莽行事!”
陆之诚哪里肯听劝,此时已经飞身到了那两人旁边。那个男子见状,立即扬起长剑护在两个女子身前。陆之诚连忙侧身闪过,迅速用剑柄击落那个女子手中的匕首,左手拉过萧翠心。
那个男子回身用力抓住陆之诚的佩剑,企图将他扯回来。陆之诚冷笑一声,用力震动剑柄,白云剑顿时发出嗡嗡的声响。那个男子感到手掌虎口发麻,但仍然不肯松手,反而一跃而起,翻身到了陆之诚的另一侧,用手抱起萧翠心,向身后抛去。陆之诚长剑出鞘,紧跟萧翠心。那个男子松开手,飞身而出,将白云剑击退,然后长剑斜放在身旁,做好应对攻击的准备。
萧翠心刚刚脱离危险,惊魂尚未定,凌空惊叫道:“翟姐姐,快来救我。”那个女子应了一声,上前用手接住她,关心地问道:“妹妹,你没事吧?”此语甫出,在场的千余人都吃了一惊。原来郡主与二人之前就认识,方才挟持之事不过是几人演的一出戏。耶律德光顿时气得双脚发软,连忙坐到大帐的椅子上面。
陆之诚嘿嘿一笑,说道:“陆某早就发现你们有问题,果然是跟郡主一路人。你们骗得了皇上,岂能骗得过我陆之诚。”那个男子呸了一声,说道:“原来是中原武林盟主,没想到这么快就成了契丹的帮凶。”
陆之诚双拳握紧,白云剑一直在剑鞘中发抖。此时耶律德光和通天邪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