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
萧绫找到景惜河的时候,他正看着楼下的两人发呆。
他的脸上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可是,萧绫还是看出了他眼里的失落。
“你心里的人其实就是西暖对不对?”萧绫看了看楼下的人问景惜河。
景惜河不说话。额头抵在玻璃上,温热的呼吸在上面喷出一圈薄薄的雾气。
“在你最失意的时候,她不在你身边。在你最难过的时候,她不在你身边。在你成功喜悦的时候,她还是不在你身边,她已经在一点点地退出你的生命了,你为什么还那么固执?为什么不看看身边的人?”
“从小到大,我只吃宫保鸡丁盖饭,吃了那么多年从来都没换过。哪怕我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去吃它了,到餐厅的时候,我也依然只会点这一个菜式。我爸说这是一种偏执。”景惜河看着楼下的两个人牵起手越走越远,“就像是我对她一样。”
“萧绫。”过了一会儿,景惜河站直身体转过身来看着她,“你身边还有很多优秀的男生。”
萧绫苦笑,“我也是偏执狂。所以,你还是不要劝我了。我真的不明白,她到底有哪里好,值得你对她那么死心塌地?”
景惜河拿出一个MP3轻轻地摩挲,像是想起什么开心的事情,嘴边都挂着隐约的弧度,“她很炸毛,有时看着很聪明,有时又挺笨的。在别人眼中也许她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女生,可在我眼里,她就是那么的不一样。大家都说她配不上我。他们不懂得,其实是我配不上她。”
“去散散心吧。这段时间我看你心情也不大好,去以前我们常常去的那里。”萧绫不太想听到更多西暖的与众不同,岔开话题提议道。
景惜河点点头,重新转过身看着楼下,“把社里的所有人都叫上。”
萧绫愣了愣,挂着微笑的脸沉下来,旋即才说好。
萧绫刚考驾照不久,正是车瘾大的时候。于是,周末一到不知道她从哪里弄了一辆车来,就开着车带社团里的人们去野营了。
社里的很多新人都是第一次野营。很激动也很兴奋,提前一天就已经买好了野营需要的食材。大
家兴致高昂的找到了野营地,便开始分配各自的工作。可因为之前的隔阂,景惜河与萧绫虽然都
说西暖没做小三儿了,但大家还是对西暖有所戒备,自动地就把她给落下了,一些组里明显人员
超标却依然没有人愿意跟她一组。
西暖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冷落过,一时还有些莫不着头脑。后来想明白了,只好无所事事地坐在一
边看着他们忙碌。
不过,还没多久西暖就被安排任务了。
“跟我去洗菜。”景惜河把两塑料袋的东西丢到她怀里,看了她一眼径直往前走。
西暖眼前一亮,总算是有点事情做了,急忙拿着这两袋东西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沉默不语。
野营山头两侧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远处天光正好,这里却氤氲着一层浅淡的薄雾。年代久远的
石阶被阴冷的水汽侵染成苍黑色,偶尔有风从林木间吹过,轻拂在脸颊,让人神清气爽。
林木深处,四周愈发寂静如许。有流淌水声清晰传来,前方的景惜河顿住身形,“到了。”
说完就拿过西暖手里的袋子扔了出去。西暖惊呼一声,吓的忙冲到他身边,“你怎么就给
扔……”话还没说完,她就看到石阶出现的断口,视线豁然开朗,艳阳铺设,恣意绽放的花朵倒
映在眼底这一片溪水间,水草来回摇动,有黑色的小鱼成群结队的从眼前游过,这样一幅良辰美景,美得难以表达。
可是,要想走到溪边就必须要从石阶的断口处跳下去。断口距离地面有两米多高,西暖的脚受过伤,所以有些畏惧害怕引发旧疾。景惜河率先跳了下去,抬起头伸出双臂朝她喊:“下来,我接
住你。”
“呃,我不下行不行?你洗好了递给我。我来收拾。”
景惜河不容拒绝,“下来。”
西暖看了看地面估摸着力度,犹豫了一会儿,一咬牙尖叫着就跳了下去。耳畔呼地一声,几乎是
在一瞬间,她就感觉自己被两只手臂环抱住。刚松了一口气,而景惜河却因为没有想到西暖跳下的冲击会这么大,一时没站稳,脚底滑了一下,背朝地面倒了下去。
西暖听到头顶上方的一声闷哼,大惊,急忙跳了起来,“怎么样?怎么样?你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景惜河躺在地上一把抱住她,声音有些激动,“你还是很在乎我的对不对?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
不对?”
西暖愣了愣,急忙挣扎着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可是她越挣扎景惜河就搂得越紧,景惜河埋头低
俯,“西暖,对不起。我之前太冲动了,不该那样说你,我们和好吧。”
西暖反抗的动作因着这一句道歉戛然而止,她等了那么久,盼了那么久,未料早不来晚不来,偏
偏在她决定要放弃他的时候,她才等到。
为什么他们总是要这样一次又一次的错过?
西暖沉默着,过了半晌深深地叹口气说道:“惜河,我已经和嘉木在交往了。我们没有机会了。”
景惜河环住她的手一顿,慢慢地推开她,面色铁青的站了起来。
一股酸楚的味道充斥在西暖的口腔里,为了不让自己在这个时候流下泪来,她急忙把头仰起看向
天空。咬紧牙根平复剧烈起伏的心跳。
前方有塑料袋的声响传来,西暖被这尖锐的响声催醒,想起来她来这里要做的事情,提步就朝景
惜河的背影冲过去,却因为太急并没有看到地上生长着的藤条,脚一绊,身体一歪,整个人都摔
到了地上。
景惜河听到身后的响动转过身来。铁青的脸在看到西暖摔倒的瞬间变得苍白,想也未想就跑过去
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西暖捂着脚踝,因为疼痛面容都有些扭曲,景惜河沉眉,不顾她的反对拔掉了她的鞋子,看到上
面肿起的一个包,不由分说就背起她往回走。到了营地又让萧绫带人过去洗那些食材,自己则把西暖丢回帐篷里替她抹了点药,让她休息。可是,到了晚上,景惜河这才发现西暖的脚肿得厉害。下午时候的小包不断扩大,已经肿的连鞋子都穿不进去。
景惜河看着西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顿时就被激怒,“脚肿成这样为什么不说?”
“反正明天就走了,没事儿的。”
景惜河冷冷地瞪了她一眼,让她穿好衣服出来。急忙掀开帐篷出去找萧绫,对她说道:“我送西
暖下去医院看看,明早开车来接你们。”
萧绫看了看从帐篷里走出来的西暖,“要不还是我去吧。”
“不用。”景惜河斩钉截铁的拒绝,拿了钥匙背起西暖就走了。
西暖不知道景惜河的驾照是什么时候考的,坐在副驾驶上,西暖就有一种飞起来的感觉,被景惜
河的车技吓得紧紧抓住安全带,噤声,不敢多言。景惜河冷着一张脸什么话也没说,一路开车把
她送到医院包扎完以后,就直接把她带回了自己的家里。
林素然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会带着一个女孩回家。拉着小提琴的手一滞。而景惜河也没有想
到林素然今天会在家,在门口顿了顿,本想换个地方。但看到西暖被包起来的脚踝,只得作罢。
景惜河让西暖在客厅等一会儿,向林素然报了她的名字就去收拾房间。
西暖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忐忑不安的接受着林素然的上下打量。
西暖被看的不自在了,只好开口自我介绍:“阿姨好,我是景惜河的同学西暖。”
林素然一副没有听到的样子又问了一遍,“你刚才说什么?”
“我是景惜河的同学西暖。”
“你的声音我记得。”林素然放下小提琴走到西暖的旁边,淡然地看了看她一眼,“你曾经打过
电话给我儿子,我接到过。后来你挂了。”
“啊?”西暖一时没能转过来。当时的电话是他妈接的?
林素然摆摆手,看西暖一脸震惊的模样,不明所以地笑了笑,然后睡觉去了。
景惜河把西暖扶进了卧室,“你睡我房间,我睡客房。我现在去弄吃的,你在这里等我。”
说完,也不管西暖答应与否,转身就去厨房了。
这是西暖第一次来到景惜河的家里,也是第一次进他的卧室。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景惜河的屋子
是什么样的,有什么样的摆设。如今终于见到了,欣喜和激动反而盖过了惶恐和身体的疼痛,她
站起来环顾四周,忽然就看到了他桌子上的一个本子,于是单腿跳了过去。
黑色的封皮上被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灰色,景惜河永远都只用一个款式的本子,西暖以为这或许是
他临走前留下的某本课堂笔记,于是把它轻轻捧起,封皮上的灰尘簌簌抖落下来,沾得她满手是
灰。她怕把本子抹黑了,手在身上随意的擦了擦,于是翻开看看是什么科目的笔记。
然而,当她翻开本子以后,原本挂在嘴边的笑容就一点点隐退,这根本不是什么笔记本,而是关
于西暖生活的点滴记录!
西暖双手颤抖着一连翻了好多页,上面零星的记录着高三那一年的西暖,都做了一些什么事情。
时间、地点、事件、人物,每一样都很详细的被记录下来。就像是当年的父母记录着西暖的成长
一样。
西暖的心口骤然缩紧,万箭穿心的刺痛感遍布全身。
☆、chapter 12
西暖的心口骤然缩紧,万箭穿心的刺痛感遍布全身。
原来,当初那种被人看着的感觉是真的!景惜河一直在远处默默地注视着自己,根本没有离开过!
为什么他不告诉她!
为什么他一次也没有露面过!
西暖愣在原地,脸色苍白面无表情,可内心却波涛汹涌,经历着剧烈的跌宕。
然,当她听到房间外面传来的脚步声时,还是急忙地收回思绪把那个本子放回了原处,佯装研究
书柜里的书目。
景惜河把西暖扶出了卧室,让她在客厅里吃面条。
曾几何时,只要西暖在景惜河的身边就鲜少有冷场的时候,她总是有那么多的话要对他说,拦都
拦不住,可现在,两人只要一碰到,就又再次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景惜河忽然把一个祖母绿的镯子放到了西暖的面前,“这是我爸让我送给将来老婆
的。”
西暖被面条猛地噎住了,抬起头看到景惜河微红的脸以为是自己咳得太狠出现了幻觉。
西暖不太吃得下东西,惶恐的看着那个镯子把筷子放下,“我饱了。”
景惜河的脸上很快就恢复了沉寂,起身把碗端回厨房。
西暖不知道景惜河把这个给她是什么意思,在他出来的时候递还给他,“这是送给你将来老婆的东西,我不敢要。也不能要。”
“送出去的东西,岂有要回来的道理?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景惜河语气冰冷地说完就去
客房睡觉了。
西暖睡不着。
一方面是因为脚痛,另外一方面则是那手里的镯子。像是有千万斤重,拽在身上压得人喘不过
气。
西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被子和床单显然都是新的,可是,这里毕竟是景惜河曾经住过的地
方。即使换了新的,也依然弥漫着他的气息。西暖索性从床上起来,用手一一摸过这里的墙面,
这里的每一件东西,像是要把景惜河的气息都吸纳到身体里面去。
她的目光掠过每一件家什,最终停留在那个本子上。好奇心驱使着她坐在书桌前,一页一页的翻
看着每一项的记录。
一边看,眼泪就忍不住的一边往下掉。
在她以为没有他的空白岁月里,想不到,他居然这样关注着她。她做了什么,和谁在一起,他都
记的那么清楚。
深秋说,他会在她家楼下远远的看着她,却从来都没有打算告诉她。虽然之后她也有见到过一
次,可后来她却一直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她都认定他肯定恨死自己,不会想再见到她了,没有
想到,他还在!
西暖能体会这样默默地看着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就像是她曾经看着景惜河一样。
喜怒哀乐,全都只能自己一个人承担……
夜凉如水。
西暖不知道看完这本笔记本用了多久的时间,跟着他一笔一划的记录,她只觉得她又重新历经了
一次高三。合上本子的时候,她忽然就很想看看景惜河,于是推开房门,一瘸一拐地偷偷跑到了
景惜河的房间里。
客房的窗帘没有被拉起,月光透过窗户朦胧地照在景惜河清冷的面容上,宛如一尊十六世纪的雕
像。西暖蹑手蹑脚地走到他的床边坐下。因为怕惊动他,连呼吸都放缓了步调,一瞬不瞬的凝视
着他。
这是她深爱的男子。
他就像是一束光,照亮了她内心世界里黑暗卑微的角落,带领着她重新迎接一个又一个的黎明。
可是,光线却是难以被捕捉到的。只有在这样的时刻,她才能这么近的靠近他。
西暖的指腹沿着他脸颊的轮廓慢慢移动,她不知道,曾几何时,景惜河也是这样沿着她脸颊的轮
廓,用指尖记住了她的容貌。
景惜河的嘴唇微微张口,似是熟睡。西暖俯下身,在距离他的面颊仅几厘米的时候,睡着的人突然就睁开了眼睛。
西暖被吓的跳了起来。像做错事的小孩似的,面红耳赤,不知所措的缩在一边看着他。
景惜河掀开被子坐起来,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就笑了。景惜河是很少笑的,尤其是笑出声的时
候。
西暖听着他的笑声,有些莫名其妙。低下头往旁边缩了缩。不想下一秒就被景惜河拉进了怀里,
把被子盖在她的身上,低语道:“小心着凉。”
“我,我回去睡觉了。”西暖被这瞬间的亲昵弄得更加的不知所措,想要走,却挣脱不了景惜河
的钳制。
景惜河把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沉吟良久,开口道:“西暖,我爱你。”
西暖悚然一惊,手指握成了两团拳,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的往下掉,“景惜河,你真的很
坏,我明明能够忘记你好好生活,你却要把我的生活搅得一团乱——”
景惜河不说话,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听着她的哭诉。
“你知不知道,我那么努力的跟在你的身后,我就希望有一天能够和你并肩走到一起。我太害怕
失去你,所以我只能小心翼翼的在你身边。把自己变的谨小慎微,我怕你不理我,怕你讨厌我。
但是,你身边总有那么多优秀的女孩子,我却那么的平凡。你有什么事情又从来不对我说,不和
我商量,什么事情我都是最后一个知道,别人知道的永远都比我多。我会自卑会多想。你有没有
考虑过我的感受……我不想在你身边了,不想总是追在你背后了,我想要过快乐的生活,为什么
你又要来打扰我,别人都说我把你折磨的够呛,可是,他们怎么就看不到你折磨我的时候
呢……”
西暖的眼泪落在景惜河的手背上,冰冰凉凉,不断地汲取着他身体里的热度。他把她的手握在掌
心里,直到她断断续续的哭诉停止才柔柔地说道:“你曾对我说,你是流经我生命的那条河,所
以我要珍惜你。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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